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五代史宦者传论》全文及译文注释

古文观止—《五代史宦者传论》全文及译文注释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翻译】自古以来，宦官扰乱国家，它的根源比“女祸”还要深。【注释】宦者：huànzhě，宦官、太监。乱：扰乱、祸乱。人之国：别人的国家，这里指君主所治理的国家。源：根源。深于：比……更深。于，比。女祸：旧史中把国家祸乱归因于女子的说法，带有古代偏见。【简析】开篇直接提出惊人论断：宦官之祸比女祸更深。一个“深”字总领全文，后面层层说明：女子之祸尚可除去，宦官之祸却盘根错节、难以摆脱。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翻译】女子，不过是美色罢了；宦官的危害，却不只一个方面。【注释】女：女子，这里偏指君王宠爱的女子。色：美色。而已：罢了。宦者之害：宦官造成的危害。非一端：不止一个方面。一端，一个方面、一种。【简析】用“女”与“宦者”对比。作者认为女色只是“色”，危害相对单一；宦官之害却多种多样、深入朝政。此句为下文的详细分析定下基调。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翻译】因为他们掌权时离君主很近，而且熟悉君主；他们的居心专横而残忍。【注释】盖：句首发语词，表示推究原因。其：指宦官。用事：掌权、当权。近而习：亲近而熟悉。习，亲狎、熟习。为心：居心、存心。专而忍：专横而残忍。专，专擅；忍，残忍。【简析】从“位置”和“心性”两方面写宦官的危险：他们天天在君主身边，容易摸清君主脾气；内心又专横残忍，一旦得势便难以控制。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翻译】他们能用小恩小惠迎合君主的心意，用在小事上守信来稳固君主的心，使君主一定信任并亲近他们。【注释】以：用。小善：小恩小惠、小优点。中：zhòng，迎合、符合。人之意：君主的心意。小信：在小事上表现出的诚信。固：稳固、笼络。人之心：君主的心。人主：君主。必信而亲之：一定信任并亲近他们。【简析】写宦官取得信任的手段：不是一开始就露出獠牙，而是用“小善”“小信”慢慢讨好、麻痹君主。这是“渐积”的过程，也是祸患的起点。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翻译】等到君主已经信任他们，然后用祸福来恐吓，从而控制君主。【注释】待：等到。其：指宦官。已信：已经被信任。然后：这以后。惧以祸福：即“以祸福惧之”，用祸福来恐吓。把持：控制、操纵。之：指君主。【简析】先取得信任，再反过来控制君主。宦官利用君主对祸福的恐惧，让君主离不开自己。这说明宦官之祸不是突然发生，而是精心经营出来的。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翻译】即使有忠臣贤士排列在朝廷上，君主却认为他们离自己疏远，不如身边起居饮食、前后左右的人亲近可靠。【注释】虽：即使。忠臣硕士：忠臣和贤能博学之士。硕士，古代指品学兼优之士，不是现代学位。列于朝廷：排列在朝廷上。以为：认为。去己疏远：离自己远。去，距离。不若：不如。起居饮食：日常生活。前后左右之亲：身边亲近的人，指宦官。可恃：可以依靠。恃，shì，依靠。【简析】写君主的心理误区：忠臣贤士在朝堂上，离君主好像“远”；宦官天天在身边，反而显得“亲”。这种亲疏判断一旦颠倒，国家就危险了。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则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翻译】所以身边亲近的人一天比一天更受亲近，忠臣贤士就一天比一天被疏远，君主的处境也一天比一天孤立。【注释】故：所以。前后左右者：指身边的宦官。日益：一天比一天。亲：亲近。疏：疏远。势：处境、势力。孤：孤立。【简析】用“日益”三次，写出变化是慢慢发生的。宦官越来越亲，忠臣越来越远，君主越来越孤立。孤立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日积月累。