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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子宫颈胃型腺癌临床诊治中国专家共识总结2026子宫颈癌作为妇科常见恶性肿瘤,其整体死亡率居高不下。作为全球女性生殖健康的重大威胁,子宫颈癌疾病谱系正在经历快速演变:子宫颈癌防治已进入“后疫苗时代”,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及子宫颈癌筛查的应用使得HPV相关型子宫颈癌发病率显著下降,而非HPV相关型子宫颈癌则由既往的“相对罕见”趋于“较为常见”[1-3]。非HPV相关型子宫颈癌以非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为主,主要包括子宫颈胃型腺癌、子宫颈透明细胞癌、子宫颈中肾管癌、非HPV相关型腺癌非特指型[4]。其中,子宫颈胃型腺癌(gastric-typeendocervicaladenocarcinoma,G-EAC)占比最高,是指一类具有胃幽门腺上皮分化特征的子宫颈腺癌,约占子宫颈腺癌的10%~25%[5]。相比HPV相关型子宫颈鳞癌的可防可控,以G-EAC为代表的非HPV相关型子宫颈癌诊疗现状并不容乐观,尚存在诸多临床瓶颈:G-EAC病灶位置深在且临床表现不典型,早期诊断率低于50%;生物学行为高度恶性,卵巢转移率超过20%,淋巴脉管间隙浸润(LVSI)阳性率可达60%,淋巴结转移率可达40%;整体预后显著不良,复发率超过20%,晚期5年生存率低于30%[6-9]。总体来看,G-EAC恶性程度高且易漏诊误诊,可能成为导致子宫颈癌高病死率的“关键少数”,也势必成为消除子宫颈癌全球战略的重大瓶颈。近年来,妇科肿瘤医师对非HPV相关型子宫颈癌临床病理特征的认识逐步加深,免疫治疗在子宫颈癌逐渐开展应用,基因检测及靶向治疗不断辅助临床决策。随之而来的,妇科肿瘤医师需要在全面把握子宫颈癌基本诊疗原则的基础上,针对子宫颈胃型腺癌这一特殊亚型探索更为全面精准的诊疗路径。因此,本共识制定专家组在2021年版及2023年版《子宫颈胃型腺癌临床诊治中国专家共识》基础上[10-11],基于现有临床诊疗瓶颈并结合G-EAC近5年诊疗进展,制定了2026年版专家共识,以进一步指导临床工作,辅助提高G-EAC诊断正确率并改善其不良预后。本共识推荐级别及代表意义见表1。01G-EAC命名演变及发病相关因素1.1

命名演变

现有的临床及科研工作中,G-EAC命名尚未完全规范运用,究其原因主要是子宫颈癌组织病理学分类的较大变化及G-EAC命名的不断演变。2014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女性生殖器官肿瘤分类(第4版)》将子宫颈腺癌划分为普通型腺癌、黏液腺癌、绒毛腺管状癌、子宫内膜样癌、透明细胞癌、浆液性癌、中肾管癌,并正式采用“子宫颈胃型腺癌”这一命名,将其作为子宫颈黏液腺癌的特殊类型[12]。而2020年9月,《WHO女性生殖器官肿瘤分类(第5版)》则将子宫颈腺癌划分为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和非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并将子宫颈胃型腺癌作为非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的一大类别[13]。故2020年开始,“非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及“子宫颈胃型腺癌”的命名才逐渐推广应用。回溯子宫颈胃型腺癌命名的发展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870年,德国妇科病理学家AdolfGusserow首次提出子宫颈恶性腺瘤(adenomamalignum,AM)的概念,其是指一类分化较好的特殊类型子宫颈肿瘤,表现为子宫颈腺上皮浸润性生长且伴黏液分泌。1975年,Silverberg和Hurt首次提出微偏腺癌(minimaldeviationadenocarcinoma,MDA)这一术语。1983年,Kaku和Enjoji提出AM可能是一种分化程度较高的子宫颈腺癌。1989年,Gilks等基于临床病理特征分析,将AM正式命名为MDA。2007年,日本学者Kojima等[14]首次提出子宫颈胃型腺癌这一术语,并认为MDA是分化程度较高的子宫颈胃型腺癌。2014年,G-EAC被WHO归纳为子宫颈黏液腺癌的特殊类型,后于2018年被国际子宫颈腺癌标准和分类(internationalendocervicaladenocarcinomacriteriaandclassification,IECC)及2020年WHO正式归为非HPV相关型腺癌的主要类型[4,12-13],此后沿用至今。1.2

