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畏喧嚣不畏沉寂只畏失去表达的欲望-我的年终总结

不畏喧嚣，不畏沉寂，只畏失去表达的欲望——我的年终总结去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我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三个小时，文档里的年终总结标题改了八遍，正文却只打了两行。窗外是写字楼里此起彼伏的新年祝福消息提示音，同事们讨论着晚上的跨年聚会行程，键盘敲击声混着笑声在格子间里撞来撞去，我握着鼠标的手突然停住——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说过话了。不是工作里对着甲方的“好的您看这样修改可以吗”，不是家庭群里回复爸妈的“我最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也不是和朋友聚会时聊起热搜的“对啊这个事我也看到了”。那些话语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标准化产品，被我套上不同的外壳递出去，没有温度，也没有我自己的影子。我翻了翻手机相册，去年拍了三千多张照片，有凌晨三点的加班夜景，有周末去看的海边日落，有楼下便利店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可我配在朋友圈里的文字永远是“今日份碎片”“打工人日常”“周末愉快”，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换。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大概是第一次在工作群里认真提了方案，被同事私下说“太爱出风头”的时候；大概是写了很长的动态分享自己喜欢的乐队，被评论“这乐队早就不火了怎么还有人听”的时候；大概是和朋友吐槽职场遇到的委屈，对方只回了一句“大家都这样，别太矫情”的时候。表达好像变成了一件有风险的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评判、被误解、被贴上标签，于是我们开始学着把话咽回去，学着用万能回复应付所有场景，学着把真实的想法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梗和玩笑里，生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认真。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接了一个很棘手的项目，对接的客户是出了名的难搞，前几个负责的同事都被骂哭过。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对方劈头盖脸把我们之前的方案贬得一文不值，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他翻文件的声音，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我突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一条一条说我觉得方案里哪里可以调整，哪些需求是我们可以满足的，哪些是现有条件下确实无法实现的。我说完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已经做好了被骂得更惨的准备，没想到客户沉默了几秒，说“就按你说的方向改，下次开会带新方案来”。那天散会之后，前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胆子还挺大，刚才我们都不敢说话”。我回到工位上，看着自己刚才记的满满三页笔记，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刚才没有开口，这个项目可能还要在互相推诿里耗上半个月，所有人都要继续加班，最后结果也未必更好。我一直怕说错话，怕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比起“说错”的风险，“不说”的代价其实更大。那个项目最后落地的时候比预期还顺利，客户特意在群里夸了我，说“你们团队里就这个小姑娘说话最实在，讲的东西都在点子上”。我开始试着重新捡起表达的习惯，不是为了让别人认可，只是为了让自己听见。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我不再只发一个“累”的表情包，而是在备忘录里写：“今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很凉，楼下的保安大叔给我留了门，办公室最后一个走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我最喜欢的那句，好像也没那么累了。”周末去看画展，遇到一幅特别喜欢的画，我不再只拍个照加个滤镜就发出去，而是认真写了几百字的感受，说我站在那幅画前的时候，好像看见画家拿着画笔站在我面前，把他眼里的春天铺在了画布上。我甚至开了个没人知道的公众号，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有时候是对一部电影的吐槽，有时候是做饭时烫到手的小糗事，有时候是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没有阅读量要求，也不用考虑别人喜不喜欢，写的时候整个人都特别放松。有次我写了一篇关于职场焦虑的文章，发出去之后第三天，收到一条私信，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说“姐姐我最近刚入职，每天都怕自己做不好，躲在楼梯间哭了好几次，看你写的东西我突然觉得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谢谢你说出来”。我看着那条私信愣了好久，原来表达从来都不是单向的输出，你永远不知道你说出的哪句话，会刚好照亮某个角落里的某个人。我之前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渺小，说不说都没人在乎，可原来就算是再微弱的声音，只要说出来，就有可能被听见，就有可能产生连接。今年年中的时候，公司组织内部竞聘，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报名。