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翻译】处境孤立了，君主害怕祸患的心就一天比一天急切，而控制他的人就一天比一天牢固。【注释】势孤：处境孤立。则：就。惧祸之心：害怕祸患的心理。切：急切、深切。把持者：控制君主的人，指宦官。牢：牢固。【简析】君主越孤立，越害怕；越害怕，越依赖身边宦官；越依赖，宦官控制得越牢。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文章把宦官专权的心理机制写得很透。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翻译】君主的安危取决于宦官的喜怒，祸患潜伏在宫廷内部，那么从前认为可以依靠的人，正是造成祸患的原因。【注释】安危：安全和危险。出：取决于、出自。其：指宦官。喜怒：高兴和发怒。伏：潜伏。帷闼：wéità，帷帐和小门，指宫廷内部。闼，小门。向：从前、先前。所谓可恃者：认为可以依靠的人。乃：正是。所以为患：造成祸患的原因。【简析】此句点出宦官专权的严重后果：君主的安危不再由法度决定，而由宦官的情绪决定。最可怕的是，祸患不在远方，就在君主最信任的身边。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翻译】祸患已经很深了才觉察，想和疏远的大臣对付身边亲近的宦官；如果慢慢来，就会滋养祸患，使它更深；如果急切动手，宦官就会挟持君主作为人质。【注释】患：祸患。已深：已经深重。觉之：觉察到它。欲：想要。与：和。疏远之臣：被疏远的大臣。图：图谋、对付。左右之亲近：身边亲近的宦官。缓之：慢慢地处理。养祸：滋长祸患。益深：更加深。急之：急切地处理。挟：xié，挟持。人主：君主。以为质：把他作为人质。质，人质。【简析】写君主醒悟太晚时的两难：慢慢来，宦官势力继续膨胀；急切动手，宦官就挟持君主。到这一步，君主已经失去主动权。虽有圣智，不能与谋。【翻译】即使有圣明智慧的人，也无法参与谋划。【注释】虽：即使。圣智：圣明智慧的人。不能：不能够。与谋：参与谋划。与，yù，参与。【简析】说明宦官专权一旦形成，连圣贤也难有办法。不是没有聪明人，而是形势已经被宦官牢牢控制，外部力量难以介入。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翻译】谋划了却不能做，做了却不能成功，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就双方受伤、两败俱伤。【注释】谋之：谋划这件事。不可为：不能做、无法实行。为之：去做这件事。不可成：不能成功。至其甚：到了最严重的地步。俱伤：都受伤。两败：双方都失败。【简析】进一步写除宦官之难：想谋不能谋，想干干不成，最后往往君主与宦官两败俱伤。宦官之祸之所以“深”，就在这里。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翻译】所以严重的使国家灭亡，其次使君主自身死亡，并使奸雄豪强借机起事，直到挖出宦官党类，全部杀掉来让天下人心痛快才罢休。【注释】故：所以。其大者：其中严重的。亡国：使国家灭亡。其次：轻一等的。亡身：使自身死亡。奸豪：奸雄豪强。得：能够。借以为资：借这个机会作为资本。资，资本、凭借。而起：乘机起事。至：直到。抉：jué，挖出、铲除。其种类：宦官的同党、族类。尽杀：全部杀掉。以快天下之心：用来使天下人心痛快。快，使动用法，使……痛快。而后已：然后才停止。已，停止。【简析】写宦官之祸的最终结局：轻则君主死，重则国家亡，还会给野心家提供机会。最后虽然宦官被清算，但国家已经付出惨重代价。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翻译】以前史书上记载的宦官之祸常常像这样，不止一代了。【注释】此：这。前史：以前的史书。所载：所记载的。宦者之祸：宦官造成的祸患。常如此：常常像这样。非一世：不止一代。一世，一代。【简析】由个别上升到历史规律：宦官之祸反复出现，不是某一朝代的偶然现象。这句话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和警示意义。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翻译】作为君主，并不是想在内部养出祸患，而疏远外面的忠臣贤士，是逐渐积累、形势使他这样。