病因及发病相关因素

目前认为,子宫颈胃型腺癌的发病与HPV持续感染无关。鉴于G-EAC既往在子宫颈癌整体的低构成比,目前仍无大规模流行病学数据。统计数据提示不同国家G-EAC的中位发病年龄为45~56岁,不同地区G-EAC占子宫颈腺癌的构成比为1.5%~28%[6-9]。基因组测序数据提示TP53体系突变及HER2扩增是G-EAC较为常见的遗传学改变[15-17]。肿瘤微生物组测序结果提示G-EAC可能具有较为丰富的微生物变异度[18]。但总体而言,尚未发现G-EAC的明确病因。1.2.1

前驱病变

目前认为G-EAC属于子宫颈胃型腺体化生的恶性阶段。子宫颈胃型腺性病变是一类具有胃幽门腺上皮分化特征的谱系病变,主要包括子宫颈良性胃型腺性病变、前驱病变和子宫颈胃型腺癌[19-20]。其中,叶状子宫颈内膜腺体增生(lobularendocervicalglandularhyperplasia,LEGH)属于子宫颈良性胃型腺性病变。而G-EAC的前驱病变包括不典型LEGH和子宫颈胃型原位腺癌(gastric-typeadenocarcinomainsitu,gAIS,又称“子宫颈原位腺癌,非HPV相关型”)。不典型LEGH和gAIS均可出现不同程度的腺体结构及细胞形态异常,具备核异型性及细胞极性紊乱,部分不典型LEGH和gAIS可以检出非整倍体,已被认为与G-EAC的发生发展存在关联[19-21]。因此,需重视前驱病变的管理。目前尚无不典型LEGH及gAIS的临床管理规范,但由于上述病变与G-EAC发病存在潜在相关性,全子宫切除术仍然是针对无生育需求人群的推荐预防策略。双侧卵巢切除与否,需结合影像学、妇科查体、患者年龄及生育需求进行个性化指导,但需注意排查卵巢是否同时存在黏液性病变。对于全子宫切除术后患者,可参考子宫颈原位腺癌行子宫切除术后的监测模式。对于有强烈保留生育功能意愿而未选择全子宫切除术的患者,可考虑二次或多次锥切及根治性子宫颈切除术并严密随访。1.2.2

黑斑息肉综合征

黑斑息肉综合征(Peutz-Jegherssyndrome,PJS)是与子宫颈胃型腺癌显著相关的一类遗传综合征,其是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疾病,以皮肤黏膜黑斑、消化道错构瘤性息肉和肿瘤易感性为主要特征。PJS患者具有合并多系统肿瘤的风险,其中与PJS相关的女性生殖道肿瘤主要包括G-EAC、卵巢黏液性肿瘤、卵巢环状小管性索肿瘤、子宫内膜癌[22-23]。G-EAC中约5%~15%为PJS患者,PJS相关性子宫颈胃型腺癌中位发病年龄为34~40岁[22,24-25]。50%~80%的PJS患者携带丝氨酸/苏氨酸激酶11(serine/threoninekinase11,STK11)基因胚系突变[22],但该突变与子宫颈胃型腺癌直接相关性尚不明确。1.2.3

