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儿童课外教育现状及其影响因素分析

/北京市儿童课外教育现状及其影响因素分析【摘要】课外教育在我国普遍存在，给教师、家长和儿童带来一系列机遇和挑战。通过对北京市3677名儿童(或其家长)进行调查研究发现，北京市儿童课外教育现状如下：多半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上学日以学科辅导类为主，周末更多参与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排名前三的分别是培养兴趣、提高成绩、培养自信；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主要形式是线下课程，决策因素包括教师水平、学习氛围、课程设置等软实力，决定方式以儿童和家长协商为主。儿童自身特征(性别、学段、是否为独生子女)和家庭社会经济背景(家庭年收入、流动情况、城乡差别、学校类型)对上述状况产生影响。研究结果可为北京市进一步推进素质教育改革提供参考。【关键词】儿童；课外教育；家庭社会经济背景；素质教育 一、问题的提出 2016年中国教育学会发布的《中国辅导教育行业及辅导机构教师现状调查报告》指出：1.37亿以上的青少年参与课外补习，行业规模超过8000亿人民币。[1]根据《中国教育新业态发展报告(2017)——基础教育》报告，中国在2017年全国校外培训的产业规模约达到4900亿元，中小学阶段学生的校外培训参与率为48.3%，参与校外培训的学生平均支出约为5616元，平摊的生均支出为2697元。[2]101这些数字直观地说明了课外教育已经成为我国儿童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3] 随着课外教育行业的迅猛发展，一些问题逐渐凸显，最明显的是儿童学业负担的增加，影子教育的加剧。[4][5]华东师范大学学业负担指数课题组开展的我国中小学生学业负担调查结果显示，“在学校和家长的共同影响下，初中学生课外的学习时间和业余时间分配比例失调，不仅使得学生的学业负担感增加，也为其身心健康带来潜在的负面影响。”[6]这与当前的“减负”大环境相冲突。从2010年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到2018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以及同年教育部办公厅等四部门共同发布《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和教育部等九部门印发的《中小学生减负措施》，都能看出儿童学业负担问题的严重以及各级政府减负力度的加大，这些文件也说明国家将解决儿童课业负担过重问题的视角从“课内减负”转向“课外培训”。因此，了解课外教育现状对于维护良好教育生态、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过重课外负担具有重要意义。 在这一背景下，2018年，中国儿童中心对全国儿童课外教育进行抽样调查，本文选取北京市的数据进行基本状况描述与影响因素分析，为北京市进一步推进素质教育改革，促进教育公平的政策制定提供参考依据。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对象 本次调查从北京市城区及农村幼儿园、小学及初中儿童（或其家长）中分层抽取3677人，其中幼儿园儿童（989名）和小学低龄儿童（998名）问卷由其家长代为填答，小学高龄儿童（502名）和初中儿童（1188名）由儿童本人填答。 （二）研究工具 自编《儿童课外教育状况问卷》，包括儿童基本信息和课外教育状况两部分。课外教育状况包括是否参与课外教育、课外教育年支出及其所占家庭年收入的比例、各类课外教育上学日和周末所占时长、参与课外教育的形式及目的、决定模式及决策因素等。 （三）研究程序 按照多阶段分层抽样法进行抽样。从北京城区和乡镇农村分别选取幼儿园小、中、大班，小学二、四、六年级，初中二、三年级学生，随机选取每个年级的1个班进行施测。调查问卷以幼儿园/学校为单位进行集体发放，由经过培训的调查员到现场发放、指导填写和回收。其中，幼儿园及小学二、四年级的问卷由家长填答；小学六年级和初中二、三年级的问卷由学生自己填答。 （四）数据处理和分析 采用SPSS21.0对数据进行录入与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独立样本t检验及方差分析。 三、研究结果 （一）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总体现状 1.多半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每个儿童每年课外教育支出平均为15801元，平均占家庭总收入的13.4% 调查显示，55.2%的北京市儿童有参与课外教育的经历。每个儿童每年用于课外教育的支出平均为15800.9元，最常见的支出是10000元/年，占比15.9%。平均每个儿童的课外教育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13.4%，最常见的比例是10.0%，占比23.7%。 2.儿童上学日以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为主，周末更多参与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 调查显示，从周一至周五，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8.5小时，平均每天1.7小时。周末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累计时长为7.5小时，平均每天3.7小时。也就是说，虽然周末总体累计时长低于上学日，但是平均来看，儿童周末每天参加课外教育的时长高于上学日，而且很多儿童在周末参加课外教育时，会选择其中一天，周六或周日，进行集中教育，因此儿童周末参加课外教育的集中时间要远远高于上学日。 