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纪实温暖人心-人文摄影师年终总结

人文纪实，温暖人心——人文摄影师年终总结巷口修鞋的张师傅弯腰时鬓角的白发被夕阳镀上金边，菜市场里卖菜的阿婆把刚摘的小油菜塞到熟客手里说“今天刚拔的，不要钱”，放学的孩子背着比自己还大的书包蹲在路边喂流浪猫，这些散落在城市缝隙里的细碎瞬间，是我这一年按动三万七千次快门的全部理由。作为一名游走在城市烟火里的人文摄影师，我始终相信，真正的摄影从来不是追逐远方的极致风光，而是俯身接住普通人生活里的微光，让那些被忽略的情绪、被遗忘的故事，在镜头里获得永久的温度。这一年我走过十二个老旧社区，七处城乡结合部的集市，三趟贯穿城市的老公交路线，镜头里没有明星和名流，百分之九十的拍摄对象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普通人。三月份的时候我在老城区的弄堂里住了半个月，那里的房子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公共水龙头在巷子中间，早上八点永远挤满了端着牙缸刷牙的年轻人和提着菜篮子准备洗菜的老人。最开始我拿着相机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很警惕，坐在门口择菜的阿姨会下意识地把头发捋到耳后，收废品的大叔会躲开我的镜头问“你拍这个干嘛”。我没有急着按快门，每天早上就蹲在水龙头旁边和大家一起排队接水，帮张阿婆把装满菜的篮子提到她家二楼，陪下象棋的李大爷看一下午的棋局。到第五天的时候，李大爷突然指着我的相机说“小伙子，你给我和老陈拍一张呗，我们俩做了四十年邻居，还没合过影”。那天我拍了第一张没有距离感的照片，照片里两个老人坐在石桌边，棋盘摆在中间，李大爷手里还捏着没落下的“马”，嘴角的笑把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后来整个巷子的人都愿意让我拍照，王姐会特意穿上女儿给买的新外套让我拍，放学回来的小朋友会围着我看相机里的自己，连平时最害羞的修鞋师傅，也会在我拍他的时候，特意把腰挺得直一点。那组弄堂生活的照片后来在社区的宣传栏里展出，很多人特意跑回老巷子看，有人指着照片里的妈妈说“我妈以前就总在这个水龙头给我洗校服”，有人摸着照片里的石桌掉眼泪，说“我爸以前天天在这下棋，现在他走了三年了”。那天我突然明白，人文摄影师手里的相机，从来不是记录的工具，而是记忆的容器，我们拍下的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很多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六月份我跟着进城务工的搬家队跑了一个月，最开始队长以为我是来体验生活的记者，很抵触地说“我们没什么好拍的，天天就是扛箱子爬楼，浑身是汗，拍出来也不好看”。我没解释，第一天跟着他们去搬家，业主家住六楼，没有电梯，冰箱和沙发要从狭窄的楼梯里抬上去，我帮着搭手抬了两个箱子，肩膀就磨红了。队长看了看我，扔给我一瓶矿泉水说“你别干了，在旁边拍就行，别挡着路”。那一个月我跟着他们爬了上百层楼，见过凌晨三点的搬家单子，也见过业主因为搬碎了一个盘子骂他们半个小时，见过他们在楼道里就着矿泉水啃凉包子，也见过他们发了工资之后，第一时间跑到手机店给老家的孩子买最新款的学习机。有个叫小周的年轻人，才十九岁，出来打工两年，手上全是搬东西磨的茧子，他每次搬完家都会在业主家的楼下，对着老家的方向打十分钟视频，视频里他永远笑着说“我今天赚了两百块，等攒够了钱就回去盖房子，娶我对象”。我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是他刚搬完一个冰箱，靠在楼道的墙上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女朋友的合照。后来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给他，他小心翼翼地夹在钱包的最内层，说“等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妈看，告诉她我在这边挺好的”。那组搬家工人的照片我投稿给了市里的劳动者主题摄影展，开展当天小周特意请了假过去，他站在自己的照片前面看了很久，突然问我“我也能上照片啊？我以为只有明星才能被拍得这么好看”。我告诉他，每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值得被记录。他听完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眼睛亮得像星星。九月份的时候我去了偏远山区的一所小学，那所学校只有七个学生，两个老师，教室是几十年前的土坯房，窗户上的玻璃碎了，用塑料布糊着。我去的那天正赶上开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新学期快乐”，七个孩子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板。校长告诉我，这些孩子里最远的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出门，鞋子经常被露水打湿，到学校的时候脚冻得通红。我在学校待了一周，跟着孩子们走了一遍上学的路，路上要过一条没有桥的小河，冬天的时候河水冰得刺骨，孩子们都是挽着裤脚蹚过去，我试了一次，刚走进去脚就麻了，可孩子们说说笑笑的，好像一点都不冷。有个叫丫丫的小女孩，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她的书包是妈妈用旧衣服缝的，里面的铅笔头短得握不住，可她的作业本上永远是工工整整的字。我给她拍照的时候，她特意把洗得发白的校服拉了拉，说“叔叔，你能不能把照片寄给我爸妈？他们在外面打工，两年没回来了，他们肯定想看看我现在长多高了”。那天我给每个孩子都拍了照片，还拍了他们上课的样子，在操场上跳皮筋的样子，蹲在教室门口吃午饭的样子。回来之后我把照片洗出来，连同好心人捐赠的书包文具一起寄了回去，后来校长给我发消息，说孩子们收到照片之后，都把照片压在自己家的玻璃板下面，丫丫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对着照片看好久，说等爸妈回来的时候，要给他们看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卷子。那组山区孩子的照片我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很多人看了之后联系我，要给孩子们捐衣服捐书本，还有几个老师主动申请要去那里支教。我突然觉得，人文摄影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奖，赚多少钱，而是你拍下的那些照片，真的能改变一些人的生活，能让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被更多人看见。这一年我也遇到过很多质疑，有人说我拍的东西太“土”，没有艺术感，比不上那些拍风光拍时尚的摄影师；有人说我总拍底层人民的生活，是在卖惨博眼球。刚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也会委屈，直到有一次我在菜市场拍照，卖肉的王大哥认出了我，塞给我一块排骨说“上次你拍的我家摊位的照片，我贴在门口了，好多人看了照片特意来我家买肉，说我看着实在”。那一刻我突然就释怀了，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挂在美术馆里让普通人看不懂的东西，真正的艺术应该扎根在生活里，应该让被拍摄的人感受到温暖，看到自己的价值。我镜头里的这些普通人，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美术馆看画展，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构图什么是光影，但他们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在笑，在认真生活，这就足够了。前几天整理这一年的照片，三万多张照片里，没有一张是所谓的“大片”，没有震撼的视觉效果，没有精致的后期修图，每张照片里都是普通人的脸，有皱纹，有汗水，有被生活磨出来的痕迹，可每张脸都在笑，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比任何光影特效都动人。我想起最开始学摄影的时候，老师说“好的照片是有温度的，你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要把自己的心跳也装进去”。以前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一年走过来，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温度，就是你愿意蹲下来，和被拍摄的人站在同一个高度，愿意花时间走进他们的生活，愿意把他们的故事当成自己的故事去感受。明年我打算去更多的地方，拍更多的普通人，拍火车站里背着大包小包回家的务工人员，拍医院里推着老伴散步的老爷爷，拍凌晨四点在街上扫地的环卫工人，拍深夜里还在开出租车的司机。这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普通人，他们是这个城市最真实的底色，是这个时代最鲜活的注脚。我要把他们的故事拍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在认真地活着，在用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