女性生殖道同期发生的黏液上皮化生及肿瘤

除黑斑息肉综合征以外,女性生殖道同期发生的黏液上皮化生及肿瘤(synchronousmucinousmetaplasiaandneoplasiaofthefemalegenitaltract,SMMN-FGT)也是与子宫颈胃型腺癌相关的另一类综合征。SMMN-FGT是指女性生殖道2个及以上的部位同时存在胃型腺性病变,10%的G-EAC及前驱病变均可同时伴有子宫、卵巢及输卵管胃型化生[26-27]。但目前尚不明确SMMN-FGT与G-EAC的相关性及其潜在机制。问题1:针对PJS人群,如何预防及筛查前驱病变或G-EAC?推荐意见:对于PJS患者,约15%~30%的女性最终发展为G-EAC,其从诊断PJS到发生G-EAC的中位时间约为18年(2~31年)[22,24]。故PJS患者需从18岁开始每年进行妇科超声检查、妇科查体和子宫颈细胞学检查(有性生活史者),必要时进行盆腔磁共振成像(MRI)等影像学检查。当PJS患者出现阴道水样或黏液样分泌物增多、阴道流血及盆腹腔包块时,应当警惕前驱病变或G-EAC的发生并行进一步检查评估,必要时行阴道镜检查及活检或子宫颈锥切以明确诊断(推荐级别:2A类)。问题2:针对前驱病变患者,如何采取个性化治疗?推荐意见:对于已明确病理为LEGH、不典型LEGH及gAIS的人群,如无生育需求可考虑行全子宫切除术。对于双侧卵巢的处理,在充分排查SMMN-FGT的情况下可根据患者情况进行个性化处理。若有生育要求可根据情况考虑子宫颈锥切或根治性子宫颈切除术后密切随访,严密监测病变大小及细胞学或组织学恶性程度。对于年轻的前驱病变患者,推荐治疗同时行PJS筛查,必要时行遗传咨询(推荐级别:2A类)。02G-EAC临床特征G-EAC的发病中位年龄为49岁(24~81岁),超过60%的患者确诊时已处于进展期(FIGOⅡB~Ⅳ期)[6-9]。且与子宫颈鳞癌不同的是,G-EAC极易卵巢转移,约30%的患者发生单侧或双侧卵巢转移,其中早期患者(Ⅰ~ⅡA)中卵巢转移率达14%[6-9]。2.1

症状不典型

HPV相关型鳞癌及腺癌由于病灶位置常位于子宫颈转化区,其典型症状常为不规则阴道流血或性交出血。但G-EAC病灶大多位于子宫颈管中上段,超过20%的患者无临床表现,G-EAC总体最常见的临床症状是阴道异常排液及不规则阴道流血[6-9]。伴有卵巢转移的年轻患者可仅以腹部包块及下腹痛为主要症状,容易误诊为单纯的卵巢黏液性囊腺瘤。总体而言,G-EAC临床症状并不十分典型,妇科医生需仔细排查患者是否有阴道排液或尿失禁等可疑临床表现,同时关注卵巢肿物切除术史及切除术后病理情况。2.2

体征非特异

由于G-EAC病灶位置深在,大部分G-EAC患者的子宫颈外口光滑。G-EAC最常见的体征是子宫颈桶状或球形增大,但也有部分患者仅表现为子宫颈质硬。伴随卵巢转移的G-EAC可扪及较大的卵巢囊性或囊实性肿物[6-9],伴随宫旁转移、阴道侵犯、直肠或盆腹腔种植转移可出现相应体征。总体而言,对于疑诊G-EAC患者,应当重视妇科查体以避免漏诊。问题3:拟诊G-EAC时妇科查体需记录的内容?推荐意见:G-EAC病变位置隐匿,且淋巴转移率、卵巢转移率、确诊时晚期比例高。应当在仔细排查阴道排液或流血等临床表现的基础上,采用双合诊及三合诊检查,详细记录子宫颈外口形态、子宫颈管直径、病灶位置及大小,子宫体大小及位置,重视宫旁及附件情况的详细评估,同时关注直肠、膀胱是否受累(推荐级别:2A类)。2.3

筛查难明确2.3.1

子宫颈癌筛查

G-EAC与HPV持续感染无关,约90%的G-EAC患者HPVDNA检测为阴性,但少部分患者可能同时伴随HPVDNA阳性[6-9]。由于取材有限,G-EAC难以通过薄层液基细胞学检查(TCT)识别,近60%的子宫颈胃型腺癌患者TCT结果为无明显异常,而仅4%的患者TCT结果提示为腺癌。总体而言,G-EAC患者的子宫颈癌筛查结果常为阴性。2.3.2

肿瘤标志物筛查

由于G-EAC来源于子宫颈腺体异常增生,其并不会出现鳞状上皮细胞癌相关抗原(squamouscellcarcinomaassociatedantigen,SCCAg)升高。少数G-EAC患者可同时存在鳞癌成分,此时可伴SCCAg升高[28-29]。7%~30%的G-EAC可表现为糖类抗原125(CA125)升高,超过50%的患者可表现为CA19-9升高[6-9]。但总体来看,目前G-EAC并无特异性肿瘤标志物。2.4

