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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2026年支教个人思想工作总结(3篇)第一篇2026年7月我结束在滇西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石月亮乡拉马底小学的为期一学年的四年级语文兼班主任支教工作,思想层面的认知迭代远超过教学技能提升的幅度。出发前我是东部某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在读研究生,此前参与过两次短期暑期支教,当时对支教的认知停留在“用一年时间做一件影响人生的事”的浪漫化想象里,甚至带着一丝“降维帮扶”的隐秘优越感——自认受过系统的师范教育,掌握最前沿的教学方法,教乡村小学四年级的孩子绰绰有余,目标也很明确:把班级语文平均分提上去,搞几个有传播度的特色活动,拍够素材回去做结题汇报,为自己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种带着功利性的认知,在我踏上拉马底小学的第一个月就被现实敲开了裂缝。刚到的第一周,我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班里的傈僳族女生余小娜连续三天没交语文作业,课堂提问也总是低着头不说话。我按照在实习学校学的“奖惩规则”,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了她,还要求她放学留下来补完作业再走。那天放学我在办公室等了半小时,没等到余小娜,反而等到了班长——一个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傈僳语口音的小男孩,他攥着衣角告诉我,余小娜的弟弟发烧了,她放学就跟着奶奶去乡卫生院了,她家在海拔2800米的山上,平时要走三个小时山路才能到学校,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做饭、喂猪,然后牵着弟弟的手走路上学,晚上回家还要割猪草、照顾奶奶,经常写作业写到一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这是学生编出来的借口,直到教了30年书的本地傈僳族老师李玉兰主动提出周末带我去家访,我才真正走进了余小娜的生活。那天的家访路走了整整三个小时二十分钟,一半是碎石子铺的羊肠小道,一半是藏在灌木丛里的泥路,路过一处悬崖边的路段时,李老师下意识地拉着我的胳膊往里面靠,说“这段路下雨天滑,去年有个学生差点掉下去,后来我每天都在这里等孩子们过”。路上李老师跟我掰着手指头数班里32个孩子的家庭情况:谁的爸爸在外打工摔了腿,家里靠妈妈种草果为生;谁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有矽肺病;谁的妈妈改嫁了,爸爸常年不回家,靠叔叔接济……我听着这些只在新闻里见过的故事,突然觉得手里备课本上的“教学目标”“核心素养”这些词,重得拿不动。余小娜家的土坯房建在一片斜坡上,门口的竹筐里堆着刚割回来的猪草,堂屋的墙上贴满了她从一年级到现在的奖状,有的是“三好学生”,有的是“写字比赛一等奖”。她的奶奶坐在火塘边编竹筐,膝盖上盖着打了补丁的毛毯,见我们来,连忙起身给我们倒酥油茶,嘴里念叨着傈僳语,李老师翻译说,奶奶说小娜这几天弟弟发烧,耽误了写作业,给老师添麻烦了。余小娜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铅笔,手上有好几道被镰刀划的小伤口,见了我就低下头,小声说“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按时交作业”。那天我在火塘边坐了很久,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透过屋顶的缝隙能看到高黎贡山的雪顶,我之前所有的优越感、所有自以为是的“专业”,在那个飘着松针味的火塘边碎得一干二净。我第一次意识到,教育从来不是用统一的标准去要求所有孩子,而是要先看见每个孩子背后的生活——那些我默认的“理所当然”,比如放学回家就能写作业、有家长辅导、不用为生计操心,对这里的很多孩子来说,都是奢望。从那之后,我开始调整自己的教学和班级管理方式。我把课后服务的一个小时拆成两部分:前40分钟让孩子们在教室里写作业,我和李老师轮流辅导,后20分钟允许家远、有家务负担的孩子提前走,要是前一天家里有事没写完作业,可以第二天利用课间在“作业缓冲角”补,不用罚站也不用叫家长。我还发动班里的孩子按居住的村子组成互助小组,同一个村子的孩子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年纪大的帮年纪小的背书包,家里农活少的帮家里农活多的搭把手。余小娜所在的村子有三个孩子,他们每天约着一起走,放学路上一起割猪草,写完作业一起帮家里喂鸡,没过多久,余小娜就能按时交作业了,上课也敢举手发言了,期末语文考试还考了班级第八名。