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第第页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司法实践问题研究目录TOC\o"1-3"\h\u18611摘要 128751关键词 212417一.我国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法理基础 311916(一)是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的必然逻辑结果 33449(二)是司法的中立性与能动性在公司法领域的体现 326293(三)是对股东合理期待的必要保护 413669二.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司法实践 517627(一)与强制分红制度相关的裁判文书数据分析 517363(二)强制分红制度在司法领域所面临的问题 57949(三)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司法实践之小结 69326三.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一:恶意提取公积金 612500(一)恶意提取公积金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 620723(二)恶意提取公积金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 74047四.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二:发放过高薪酬 726623(一)发放过高薪酬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 72520(二)发放过高薪酬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 811009五.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对使情形之三:进行关联交易 924982(一)进行关联交易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 99500(二)进行关联交易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 917518六.结语 1027951参考文献 10摘要通过2017年9月1日《公司法解释(四)》的正式出台,强制分红制度有了一定的法律依据,其中《公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对载明具体方案的股东会分红决议,法院支持强制分红,实际上,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司法介入强制分红,强制分红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上仍然面临很多问题。文章对我国公司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法理基础进行分析,通过说明强制分红请求权在我国所拥有的法学理论渊源,来证明强制分红这一制度在我国施行的合理性与正当性。通过梳理强制分红请求权在我国目前的司法现状,分析对《公司法解释(四)》出台后我国的司法判例进行数据分析后发现目前我国强制分红制度在法律上仍然存在问题,从而引出文章的主要内容。选取我国强制分红制度的几种典型情形即恶意提取公积金、发放过高薪酬、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关联交易做概括总结、并对其达到何种界限将会触及股东的强制分红请求权进行分析,希望能够给之后法院的裁定提供统一裁判思路的建议,细化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规定。至此,文章通篇对于强制分红制度进行了全面且有针对性的理论分析与实践构建,使该制度真正达至有效。关键词:强制分红恶意提取公积金发放过高薪酬关联交易引言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的行使条件是指当满足特定条件时,公司股东有权请求强制分红。强制分红本质上是司法手段对公司自治的一种介入,有学者从司法的谦抑性角度出发认为,司法应充分单重公司自治,不宜介入公司运作。但是多年的实践经验显示,为了完全尊重公司自治,而拒绝司法介入公司自治,可能会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我国在合同法领域,不仅关注契约自由,更关注契约正义,公司法领域也不应例外。所以,为了维护法律最朴素的正义观,我们应当在限制大股东权利的同时关注对中小股东权益的保护,谨慎的和理性的进行司法介入,力求在不违背正义、尊重自治的前提下进行适当的司法干预。确定强制分红权的行使条件,实质上就是为司法介入公司自治领域划定界限。在最高院公报案例“李昕军案”中,最高法院认为,股东利用对公司强有力的控制,将利润进行转移,逃避利润分配,构成权利滥用,这无疑给各级法院在认定“股东滥用权利”这一核心问题上提供了最佳的范例指导。而最高人民法院将李昕军案作为公报案例,既是对构建强制分红制度的重视,也是为了更好地指导各级法院在司法实践中运用强制分红制度,以更好地保护中小股东权益。切实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良好社会风气。