影像难鉴别2.4.1

盆腔超声检查

对于G-EAC患者,超声检查可能提示宫腔积液合并子宫颈囊肿,但较难与子宫颈腺囊肿进行区分。2.4.2

盆腔增强MRI检查

MRI对于子宫颈囊性疾病的判别具有一定的特异性。典型G-EAC的盆腔MRI图像均可表现为子宫颈上段多房囊性结构,可呈“宇宙征”(cosmossign)或称为“波斯菊花型”,即中央较小囊性/实性病灶+周围较大囊肿包绕[30-31]。但LEGH与G-EAC的MRI形态具有相似性,对于子宫颈囊性病变的良恶性质区分,需基于病灶大小、微小囊肿比例、子宫颈间质环是否完整、实性成分占比等参数进行细致判读[21,32-34]。此外,对于G-EAC合并SMMN-FGT,盆腔MRI可识别较大的卵巢包块。2.4.3

PET-CT检查

关于PET-CT的比较分析提示,G-EAC的SUVmax可能低于HPV相关型子宫颈癌[35-36]。但PET-CT对于G-EAC转移范围的初判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用于辅助筛查淋巴转移及卵巢转移。即使是早期患者(FIGOⅠ~ⅡA),也仍有14%的患者出现卵巢转移,故应当强调PET-CT在G-EAC的应用。问题4:拟诊G-EAC时,建议行哪些影像学检查?推荐意见:对于拟诊G-EAC的患者,推荐盆腔增强MRI检查以初步判断病变部位及性质,并同时排查SMMN-FGT;对于病理明确为G-EAC的患者,不论拟诊期别,均推荐PET-CT以进一步明确是否存在卵巢转移、淋巴转移及其他部位转移情况(推荐级别:2A类)。03G-EAC病理特征随着G-EAC发病率升高,近年已有较多研究从不同层面提示G-EAC的组织病理学特征及分子遗传学特征。妇科医师及病理科医师需要在认识G-EAC临床特征的基础上,掌握G-EAC组织病理学及分子病理学特征,以辅助诊断及精准治疗。3.1

巨检形态特征

G-EAC患者的子宫颈形态可表现为桶状或球形增大,病灶位置主要位于子宫颈中上段,子宫颈外口可光滑且无形态异常,部分病灶可单纯表现为子宫颈菜花样或结节状赘生物。典型病灶表现为子宫颈中上段多房囊性病灶,切面表现为较大囊泡的多囊改变或数个较小囊泡的蜂窝状改变,囊泡排列紧密,囊壁边界清晰,囊腔富含清亮黏液。切面呈灰白色或黄色,质地较硬,浸润深度可近达子宫颈壁全层,部分病灶可出现坏死或继发感染并伴腥臭味。3.2

镜检形态特征3.2.1

腺体形态特征

分化程度高的G-EAC有时和正常腺体难以区分,对于临床医师怀疑的G-EAC患者,病理医生需要在不典型中找典型,在典型中找不典型,反复多次阅片以防止漏诊。G-EAC的腺体特征存在异质性:(1)部分腺体可扩张,腺体排列可拥挤,腺体结构可复杂,有时可见腺体腔隙尖锐成角或呈鸡爪样分支。(2)浸润模式差异性较大,可见囊状浸润、鸡爪样浸润、类MELF样浸润[14,21]。3.2.2

细胞形态特征

总体而言,G-EAC细胞极性及异型性存在差异,分化程度高的G-EAC细胞核位于基底部且细胞异型性低,分化程度低的G-EAC细胞极性紊乱且异型性显著。Kojima等[14]于2007年界定了G-EAC细胞形态学的三条经典特征:(1)丰富饱满的黏液性胞质。(2)胞质透明或淡嗜酸性。(3)肿瘤细胞胞界清晰。Pirog等[37]于2019年进一步描述了G-EAC镜下三条特征:(1)小而立方的细胞或扁平细胞。(2)腺体可呈乳头状生长。(3)可夹杂杯状细胞,以及出现浓稠嗜酸性或泡沫状胞质。分化好的G-EAC表现为轻度异型性并维持极性,因此需要结合细胞形态、腺体结构及浸润与否对良性疾病与G-EAC进行区分。3.2.3

