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美术史五

第五章罗马艺术

西方文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人（还有埃及、西亚），罗马对西方文化的推广功不可没。在语言、法律、政治和艺术领域，罗马文化至今继续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现代欧洲的道路网是罗马人在大约2000年前规划和建造的，西方人使用的字母是罗马字母，将一年分成12个月来自恺撒时代的历法。罗马曾拥有地跨欧亚非三大洲的霸业，并保存、发展了古典文化。罗马帝国灭亡后，罗马一直作为文明的象征存在着。罗马的天才很好地吸收、同化了外来的影响，转化成罗马式的文明。独创性不是罗马艺术的特点。罗马人对希腊艺术崇拜有加，他们定制的雕塑、绘画复制件有很多成为后人了解希腊原作的唯一来源。罗马诗人贺拉斯曾说过：“被征服的希腊征服了它粗鲁的征服者。”

大约在公元前2000多年，当时的拉丁人部落就定居在意大利中部拉丁姆地区。后来，埃特鲁里亚人（Etruria）自北方迁徙到意大利本土，希腊人、高卢人也陆续移民到意大利，共同构成了早期的意大利居民。罗马的历史很长，公元前8世纪建城时其规模还很小。最初的两百多年是罗马王政时期，以后的漫长历史可以分为共和时期（公元前509～公元前31年）和帝国时期（公元前31～476年）。第一节伊特鲁里亚人和他们的艺术

公元前8世纪，希腊人到达南部海岸和西西里。在台伯河谷，由农耕和游牧部落组成的拉丁人（Latin）建立小村落定居，其中一个村落后来成为罗马。在意大利北部，出现了新的文化伊特鲁里亚。当本土的意大利人还处于落后的农业社会时，正是伊特鲁里亚人将高度成熟的东方文化从小亚细亚带来。他们在战争中、冶金技术上以及艺术领域都相当杰出。

从罗马时代的早期开始，学者们就在争论伊特鲁里亚人的身份。他们的语言难以理解，文字的痕迹已经消失，风俗习惯和艺术含义都令人费解，尤其是他们的生活和艺术中的东方特征更增添了神秘性。

伊特鲁里亚的建筑被早期罗马人系统性地摧毁了，仅有一些体积巨大的城墙幸免于难。还有一些做成房屋和神庙形状的小型陶瓦墓葬骨灰盒，共同为考古学家的还原、想象提供参照。奥古斯都（Augustus）时期的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Vitruvius）在他的《建筑论》中曾探讨伊特鲁里亚人在古代礼仪建筑中的重要作用。

伊特鲁里亚艺术有其独特之处：手工、技术成熟，却有一种近乎原始的自然力在其中，不似希腊人，不关心人体、比例。这个才华横溢的民族对罗马文明的发展产生了强烈的影响，伊特鲁里亚人在公元前616～公元前510年占领罗马，标志着罗马历史的转折。罗马城始建于公元前753年，伊特鲁里亚工程师抽干了一大片沼泽地的水，使原本无法居住的地方成为社交的中心，即未来罗马的广场。他们建造神殿，修筑道路。在接下来的100年里，罗马人向伊特鲁里亚人学习了技术和文化，最终却将他们赶回自己的领地，伊特鲁里亚文明以建筑的方式流传下来。伊特鲁里亚艺术品伴随着建筑、墓穴的消失几乎没有留存。后世出土的一些陶塑（见图5-1）、青铜作品，例如1916年发现的《维依的阿波罗》，在沃尔特拉发现的《石棺上的老年夫妇》雕像，都能够揭示伊特鲁里亚人的艺术气质。

青铜雕塑《母狼》（见图5-2）（约公元前500～公元前480年），描绘传说中罗马的缔造者孪生兄弟罗慕洛和瑞穆斯在母狼的哺育下成长的故事。考古学家认为它极有可能出自伊特鲁里亚工匠之手，罗慕洛和瑞穆斯的形象是文艺复兴时期加上去的。

在很大程度上，罗马的文化、艺术受希腊的影响而形成。罗马贵族爱好古希腊的文明，罗马的艺术家、工匠便长年累月地复制古典时期的雕刻杰作，视古希腊的艺术为最高典范。艺术上的古典主义的形成从罗马开始。公元前3世纪，罗马全面征服了地中海地区，到处掠夺既有的建筑成果，把雅典和奥林匹亚的神庙柱头搬回罗马城。同时，他们役使希腊工匠，按照希腊柱式建造罗马的会堂、法院、神庙和其他建筑。到了公元前1世纪，罗马把广大占领地区的建筑样式和技巧综合运用在罗马建筑上，并组织各种工匠建造具有新功能的巨大工程。