强制分红制度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我国法律中是于2017年9月1日起施行起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其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刘俊海:《公司自治与司法干预的平衡艺术:<公司法解释四>的创新、缺憾与再解释》,《法学杂志》2017年第12期。一.我国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法理基础(一)是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的必然逻辑结果禁止权利滥用原则是指一切民事权利之行使,不得超过其正当界限,行使权利超过其正当界限,则构成了权利滥用,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可以说禁止权利滥用原则是民事制度产生并生根发芽的法理基础。彭诚信:《论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的法律适用》,《中国法学》2018年第3期。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我国《民法总则》明确提出了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彭诚信:《论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的法律适用》,《中国法学》2018年第3期。《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王泽鉴:《诚实信用与权利滥用——我国台湾地区“最高法院”九一年台上字第七五四号判决评析》权利的滥用,即权利的行使超出了合理的限度进而损害了他人的权益,这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无论从何种角度考虑,权力的行使都应当把握好尺度,慎之又慎。因此股东会股利分配决定权必须在合理的限度范围内行使,不能无所顾忌。然而,在现实情况中股东会作为反映股东多数意志的意思机关,其事实上大多被大股东所控制,反映大股东的意志。平等的契约关系作为近现代社会大多数关系的主要表达形式,导致近现代的法律大多数也表现为对契约关系的确认。不夸张地说,契约甚至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信念的体现。王月、刘倚源:《冲突与衡平——契约视角下股东不公平损害问题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9页。公司亦不例外,是股东之间的一种契约,是公司股东之间通过协商一致最终达成的一种协议。张民安:《公司契约理论研究》,《现代法学》2003年第2期。协议的本质是公平且诚信,而诚实信用原则的内涵就是要求处于法律上特殊联系的民事主体应当恪守忠诚、守信,谨慎维护对方的利益、满足对方的正当期待等。王月、刘倚源:《冲突与衡平——契约视角下股东不公平损害问题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9页。张民安:《公司契约理论研究》,《现代法学》2003年第2期。王利明:《民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37页。(二)是司法的中立性与能动性在公司法领域的体现强制分红制度的出现,给股东行使强制分红请求权提供了制度保障,一定程度是上体现了中立的司法手段在干预公司自治中的能动作用。众所周知,司法的重要功能是“定分止争”,司法的本质决定了其拥有中立性,由于其中立性的存在,人们愿意相信司法机构,并将其纠纷提交给司法机构进行裁决,不可否认的是司法在解决各类复杂的纠纷中确实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中立的司法权力通过诉讼机制介入公司内部治理,是国家公权力对公司内部自治进行纠偏的手段或方式之一,褚红军:《能动司法与公司治理》,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1页。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法律的作用,推动中国公司治理模式进一步完善。而公司治理领域之所以需要司法发挥其能动性,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第一,公司法作为私法,其本身的所拥有的私法性,使得其对司法裁量权有较宽松的态度,允许其有较大的司法限度。在“法不禁止即自由”的私法领域,面对具体、复杂、多变的调整对象时,应当强调司法干预的公正灵活性,发挥司法能动作用,给予司法机构较大余地的自由裁量权。第二,公司治理法律规范的立法方法特殊性需要司法能动性的配合。由于我国《公司法》是通过若干标准与救济方式来对股东或经营管理者进行事后监督,所以一定程度上要求法院在解释和适用公司治理法律规范时需要拥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通过司法的能动作来保证法律的有效实施。第三,公司治理价值目标的多元化与立法的局限性之间的矛盾需要司法能动性进行调和。良好的公司治理所追求的两个基本价值目标体现为效率和公平,但即使是社会所认定相对完善的法律也不可避免存在一定的漏洞,在法律法规不能面面俱到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发挥司法能动性,从法律原则与法秩序目的中发现裁判的前提,以解决公司相关纠纷。正如卡尔·拉伦茨所指出的:“为作出满足权利的裁判,法官须以合于法律的规整意向及目的之方式,填补法律规整的漏洞”。