【注释】夫：句首发语词。为人主者：做君主的人。非欲：并不是想要。养祸于内：在内部养出祸患。疏：疏远。忠臣硕士于外：外面的忠臣贤士。盖：大概、原来是。渐积：逐渐积累。势：形势、趋势。使之然：使他这样。然，这样。【简析】为君主作一点解释：君主并非故意养祸，而是被一点一点积累的形势推着走。这句话也提醒人们，大祸往往起于小患，不能等到不可收拾才后悔。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翻译】女色的迷惑，如果不幸不能醒悟，祸患就来到了。【注释】夫：句首发语词。女色：女子的美色。惑：迷惑。不幸：不幸。而：如果。不悟：不醒悟。祸斯及矣：祸患就来到了。斯，就；及，到。【简析】转回“女祸”作对比。作者认为女色之惑虽然危险，但只要君主醒悟，还比较容易处理。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翻译】假使他一醒悟，揪住她赶走就行了。【注释】使：假使。其：指君主。一悟：一旦醒悟。捽：zuó，揪、拔。而：连词，表顺承。去之：除去她、赶走她。可也：就可以了。【简析】说明女祸相对容易摆脱：只要君主醒悟，把宠爱的女子赶走即可。这与宦官之祸形成鲜明对比。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翻译】宦官造成的祸患，即使想悔悟，形势却无法除掉他们，唐昭宗的事就是这样。【注释】宦者之为祸：宦官造成的祸患。虽：即使。欲：想要。悔悟：后悔醒悟。而：却。势：形势。有不得而去：有不能除去的情况。去，除去。唐昭宗：李晔，yè，唐朝皇帝，曾被宦官控制。是已：就是这样。已，句末语气词。【简析】用唐昭宗的历史教训证明：宦官之祸一旦形成，君主即使后悔，也未必有能力除掉他们。这就是“深于女祸”的关键原因。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翻译】所以说“比女祸更深”，指的就是这个。【注释】故曰：所以说。深于女祸者：比女祸更深的地方。谓此也：说的就是这个。谓，说、指；此，这。【简析】总结全文核心：宦官之祸之所以比女祸更深，是因为女祸可去，宦官之势难除。此句回应开头，首尾照应。可不戒哉？【翻译】能不警戒吗？【注释】可不：能不。戒：警戒、警惕。哉：句末语气词，表反问。【简析】以反问收束，语气沉重。作者借历史教训警告后世君主：要及早防范宦官专权，不能等到势成之后才后悔。【原文】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则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思维导图】【儿童故事版】小朋友，你知道吗？古代皇宫里，除了皇帝、皇后和大臣，还有一种人，叫“太监”。太监是专门在宫里伺候皇帝的人。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就和一个皇帝身边的太监有关。从前，有个小皇帝，名叫李晔（yè），就是唐朝的唐昭宗。他小时候，身边围着一群太监。这些太监可会说话了！皇帝渴了，他们马上端来茶水：“陛下，请喝茶。”皇帝累了，他们马上捶背：“陛下，歇一会儿吧。”皇帝想玩，他们马上陪玩：“陛下真聪明！陛下真厉害！”小皇帝觉得，这些太监真是天下最好的人。可是，那些忠臣呢？他们总是板着脸说：“陛下，该上朝了。”“陛下，不能贪玩。”“陛下，边关打仗了，要操心国家大事啊！”小皇帝觉得，这些忠臣好烦，离自己好远好远。太监天天在身边，多贴心呀！慢慢地，他只相信太监，不再听忠臣的话了。太监们看到皇帝已经离不开自己，就开始吓唬他：“陛下，外面有人要造反！只有我们能保护您。”“陛下，大臣们都不怀好意，您可千万别信他们。”小皇帝害怕了，越来越依赖太监。太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控制住了皇帝。后来，忠臣被赶走了，朝廷里全是太监的人。皇帝的安危，全看太监高不高兴。太监高兴，皇帝就安全；太监生气，皇帝就倒霉。皇帝长大了，发现不对劲，想把坏太监赶走。可是——慢慢来吧，太监的势力越来越大，像野草一样，怎么也拔不完。着急动手吧，太监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