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

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引言随着机动车保有量的逐年上升，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已经成为民事案件中占比极高的一类纠纷，不少当事人在遭遇交通事故后，面对繁琐的理赔流程、复杂的责任划分以及保险公司的减赔主张，往往需要委托专业律师协助维权，但大部分当事人都会陷入“请律师要自己花钱，本来就受了损失还要额外支出”的顾虑，甚至不少人因为担心承担律师费而放弃合理的维权主张，最终只能接受远低于法定标准的赔偿。实际上，交通事故中的律师费承担并非完全遵循“谁请律师谁付费”的普遍原则，在符合法定条件、约定条件或者特殊裁量情形下，律师费可以由败诉方或者侵权责任方承担。厘清这一规则，不仅能够帮助当事人降低维权成本，也能进一步明确侵权责任的承担边界，督促责任方主动履行赔偿义务，减少不必要的司法资源消耗。一、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的现实现状与认知误区（一）社会普遍遵循的“自行负担”惯性认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国民事领域的诉讼费用承担规则中，仅明确了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没有做出统一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社会大众甚至不少基层法律工作者都形成了“律师费由聘请方自行承担”的固定认知。不少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本身已经因为受伤支出了大额的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经济压力较大，即便明知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也会因为要预先支付几千甚至上万元的律师费而选择放弃委托律师，要么自行和保险公司协商接受不合理的理赔方案，要么在诉讼中因为不熟悉法律规定而无法充分举证，最终获得的赔偿金额远低于法定标准。据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2022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司法大数据报告显示，全国范围内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当事人提出律师费承担主张的案件占比不足两成，其中最终获得法院全部或部分支持的案件占比不到三成，这一数据背后，大众对律师费承担规则的认知误区是最核心的影响因素（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2022）。（二）司法实践中的裁判标准分歧除了大众的认知误区之外，当前各地法院对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的裁判标准不统一，也进一步加剧了大众的认知混乱。部分地区的高级人民法院出台了本地的裁判指导意见，明确人身损害类交通事故中，受害方主张的合理律师费应当由侵权方承担；还有部分地区将支持律师费的门槛设定为受害人构成伤残等级，只有达到伤残标准的案件才能支持律师费主张；另有部分地区则严格遵循“自行负担”原则，除了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之外，一律不支持律师费的主张。这种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不仅让当事人难以形成稳定的维权预期，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司法的公信力。比如同样是全责撞人导致受害人轻微伤，受害人支出了五千元律师费的案件，在不同地区的法院可能会出现全额支持、部分支持和完全不支持三种截然不同的裁判结果，这种裁量差异也导致不少律师在承接案件时不敢轻易向当事人承诺律师费可以向对方主张，进一步强化了大众的认知误区。要厘清交通事故律师费的承担规则，打破现有的认知偏差和裁判分歧，首先需要明确现行法律体系中对应的法定依据，才能为当事人的权益主张提供清晰的法律支撑。二、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的法定与约定依据（一）人身损害类案件的法定支撑对于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形，我国现有法律已经明确将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纳入损失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修正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受害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作为受害人为了弥补自身损失、主张合法赔偿而支出的必要成本，只要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就属于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应当由侵权方承担（最高人民法院，2020）。除此之外，民法典中关于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也明确，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包括赔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这里的损失既包括直接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对应的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也包括间接的维权成本支出，这为律师费的主张提供了上位法层面的支撑。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法定支撑仅适用于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形，如果仅仅是车辆剐蹭、财物损失的财产类交通事故，没有造成人员受伤的，除非双方有约定，否则很难依据这一规定主张律师费。（二）事前约定情形下的优先适用除了法定的人身损害情形之外，如果双方事前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的，应当优先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这种约定通常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事故发生前，侵权方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20年发布的新版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已经将“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因保险事故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必要合理费用”明确纳入保险人的赔付范围，只要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排除这一责任，律师费就可以纳入保险赔付的范畴，无需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20）。另一种是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协商赔偿的过程中达成了书面约定，明确如果后续一方违约引发诉讼，违约方需要承担对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成本，这种约定只要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就具备法律效力，法院会按照约定支持律师费的主张。（三）特殊裁量情形下的酌定支持除了上述两种明确的支持情形之外，法院在部分特殊案件中也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支持受害方的律师费主张。