真正让我对支教的意义产生本质性认知转变的,是推普工作。刚到学校的时候,我觉得推广普通话就是上级布置的任务,每周要搞一次推普活动,拍视频、写简报上报,纯粹是形式主义——孩子们平时在村里说傈僳语,在家里也说傈僳语,会不会普通话有什么关系?直到有一次余小娜的奶奶摔了腿,她跟着乡卫生院的车去县医院挂号,因为不会说普通话,连“骨科”都不知道怎么说,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找了同村去县城买东西的人帮忙才挂上号。余小娜回来之后跟我说:“老师,我一定要好好学普通话,以后我奶奶再生病,我就能自己带她去看病了,不用再麻烦别人。”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我之前所有的敷衍和无所谓。我之前总觉得推广普通话是为了让孩子们走出去,去大城市上学、工作,却从来没想过,普通话对他们来说,首先是一个生存工具——是去县城看病能挂上号、去外地找工能问路、遇到危险能求助的底气。从那之后,我把推普活动从“应付检查”变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我在教室里设了“每日一句”小黑板,每天早上教孩子们一句实用的普通话,比如“请问挂号处在哪里”“我要买一斤苹果”“我家住在石月亮乡拉马底村”;每周五下午搞“故事大王”比赛,让孩子们用普通话讲自己家的故事,讲傈僳族的传说,讲石月亮的由来;我还联系了母校文学院的志愿者协会,和班里的孩子结成“一对一笔友”,每周通一次信,用普通话写,孩子们收到信的时候都特别开心,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写回信,有的孩子还会在信里夹一片高黎贡山的树叶,或者画一朵山茶花。到期末的时候,班里有三个孩子参加了乡中心校的普通话演讲比赛,拿了两个二等奖、一个三等奖,余小娜讲的《我奶奶的竹筐》还被县教育局选中,放到了县里的教育公众号上。这一学年里,我对“乡村教育工作者”的认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到的时候,我总觉得本地老师的教学方法太老套,就是满堂灌、抄生字、背课文,不会用多媒体,不会搞素质教育,直到后来我慢慢发现,李玉兰老师教了30年书,能叫出拉马底村每一个孩子的名字,知道每个孩子的家庭情况,甚至知道每个孩子的口味——谁不吃香菜,谁对芒果过敏,谁喜欢吃酥油茶里的奶渣。下雨天她会撑着伞在山路最危险的那段等孩子们,下雪天她会把家远的孩子带到自己家里住,给他们煮洋芋鸡。有一次班里的男生普有才半夜发高烧,李老师背着他走了两个小时山路到乡卫生院,自己掏了医药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里布满血丝,还照样来上课。我之前总觉得自己懂“素质教育”,懂“以生为本”,但那些我在教科书上学到的理论,在李老师30年如一日的陪伴面前,显得苍白又空洞。我终于明白,好的教育从来不是靠花哨的教学方法和先进的教学设备,而是靠发自内心的爱和责任,这些扎根在大山里的本地老师,才是乡村教育真正的脊梁。我不是来“帮扶”的,是来“上学”的,来学怎么真正站在孩子的角度做教育,来学怎么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希望。2026年春天,学校的智慧黑板安装到位,这是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覆盖边疆乡村学校的具体举措。刚装上的时候我特别兴奋,把之前在城市学校攒的所有数字教学资源都搬了过来:用VR带孩子们看故宫、看长城、看东海的日出,给他们放城市里的动物园、科技馆、游乐园的视频,我以为这样能帮孩子们“开拓视野”,结果搞了两次,孩子们的反应都很平淡,有的孩子甚至小声说“故宫再好看,也不如我们的石月亮好看”。我当时有点生气,觉得孩子们没见识,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才明白自己错了:我所谓的“开拓视野”,本质上是把城市的认知体系强加给孩子,是站在城市的立场上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但这些孩子的根在大山里,他们每天抬头就能看到高黎贡山的雪顶,低头就能看到怒江的水,石月亮的传说听了一遍又一遍,这些才是他们最熟悉、最热爱的东西。教育不应该是把孩子从他们的土地上“拔”出来,而是应该帮他们站在自己的土地上,看见自己的价值,然后自己选择要不要走出去。后来我调整了数字资源的使用方式:教作文的时候,不让孩子们写“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而是让他们写《我的家在石月亮下》,写他们的山、他们的江、他们种的草果、他们养的羊,然后用智慧黑板把孩子们的作文做成图文并茂的电子书,发到我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没想到这些带着山风气息的文字意外火了,短短一个月就有十几万的浏览量,很多网友给孩子们留言,说“看了你们的作文,我想去石月亮看看”,还有的网友给孩子们寄课外书、寄文具、寄适合山里穿的雨鞋。