调查显示，上学日占时最多的课外教育是学科辅导类，占时3.8小时，平均每天0.7小时。周末占时最多的课外教育也是学科辅导类，占时3.1小时。但是周末参加文艺特长的总时长（1.5小时）要高于上学日（1.3小时）。此外，如果将文艺特长、体育特长、科技兴趣等合并为兴趣特长类，那么上学日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的总时长为4.7小时，与学科辅导类基本持平。但周末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的总时长为4.4小时，远远高于学科辅导类。 上述数据一方面说明课外教育是学校教育的延伸，因为学科辅导仍然是单项时长最长的课外教育形式；另一方面说明课外教育也是学校教育的补充，因为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总时长也不低，特别是在周末，成为主要的课外教育类型。 3.线下课程是儿童课外教育的主要参与形式 在课外教育的参与形式上，选择线下课程的儿童和家长占比67.6%，选择网络课程的儿童和家长占比2.9%。这说明线下课程依然是课外教育的主要参与形式。此外，还有29.5%的儿童和家长同时选择了两种课外教育形式。 4.培养兴趣是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首要目的 总体来说，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中，排名第一位的是培养兴趣，占比59.9%；排名第二位的是提高成绩，占比40.5%；排名第三位的是培养自信，占比31.6%。其余各项，如掌握知识、锻炼身体、培养技能等也在被选之列。这说明，北京市儿童参与多种课外教育的首要目的是兴趣培养，课外教育能够与学校教育相互补充。 5.半数儿童的课外教育由儿童和家长共同协商决定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决定模式上，家庭协商决定占比最多，为49.5%。儿童自己决定和家长决定占比分别为27.6%和21.4%。可见，家长“一言堂”的方式已经一去不返，儿童自身的想法和意见表达比例甚至高于家长。此外，老师建议、受其他家长影响和其他同学影响的比例均不足1.0%。这说明，在参与课外教育时，儿童和家长更多从自身需求进行选择，受其他因素影响的程度较小。 6.教师水平、学习氛围、课程设置等课外教育的软实力是影响家长和儿童的首要决策因素 在影响参与课外教育决策因素中，最重要的是教师水平，占比79.5%；其次是学习氛围，占比60.5%；第三重要的是课程设置（36.7%）和办学理念（29.1%）。调查显示，家长和儿童在选择课外教育时，更多考虑的是课外教育的软件，如教师、课程、理念等，尤其是学习氛围排名第二，与前文中选择线下课程的比例高于网络课程比例这一现状相呼应，而像教材、环境等硬件因素考虑较少。这一结果为课外教育的发展方向提供了思路，即需要提高自身的软实力。此外，往返便利也是重要考虑因素，网络课程与线下课程的结合在一定程度上能弥补往返不便的局限。 （二）北京市儿童课外教育状况的影响因素分析 1.不同性别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调查显示，女生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64.8%）高于男生（58.8%），但是前者的年支出金额（15346.9元）低于后者（16470.9元），这可能与男女生参与的课外教育类型不同有关。此外，女生课外教育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13.9%，男生课外教育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13.0%。 具体到参与课外教育的内容和时长上，女生上学日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平均时长为4.3小时，而男生为3.4小时，二者差异不显著。但是在兴趣培养类课外教育的时长上，男生（5.8小时）显著高于女生（2.3小时），t（405）=3.4，p=0.001。周末男女生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平均时长相差不大，分别为3.1小时、3.0小时，而在兴趣培养类课外教育时长上，还是男生（4.4小时）显著高于女生（2.7小时），t（469）=2.0，p=0.043。具体体现为，无论是上学日还是周末，除了文艺特长类课外辅导，女生的参与时长高于男生，在其他项上均为男生参与时长高于女生，如体育特长、科技兴趣。一般而言，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的收费要高于学科辅导类，而男生在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上的参与时长高于女生，因此对应了上文中男生的课外教育年支出比女生高。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形式上，单就线下课程和网络课程而言，男生参与的比例（68.4%，3.9%）均高于女生（67.1%，1.9%），但女生（31.0%）同时参与两种形式的课外教育的比例高于男生（27.7%）。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上，男生和女生选择最多的前两个目的都是培养兴趣和提高成绩，但在第三个目的上出现了不同，男生更多选择的是掌握知识，而女生更多选择的是培养自信。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过程中，男生由家长决定的比例（25.1%）高于女生（17.6%），女生由自己决定（29.5%）和协商决定（52.0%）的比例均高于男生（25.5%，47.2%）。 