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赋》原文、释义及解析

《芍药赋》原文、释义及解析王筠《芍药赋》在《梁书》本传中仅存“年十六，为《芍药赋》，甚美”一句评语，正文在古代即已散佚，严可均《全梁文》亦注明“文佚”。王筠（约482年至550年），字元礼，一字德柔，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出身琅琊王氏，为齐司空王僧虔之孙。七岁能文，十六岁作《芍药赋》，“甚美”，由此获誉。他是昭明太子萧统文学集团的核心成员，侍从东宫近三十年，又为沈约所激赏，引为“忘年知己”。其文风以“辞必妍美”“清丽婉转”著称。晚年自编文集一百卷，惜多散佚，今存明人所辑《王詹事集》。侯景之乱中遇害，年约六十九。《芍药赋》（今人拟作）序：芍药之花，天下之名卉也。芬芳绮丽，独冠众芳。昔在金陵，屡见赏于梁文；今居海岱，复得交于知己。余爱其雅，而为赋云。其辞曰：惟奇卉之灵根，禀天然之淑质。育明春而发秀，曜柔柯而吐实。冠六义之英华，擅群芳之第一。于是香风泛，景光舒。叶承朝露，花映春除。或丹荣而灼烁，或素萼而虚徐。照庭中之绮树，烂阶下之芳蕖。尔乃徘徊曲径，逍遥前除。睹兹花之焕丽，悦予情之晏如。于是傍雕栏，临绮牖。对淑景，倾芳酒。香细细而随风，影迟迟而移牖。既盈阶而映室，亦含情而媚寿。乃有丽姬艳女，赵女燕姬。扬轻袿而曳长裾，纷冉冉而俱驰。竞折芳而寄远，各含情而赠诗。于是日晚风轻，烟低景夕。翻余映而媚余姿，含幽芳而媚客。虽恩光之未远，恐秋霜之先及。感花落之易衰，惜年光之渐入。乱曰：芍药兮芬芳，冠群芳兮独良。花照春兮艳艳，香随风兮洋洋。恐零落兮伤时，聊逍遥兮乐康。翻译序：芍药这种花，是天下知名的花卉。它芬芳绮丽，在众花中独占鳌头。从前我在金陵时，多次在梁朝的文咏中见到对它的赏爱；如今居住在海岱之地，又有幸与知己一同交游于花前。我喜爱它的雅致，于是作赋一首。正文：这奇卉拥有灵秀的根株，禀受了天地间美好的品质。它在明媚的春日萌发秀色，柔韧的枝条闪耀着，绽出花实。它汇聚了六义般的英华，在群芳中位居第一。于是香风浮泛，春光舒展。叶片承着清晨的露水，花朵映照在春日的台阶前。有的红艳灼灼，光彩夺目；有的素白花朵从容舒展。它们辉映着庭中的嘉树，灿烂如阶下的芳蕖。我于是在曲折的小径上徘徊，在前庭中自在漫步。目睹这花的焕然丽色，心中感到安宁而愉悦。于是我依傍雕栏，面对绮窗。对着美好的景致，斟满芳酒。香气细细，随风飘散；花影缓缓，移过窗牖。它既盈满台阶、映照居室，又含着情致，仿佛在向人献媚添寿。又有美丽的女子，如赵女燕姬般姣好。她们扬起轻薄的衣袂，拖曳着长长的裙裾，纷纷冉冉地一同来到花前。争相折下芳枝寄给远方的人，各自含情脉脉地赠诗一首。于是日暮风轻，烟霭低垂，夕景将尽。花在余晖中翻动着光影，以余姿媚人；含着幽微的芬芳，以香气媚客。虽然承受恩光还不算久远，却已担心秋霜会先一步到来。感伤花落容易衰败，惋惜一年的时光正渐渐走向尽头。乱辞：芍药啊芬芳，冠绝群芳啊独擅其良。花照春光啊艳艳灼灼，香随风散啊洋洋洒洒。只怕零落啊令人伤时，姑且逍遥啊自乐安康。解析这篇拟作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在两个层面上同时完成了“仿写”：既仿王筠所处的南朝赋体的语言特色，也仿王筠本人史传所提示的风格指向。南朝咏物赋的典型结构，是从“物之色”过渡到“人之情”。拟作的前半段以工笔铺陈芍药的形色为主。“丹荣灼烁”与“素萼虚徐”的对举，延续了六朝赋对花卉“双色并写”的偏好，也与王筠《蜀葵花赋》残句中“疏茎密叶，翠萼丹华”那种精炼而对仗的植物描写方式有脉络可循。真正的转折出现在“日晚风轻，烟低景夕”之后：花的“媚人”忽然被“恐秋霜之先及”打断，色与香的铺陈迅速收束为“感花落之易衰，惜年光之渐入”的时序之叹。这与南朝赋“辞必妍美”而终归于“柔情”的审美逻辑是一致的。更值得留意的是芍药这一花卉本身携带的语义。“赠之以芍药”出自《诗经·郑风·溱洧》，芍药因此有“将离”之名，天然与离别、寄远、相思相连。拟作中“竞折芳而寄远，各含情而赠诗”一段，正是对这一古老意象的直接调用，而非泛泛的“美女折花”套语。花越是“艳艳”“洋洋”，末尾“恐零落兮伤时”的重量就越沉。芍药的美，始终带着“将离”的底色。作为一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