看着孩子们收到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我突然懂了支教的真正意义:不是把外面的世界搬给孩子,而是帮他们搭建一座桥,让他们能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和外面的世界平等对话,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生活,同样有价值,同样值得被看见。这一学年的支教,我也有过很多思想上的动摇和不足。刚到的前两个月,我经常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晚上停电的时候就坐在宿舍里哭,觉得自己放着城里舒服的日子不过,来这里遭罪,甚至想过提前结束支教回去。那时候是李老师给我送来了她自己腌的咸菜,给我讲她刚教书的时候,学校还是土坯房,没有电,晚上点着煤油灯备课,冬天冷得手都冻肿了,还是坚持了下来,她说“孩子们需要老师,你多待一天,他们就多一天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我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奉献感”有多虚伪——我只来了一年,就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苦,而李老师这些本地老师,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他们才是真正的奉献者。还有一开始我有很重的“过客”心态,觉得自己只待一年,没必要搞什么长期的东西,比如搞班级图书角,我一开始就想随便捐几十本书,应付过去就行,后来看到李老师的宿舍里堆着满满一墙书,都是她这30年一本一本攒下来给孩子们看的,我才觉得惭愧。后来我联系了母校的文学院,发起了“石月亮图书计划”,每年给拉马底小学捐100本适合小学生看的课外书,还建立了“图书漂流”机制,让孩子们自己管理图书角,自己选想看的书,就算我走了,这个计划也能一直持续下去。支教结束离开的那天,孩子们站在学校门口送我,余小娜塞给我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她奶奶编的小竹筐,还有一张她画的画,画上是石月亮,下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普通话:“老师,我以后要当老师,像你一样,教更多的小朋友说普通话。”我坐在去乡上的面包车里,看着窗外的石月亮越来越远,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一年,我本来以为是我来“拯救”大山里的孩子,最后却是孩子们拯救了我——他们让我放下了知识分子的傲慢,让我真正读懂了“教育”两个字的重量,让我知道,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平等的陪伴和唤醒。回去之后,我打算继续做“石月亮图书计划”的联络员,发动更多的人关注乡村教育,不是抱着“帮扶”的心态,而是抱着“学习”的心态,真正走进乡村,走进孩子的生活,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我也会把这一年的经历带到我以后的教学里,永远记得,教育的本质是看见人,是尊重每一个生命的独特性,是帮每个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第二篇2026年8月我完成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铁门关市29团中学高二年级历史学科的一学年支教任务,思想上最深刻的变化是对“教育戍边”四个字的分量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出发前我是内地某省重点中学的历史骨干教师,报名支教的初衷很功利:评正高职称需要有一年以上的乡村/边疆支教经历,我打听了一圈,觉得团场中学的教学压力比内地小,学生基础薄弱,不需要费太多精力,就当是去体验生活,顺便完成职称评审的硬指标。那时候我对“教育戍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理解,就是写在文件里的口号,是上课的时候提两句就行的套话,完全没意识到这八个字背后,是几代兵团人用青春和生命堆出来的重量。刚到29团中学的时候,我确实有过一阵懈怠期:气候干燥,每天早上起来鼻子里都是血痂;饮食以面食和牛羊肉为主,我吃了半个月就上火口腔溃疡;团场的生活很单调,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周末除了在学校宿舍备课,就是沿着防风林走一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候我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想着赶紧混完一年就回去,上课也按内地的教案照本宣科,想着反正学生基础差,讲深了也听不懂,只要把考点划给他们,考试能及格就行。