[德]卡尔·拉伦茨:《法学方法论》,陈爱娥译,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251页。第四,公司治理的法律实践需要司法能动来辅助。由在公司治理中所出现的利害关系人基于切身的利益发动诉讼,法院在事后根据行为正当性与否来判断是否合法并进行相应的司法救济,既不会影响公司自治和决策经营效率,也能给予中小股东以充分的救济,防范大股东和管理层的道德风险,实现效率与公平兼顾的立法目标。褚红军:《能动司法与公司治理》,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1页。[德]卡尔·拉伦茨:《法学方法论》,陈爱娥译,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251页。褚红军:《能动司法与公司治理》,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301-308页。(三)是对股东合理期待的必要保护合理期待理论从少数股东角度出发,是以少数股东之合理期待为标准,而不是以大股东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为主要标准,以论断大股东的行为是否对中小股东构成压迫。因为法律在一定程度上赋予公司自由、平等的权利,保护其财产权不受侵害,因此司法领域对公司自治并不进行过多的干预。但股东分红权作为股东的基本权利之一,同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我国法律一般通过规定其实现方式、救济措施等来实现对其的保护。众所周知,权利保护是法律最为根本的内容,保护股东分红权、维护股东对应得利益的合理期待,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法公平正义原则的一种体现。然而在实践中往往“多数”就意味着“全部”“少数”意味着“没有”在表决中少数的意见通常被忽视,这种现象可以被称为权利的淹没。这种权利的滥用就会导致过分依赖效率原则而忽视对小股东应得利益合理期待的保护。当公司去追求更高利益的时候,它往往不去考虑作为个体的中小股东的利益。这就导致了公司的整体利益与中小股东的个体利益产生冲突。股东的合理期待可以理解为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参与公司管理或者通过投资的手段对于其收益回报的一种预期。利益法学家耶林提出:"权利的基础是利益"。张文显.二十世纪西方法哲学思想研究.[M].法律出版社
1996年版第127页.简而言之,股东提供投资的原因就是为了获取符合其合理预期的投资回报。期待利益能否实现并不以股东单方意志为转移,它存在于整个公司项目运作的全过程。这种预期蕴藏于公司经营和股东身份中,当大股东以牺牲其他股东利益为代价为自身牟取更大的利益,导致了利益不均衡状况出现时,中小股东作为合法的投资人便无法获取红利,这种期待就落空了。当股东期待的合理利益落空以后,公司内部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公司经济便会停滞不前,影响经济的发展。基于种种原因,张文显.二十世纪西方法哲学思想研究.[M].法律出版社
1996年版第127页.二.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司法实践(一)与强制分红制度相关的裁判文书数据分析虽然《公司法解释(四)》的施行给了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一定的法律依据和保障,也通过李昕军这一司法强制介入分红的经典案例为各级法院提供了一定的范例指导,但是目前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上法院对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予以支持的情况仍不容乐观。股东的强制分红请求权仍然较为面临严峻的局势。笔者通过对裁判文书网“盈余分配纠纷”案由以及关键字“滥用股东权利”为条件进行检索,自2017年9月1日至2021年4月18日的判决书达419篇。这419份判决中,多数以“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未提交证据”等理由不予认定“滥用股东权利”。能够认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情形、证据充分且判决强制分红的仅21份。部分支持54份,不支持314份。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司法层面上股东权益能够获得法院完全支持的概率仅5.01%。大多数法院仍然认为是否分红以及如何分红是公司内部事务,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基于司法的谦抑性考量,不应干预公司自治事项,即便具有股东资格,但因为分红权属于期待权,其是否能转化为具体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尚不确定,仍需判断公司是否盈利,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股东会是否依法作出分配利润的决议等事实是否具备,目前实践中普遍采用的做法仍是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这种判决方式。由上面的数据可以得知我国强制分红制度行使情形的司法现状虽然因法律法规的施行而有所进展,但仍然处于比较严峻的形式。