比如侵权方存在明显的恶意拖延、拒赔情形，明明责任划分清晰、证据充分，却故意不配合理赔，甚至故意转移财产逃避赔偿责任，导致受害人不得不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的；或者受害方属于经济困难的弱势群体，比如低保户、残疾人、未成年人等，自身没有能力承担诉讼成本，也没有条件获得法律援助的；又或者侵权方存在酒驾、毒驾、肇事逃逸等严重违法行为，主观恶意较强的，这些情形下即便受害人没有构成伤残，或者不属于明确的法定支持情形，法院也可以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由侵权方承担部分或者全部的合理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2023年发布的人身损害赔偿典型案例中就明确了这一裁判要旨，认为对于主观恶意较强、故意增加维权成本的侵权人，判令其承担对方的律师费符合公平原则。明确了律师费可以主张的各类情形之后，普通群众更为关心的是在实际维权过程中，如何正确提出律师费主张，哪些要点会直接影响法院的裁判结果，掌握这些实操要点才能切实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三、交通事故律师费主张的实操核心要点（一）主张律师费的必备前提条件当事人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的，首先要确保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合理范围，并且有完整的证据支撑。中华全国律师协会2021年发布的《律师代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操作指引》中明确，当事人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的，需要同时提交三类材料：一是与正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正式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要明确约定收费金额、收费方式和对应代理的案件阶段，不能是和律师个人签订的私下协议；二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法等额的律师费发票，发票的抬头要和当事人的姓名一致，备注栏要注明对应的案件编号或者案件双方当事人信息；三是当事人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支付记录等证明材料，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三类材料缺一不可，否则法院很难支持该项主张（中华全国律师协会，2021）。除此之外，律师费的金额还要符合当地律师服务收费的指导标准，不能明显超出市场合理价格，比如当地同类型案件的律师费普遍在五千到八千元之间，当事人主张的律师费高达两万元，那么超出合理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会予以支持。（二）不同责任划分下的律师费承担比例律师费的承担比例和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直接挂钩，并不是只要提出主张就可以要求对方承担全部律师费。如果经过交警部门认定，侵权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那么受害方支出的合理律师费应当全部由侵权方或者其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如果双方都有责任，比如侵权方承担主要责任，受害方承担次要责任，或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那么律师费就会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比如侵权方承担70%的事故责任，就需要承担70%的合理律师费，剩余30%由受害方自行承担；如果是受害方承担全部责任，那么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的请求自然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是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交强险是不分责任比例的，因此律师费也可以优先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限额的部分再按照责任比例分摊。（三）不予支持律师费主张的常见情形在司法实践中，有几类常见的律师费主张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当事人在维权时需要提前规避。一是没有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比如当事人和律师约定的是风险代理，律师费按照最终拿到赔偿款的一定比例支付，在起诉的时候律师费还没有实际产生，这种情况下不能提前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需要等律师费实际支付之后再另行主张，或者在拿到赔偿款、支付律师费之后补充提交支付证据。二是超出代理范围的律师费，比如当事人委托律师处理的是一审和执行两个阶段，但是在一审阶段就主张全部两个阶段的律师费，法院只会支持已经实际发生的一审阶段的律师费，执行阶段的律师费要等到实际产生之后再主张。三是明显不合理的律师费，比如当事人为了获得更高的律师费赔偿，故意和律师事务所签订虚高的委托合同，开具远高于市场价格的发票，一旦法院查明费用虚高，不仅不会支持超出部分的主张，还有可能按照妨碍诉讼对当事人进行处罚。当前的律师费承担规则虽然已经能够覆盖大部分的案件情形，但是在实践运行中仍然存在裁判标准不统一、保险赔付落地难、群众认知不足等问题，需要从制度层面进一步优化完善，才能更好地发挥规则的正向引导作用。四、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规则的优化完善方向（一）出台全国统一的裁判标准当前各地裁判标准不统一是影响规则适用的最核心问题，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不仅会影响司法公信力，也会让当事人难以形成稳定的维权预期。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年发布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范围研究报告》中提到，将合理律师费纳入侵权损失范围，是平衡侵权双方权益、降低维权成本、减少不必要诉讼的重要举措，未来应当在全国层面出台统一的裁判指导意见，明确律师费的支持条件、核算标准和承担比例，统一裁判尺度，避免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出现（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具体来说，可以明确只要是人身损害类交通事故，受害方主张的合理律师费一律予以支持，财产类交通事故中如果侵权方存在主观恶意的也可以酌定支持，同时明确律师费的核算标准参考当地的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格，避免出现过高或者过低的裁量差异。（二）明确律师费纳入保险赔付的强制范围当前不少保险公司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会通过格式条款的方式排除律师费的赔付责任，导致即便有行业示范条款的规定，当事人也很难从保险公司处获得律师费的赔偿，最终还是要由侵权人自行承担，增加了执行的难度。未来应当在监管层面明确，机动车商业保险不得将合理律师费纳入免责范围，已经纳入免责条款的也属于无效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对应赔付责任，这样不仅能够减轻侵权人的负担，也能让受害方的律师费主张真正落到实处，避免出现赢了官司拿不到钱的情形。同时还要明确，律师费的赔付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支出，不占用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核心赔偿项目的限额，切实保障受害方的权益。（三）加大规则的普法宣传力度大部分群众之所以不知道可以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核心还是普法宣传不到位，因此相关部门应当加大对交通事故律师费承担规则的普法力度，通过交警部门的事故处理告知环节、保险公司的理赔告知环节、法院的诉讼引导环节等多个渠道，向当事人告知主张律师费的条件和流程，让更多群众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因为担心律师费而放弃维权。同时还要针对基层的法律工作者、人民调解员等群体开展相关培训，确保其在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时能够准确告知当事人相关规则，引导当事人合理主张权益，减少不必要的纠纷。结语总的来说，交通事故律师费的承担并非一概遵循“自行负担”的原则，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