针灸联合整合医学策略改善反复种植失败患者妊娠结局的研究进展2026

针灸联合整合医学策略改善反复种植失败患者妊娠结局的研究进展2026反复种植失败（recurrentimplantationfailure，RIF）的定义目前公认的是2014年Coughlan等［1］提出的“40岁以下接受体外受精-胚胎移植（invitrofertilizationandembryotransfer，IVF-ET）的患者在至少3个新鲜或冷冻周期内移植至少4枚优质胚胎后未能实现临床妊娠”。这类患者常因病因复杂、异质性大、部分患者病因仍不明确而导致治疗方案复杂，给患者带来沉重的负担。目前国内外多种干预措施应用于临床实践，比如针对明确指征的RIF患者可以采用抗凝、免疫调节，也有宫腔灌注等作为RIF探索性治疗手段［1］。RIF本质上是多因素疾病，单靶点治疗方案难以全面纠正复杂的身心异常状态。近年来，整合医学逐渐兴起，强调将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相结合［2］，有助于为患者提供更加全面和个性化的治疗方案。针灸作为一种传统治疗手段，因其使用范围广、不良反应少、多靶点的治疗特点，在改善辅助生殖结局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广泛被全球生殖机构应用［3］。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针灸可显著提高RIF患者的活产率［4］，但其具体机制仍需要探索，且干预方案难以统一。展望未来，随着对RIF病理机制认识的深入及针灸作用机制的明确，结合整合医学的个体化理念，有望为RIF患者提供更精准、有效的治疗策略。一.针灸治疗RIF的理论基础针灸作为中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起源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关于针灸的记载最早出现在《黄帝内经》中，针灸被视为调和阴阳平衡，治疗疾病的重要手段。《灵枢·海论》明确指出：“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府藏，外络于肢节”，经络传输气血，而腧穴则是经络系统中气血交汇的特定部位，因此具有独特的治疗作用。阴阳五行理论与经络腧穴的概念共同构成了针灸的基本理论框架［5］，有助于提高治疗的针对性。RIF归属于中医“不孕”范畴，中医对RIF的认识主要集中在“肾肝脾三脏失常”“胞宫气血失调”等理论框架下。根据中医理论，胞宫的健康状态与整体的气血运行密切相关，气血阴阳失衡可能导致胞宫的行经、育胎功能失常。针灸作为中医学重要治疗手段之一，近年来在生殖医学领域的应用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研究。鉴于中医对RIF的认识，针灸主要在辨证施治理论指导下，通过调和脏腑、疏通经络、调节气血等治法，改善子宫内膜环境，增强子宫容受胚胎的能力［4，6］。在针灸的发展过程中，许多名医和学者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探索，结合现代医学的研究成果，形成了更为系统和科学的理论体系。比如房翳恭教授团队根据多年临床经验创立了“调经助孕十三针”，通过调冲任、安神志、补肝肾等治法，旨在改善卵巢功能，提高患者受孕率［7］。尤昭玲教授团队提出全病程管理辅助IVF-ET的“二段四期三法”辨治理念，从理、法、方、穴、术5个方面探析针灸辅助的治疗策略［8］。夏有兵教授团队运用序贯针灸改善卵巢储备功能下降患者IVF-ET的妊娠结局，疗程设置强调周期同步性，根据辅助生殖方案进行动态调整［9］。二.针灸治疗RIF的机制探索1.改善内膜容受性：RIF的病因复杂，其中慢性子宫内膜炎、薄型子宫内膜、子宫动脉血流灌注不足等子宫内膜因素会导致子宫内膜容受性下降，影响胚胎植入，是子宫内膜源性RIF的常见病因［1］。此外，子宫内膜免疫微环境失衡也可能导致胚胎植入失败［10］。因此，针对性改善子宫内膜因素可以提升这部分患者的胚胎种植率。一项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controlledtrial，RCT）结果显示，针灸可以提高子宫内膜血流灌注，改善RIF妊娠结局［11］。有两项前瞻性RCT结果显示，针灸能够显著改善肾虚血瘀型RIF患者的凝血功能、子宫内膜容受性及移植后妊娠结局［12-13］。一项前瞻性RCT结果显示，温针灸可增强优质胚胎移植失败患者子宫动脉血流灌注，提高子宫内膜容受性，从而提高再次移植临床妊娠率［14］。另一项前瞻性RCT结果显示，移植前用温针灸预处理可改善慢性子宫内膜炎患者子宫内膜形态及血流，提高胚胎种植率及临床妊娠率，降低早期流产率［15］。