这种敷衍的状态,在我遇到哈萨克族学生叶尔丹之后,被彻底打破了。叶尔丹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个子很高,篮球打得好,就是不爱学历史,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偷偷看篮球杂志,我点他回答问题,他要么说不会,要么就梗着脖子说“这是汉族人的历史,和我没关系”。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特别生气,觉得他思想有问题,当场就把他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还说要叫家长来。结果叶尔丹更抵触了,接下来的一周都没交历史作业,上课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后来教语文的回族老师马秀莲找我聊天,知道了这件事,就笑着跟我说:“你别着急,叶尔丹这孩子不是坏,就是觉得历史课本里讲的都是内地的事,没有他爷爷那辈的事,觉得和自己没关系。他爷爷是兵团第一代军垦战士,老党员,最受他崇拜了,周末我带你去他家家访,你跟他爷爷聊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周末我们骑着自行车去了叶尔丹家,就在团场的老家属院,院子里种着一排白杨树,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小桌子,叶尔丹的爷爷正坐在藤椅上擦军功章。爷爷叫巴合提别克,今年82岁,耳朵有点背,但是一说起当年进疆的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用带着浓重哈萨克族口音的普通话给我们讲,他小时候是阿勒泰牧区的牧民孩子,1950年解放军进疆的时候,他才6岁,那时候牧区闹雪灾,家里的羊死了一半,全家人都要饿肚子,是解放军给他们送了粮食和棉衣,还帮他们修了过冬的房子。1958年他14岁,主动报名参加了兵团,跟着部队到了29团,那时候这里全是戈壁滩,没有房子,他们就挖地窝子住,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地窝子里的水都冻成冰,他们就裹着棉被挤在一起取暖。没有工具开荒,他们就用手刨,用肩膀扛,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也没人喊苦。修第一条渠的时候,他和汉族战友王建国、维吾尔族战友买买提一起,在工地上住了三个月,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最后渠修通的时候,三个人抱在一起哭,说“以后咱们团场就有水了,就能种庄稼了”。爷爷说着,从箱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三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渠边,脸上沾着泥,笑得特别灿烂,左边是汉族的王建国,中间是爷爷,右边是维吾尔族的买买提。爷爷说,王建国后来当了团场的农机站站长,买买提当了畜牧连的连长,三个人当了一辈子的兄弟,前两年王建国走了,买买提还住在团场,他们经常一起喝茶,聊当年的事。“娃啊,你记住,”爷爷拍了拍叶尔丹的肩膀,“兵团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兵团,是各民族一起建起来的,中国的历史也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历史,是咱们56个民族一起写的。没有共产党,没有兵团,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你可不能忘了本。”叶尔丹站在旁边,头一次没有顶嘴,眼睛红红的,攥着爷爷的军功章,半天没说话。那天从叶尔丹家出来,我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走,路边的白杨树沙沙作响,远处的棉花地一眼望不到边,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特别难受。我教了12年历史,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讲过无数次的宏大叙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写在课本里的历史,落到每个地方、每个人身上,都是具体的、滚烫的人生。