在希腊文化熏陶下的罗马文明在建筑方面开始渐渐形成独立的追求，在美学、技术、材料以及布局上都体现出强烈的信念。罗马建筑超越了希腊的规范，达到了古典建筑的第二个高峰。

罗马建筑的成就其重要基础在于对建筑材料的选择。他们既选用罗马城周边的各色石灰石，又在比萨（Pisa）的北部开采卡拉拉（Carrara）大理石，同时完善了制砖技术，还发明了新型建材——混凝土。罗马附近的火山灰堆积成岩层，提供了用之不尽的混凝土用料。混凝土便于塑造复杂的结构和不规则的平面与立面，不受用石块砌筑时必须遵守的构成规律的限制。混凝土表面可贴上砖石和其他材料，增加了装饰的可能性。因此，罗马人开始修建高大的墙壁、巨大的拱顶，当罗马人将拱券和混凝土一起使用形成拱形结构时，罗马建筑达到了一个辉煌的极致（见图5-3）。

罗马是一个城市性的社会。根据政治、生活的需要，罗马人修建了几类公共建筑（见图5-4）：引水桥、桥梁、下水道和仓库；剧院、竞技场和赛马场；浴场；神庙；巴西利卡；广场；住宅、别墅；陵墓。

罗马城市的发展引发了淡水供给的问题，很多城市都面临大量用水的困难，需要依靠远处的山泉补给。罗马人利用拱形结构修建引水工程，在山间开挖隧道，在平原和河谷上架桥，将水引进城市。为解决罗马城100万人口的用水，罗马人修建了11条引水渠。奥古斯都大帝时期的加尔桥（PontduGard）（见图5-5）的残迹至今犹存。加尔桥建于公元前19年，原址在今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尼姆地区。水渠由上、中、下3层组成，上层置水道，把超过4公里之外的乌兹水引到尼姆城。这一建筑能够充分反映出罗马建筑师在处理大型石材、把握比例方面的才华。

罗马人运用新的技术改造了希腊人的剧院。希腊剧场建在山坡上，中间是一个圆形舞池，一边是舞台建筑物，另一边是看台，一层一层的座位上的观众还能看到乡村风景，剧作家因此还要特别下工夫将故事编写得更吸引观众。罗马剧院变化成一种城市设施，整个剧院被包围在高墙之中。罗马的马切罗剧院（Marcellus）完工于公元前11年，内部结构丰富，外部端庄宏伟。罗马建筑师尝试了新的空间结构体系，观众席、拱廊、出入口的安排各得其所。尺度、大小不同的剧院分布在罗马的各个城市。

公元前80年，第一座竞技场出现在庞贝（Pompei）。圆形竞技场服务于源自坎帕尼亚地区（Campania）的血腥角斗游戏。巨大的椭圆形庞贝竞技场可以容纳2万观众。罗马斗兽场（见图5-6）将同类建筑的结构和尺度都发挥到了极致，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建筑物之一。一直到今天，大型体育场的修建还是采用这种样式。罗马斗兽场长轴188米，短轴156米，周长527米，外墙立面高48.5米，原为3层，3世纪时加建为4层，可容纳约5万观众。建筑立面使用希腊的柱式与罗马的拱券相结合的连拱廊.底层用雄健有力的立斯柱式，二层用秀丽的爱奥尼亚柱式，三层用华丽的科林斯柱式，顶层以科林斯柱式作为壁柱。底层有出入口80个。场内表演区上铺木板、石板，下面是乐队、道具室以及关野兽的铁笼（见图5-7）。在场内短轴线上的看台内有皇室专用室，在观众的环形座位上还有木头柱子支撑的遮篷。罗马人运用了混凝土、石灰华、砖石、大理石、木材等多种材料。剧场的主要用途是供罗马统治者观看最野蛮、最残酷的娱乐——角斗（奴隶、战俘、罪犯之间，人与兽之间的角斗）。这种娱乐后来风行帝国各地，唯有希腊地区始终拒绝“野蛮人的游戏”。