转移病灶特征

相比鳞癌和HPV相关型腺癌,G-EAC侵袭性更高。G-EAC可累及子宫颈全层、宫体及宫旁组织,此外,G-EAC的淋巴转移率及卵巢转移率相比鳞癌和HPV相关型腺癌更高[6-9]。病理科医师阅片时需对G-EAC卵巢组织仔细审阅,但在判断子宫及卵巢病变时,需注意鉴别SMMN-FGT与转移性子宫颈胃型腺癌。3.3

免疫组化特征3.3.1

p16呈阴性或斑片状表达

部分G-EAC患者可呈p16弥漫性甚至强阳性表达,故p16表达阳性无法直接排除G-EAC[38-39]。p16并无法直接代表HPV感染状态,若疑诊非HPV相关型肿瘤,需结合HPVRNAscope明确病理亚型,但需注意HPV感染和G-EAC同时存在的可能[39]。3.3.2

p53异常表达

约50%的G-EAC可呈突变型表达[9],而其他类型的子宫颈癌较少出现TP53突变型表达,此点需引起妇科医师及病理科医师重视并加以鉴别。3.3.3

胃型分化相关标志物阳性表达

幽门腺黏液标志物MUC6及HIK1083、消化道上皮特异性表达标志物Claudin18.2可呈阳性表达。MUC6现已被广泛应用于G-EAC辅助诊断,但其无法区分前驱病变与恶性病变,且部分子宫内膜癌也存在MUC6阳性表达[40-42]。HIK1083灵敏度较低,MUC6及HIK1083二者结合可辅助诊断G-EAC及其谱系病变。消化道上皮特异性表达标志物Claudin18.2在G-EAC的阳性率超过95%[38,43-44]。与MUC6及HIK1083相比,Claudin18.2的灵敏度与特异度均更高,且Claudin18.2与MUC6联用对子宫颈腺上皮胃型分化的诊断灵敏度可达100%[44]。3.3.4

其他标志物表达

PAX8阳性表达(证实为女性生殖道/米勒管来源),ER、PR表达阴性(排除子宫体来源),PAX2、CK7、CDX20也可作为鉴别诊断标志物。问题5:G-EAC的免疫组化检测(IHC)特征是什么?推荐意见:G-EAC的IHC结果通常为p16阴性,p53常呈突变型表达,MUC6、HIK1083、Claudin18.2常呈阳性表达,ER、PR通常为阴性。但值得注意的是,p16阳性无法排除G-EAC,MUC6阳性也无法排除前驱病变及子宫内膜癌,故应当结合形态学特征,在全面明确IHC指标基础上进行综合判断(推荐级别:2A类)。问题6:如何进行G-EAC病理学评估的结构化报告?推荐意见:对于拟诊G-EAC患者,其子宫颈锥切或子宫颈切除性手术标本的病理报告:(1)应包括病理类型(按照2020年版WHO,应当明确为HPV相关型子宫颈癌或非HPV相关型子宫颈癌中的具体亚型)、病灶大小、病理分化程度、浸润深度、LVSI情况、切缘情况。(2)尽可能明确HPVRNAscope结果,G-EAC的HPVRNAscope检测通常为HPV阴性。(3)应包含IHC法检测p16、p53、ER、PR、MUC6、Claudin18.2等指标的表达。(4)对于G-EAC广泛切除手术标本的病理报告,还应包含肿瘤浸润子宫颈管壁厚度及比例,双侧卵巢及输卵管、左右宫旁、阴道壁、淋巴结及其他组织器官累及情况(推荐级别:2A类)。04G-EAC其他分子生物学特征4.1

分子遗传学特征

(1)G-EAC表观遗传学特征:Claudin18.2的编码基因CLDN18的启动子甲基化被认为在G-EAC较为常见,但目前尚缺乏对G-EAC表观遗传学图谱的全面解析[19]。(2)染色体水平改变:非PJS相关性G-EAC可出现1p缺失及3q获得等染色体臂水平改变[13]。(3)单基因拷贝数变异:G-EAC单基因拷贝数变异相比鳞癌及普通型腺癌更低,最常见的拷贝数改变是ERBB2扩增、PTEN缺失及CDKN2A扩增[16-17,45]。(4)基因突变:G-EAC最常见的基因突变是TP53体系突变(50%~62%),而子宫颈鳞癌几乎不含TP53突变[15-17,45]。其次,G-EAC常携带KRAS突变(13%~28%)及STK11体系突变(28%~63%),PJS相关性G-EAC可存在STK11胚系突变[9,15-17,45]。此外,部分患者可存在BRCA1、BRCA2体系突变,SMARCA4及SPINK1等胚系突变[19-21]。值得关注的是,30%的G-EAC可同时存在TP53突变与CDKN2A突变/STK11突变[9,15]。然而,目前尚不清楚这些遗传特征与G-EAC发生发展的潜在关系,但可能为G-EAC靶向治疗提供参考。4.2