另有两项前瞻性RCT结果显示，在常规治疗的基础上联合针灸治疗，能够改善薄型子宫内膜患者的子宫内膜厚度和形态，提高临床妊娠率和活产率，降低周期取消率［16-17］。对于伴有宫腔积液的患者，针灸也显示出一定的治疗效果，温针灸能够增加子宫及附件周围血液循环，促进宫腔积液吸收，改善宫腔环境及内膜容受性能，从而提高临床妊娠率［18］。一项以中药为对照组的前瞻性RCT结果显示，针刺八髎穴能够增加盆腔的血液循环，促进宫腔内炎性物质及水分的吸收，从而改善胚胎的植入环境［19］。2.调节内分泌和免疫失衡：内分泌失调亦可导致RIF，有两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表明，甲状腺功能异常、胰岛素抵抗等内分泌失调可能导致激素水平失衡，从而影响胚胎的发育和植入［20-21］。下丘脑-垂体-卵巢（hypothalamic-pituitary-ovarian，HPO）轴是调节女性生殖内分泌的重要途径，大鼠实验结果显示，与空白组相比，针灸可以通过整体调节HPO轴改善卵巢功能低下［22］。此外，一项多中心RCT结果显示，针灸在调节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糖代谢方面效果优于二甲双胍，且不良反应少［23］。此外，母体免疫系统失衡也是导致RIF的病因之一。胚胎植入需要巧妙、恰当的母体免疫反应，反之，过激或不足的免疫反应都会导致胚胎植入失败或流产［24］。中医认为，免疫系统存在阴阳平衡，而针灸对免疫功能恰有双向调节作用［25］。母胎界面信号交流异常是影响胚胎成功植入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母胎界面包括胚胎与子宫内膜之间的相互对话，这一过程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子宫内膜微环境、母体的免疫状态、内分泌水平等。动物实验结果提示RIF患者可能存在母胎界面的不良适应，如单细胞测序法研究脂多糖导致的着床障碍组小鼠母胎界面存在免疫细胞异常分布［26］、子宫内膜细胞因子分泌失衡等问题［27］。以着床障碍大鼠为模型的动物实验证实，针刺治疗可以增加大鼠母胎界面趋化因子及其受体的表达水平，调节自然杀伤细胞亚群，从而促进大鼠胚胎着床数量［28-29］，为针灸调节母胎界面神经-内分泌-免疫信号通路，增加胚胎着床率提供了潜在支持依据。一项RCT研究结果证实，耳穴疗法调节母胎界面免疫耐受相关的细胞因子水平，从而保护胚胎免受母体免疫系统的攻击，有助于改善妊娠结局［30］。这些机制为针灸在RIF治疗中的应用提供了理论基础，支持其作为一种有效的辅助疗法。3.缓解心理应激：精神心理因素是RIF患者不可忽视的调节因素。一项前瞻性出生队列调研结果显示，接受辅助生殖助孕的夫妻焦虑风险显著升高，且常伴随睡眠障碍［31］。这些心理应激长期存在可能会干扰HPO轴功能，从而影响卵子和胚胎的发育，导致胚胎种植失败或流产等不良妊娠结局。反之，meta分析结果支持缓解心理应激有助于提高临床妊娠率［32］。从中医理论“形神一体”角度审视心理应激属于“形神共病”，因此治疗上需“形神同治”。《黄帝内经·素问》记载的“凡刺之真，必先治神。”就强调了调神在针灸治疗中的重要作用。RCT结果显示针灸对于改善辅助生殖患者的心理应激水平和睡眠障碍有独特优势［33］。其作用机制可能是促进神经-睡眠系统良性循环。针灸可以参与调节5-羟色胺、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等神经递质的水平，有效减轻焦虑和抑郁症状［34］。此外，一项关于中国女性的前瞻性队列研究结果显示，睡眠障碍会影响辅助生殖助孕的多个环节，包括卵子质量、胚胎质量及子宫内膜容受性等［35］。针灸能够有效降低交感神经张力，恢复自主神经系统的平衡，从而改善睡眠障碍［36］。因此，临床上应重视RIF患者心理状态及睡眠情况，及时给予有效的干预措施。三.针灸治疗RIF的临床证据2022年一篇纳入14项RCT的荟萃分析结果显示，针刺治疗辅助IVF-ET，对临床妊娠率、生化妊娠率、子宫内膜厚度、子宫内膜形态等均有显著改善［37］。2021年一篇关于针灸治疗RIF的荟萃分析，纳入7项RCT，分析结果显示，针刺干预组较对照组临床妊娠率、生化妊娠率、胚胎着床率、子宫内膜厚度有显著改善，但在胚胎移植数量、子宫内膜分型方面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38］。2024年一篇荟萃分析，纳入38项RCT，结果提示在控制性超促排卵（controlledovarianhyperstimulation，COH）期间进行针灸治疗可以显著提高临床妊娠率，而COH前或鲜胚移植当天进行针灸治疗对妊娠结局无显著改善，尤其是对于冻融胚胎移植（frozen-thawedembryotransfer，FET）前进行针灸显著提高了临床妊娠率，且针灸治疗次数越多，结局越理想［3］。