洗浴在罗马人的日常生活中是每天必要的活动。因此，浴场成为重要的公共建筑，数量繁多。根据公元354年的文献，罗马当时有952个浴场。分别属于商业性和国家性浴场。从尼禄皇帝开始，罗马大肆修建公共浴场，既是为了满足罗马人的感官享受，更是出于取悦臣民的目的，费用低廉，甚至免费。卡拉卡拉（Caracalla）浴场（见图5-8）是保存完好的浴场之中规模最大的一座。卡拉卡拉浴场布局对称，结构复杂，有1600个大理石座位。除水池之外，还有音乐厅、演讲厅、图书馆等空间，各种设施齐备，空间宽大。整个建筑群里，以大理石贴面、马赛克画像装饰了墙壁、天花、地板，并配以大型雕塑或雕塑群。浴场成为罗马最富吸引力的场所。

万神庙（见图5-9）是罗马古典建筑的一个典型。118～128年之间，哈德良皇帝在老万神庙的旧址上修建了新的万神庙。它是罗马圆形神庙中最大的一座，在造型上也很有创造性。建筑包括3个部分：巨大的穹顶大厅；门廊仿希腊科林斯柱式，由两排共16根柱子上盖三角楣组成；近似长方形的中间结构。主殿覆盖半球形的圆顶，顶端到地面是44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见图5-10）。如此巨大的中心空间，唯有球形天顶才能笼罩，同时不必借助附加的支撑物。穹窿顶用混凝土建造，混凝土一旦凝固，就形成自我支撑。罗马人用木板模具制作了穹顶天花，勾勒出弧形与凹凸的效果。神殿墙面的高度与平面半径相等，比例大胆而和谐。按照当时的观念，穹顶象征着天宇；中央开有一个圆窗，象征着神的世界与人世间的联系。每天，光线倾泻而下，在墙上形成一个移动的光圈。无论在形式上还是结构上，万神庙都代表着罗马建筑的最高成就。它对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如米开朗琪罗的圣彼得大教堂，巴洛克风格、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都显现出深远的影响。巴西利卡（Basilica）是罗马独有的建筑类型，它的发展贯穿了罗马建筑历史。巴西利卡可以泛指罗马的一种民用建筑：带有屋顶的大厅。巴西利卡（见图5-11）的平面一般为长方形，有些带有一个半圆后殿。内部以柱列划分出中心和侧廊。巴西利卡位于市镇广场的中心，提供遮风避雨、生意买卖的场所，也是长官裁判日常诉讼的场所。巴西利卡是罗马公共生活的重要建筑，很多重要活动在巴西利卡前面的广场空地举行。图拉真（Trajan）皇帝修建的乌尔比亚巴西利卡（BasilicaUlpia）是同类建筑中的典范（见图5-12）。

罗马式的广场井然有序，矩形平面的四周有柱廊，边上有一座神庙。广场内有商铺、地区议院。在罗马城，元老院则代替了地区议院。此外，公共浴场和戏院也在广场范围之内。罗马人擅长组织、擅长建筑的能力在广场布局、规划中充分显现出来。

广场中的凯旋门属于罗马人发明的新的建筑形式，是一座带有结构支撑的雕塑（见图5-13、图5-14）。

罗马人居住的住宅因社会阶层不同而不同。普通的罗马人生活在公寓楼里，狭小的上层套间是下层阶级的居所，通风良好的下层房间供中产阶级居住。富人的宅邸在规模和奢华程度上远胜公寓楼。宅邸的结构包括大门、门房、中厅、客厅、餐厅和起居室。在庞贝和赫尔库兰尼姆城（Herculaneum）的遗址中，有大量富人的宅邸，足以帮助后人了解罗马人的生活、工作和玩乐。帝国时代的罗马，其私人住宅的数量和规模至今仍令人惊讶。哈德良别墅、提沃利别墅都是绝佳的范例。

在罗马，火葬和土葬并存，因此出现了不同的陵墓结构。其中，专门为穷人修建的地下墓窟（Catacombs）为置放尸体而构建出复杂的墓室，并以灰泥、马赛克或壁画装饰，象征着死者已往永生。这种观念对后来的西方建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第三节罗马雕塑

罗马的雕刻艺术以肖像雕刻最为突出。罗马人像与希腊最不同的地方在于：希腊人像刻画知名的男女，他们是神、著名的诗人、哲学家、运动员或者统治者。罗马塑像却可以塑造任何一个拥有财力和声誉的人，因此其重点在于肖像与真实人物的相似。