(二)强制分红制度在司法领域所面临的问题笔者认为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况不乐观的原因主要是我国在《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中第一次引进“强制分红”制度来保护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法律法规并不完善,司法救济适用有限且实现困难。这其中笔者所认为比较突出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问题便是“滥用股东权利”的表述模糊,证明难度大。《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中提到了“滥用股东权利”这一但书条款,但对这条的理解没有明确的文字规定,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第二个问题是司法介入有前提要求。要求公司做了决议要分配利润,具体操作层面不落实决议,相关的当事人起诉到法院。如果公司本身没有对利润分配做决定,相关的当事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分配利润,通常情况下人民法院对这种诉讼要驳回诉讼请求。因为通常下利润分配怎么分配,这是公司自治的范围,法院原则上不介入。也就是说,即使股东会同意分配利润但没有对各个股东分多少和分配方式等详细记载的股东会决议仍可能得不到法院支持。笔者认为,在此种要求下,法院所支持的请求权行使情形,实质上只是法院确认股东这一债权存在所出具的可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这样的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之诉实质上并没有对法律事实做出任何变更。由此可见,目前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司法现状仍然不甚乐观,但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强制分红制度的进一步完善变得迫切起来。笔者认为,只有不断完善关于强制分红制度的一系列法律法规,解决在涉及强制分红的司法实践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强制分红制度才能更好维护中小股东的合法利益,营造更好的公司氛围,推进法治社会与经济社会共同发展。(三)我国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司法实践之小结强制分红制度想要更好的融入现行公司法体系,与现行《公司法》建立起联系,其请求权基础即股利分配请求权就不可被忽视。《公司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其中,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便是股东的股利分配请求权,即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所享有的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刘俊海:《现代公司法》,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第263页。同时,股利分配请求权亦是强制分红制度中股东请求权基础所在。该种请求权由营利性法人的根本目的决定,乃公司营利性目的的本质要求。刘俊海:《现代公司法》,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第263页。邱海洋:《公司利润分配法律制度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5页。股东能否行使这一请求权,除了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资分配的利润,还取决于公司的意思。只有当公司宣布分配股利时,股东的具体股利分配请求权才得以产生。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通过召开定期会议或临时会议,在股东会或股东大会通过利润分配方案,使股东享有的利润处于确定状态,使股东的抽象层面的股利分配请求权转化为具体层面的股利分配给付请求权,股东才能行使这一请求权。法院普遍观点认为,没有股东会利润分配决议的支撑,股东拥有的仅仅是抽象的股利分配请求权,而此并非为法院所认可的请求权基础。但强制分红制度的构建使得在满足某些触发条件——即在股东滥用其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抽象的股利分配请求权也可以例外地成为受法律认可的请求权基础,只要具备了公司有可供分配的利润这一实质条件,法院便可例外地要求公司启动股利分配程序,无视公司意思机关尚未通过分红决议,不具备股利分配的形式条件这一事实。这便是强制分红制度在请求权基础层面所带给中小股东的巨大变化,亦是强制分红制度带给我国公司法制度体系的最大变化。而什么情况属于股东滥用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法院又是如何认定的?法律都没有明确的规定。所以,笔者选取了在实践中最常出现的几种情况如恶意提取公积金、发放过高薪酬以及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关联交易等情况,对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的行使情形进行进一步讨论。三.