2.不同学段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调查显示，小学二、四年级儿童选择课外教育的比例最高，占比为74.9%；其次是即将面临升学考试的小学六年级儿童，占比为69.7%；随后是幼儿园儿童，占比为59.7%；最低的是初中生，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也达到了一半，占比为48.9%。 调查显示，小学二、四年级儿童每年在课外教育上的支出最高，平均为16639.8元；其次是六年级儿童（15299.7元）和初中二、三年级儿童（15934.6元）；最低的是幼儿园儿童，平均也达到了14555.0元。这与不同学段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状况相似，也就是说小学二、四年级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最多，可能是由于在小学低年级阶段知识相对比较简单，课余时间也相对较多，儿童接受新知识的能力相对更强，在参与课外教育时既选择了与学习相关的学科辅导类，也选择了与特长和技能相关的课程，导致参加课外教育的整体比例较高，花费也较多。 在不同类型课外教育的参与时长方面，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总时长（含上学日和周末）随着学段的增长而不断增加，各学段的方差分析结果显著，F（3，1230）上学日=17.7，p＜0.001；F（3，1481）周末=47.0，p＜0.001，特别是初中段儿童的总时长达到10.4小时，而幼儿园段儿童只有3.3小时。但是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总时长呈倒U形，幼儿园段（6.5小时）和小学高龄段（6.6小时）时长差不多，小学低龄段（4.6小时）最低。具体到各种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时长上，在上学日，文艺特长类和体育特长类二者平均时间差距并不大，幼儿园阶段文艺特长类稍高，小学二、四年级以及初中二、三年级分组中，体育特长类的平均时长则要高一些，说明在上学日，小学二、四年级和初中阶段儿童更多将闲暇碎片时间用于体育锻炼。在周末，文艺特长类的平均时长不论在哪个学段都要全面高于体育特长类。 不同学段儿童所选择的课外教育形式占比相差不大，都是线下课程为主，两种形式均有次之，最后是网络课程。随着学段的增长，线下课程的占比逐渐降低，两种形式均有和网络课程的占比逐渐升高。 在参与课外教育目的上，不同学段的儿童也表现出较大差异，在幼儿园阶段，课外教育的目的占比前三项分别是“培养兴趣”（74.2%）、“锻炼身体”（52.5%）和“培养自信”（52.2%），小学二、四年级阶段占比前三项分别是“培养兴趣”（67.7%）、“培养自信”（37.0%）和“提高成绩”（32.9%），小学六年级占比前三项分别是“培养兴趣”（56.3%）、“提高成绩”（51.2%）和“掌握知识”（40.7%），初中二、三年级是“提高成绩”（77.2%）、“掌握知识”（44.3%）和“培养兴趣”（40.6%）。 总的来说，幼儿园和小学二、四年级儿童参加课外教育是以“素质培育”为主要导向，其目标是培养对某项技能的兴趣以及自信。随着升学压力的逐步临近，进入六年级和初中二、三年级，课外教育目的中“提高成绩”的比重逐步提升，以课业成绩和升学竞争力为主要驱动力的课外教育成为主流。 从分学段来看决定模式，可以发现“协商决定”“家长决定”和“自己决定”是主要选择模式，但是具体的选择模式在不同学段有比较大的差异。在幼儿园和小学二、四年级时，“协商决定”是最主要的选择模式，而到了小学六年级，“协商决定”比例下降，上升较多的是“自己决定”，达到32.3%。 3.独生子女与非独生子女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在本次调查中，独生子女家庭占61.9%，这部分家庭儿童的课外教育参与率为65.1%，每个儿童平均每年课外教育的支出为16670.8元，平均占家庭收入的14.3%。独生子女上学日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4.1小时，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4.5小时；周末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3.1小时，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3.9小时。非独生子女家庭占38.1%，其中参与课外教育的占比56.4%，每个儿童平均每年课外教育的支出为14183.7元，平均占家庭收入的14.0%。非独生子女上学日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3.1小时，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2.7小时；周末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2.8小时，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累计时长为2.9小时。 可以看出，独生子女的课外教育参与比例、支出都高于非独生子女，其中平均每年课外教育的支出差异显著，t（1618）=3.5，p＜0.001。无论是上学日还是周末，独生子女的课外教育时长都高于非独生子女，其中在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累计时长上差异显著，=2.3，p=0.025；=2.0，p=0.049。 此外，独生子女（66.3%）选择线下课程的比例低于非独生子女（69.9%）；独生子女（30.8%）同时选择两种形式课外教育的比例高于非独生子女（27.1%）；二者选择网络课程的比例相差不大，分别为2.9%和3.0%。