公元前2世纪，罗马就有直接从死者面部翻制面模并用来制作雕像供奉在家的风俗。这种面模用蜡翻制，形象十分精确。在贵族或较富裕的中等阶级家庭前厅，收藏着这个家庭历代的祖宗雕像，在家庭的葬礼时拿出来使用。这种对祖先的崇拜甚至可溯源到史前时代，这一风俗被用来强调家庭的社会地位和延续性。因此，罗马的肖像雕刻是与社会风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拿着祖先头像的罗马人》（见图5-15）是1世纪上半叶的大理石雕塑，真实地记录了这个传统。站立者应该是位贵族，根据资料，他的头部形象来自另一古典雕像，但这一形象和祖先头像的面部特征却仿佛一脉相承。由于面模是制作肖像雕刻的依据，所以雕像的形象和神态也就必然是非常写实、逼真的。然而，由于重视头部，就往往会忽略了身体、躯干等部位，所以，罗马的人像雕刻一旦失去了头部，它的艺术效果就顿然失色，不像古希腊雕刻有的只剩下躯干，仍能给人美的感受。这是罗马与古希腊雕刻的一个明显的差异。在“共和时代”初期，罗马开始了在公共场所设置雕像的风气，来纪念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在有的城市，人像雕刻数量甚至比城市人口还要多。这是罗马的肖像雕刻之所以取得突出成就的原因之一。这个时期的雕像细致入微地刻画面部特征，同时也揭示对象的心理特质。《西塞罗像》反映了这位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人物心事重重、陷入沉思的模样，是关于政治家自我形象的描写。同时，也反映了罗马肖像艺术的创造性。青铜作品《布鲁图像》（见图5-16）是为罗马历史中的传说人物布鲁图而制作的。据说，公元前509年，布鲁图把伊特鲁里亚暴君卢西乌斯·塔奎尼乌斯逐出罗马，建立了罗马共和国，同年当选，成为第一任执政官。人们相信该作品是完成于公元前3世纪的前25年，雕像以深邃的凝视、清晰的面容、沉着有力的神态显示了这个时期罗马雕刻赋予个性的神力。

罗马肖像雕刻的繁荣时期是在1世纪至3世纪。其中，最主要的是两个时期：奥古斯都时期（公元前27～14年）、图拉真时期（98～117年）。样式有头像、胸像、全身像和群像，有圆雕也有浮雕。材料多用大理石和石灰石，表面涂有色彩（从2世纪末开始不再涂色）。

《恺撒胸像》（见图5-17）创作于公元前1世纪。当时，恺撒执政才几个月，他的雕像就已经制作了一大批。这尊雕像表现出一种严峻、冷酷无情的神态。

《阿格里帕像》（见图5-18）（1世纪下半期）是为纪念阿格里帕制作的。阿格里帕是奥古斯都大帝时的著名政治家和军事统帅，也是皇帝的密友、女婿，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一生战功、政绩显赫，对罗马城的市政建设也有卓越的贡献。雕像表现了他宽阔的前额、紧锁的双眉、深深的眼窝，体现出一位军事家和政治家的气质，展现了罗马肖像雕刻艺术的写实主义传统。

《卡拉卡拉像》（见图5-19）（3世纪初）是罗马皇帝——原名马尔库斯·奥列里乌斯·安托尼努斯——的雕像。“卡拉卡拉”是他的外号，因为他喜欢穿高卢人的一种叫卡拉卡拉的外套。他性格残暴，曾杀掉亲弟弟盖塔及其党羽2万多人。他贪图享受，好大喜功，不断发动侵略战争，最后被部将马克斯·诺斯所杀。胸像塑造了一个暴君的性格特征：神态凶恶、紧张、冷酷无情；一双凝视多疑的眼睛，紧闭的嘴唇，短短的络腮胡子，显得个性鲜明。从这座雕像的表现技法中可以看到，罗马的肖像雕刻为了揭示人物的个性，十分注意细节刻画。2世纪以前的肖像雕刻一般会省略人物的瞳孔（有的古埃及雕刻镶进黑檀木，古希腊镶宝石，或是上色），从2世纪开始，雕刻家们开始注意将刻画眼睛的瞳孔作为重要手段之一，更好地揭示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