免疫相关特征

(1)肿瘤突变负荷:大部分原发及复发性G-EAC表现为低突变负荷[16-17,45]。(2)免疫检查点表达水平:40%~75%的G-EAC可呈程序性死亡蛋白配体(PD-L1)阳性表达,且其表达水平与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无显著差异[16,46-47];新型免疫检查点TIM-3和B7-H3亦可在G-EAC中呈阳性表达[16,47]。(3)免疫细胞浸润水平:研究提示,G-EAC整体的免疫微环境表现为较少的T细胞浸润及较丰富的树突状细胞、肿瘤相关巨噬细胞浸润,而三级淋巴结构可能提示G-EAC抑制性免疫微环境及其不良预后[48-51]。4.3

其他诊断及预后相关分子特征

目前研究提示,HER2在G-EAC中的阳性率为17%~25%,而HER2过表达与ERBB2扩增可能提示G-EAC不良预后[52-54]。目前尚未明确HER2过表达在G-EAC发生发展中的作用。问题7:基因检测在G-EAC如何应用?推荐意见:G-EAC的分子遗传学特征存在较强的异质性,但较为常见的高频变异是TP53体系突变、HER2扩增及STK11体系突变。推荐使用基因检测以明确不同患者的遗传变异情况并指导临床。对于疑诊PJS的患者,推荐基因检测以明确是否存在STK11胚系突变(推荐级别:2A类)。05G-EAC的诊断及鉴别诊断约60%~70%的子宫颈胃型腺癌患者诊断时已处于进展期(FIGOⅡB~Ⅳ期),提高诊断准确率或能助力改善子宫颈胃型腺癌整体预后。但从临床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来看,G-EAC极易漏诊及误诊。其缺乏典型临床症状及体征,缺乏特异的肿瘤标志物,且子宫颈癌筛查大多为阴性结果,故患者行阴道镜检查及子宫颈活检的概率相对较低。即使进行活检,G-EAC患者的活检诊断与切除诊断一致率仍显著低于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7]。近期结果提示,G-EAC术中腹水细胞学阳性率虽显著高于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但仍仅为24%[55],故腹水细胞学能否作为晚期患者诊断策略尚值得考虑。总体来看,常规的子宫颈癌筛查及诊断策略已无法适用G-EAC诊断需求,需通过多维度辅助手段以明确诊断。G-EAC的诊断及鉴别诊断要求妇科医师提高对G-EAC临床症状及体征、影像学、免疫组化特异性表达模式的警惕性,要求影像科医师对识别子宫颈囊性疾病的敏锐性,要求病理科医师对G-EAC大体及特殊镜下表现的敏感性,更要求妇科医师与影像科医师、病理科医师的相互协作。5.1

诊断

根据前述G-EAC临床及病理特征,可采用“五因素”诊断模式对拟诊G-EAC患者进行初步识别,包含症状(阴道排液/不规则流血)+查体(桶状子宫颈/球形子宫颈)+子宫颈癌筛查(HPV阴性+TCT正常或异常)+影像学(MRI提示子宫颈中上段多房囊性病灶±卵巢肿物)+肿瘤标志物(CA19-9升高)等“五因素”诊断模式,但并非所有G-EAC都具有五因素表现。在此基础上,妇科医师获取病理可考虑多点深度活检、子宫颈搔刮或宫腔镜检查,必要时可行锥切术。病理科医师按照前述推荐意见出具结构化报告,慎重给出诊断;对于妇科医师怀疑但病理医师未检出的疑诊G-EAC患者,推荐病理再次阅片以避免漏诊。问题8:妇科医师如何提高G-EAC初诊正确率?推荐意见:推荐五因素诊断模式——“症状(阴道排液/不规则流血)+查体(桶状子宫颈/球形子宫颈)+子宫颈癌筛查(HPV阴性+TCT正常或异常)+影像学(MRI提示子宫颈中上段多房囊性病灶±卵巢肿物)+肿瘤标志物(CA19-9升高)”进行初步识别,但并非所有G-EAC都具有五因素表现(推荐级别:2A类)。问题9:拟诊G-EAC,妇科医师可采用哪些方式获取病理?推荐意见:子宫颈活检病理对于G-EAC的正确诊断十分关键。G-EAC病灶多位于子宫颈中上段,且子宫颈外口大多光滑,妇科医师如取病理可考虑多点深度活检、子宫颈搔刮、宫腔镜、子宫颈锥切等方法。术后病理依据G-EAC镜下特征性改变、免疫组化及PAS特殊染色进行确诊(推荐级别:2A类)。5.2