我之前总觉得“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思政课的事,是德育处的事,和历史课没关系,现在才明白,历史课才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主阵地——如果我教的历史,没有本地的故事,没有各民族共同奋斗的故事,学生们感受不到自己和这段历史的联系,自然不会有认同感,更别说什么家国情怀了。从那之后,我开始调整自己的教学内容,不再完全按内地的教案照本宣科,而是把兵团的历史、各民族共同建设边疆的历史,融入到日常的历史教学里。讲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我给学生们讲兵团成立的背景,讲老一辈军垦战士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故事;讲改革开放的时候,我给学生们讲团场的改革,讲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兵团的实践,讲各民族职工一起种棉花、搞养殖,把戈壁滩变成良田的故事;讲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时候,我给学生们讲兵团的城镇化建设,讲智慧农业的发展,讲乡村振兴战略给团场带来的变化。为了收集这些素材,我利用课余时间,走访了团场的22位老军垦战士,记录了他们的口述史,收集了100多张老照片、30多件老物件,比如当年的军垦锄、地窝子里用的煤油灯、老兵团人的军功章和工作证。后来我和马秀莲老师一起,把这些素材整理成了《兵团岁月里的民族情》校本课程,每周上一节,还在学校搞了“老军垦讲故事”活动,定期请老军垦战士来学校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叶尔丹第一个报名当校本课程的学生讲解员,周末就跟着我一起去老军垦家里采访,回来之后整理成讲解稿,给低年级的学生讲。有一次他给一年级的小朋友讲爷爷的故事,讲着讲着就哭了,说“我爷爷那时候太苦了,我们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我以后也要像爷爷一样,当兵团的接班人”。2026年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成立72周年,学校要搞系列纪念活动,我负责筹备“兵团岁月·民族情深”主题展览。我组织高中部的学生们,回家收集家里的老照片、老物件,听家里的长辈讲兵团故事,然后做成展板。那段时间,每天都有学生抱着家里的老东西来找我,有维吾尔族学生带来的妈妈当年当三八红旗手的奖状,有回族学生带来的爷爷当年开拖拉机的驾驶证,有汉族学生带来的奶奶当年在文工团演出的照片。展览办起来之后,不光学校的师生来看,团场的很多职工也来看,有的老人看着老照片就哭了,拉着我的手说“这些事我们都快忘了,没想到孩子们还记得”。那天我站在展厅里,看着各民族的老人、孩子凑在一起,指着老照片聊当年的事,突然就懂了“教育戍边”的真正含义:不是说要让学生们拿着枪去守边防,而是要培养一代又一代热爱边疆、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各民族人才,让他们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共同守护好这片土地,这比教他们考多少分都重要。这一学年里,我对“兵团精神”的认知,也从抽象的口号变成了具体的人和事。刚到的时候,我总觉得团场的老师教学水平不如内地的老师,观念老,方法旧,直到后来我慢慢发现,马秀莲老师教了20年书,班里的学生不管是哪个民族的,她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有的学生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她就自己掏腰包给交;有的学生父母去外地打工,没人照顾,她就把学生接到自己家里住,给他们做饭、辅导作业;过年的时候,她会把家远的、父母不在身边的学生都叫到家里,一起做抓饭,一起包饺子,汉族的学生教她贴春联,维吾尔族的学生教她跳麦西热甫,哈萨克族的学生给她弹冬不拉。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累,她笑着说:“团场的老师,不光是老师,还是孩子们的家长,更是兵团的一份子。我们把孩子们教好了,他们以后就会留在兵团,建设兵团,咱们的边疆就稳了。”我之前总觉得自己是“重点中学的骨干教师”,教学水平高,来支教是“屈才”,但和马老师这些扎根团场20年的老师比起来,我那点所谓的“教学水平”,在沉甸甸的责任和奉献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我不是来“帮扶”的,是来“学习”的,学习兵团人“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艰苦创业、开拓进取”的兵团精神,学习他们一辈子扎根边疆、默默奉献的坚守,学习怎么把教育和国家的需要、民族的利益结合起来。2026年春天,团场遇到了十级大风,棉花地里的地膜被吹得满天飞,要是不及时补上,刚出苗的棉花就会被冻死,棉农们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学校组织老师和高中部的学生去帮棉农补地膜,我也跟着去了。