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一:恶意提取公积金(一)恶意提取公积金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通过法律法规以及大量的司法判例,我们可以得知公司恶意提取公积金损害股东权益的情形是股东能够行使强制分红请求权的重要情形之一。在良善的经营下,公司拥有了可观的可分配利润,理应采取股利分配政策,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赋予了公司在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外可以另行提取任意公积金的权利,《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款《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款:“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二)恶意提取公积金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我国法律目前对恶意提取公积金侵害股东权益的具体情形没有具体的解释,法院对以恶意提取公积金为由而提起的强制分红之诉没有认定标准,股东的合法权益难以受到保护。恶意提取公积金侵害股东权益的具体情形到底应该如何判定?我国学者大多认为需要对任意公积金提取的合理性进行判断。而对公司提取任意公积金的考察,则应着眼于提取是否符合发展需求,即提取理由是否充分得当。譬如,从公司的发展阶段来看,公司是否处于资金需求极为旺盛的快速成长期,提取大量的任意公积金是否为公司进一步发展与壮大所必需。一个刚刚起步或飞速发展的公司对于资金的需求势必强于已经进入稳定发展的公司,提取较多的任意公积金自然无可厚非,但倘若是一个初见规模、稳定发展的公司,持续盈利多年却依旧大量提取任意公积金,不由得会让人怀疑其股东存在权利滥用行为了。又譬如,公司往年提存的法定公积金和任意公积金已然十分充足,支持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也是绰绰有余,那么公司再次提取任意公积金亦是不合理的。龚博:《有限公司股东股利分配权的司法救济》,《法学》2016年第12期。龚博:《有限公司股东股利分配权的司法救济》,《法学》2016年第12期。笔者认为在股东以恶意提取公积金损害股东权益为由而提请法院支持其强制分红请求权的司法实践中,首先应结合公司自身的经营状况与发展趋势来判断公司提取公积金的数额是否合理,其次应该判断股东的合法权益是否因为提取公积金这一行为而受到侵害。若公司提取高额的任意公积金是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少数股东也能从公司发展中获利,法院自然无需进行干涉。但如果大股东为了自身获得更大利益,而利用职权或其在公司中享有的强大话语权恶意提取公积金,少数股东无法获得其应得的利益,这明显对股东构成了不公平侵害,法院应当进行干涉。如胡克案中虽认为该公司发展情况较好,不存在为生产经营之必需提取过高的公积金,而要将过高提取的一部分纳入分配范畴。但认为即使该公司提取公积金的比例较高,却不是为实现某种不切实际的目的,且与其持股比例相当的三位股东并不存在滥用权利损害胡克利益的情形,所以判定该笔公积金不需纳入盈余分配范畴。若法院在裁判过程中,因不了解商业规则等原因无法对公积金的提取比例是否过高而进行判定,且当事人双方确实对公积金的提取有争议,法院应当参考同类型的公司对公积金提取的情况或者由金融领域的专家对提取行为给出专业的分析以供参考。四.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二:发放过高薪酬(一)发放过高薪酬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通过大量的判例可知,给在公司任职的股东或者其指派的人发放与公司规模营业业绩同行业薪酬水平明显不符的过高薪酬也是股东权益受到侵害,进而引起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的重要情形之一。具体而言,大股东在直接掌握公司资源,担任公司要职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直接或间接、合法或非法的途径获取高额收益,如通过把持公司重要职位而获得巨额报酬,因此大股东们并不在意对其而言如蝇头小利般的股利分配,自然便会引致大小股东间待遇不公平的事实,从而导致中小股东权益受到侵害。除了大股东通过自身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为自己谋取高额薪酬外,由于我国并没有形成完全的经理人市场,很多时候公司管理层也大多与大股东息息相关,大股东会通过人事委派自己的代理人对公司的经营决策管理直接进行干涉,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股东的利益,管理层会配合大股东对公司进行侵害中小股东的利益的活动,而大股东为了更好的控制管理层以及为自己谋求更大利益,而给自己委派的管理层过高薪酬,进而损害中小投资者的权益。综上所述,在资本多数决原则下,注定小股东在公司治理中只能是“无所作为”。小股东因其在公司治理中所处的弱势地位,而受到处于控制地位的大股东的侵害,面对着大股东和管理层的双重损害。大股东利用其优势地位可能直接进入管理层,通过支取过高薪水,使自己受益。即使大股东不参与公司管理,由于管理层是以大股东意志决定的,管理层也会帮大股东谋求利益,进而间接损害小股东利益。(二)发放过高薪酬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目前我国对股东以及高层管理人员的薪资没有具体的限制,因此是否给在公司任职的股东或者其指派的人发放与同行业薪酬水平明显不符的过高薪酬的评估变得格外困难。