鉴别诊断5.2.1

与前驱病变鉴别

gAIS大多位于子宫颈转化区,且无间质浸润。LEGH、不典型LEGH及G-EAC的MRI均可出现波斯菊花型,大体也均可能呈多囊改变,且分化程度高的G-EAC和不典型LEGH可以同时存在,因此三者有时难以区分。MRI在鉴别LEGH、不典型LEGH及G-EAC有提示作用,主要关注病灶大小、子宫颈肌层浸润、实性成分、子宫颈间质环中断等指标[21,32-34];组织病理是鉴别诊断的金标准,主要关注核异型性、核分裂象等指标[21]。5.2.2

与HPV相关型子宫颈癌鉴别

根据“五因素”诊断模式可初步鉴别HPV相关型子宫颈癌及G-EAC。对于典型的G-EAC,临床症状体征及MRI表现较为显著,因此容易识别。但对于部分无明显囊性病灶的患者,MRI可能在G-EAC与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中具有价值。近期研究报道,相比HPV相关型腺癌,MRI下G-EAC的病灶可能具有更大直径,更高ADC值及更低的SIR-T1WI及SIR-DWI[31]。5.2.3

与卵巢癌鉴别

G-EAC卵巢转移率高,部分无症状患者可与卵巢癌有相似体征。因此,对于疑诊卵巢肿瘤的患者,应详细询问病史并重视查体以排查G-EAC可能,必要时可行子宫颈活检明确病理以避免误诊。5.2.4

与生殖道同期发生的黏液上皮化生与肿瘤鉴别

G-EAC及前驱病变均可同时伴有子宫、卵巢及输卵管胃型化生,这提示妇科医师需关注G-EAC患者子宫及双附件病灶的良恶性质,根据患者自身情况以指导手术;病理医师需重视SMMN-FGT与转移性肿瘤的鉴别,以指导手术分期及临床决策。5.2.5

与转移性腺癌相鉴别

转移性腺癌通常存在原发肿瘤的临床症状、体征及影像学表现,此外,病理诊断需关注PAX8指标情况,以辅助明确肿瘤来源。问题10:盆腔MRI如何助力G-EAC鉴别诊断?推荐意见:MRI在鉴别LEGH、不典型LEGH及G-EAC时,主要关注病灶大小、子宫颈肌层浸润、实性成分、子宫颈间质环中断等指标;MRI在鉴别G-EAC与HPV相关型子宫颈腺癌时,主要关注病灶形态、肿瘤直径、ADC值、SIR-T1WI及SIR-DWI值等(推荐级别:2B类)。06G-EAC的治疗决策由于G-EAC相对少见,临床多为小宗病例报道,目前尚无针对G-EAC治疗的规范与标准,基本是参考子宫颈癌临床实践指南。但鉴于G-EAC高度恶性、对放化疗低敏感性及高复发率,需要在参照子宫颈癌治疗标准的前提下进行个性化治疗。6.1