那天风特别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沙子打在脸上疼,我站在地里,刚把地膜铺开,就被风吹走了,折腾了半天,也没补上几垄。后来我抬头一看,班里的学生们都在地里忙活:汉族学生帮维吾尔族学生扶地膜,哈萨克族学生帮回族学生压土,大家有说有笑的,干得特别起劲,有的学生手上磨出了泡,也没喊一声疼。那天我们干了整整一天,帮三户棉农补了20多亩地的地膜,收工的时候,大家坐在地头上,棉农给我们递矿泉水,一个维吾尔族大叔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谢谢老师,谢谢孩子们,你们可是救了我家的收成啊”。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里,浑身酸痛,但是心里特别充实,我想起爷爷说的“兵团是各民族一起建起来的”,这句话不是写在课本里的,是真真切刻在每一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行动里的。这一年的支教,我也有过很多思想上的不足和动摇。刚到的前三个月,我因为不适应气候,经常感冒发烧,那时候特别想家,想回去,觉得自己放着内地舒服的日子不过,来这里遭罪,甚至动过提前结束支教的念头。那时候马老师给我送来了她自己做的羊肉汤,给我讲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团场还没有通自来水,每天要去渠里挑水,冬天冷得水都冻成冰,要砸开冰才能取水,她一个南方来的姑娘,一开始连馒头都不会蒸,后来慢慢学会了做抓饭、做纳仁,一待就是20年。她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想走,但是看着孩子们的脸,就舍不得了。咱们多待一天,孩子们就多学一点东西,兵团就多一份希望”。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奉献感”有多可笑——我只来一年,就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苦,而马老师这些扎根兵团的老师,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把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这片土地,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还有一开始我有很重的“临时”心态,觉得自己只待一年,搞校本课程、搞主题展览都是浪费时间,反正我走了之后就没人管了,后来看到马老师他们十几年如一日地坚守,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自私、太功利了。后来我把《兵团岁月里的民族情》校本课程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留给了当地的历史老师,还联系了我内地的学校,和29团中学建立了“手拉手”合作关系,每年互派老师交流学习,共享教学资源,还组织两地的学生结成“民族团结一家亲手拉手”对子,定期开展线上交流活动。就算我走了,这些课程和活动也能一直办下去,两地的联系也不会断。支教结束离开的那天,学生们都来送我,叶尔丹塞给我一个冬不拉的小模型,还有一封信,信里说“老师,我以后要考新疆大学的历史系,毕业了回团场当老师,给孩子们讲兵团的故事,讲各民族的故事,像你和马老师一样,做一个对兵团有用的人”。我坐在去库尔勒的大巴上,看着窗外的白杨树一点点往后退,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一年,我本来是为了评职称才来的,没想到最后收获的,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精神财富。回去之后,我要把兵团精神带到我的教学里,给内地的孩子们讲兵团的故事,讲各民族共同建设边疆的故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国家之所以这么强大,是因为有56个民族拧成一股绳,一起奋斗,一起拼搏。我也要继续做29团中学和内地学校交流的联络员,让更多的人了解兵团,了解边疆,参与到边疆教育的建设中来,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边疆的稳定和发展,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第三篇2026年7月我结束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越西县职业技术学校电商专业的一学年支教工作,思想层面最大的突破是彻底扭转了此前对职业教育“低人一等”的刻板认知,真正读懂了“职业教育是乡村振兴人才蓄水池”的核心内涵。