近几年临床研究结果显示，在FET周期中，RIF患者在胚胎移植前、胚胎移植后接受针灸治疗均可显著提高其临床妊娠率和活产率［4，39-40］。也有RCT结果提示，电针刺治疗能够降低双侧子宫动脉搏动指数，且无不良事件发生，但是对妊娠结局无显著改善［41］。这些结果提示针灸可能作为一种辅助治疗手段治疗RIF，且大部分研究结论支持针灸可以改善妊娠结局，但这一结论仍存在争议。四.针灸联合整合医学策略治疗RIFRIF患者的治疗策略整合了ART方案的个体化制定、现代医学多环节的干预、针灸、中药、心理干预、体重及营养指导等多种治疗手段。从整合医学角度来看，这种将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相结合的治疗策略，更有助于整体改善RIF患者健康状态。1.分期整合策略：整合医学重视治疗周期与生理周期的同步性，其中子宫内膜准备期是影响胚胎着床的关键阶段。在胚胎移植前，针灸作为一种有效的辅助治疗手段，主要通过增加子宫内膜的厚度和血供来提升子宫内膜微环境［42］。例如针对肾虚型RIF患者，“预培其损”针刺治疗2个月后再进入移植周期，患者肾虚症状显著改善，且临床妊娠率达54.72%［43］。胚胎移植后也是胚胎着床的关键时期，针灸通过对特定穴位的刺激，能起到固肾安胎的作用，且为胚胎的植入创造良好的条件［8］。但是由于孕妇体质特殊，移植后或孕期针灸应避免禁忌部位，且手法尽量轻柔。有研究者将灵龟八法和脏腑调气针法两者结合用于保胎治疗［44］，体现了经穴特异性临床诊疗辨证思维，为临床使用针灸保胎提供了参考。治疗周期和频率的设置同样至关重要，根据患者所处时期适时调整治疗方案符合中医辨证论治的思想。例如，对于寒凝血瘀型不孕症的患者，中药治疗周期应根据患者的月经周期安排，以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45］。此外，根据月经周期制定的分期针灸疗法有利于调节整体生殖轴，促进子宫内膜的生长，提高RIF患者的临床妊娠率［8-9，46］。前瞻性RCT研究结果显示，RIF患者在降调节期间联合针灸治疗，较单纯降调节激素替代组患者子宫内膜分型、血流及妊娠结局得到了显著改善［47］。总之，结合患者自身条件、IVF-ET所处不同阶段的生理特点等进行个体化针灸治疗，是提高针灸治疗RIF效果的关键所在。2.针灸联合中药的优势：现代医学研究发现，中药与针灸联合应用体现出显著的协同增效作用。针灸能够通过刺激腧穴和经络发挥作用，而中药则通过其复合、多样的有效成分发挥作用，两者都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的治疗措施，联合应用能够在机制上实现多靶点、多通路的复合调节，起到更加全面的治疗效果。例如，中药的多糖成分通过调节免疫系统的功能，与针灸的调节经络气血的作用相辅相成，能够有效提升机体的卫外功能［48］。研究表明，针灸联合中药治疗在辅助生殖方面已经显示出一定的疗效，例如一项RCT结果显示针药联合疗法可改善RIF患者子宫内膜容受性和激素分泌水平，增加子宫内膜厚度和子宫动脉血流量［6］。另一项RCT结果也支持针药联合治疗组RIF患者临床妊娠率显著提高，且疗效优于单纯的中药组或针灸组［49］。研究提示针灸可能通过调节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促进中药成分的吸收和利用，从而展现更为明显的治疗效果［50］。综上所述，针灸与中药的联合应用可以使疗效增强，能够从多方面改善ART助孕结局。3.其他协同方案：在最新的欧洲人类生殖与胚胎学会指南中对RIF干预建议主要是优化生活方式［51］，目前针对RIF的有效干预措施缺乏高级别循证医学证据，仍处于探索阶段。小剂量阿司匹林具有改善血流障碍、抗炎等作用，是临床用于治疗RIF的常用药物［52］。有研究证实，使用阿司匹林联合针灸治疗，对抗心磷脂抗体阳性所致复发性流产的临床疗效显著［53］。富血小板血浆（platelet-richplasma，PRP）是一种从外周血中提取的浓缩血小板的血浆，富含生长因子和细胞因子，PRP的作用机制主要通过促进组织修复、促进血管生成和调节炎症反应等途径来实现。有前瞻性RCT研究证实，PRP是一种能够增加子宫内膜厚度，改善子宫内膜的容受性，提高FET临床妊娠率的辅助治疗手段，具有高成本效益和低风险的特点［54］。有一项非随机同期对照试验显示，温针灸联合PRP宫腔灌注有助于改善肾虚血瘀型薄型子宫内膜患者的子宫内膜厚度及FET妊娠结局［55］。另一项RCT结果证实，针灸联合降调节方案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