我很想试试那个我盯了快一年的岗位，可又怕自己选不上会被同事笑话，怕上台演讲的时候紧张到忘词。报名截止前一天晚上，我翻了翻自己这半年写的满满一本备忘录，突然就不怕了。我准备竞聘演讲的时候，没有用网上那些套话模板，而是认认真真讲了我这两年做过的项目，遇到的坑，学到的东西，还有我如果竞聘上了之后想做的改变。演讲那天我站在台上，看见台下坐满了人，手心还是出了汗，但我没有躲，而是看着他们的眼睛，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以高出第二名二十多票的成绩选上了，散场的时候有个我从来没说过话的同事过来和我说“你刚才讲得特别好，我听完就觉得这个岗位肯定是你的”。你看，表达真的是有力量的。这种力量不是说你要说多么漂亮的话，多么有道理的话，而是你敢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敢于站在人群里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我之前总觉得，成熟就是变得圆滑，变得少说话多做事，变得“情绪稳定”，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成熟不是失去表达的欲望，而是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并且有勇气说出来。今年我还遇到了一件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楼下开了很多年的旧书店要关门了，老板是个快七十岁的老爷子，平时话不多，我每次去买书他都只是默默给我打个折。最后一天营业的时候，我去买最后几本书，看见老爷子坐在柜台后面，对着几个常来的客人，絮絮叨叨地讲这家书店的故事，讲他年轻的时候怎么跑遍全国收旧书，讲以前有个学生每周都来蹭书看，后来考上了大学还特意回来看他，讲这些书每一本都有自己的故事。他说了快两个小时，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我买完书走的时候，老爷子塞给我一本旧的诗集，说“小姑娘我看你平时挺爱读诗的，这本给你留个纪念，以后要是想看旧书了就给我打电话”。那天我抱着那本诗集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把书页吹得哗啦响，我突然觉得，要是老爷子今天不说这些话，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这家不起眼的小书店里藏着这么多故事，这么多温暖的回忆。你看，那些平时藏在心里的话，那些你以为没人在乎的故事，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独属于你的印记。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像一颗星星，有的亮一点，有的暗一点，但如果你不发光，就没人知道你在哪里。表达就是我们发出的光，可能很微弱，可能照不了很远，但至少能让身边的人看见你，能让和你同频的人找到你。这一年我见过太多人，在热闹的聚会里拿着手机沉默，在会议上明明有想法却低头不说，在亲密关系里明明受了委屈却憋在心里等着对方猜，到最后怨别人不理解自己，叹自己没有知己。可我们连开口都不敢，又怎么能奢望别人懂呢？这个世界确实很喧嚣，你说的话可能会被淹没，可能会被质疑，可能得不到回应，但总有人会听见，总有人会懂。比起被人议论，比起得不到回应，更可怕的是你慢慢习惯了沉默，慢慢忘了怎么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前几天我整理今年的照片，看见三月份的时候我去看樱花，拍了一张满树樱花的照片，当时配的文字是“樱花开了”。现在再看那张照片，我能想起那天风里的花香，想起我蹲在树下拍花的时候，有个小朋友跑过来递了我一片花瓣，想起那天我吃了很好吃的樱花冰淇淋。要是我当时没有写点什么，可能再过几年，我就只记得我去过那个公园，不记得这些具体的、温暖的细节了。表达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生命留痕，你说过的话，写过的字，都是你活过的证据，是你在这个匆匆忙忙的世界里，留下的属于自己的脚印。我之前总怕自己说的话太矫情，太个人化，别人不爱看，不爱听。现在我才明白，表达本来就是很私人的事，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只要你说的是真心话，就有意义。有人喜欢听更好，没人喜欢听也没关系，至少你说出来了，至少你没有辜负自己那一刻的想法，那一刻的情绪。今年的最后一个月，我报了个写作班，不是为了成为作家，只是想让自己能更准确地说出心里的话。老师第一节课说的话我特别喜欢，她说“表达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你不用怕写得不好，不用怕说得不对，你要先敢说，再说好不好”。我现在写东西的时候，还是会经常写了删删了写，还是会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写了一半就全部删掉，或者写完了不敢给人看。我知道哪怕写得再差，也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有价值的。前几天和朋友吃饭，她看着我说“你今年变化好大，比以前开朗多了，也爱说话了”。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重新找回表达的欲望，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我不再怕喧嚣的人群里自己的声音不够好听，也不再怕沉寂的日子里没人听我说话，我只怕哪天我突然不想说了，心里的话都烂在肚子里，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明年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想去更多的地方，把路上看到的风景都写下来；想认识更多有意思的人，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也把我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想把那个公众号好好经营下去，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一直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