出发前我是广东某职业技术学院电商专业的讲师,报名支教是因为学校有对口帮扶凉山的任务,要求年轻老师轮流去,我想着反正待一年就回来,还能评个“帮扶先进”,对以后评副高有好处。那时候我对职业教育的认知还停留在“成绩差的孩子才去读职校”的刻板印象里,觉得凉山的职校更是基础差、底子薄,学生连电脑都不会用,教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就当是去度假,顺便完成任务。对“职教赋能乡村振兴”的说法,我也觉得是写在文件里的空话,觉得职校就是教点技能,让学生能出去打工就行,和乡村振兴沾不上边。刚到越西职校的时候,我确实失望了好一阵。学校在县城边上的山坡上,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要爬一百多级台阶,电商专业的实训机房只有20台旧电脑,有的键盘都缺了键,学生的基础也确实差:有的学生连基本的打字都不熟练,一分钟只能打十几个字;有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是短视频,从来没刷过抖音;还有的学生普通话不好,沟通起来都费劲。我当时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一年肯定没什么收获,就随便教教基础操作,应付完任务就行了,反正这些学生毕业之后也是去电子厂打工,学多了也没用。这种敷衍的心态,在我遇到彝族女生莫色阿依之后,被彻底打碎了。莫色阿依是电商22级的学生,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总是低着头,上课很认真,但是反应比别的学生慢,教一个操作要反复讲好几遍才能学会。有一次我布置作业,让学生们拍一条15秒的短视频,内容不限,莫色阿依交的作业是拍她家的苹果园,视频拍得很晃,构图也乱,连苹果的特写都没拍清楚,我当时当着全班的面随口说了一句“拍得这么差,怎么可能卖得出去苹果”,话音刚落,我就看见莫色阿依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滴在了键盘上。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学生心理素质差,说两句就哭,直到后来学校组织老师下乡家访,我主动报名去了莫色阿依家,才知道自己那句话有多伤人。莫色阿依家在越西县尔赛乡依达村,海拔2600多米,从县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段路车开不进去,还要走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她家的时候,她爸爸正在院子里整理刚摘下来的苹果,妈妈坐在屋檐下挑苦荞米,弟弟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她家的房子是前几年修的彝家新寨,外墙刷着漂亮的民族图案,但是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木头柜子,柜子上摆着莫色阿依和弟弟的奖状。她爸爸有腰椎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收入全靠50棵苹果树和10亩苦荞地,每年苹果成熟的时候,都是中间商来村里收,一斤才给一块五,要是遇到行情不好,甚至压到一块钱一斤,除去成本,一年赚的钱连两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够。莫色阿依初中毕业的时候,本来想出去打工赚钱供弟弟上学,是职校的老师上门动员,说读电商专业免学费,还有生活补助,学会了可以帮家里卖苹果,她才来读的职校。那天坐在莫色阿依家的院子里,我咬了一口刚摘的苹果,特别甜,糖心都溢出来了,比我在广东超市里买的十几块钱一斤的苹果还好吃。可就是这么好的苹果,因为交通不便、没有销路,只能贱卖给中间商,果农们辛辛苦苦种一年,赚的钱还不够糊口。莫色阿依站在旁边,揪着衣角小声说“老师,我就是想学好电商,帮我爸妈卖苹果,让他们不用那么累,我弟弟能安心上学”。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之前总觉得职校生都是“差生”,是考不上高中才来读职校的,却从来没想过,对很多乡村孩子来说,职业教育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他们改变家庭命运的唯一出路,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实在的希望。我之前对职业教育的偏见,本质上是一种精英主义的傲慢,我用分数作为衡量人的唯一标准,却看不见分数背后,那些想要通过技能改变人生的渴望。从那之后,我开始重新调整教学计划,不再按原来的教材教那些高大上的电商理论,比如什么跨境电商运营、品牌策划、供应链管理,这些对这里的学生来说太遥远了,也不实用。