当股东认为大股东利用自己在公司的话语权为自己或其指派的人发放过高薪酬而行使自己强制分红请求权向法院提起强制分红之诉时,法官并不是专业的商业人才,并不具备完善的商业知识,难以根据当前的经济趋势以及公司形式等内容对薪酬是否过高而做出准确判断。那么在这种条件下,如何才能认定股东和管理层获得过高薪酬是股东得以行使强制分红请求权的一种具体情形呢?有学者认为可以通过认定公司是否存在不公平损害行为来进行认定,所谓不公平损害行为,其核心便是公司不同股东所受的待遇差别过大,或是与其地位不相符,便可认定不公平损害成立。一旦损害成立,法院将会判令公司为或不为某种特定行为或授权以公司名义提起派生诉讼的权利。卢静:《论商业判断规则在公司分红诉讼中的适用》,《河北法学》2018年第1期。总体来看,目前在学界能达成比较一致的看法是,不公平损害是少数股东权益受到侵害的表现,是大股东利用自己资本优势在公司中形成的控制地位并以此工具侵害中小股东权益的行为。这一术语是用以描述控制股东限制和剥夺他们从其投资中应得的重要收益的各种滥用性策略词汇。卢静:《论商业判断规则在公司分红诉讼中的适用》,《河北法学》2018年第1期。[美]罗伯特·汉密尔顿:《美国公司法》,齐东祥等译,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第272页。孔圣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选自《论语·季氏篇·季氏将伐颛臾》。公司内部权力配置的不平衡、利益分配的不均匀等问题对于公司的长治久安都极其不利。因此在实践中,更注重对客观标准的认定,即无需原告股东证明被告的行为出于恶意,即使被告的行为并非恶意中伤原告股东,只要其结果导致公司及少数股东利益损失,法院就认定不公平损害成立。王月、刘倚源:《冲突与衡平选自《论语·季氏篇·季氏将伐颛臾》。王月、刘倚源:《冲突与衡平——契约视角下股东不公平损害问题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63页。笔者认为在适用“不公平损害”规则之前,可以引用美国商业判断规则对公司大股东向中小股东不分配或少分配股利的行为进行判断,只有当认定公司大股东违背商业判断规则的三大标准,即与该商业判断的有关事项没有利益关系;在当时情况下可以合理地相信所知悉的有关商业判断事项的范围是恰当的;以及理性地相信该商业判断是为公司最佳利益而做出的时,才能认定公司恶意提取公积金这一行为成立。因此在公司强制分红制度中,司法力量介入公司内部自治的界限是:将商业判断规则作为公司大股东行为的规避,一旦出现公司大股东不合理分配利润的不公平损害行为,应当优先审视大股东的行为是否基于商业目的,若是,则司法介入停止;若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公司大股东的行为违反了以上商业判断规则三大标准之一,司法便可继续向公司内部介入,但司法介入应当于满足股东的合理期待,即帮助股东以合法渠道获得应得利益时停止,司法的使命也完美完成。对于举证责任,上述商业判断规则将举证责任归于请求人,但在现实情况中,请求人一般是在公司中处于劣势地位的中小股东,在大股东操纵公司的情况下,很难获得公司内部商业机密来作为证据。因此笔者以为应当由被告来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提交证明其利润运用合理的证据性资料,用来说明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是在忠实、勤勉义务之下决定零利润或低利润分配;对于公司提交的资产运用可行性报告,法官虽不是专业的商业人才,也不难凭借经验规则做出判断。五.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对使情形之三:进行关联交易(一)进行关联交易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缘由关联交易是指公司的控制者利用其对该公司交易行为的控制权,操纵公司与其具有投资关系的其他公司进行商业交易。关联交易容易产生一方滥用控制权进行不公平交易损害公司、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而且实践中很多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之间往往具有行业上下游产业链的关系,这也给了不少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以“供应商”的名义掏空公司资产的机会。在公司缺乏分红动力的情况下,公司的盈余得以保留在公司内,这便给大股东利用公司资本进行利益输送和转移预留了可操作空间。刘峰、贺建刚(2004)在研究中发现,公司股东普遍具有私利倾向,只要公司账面上有充足的资金,公司大股东总是蠢蠢欲动想方设法将公司资金通过关联交易向外输送以至填了自己的腰包,关联交易在实践中也成为大股东侵占公司资产最为普遍的方式。关联交易作为公司运行当中的一种现象,因其对公司资本保持制度和股东权益的潜在侵害性,所以也是公司法明文限制的对象。《公司法》第20条《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使用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进行关联交易为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行使情形之判定标准何种情况下股东可以因公司控制者进行关联交易而行使强制分红请求权?