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上，独生子女与非独生子女都看重培养兴趣和提高成绩，只是在第三目的上，独生子女更多选择了掌握知识，而非独生子女更多选择的是培养自信。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决定模式上，独生子女由家长决定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22.3%）高于非独生子女（19.5%），非独生子女由协商决定（50.4%）和自己决定（28.0%）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均稍高于独生子女（49.4%，27.1%）。 4.不同年收入家庭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调查显示，随着家庭收入的升高，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以及支出也随之升高，但是课外教育支出在家庭收入中所占的比例却随之下降，并且不同年收入家庭间的课外教育年支出及其占家庭收入的比例差异显著，=72.1，p＜0.001；=36.4，p＜0.001。上述结果说明，儿童的课外教育支出给不同收入的家庭带来的压力不同，在低收入家庭中的占比将近20%，所产生的经济压力显而易见，经济压力的增大将会影响这类家庭对课外教育的选择，包括类型和时长。 在课外教育的参与时长上，随着家庭收入的升高，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总时长也在增加，特别是兴趣辅导类课外教育。具体来说，低收入家庭儿童上学日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时长最高，达5.0小时，远高于上学日的兴趣辅导时长，但是周末两类课外教育的参与时长相差不大。对于高收入家庭儿童来说，情况完全不同，上学日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时长最多，将近4个半小时，高于上学日的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时长，周末两种课外教育时长相差不多。 在线下课程中，中等收入家庭儿童选择的比例最低（59.7%），高收入家庭儿童选择的比例最高（71.6%），在同时参与两种课外教育形式上，中等收入家庭儿童选择的比例最高（36.6%），低收入家庭儿童选择的比例最低（25.6%）。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上，低收入家庭儿童和高收入家庭儿童有很大不同。对于低收入家庭儿童来说，首要目的是提高成绩，培养兴趣次之，第三目的又回到学习上，是为了掌握知识；而对于高收入家庭儿童来说，首要目的是培养兴趣，培养自信次之，第三目的才是与学习有关的提高成绩。可见低收入家庭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更主要是为了学习，而高收入家庭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更多是为了兴趣和自信，学习并不是主要目的。 在参与课外教育的决定模式上，随着家庭收入的升高，协商决定的比例逐渐增大，高收入家庭协商决定的比例最大。在自己决定上，低收入家庭比例最高，中等收入家庭次之，高收入家庭比例最低。 5.流动儿童与非流动儿童课外教育参与的状况 流动儿童占本次调查样本的51.5%，其中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为62.4%，非流动儿童占本次调查样本的48.5%，其中参与课外教育的比例为59.5%。 非流动儿童课外教育的年支出和占家庭收入百分比稍高于流动儿童。但是在具体的课外教育时长上，无论是上学日，还是周末，流动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时长都高于非流动儿童，特别是在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时长上，二者差异显著，=2.2，p=0.029；=2.3，p=0.021。可见，虽然流动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比例更多，投入了更多时间，但支出并没有相应增多，这有可能是因为流动儿童所参与的课外教育品质稍逊一筹，而非流动儿童所占有的课外教育资源更优质。 在课外教育目的上，流动儿童与非流动儿童的区别体现在第三目的上，前者第三目的为培养自信，而后者第三目的为掌握知识。从这一维度来看，流动儿童可能希望通过参与课外教育以让自己更好地融入当地儿童群体，让自己更加自信，相对来说当地儿童群体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因此参与课外教育更多是为了掌握知识。 非流动儿童单独选择线下课程和网络课程的比例都高于流动儿童，而流动儿童同时选择两种课外教育形式的比例高于非流动儿童。这可能是因为流动儿童更需要兼顾各种条件，需要同时选择两种课外教育形式来弥补其所处环境的不足，如家长工作地的流动、家庭经济状况的限制。此外，相对于非流动儿童，流动儿童的家长决定其参与课外班的比例更高，自己决定的比例更低，这部分说明流动儿童自主选择权更低，还有可能是对于流动儿童家庭来说，家长在为儿童选择课外教育时需要考虑更多的条件限制。 6.城乡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调查显示，城市儿童课外教育的参与比例为71.1%，远远高于农村儿童的课外教育参与比例，后者仅为41.4%。