我结合越西县的产业实际,把教学内容分成了三个模块:第一个是农产品短视频拍摄,教学生怎么用手机拍苹果、苦荞、彝族刺绣这些本地产品的短视频,怎么写文案,怎么加特效;第二个是直播带货,教学生怎么开抖音小店,怎么直播介绍产品,怎么和粉丝互动,怎么处理订单;第三个是电商运营基础,教学生怎么找快递谈合作,怎么算成本和利润,怎么处理售后问题。我还把课堂从机房搬到了田间地头,搬到了绣娘的家里,让学生们现场实践,边学边练。2026年4月,苹果快成熟的时候,我带着电商班的20个学生,去依达村做实训,帮果农们拍短视频、搞直播。一开始果农们都不信,说“这些娃娃能把苹果卖出去?我们种了几十年苹果,都是等着老板来收,从来没听说过在手机上就能卖钱”。莫色阿依的爸爸也说“阿依,你别瞎折腾了,万一卖不出去,还耽误老师和同学们的时间”。我和学生们没多说,找了一户果农家的苹果园,架起手机就开始直播,第一场直播我让莫色阿依当主播,就讲她自己家的苹果,讲依达村的苹果为什么甜,讲果农们种苹果的辛苦。莫色阿依一开始很紧张,说话都打颤,后来慢慢就放开了,拿着苹果对着镜头说“这是我们家种的苹果,高山上的,甜得很,我弟弟上学的学费就靠这些苹果了,叔叔阿姨们要是喜欢,就买一点尝尝”。那场直播播了两个小时,一共卖了3200斤苹果,定价是四块钱一斤,比中间商收的贵两块五,当天晚上就有果农找上门来,拉着我的手说“老师,你也帮帮我们家吧,我家的苹果还没找到买家呢”。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带着学生们天天泡在果园里,白天拍视频、直播,晚上回来剪视频、打包发货,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整个苹果季,我们一共帮依达村卖了12.6万斤苹果,覆盖了村里37户果农,每户平均多赚了2300多块钱。莫色阿依家的50棵苹果树,一共卖了32000多块钱,比去年多赚了21000块,她爸爸拿着银行卡,激动得手都抖了,说“我家姑娘真有出息,学的东西真有用,以后我们家的苹果再也不用看中间商的脸色了”。除了苹果,我还带着学生们帮当地的彝族绣娘卖刺绣产品。越西的彝族刺绣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绣娘们绣的背带、荷包、服饰都特别精美,但是之前只能在县里面的集市上卖,价格很低,一件绣好的背带只能卖两三百块钱,还不一定卖得出去。我带着学生们给绣娘们拍短视频,讲刺绣的故事,讲绣娘们的手艺,还开了“越西彝绣”抖音小店,直播展示刺绣的过程。没想到效果特别好,有个绣娘的一件手工刺绣背带,卖了880块钱,是之前的三倍多,绣娘拿到钱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给每个学生都送了一个自己绣的小荷包。看着果农和绣娘们的笑脸,我突然读懂了职业教育的真正价值:职业教育不是培养“失败者”的,而是培养实用型技术技能人才的,尤其是在乡村地区,职业教育是最接地气、最能直接帮老百姓增收致富的教育。我之前总觉得要教学生做高端电商、做跨境电商,那才叫“专业”,现在才明白,教育的价值不是看教的内容有多高大上,而是看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不能帮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对越西的老百姓来说,能帮他们把苹果卖出去、把刺绣卖出去,让他们的口袋鼓起来,就是最好的电商教育。这一学年里,我对“职校老师”的身份认知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刚到的时候,我总觉得本地的老师专业水平不高,不会教电商,不懂最新的运营玩法,直到后来我认识了教种植专业的王老师。王老师是本地的彝族人,叫王呷呷,扎根越西职校已经15年了,他不仅在课堂上教学生种植技术,还经常带着学生下乡,给果农们做技术指导,帮果农改良品种、防治病虫害。有一次我跟着他去乡下给果农讲苹果疏果的技术,果农们围着他,一口一个“王老师”,问这问那,他蹲在果园里,给果农们演示怎么疏果,手上沾得全是泥,讲得特别认真。我问他,为什么不在教室里上课,非要天天往乡下跑,他笑着说“职校的老师不能只站在讲台上,要站在地里,站在老乡的院子里。我们教的东西要是没用,不能帮老乡赚钱,那我们教书还有啥子意义?”我之前总觉得自己是“高校讲师”,专业水平高,来支教是“下沉帮扶”,但和王老师比起来,我那些所谓的“专业知识”,全是纸上谈兵,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不是来“帮扶”的,是来“学习”的,学习怎么把专业知识和乡村实际结合起来,学习怎么教出真正有用的人才,学习怎么把论文写在大地上。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越西县教育局搞“职教赋能乡村振兴三年行动”,邀请我参与起草电商人才培育的部分。那段时间我跟着教育局的同志跑了12个乡镇,调研了20多个村子的产业情况,也了解到了越西职校这些年的成果:“十四五”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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