一般而言,认为有损害才能有救济,但是否以损害的实际发生为前提在学界仍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否定说认为通常情况下只要权利面临受损的风险时即可起诉:肯定说认为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需导致权利实际受损为前提。但在强制分红领域的股东权益受损如何判断我国法律还鲜有涉及,强制分红的前提是没有形成利润分配决议的情况,当股东有权行使强制分红请求权时,股东的分红权已经遭受损害。所以强制分红以股东权利的实际受损为前提这是毋庸置疑的,目前面临的真正问题是“实际受损”该如何界定?同时,立法强调因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不分配利润进而受损,所以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两者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首先,关于实际受损。“实际受损”是一种财产或财产性权利受损的客观事实。有损害方能有教济。有时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确实需要牺牲小部分股东的利益,这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所带来的风险,并不能被认定为股东权利受损。但是除了正常的商业经营带来的风险之外,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应当获得却并没有获得的利益,则应当被界定为损失。以李昕军案为例,居立门业公司因李昕军转移政府收购款,不收取关联公司接口费等行为都会导致公司可供分配利润的减少,这对于以公司可供分配利润来进行分红从而获得利益的股东而言就是损失。此外股东权作为一种自益权,其本身就属于一种财产权,具有股东权就理应享有分红权这一财产权,此时任何满足实体分红条件即满足主体、盈余以及存在股东滥权的前提条件却不分红的行为对股东而言都是一种损害。其次,需要注重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是否符合强制分红之诉的要求。因为在分红权案件中真正与股东间有权利义务关系的是公司,应该向股东分配利润的也是公司。公司内部董事会或股东会有权形成或决定利润分配,有义务在满足分红条件时向股东分红。因此可以将“滥用股东权利”视为一种手段或者方式,即董事或股东通过滥用股东权利的方式最终导致没有形成利润分配方案,所以应当认定为有不分配利润的行为与股东权利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存在此种因果关系,才能认定股东提起的强制分红之诉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在李昕军案中,李昕军存在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地位转移公司财产、拒绝召开股东会等滥权行为,进而导致公司没有形成利润分配决议,损害居立门业公司的分红权,所以法律应当予以救济。综上所诉,笔者认为法院是否受理因关联交易为由而提起的强制分红之诉,主要应该从关联交易这一行为是否真正损害了对公司分红抱有期待的股东的实际权益,以及滥用权利进行关联交易这一行为是否与股东权利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两个方面来进行考虑。若这两个条件同时被满足,那么法院就不得以司法不干涉公司内务为由而拒绝介入,应当受理股东提起的强制分红之诉,保护股东强制分红请求权的行使。此外因为强制分红之诉中所应当了解的多数公司情况都涉及到对公司财务真实状况,因此为了实现公司诉讼的公平正义,法官应主动行使其调查取证权,在充分了解公司真实情况的条件下,作出公正的审判。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2026年8月广西崇左大新县财政局招聘辅助管理人员5人笔试题库附参考答案详解(培优)
- 2026年甘肃省兰州博文科技学院博士研究生及急需紧缺专业人才招聘(第六期)考前冲刺试卷及参考答案
- 2026中国物流仓储智能系统网络安全威胁建模与防御策略报告
- 2026中国污水处理技术迭代趋势与PPP项目投资收益测算报告
- 2026日本钢铁产业市场深度调研及竞争格局与投资前景预测研究报告
- 2026中国G基站天线市场格局与供应商竞争力评估报告
- 2026瑞士旅游行业市场深度分析及投资趋势研究报告
- 2026汽车轮胎制造行业市场需求趋势及新材料技术发展分析报告
- 2026汽车销售行业市场全景分析及投资趋势研判报告
- 2026中国母婴用品市场消费趋势与渠道变革战略报告
- 2026太仓市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批公开招聘6人考试参考题库及答案详解
- 2026年山东将军开元纸业有限公司招聘(13人)笔试模拟试题及答案详解
- 国有企业董事会决策事项清单管理制度
- 2026年安徽(高考)化学考试试卷真题(含答案)
- 2026-2030中国航空光电吊舱行业研发创新策略及投资价值评估报告
- 2026年河南省中考真题语文试卷和答案
- 2026云南中医药大学招聘第二批科研助理岗位工作人员(事业编制外)25人笔试参考题库及答案详解
- 体育与健康九年级人教版背越式跳高教案
- 2026保密教育线上培训考试试题(附完整答案及解析)
- 安徽宣城市绩溪皖能抽水蓄能发电有限公司招聘笔试题库2026
- 2026四川成都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批次校园招聘15人笔试历年常考点试题专练附带答案详解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