《奥古斯都像》（见图5-20）约创作于公元前20年。奥古斯都·渥大维是罗马统一后的第一位皇帝，他结束了国内长期分裂、混战的局面，成为罗马的军事独裁者。他建立元首制，终身总揽行政、军事、司法和宗教等大权，把罗马从奴隶制共和国变成奴隶制军事帝国。杰出的雕塑家将他的面貌提高到了令人难忘的境界。奥古斯都身穿盔甲，左手拿着权杖，右手扬起，通过庄重、严肃的表现，体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又像在向千军万马发号施令。胸前的盔甲上刻着寓意为罗马统治全球的浮雕。右足下的小爱神则形象地说明这是一位仁爱之君。从这座雕刻可以体会到，每个阶级总是要按照它本阶级的要求和理想来塑造自己的英雄人物，在创作中，又把个性化和理想化很好地结合起来。

1世纪前后，罗马雕塑的手段更加丰富，帝王、贵族甚至普通人的雕像都富于鲜明个性，表情细腻、生动。希腊艺术理想化的美在此时变得个性化、具体化。这尊《罗马妇女像》（见图5-21）算是一个绝佳的例子。一头卷发和美丽的发髻，比起肌肉的光华、细腻更能产生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光线照射在这些精美的形体上，更能体现细微的起伏，令人感受到雕塑家充满情感的处理方式。

《马可·奥勒利乌斯骑马像》（见图5-22）是161～180年在位的罗马皇帝奥勒利乌斯（Aurelius）的雕像。2世纪下半期，罗马帝国的危机日益明显，统治阶级的代表人物对未来也失去了信心。一种厌世的斯多噶派哲学广泛流行，要求人们平心静气地等待死亡。马可·奥勒利乌斯也是这一派的哲学家。雕像的形象特征模仿希腊人的服装和发式，人物性格着重体现内在的情绪，厚重的上眼睑微微下垂，略显朦胧的目光陷入沉思，带着忧郁、感伤。这是“情绪雕刻”的代表作。奥勒利乌斯统治时期历来被视作黄金时代。罗马历史学家狄奥·卡修斯（DioCassius）曾经这样表达：“马克（奥勒利乌斯）死后，历史从一个黄金帝国过渡到了一个锈铁的帝国。”伟大时代的宏伟气质不仅体现在建筑、雕塑上，这个时期的绘画也同样具有富于生气的“现代感”。当初，在扬起的马蹄下还有一个被俘的野蛮人首领，今已佚失。由于中世纪时被基督教误为君士坦丁大帝像而幸存下来，16世纪时被安置在罗马的朱庇特广场。

罗马人将人物雕像上对性格、特征的刻画也运用在他们的历史浮雕上。《奥古斯都和平祭坛》（见图5-23）（约公元前13～公元前9年）是为了纪念奥古斯都从西部行省返回罗马以及一场内战之后的和平而创作的。祭坛基座为长方形，外墙有浮雕，高160厘米，描绘了神话题材，表现罗马大地女神忒耳斯和罗马城的创造者、奥古斯郡的祖先埃涅阿斯。另有两组列像，一为元老院议员，另一为奥古斯都家族。表现了奥古斯都在罗马的地位和庆祝祭坛落成时的瞬间。浮雕强调真实感，突出特定的事件和特定的参加者，内容情节的倾向性非常鲜明，体现了奥古斯都新政体的政绩，有着强烈的罗马意识。罗马人在为纪念战功而修建的凯旋门上大量运用浮雕描绘胜利与荣耀。为纪念皇帝图拉真（98～117年在位）战胜达西亚人耳里的图拉真纪功柱运用了大量浅浮雕，充满想象的构图方式表现出复杂的行动和过程（见图5-24）。第四节罗马绘画罗马的绘画与建筑、雕刻一样，也是直接继承自古希腊的绘画而发展起来的。罗马人出于对希腊绘画的崇拜，用模仿、复制的方式将自己心目中著名的希腊作品“留存”下来。古希腊的绘画多数佚失，只能从少量瓶画中看到。罗马的绘画在庞贝城、赫尔库兰尼姆城以及一些墓葬中保存了许多。庞贝城在意大利维苏威火山南部的平原上，兴起于公元前4世纪中期。到了共和时代的末期，这里成为贵族和富豪的别墅地区。在公元79年8月24日，由于维苏威火山爆发，这个身处外省却爱好时髦的城市被火山灰、岩浆长期埋没，到了17世纪末才被人发现。从1748年起，人们开始对庞贝城有计划地发掘，一直持续到现在。从已发掘出来的3/5遗址来看，庞贝可以称为研究罗马时代城市生活的标本，也是罗马文物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庞贝的绘画有部分出色之作。庞贝壁画（见图5-25）主要用于室内装饰，题材和风格多样：第一种是镶嵌风格，即用有色大理石、灰泥堆成浮雕式的墙垣、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