手术治疗

目前证据提示,手术治疗与G-EAC全人群预后改善存在显著相关性,Ⅲ~Ⅳ期人群的亚组分析也提示手术治疗与预后改善潜在相关[8-9,56]。G-EAC的手术治疗可结合子宫颈小细胞神经内分泌癌和卵巢癌的治疗模式,关注新辅助化疗、术后辅助治疗及维持治疗的应用。(1)拟诊早期G-EAC首选手术治疗。手术方案:由于G-EAC侵袭性较高且易合并SMMN-FGT,转移行为类似卵巢癌,故术中应当全腹细致探查,手术范围考虑广泛性子宫切除术+盆腔淋巴结切除术±腹主动脉旁淋巴结切除术,同时建议切除双侧附件、大网膜、阑尾及可能存在的盆腹腔播散病变。术后辅助治疗:G-EAC术后辅助放化疗的指征应当适当放宽,即术后建议给予放化疗。维持治疗:维持治疗适用于有高危因素的G-EAC患者,临床医师可根据患者基因检测结果考虑免疫治疗或靶向治疗,制定个性化用药方案。(2)对于拟诊子宫颈局部巨块的G-EAC,参照NCCN子宫颈癌临床实践指南中对子宫颈小细胞神经内分泌癌的治疗推荐:局部病灶>4cm、宫旁无受累者,可考虑广泛性子宫切除术,术后行放化疗或联合其他全身治疗[57]。而对于病变累及宫旁组织或达侧盆壁(ⅡB、ⅢB期)的局部晚期患者,则参照同期别子宫颈癌实施同步放化疗的治疗原则。(3)对于晚期患者,若有可切除的盆腹腔转移灶,可考虑新辅助化疗后:①行中间型肿瘤细胞减灭术且术后辅助放化疗;②切除盆腹腔转移灶,术后给予放化疗。二者均可视情况联合免疫治疗及靶向治疗。(4)对于复发患者,根据基因检测及免疫指标,积极考虑全身化疗、免疫治疗及靶向治疗联合。淋巴结转移可考虑局部放疗,肺部孤立转移可考虑局部病灶切除或放疗。(5)关于保留生育功能治疗,由于G-EAC侵袭性高、卵巢转移频发及可合并出现SMMN-FGT,一般不推荐保留生育功能,如早期患者有生育要求,需充分告知风险并严密监测其他生殖系统病变,根据患者自身情况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6.2

化学治疗及放射治疗

相比子宫颈鳞癌及HPV相关型腺癌,G-EAC对化疗及放疗的敏感性较差[5,58]。化疗及放疗往往作为新辅助治疗或术后辅助治疗手段,对于无法手术的初治晚期G-EAC及复发G-EAC,需积极考虑化疗联合其他治疗手段。6.3

靶向治疗

关于靶向治疗,目前尚未发布任何针对G-EAC的临床试验数据,但G-EAC本身的遗传异质性、高度侵袭性及部分研究结果已提示靶向治疗在G-EAC具有潜力。G-EAC存在高度侵袭性,表现为较强的嗜血管及嗜神经性[6-9,50],这提示抗血管生成类靶向药物可能对G-EAC治疗有一定效果。而个案报道及小宗病例分析也提示贝伐珠单抗可协助改善G-EAC患者不良预后[59-60],故需重视抗血管生成类药物在G-EAC的使用。此外,G-EAC的患者常见分子特征包括STK11突变,HER2扩增及Claudin18.2显著表达,PJS相关性G-EAC可伴STK11胚系突变,因此可考虑具有相关分子特征的患者使用相关靶向药物。已发布的个例研究结果提示靶向药物可用于G-EAC维持治疗:对于HER2扩增的G-EAC,抗HER2靶向治疗(如曲妥珠单抗)可能延长无瘤生存期[16];对于BRCA突变的G-EAC,奥拉帕利维持治疗可能助力患者无瘤生存[61-62]。总体而言,推荐G-EAC患者行基因检测,以提供潜在治疗靶点选择。6.4

免疫治疗

关于免疫治疗,目前已发表的两项研究提示了其在G-EAC的应用前景。2024年Lee等[63]总结了4例G-EAC的免疫治疗结局,但由于期别甚晚,4例使用帕博利珠单抗的患者最终均疾病进展。2025年Li等[64]总结了19例使用PD-1/PD-L1检查点抑制剂的生存结局,结果提示相比未采用免疫治疗的人群,初始治疗采用免疫治疗的G-EAC人群拥有更长的无进展生存期(14个月vs.6个月)及总生存期(24个月vs.16个月),而复发后使用免疫治疗的G-EAC人群可能拥有更长的总生存期(33.5个月vs.16个月)。尽管目前尚无临床试验或大宗病例分析证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对G-EAC的生存获益,但鉴于免疫治疗在子宫颈癌的重要地位及G-EAC的恶性程度,仍可基于G-EAC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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