而且城市儿童的课外教育年支出（18623.6元）显著高于农村儿童（6424.1元），t（1649）=16.3，p＜0.001，但是在课外教育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百分比上，城市儿童与农村儿童差异不显著，t（1668）=0.9，p＞0.05，也就是说，虽然农村家庭总收入低，但他们也将相当比例的收入用于儿童课外教育支出，在这一点上，两种家庭都意识到了课外教育的重要性，并为儿童参与其中而提供经济支持。此外，城市儿童在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上的时长高于农村儿童，特别是在周末的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时长上，二者差异显著，t（1483）=6.7，p＜0.001，但二者在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上投入的时长差异不显著，ps＞0.05①。 无论是城市儿童还是农村儿童，都将培养兴趣和提高成绩作为参与课外教育的前两个重要目的；在第三目的上，城市儿童更多选择了掌握知识，而农村儿童更多选择了培养自信。 农村儿童单独选择线下课程或网络课程的比例更高，而城市儿童选择两种课外教育形式的比例更多，能够同时从两种形式的课外教育中获益。此外农村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由自己决定的比例高于城市儿童，而城市儿童协商决定的比例高于农村儿童。那么相对来说，农村家长对儿童课外教育的参与度稍弱，所提供的支持更多体现在经济上，至于选择何种课外教育及如何参与，农村家长所提供的指导稍逊于城市家长。 7.不同学校类型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状况 优质学校儿童的课外教育参与率为65.6%，高于普通学校儿童的57.7%，优质学校儿童课外教育的年支出为21261.3元，显著高于普通学校儿童在课外教育上的年支出，16431.4元，t（649）=3.2，p＜0.001。虽然优质学校儿童的课外教育参与率和年支出高于普通学校儿童，但前者课外教育年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百分比低于后者，且差异不显著，p＞0.05。 无论上学日还是周末，优质学校儿童和普通学校儿童参与学科辅导总时长相差不多，优质学校儿童参与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的总时长高于普通学校儿童，但仅在科技兴趣类课外教育时长上的差异达到显著水平，=2.3，p=0.019；=3.2，p=0.002。 在课外教育目的上，优质学校和普通学校儿童都更看重培养兴趣和提高成绩。在第三目的上，优质学校儿童更注重培养自信，而普通学校儿童更注重掌握知识。 普通学校儿童（68.8%）单独选择线下课程的比例高于优质学校（66.6%），优质学校儿童（30.6%）同时选择两种课外教育形式的比例高于普通学校儿童（28.2%）。 在课外教育的决定模式上，优质学校儿童选择家长决定（23.5%）和协商决定（50.5%）的比例均高于普通学校儿童，比例分别为19.0%和48.3%，但在自己决定上，普通学校儿童的比例（31.0%）高于优质学校儿童的比例（24.6%）。 四、总结与讨论 本次调查表明，课外教育已成为北京市儿童校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儿童参与课外教育日常化、大众化，主要表现为：多半北京市儿童参与课外教育，上学日以学科辅导类为主，周末更多参与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目的排名前三项的分别是培养兴趣、提高成绩、培养自信；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主要形式是线下课程，决策因素包括教师水平、学习氛围、课程设置等软实力，决定方式以儿童和家长协商为主。 通过对本次调查数据进行分析发现，儿童自身特征、家庭情况、所处城乡及学校情况影响儿童的课外教育参与状况，具体表现为：第一，性别对儿童课外教育状况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男生上学日和周末参与的兴趣培养类课外教育时长都显著高于女生。第二，儿童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总时长随着学段的增长而不断增加。低龄儿童参加课外教育是以“素质培育”为主要导向，其目标是培养对某项技能的兴趣以及自信。大龄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目的中“提高成绩”的比重逐步提升。第三，独生子女的课外教育参与比例、支出、时长都高于非独生子女。第四，家庭年收入越高，课外教育支出越多。低收入家庭的儿童上学日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时长高于兴趣培养类，高收入家庭的儿童正相反。第五，无论上学日还是周末，流动儿童参与课外教育的时长都高于非流动儿童，但前者年支出及其占家庭收入的比例并没有相应增加。第六，城市儿童的课外教育年支出显著高于农村儿童，但二者在课外教育支出占家庭总收入的百分比上无显著差异。前者参与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的时长高于农村儿童。第七，优质学校儿童参与兴趣特长类课外教育的时长高于普通儿童。 通过本次调查结果可以看出，家长们在课外教育中投入了很多精力与金钱，为了让孩子“更上一层楼”，影子教育加重。一方面，课外教育必然会加重儿童的课外负担，特别是以“应试”为目的的学科辅导类课外教育。正如《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指出的：“近些年来，一些面向中小学生举办的非学历文化教育类培训机构(以下简称校外培训机构)开展以‘应试’为导向的培训，违背教育规律和青少年成长发展规律，影响了学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