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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案例一、引言随着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互联网已经深度渗透到生产、消费、流通等各个环节,市场竞争的场景也从线下逐步延伸到线上空间。相较于传统线下竞争,网络环境下的竞争依托技术手段呈现出更多新形态,与之相伴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也不断迭代升级,不仅损害了合法经营者与消费者的权益,更扰乱了公平有序的网络市场秩序,对数字经济的健康发展造成了阻碍。本文采用总分总结构,首先梳理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基本内涵与规制背景,其次通过递进与并列结合的逻辑,对不同类型的典型案例展开类型化分析,进而探讨当前规制面临的现实挑战与优化路径,最终总结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治理的核心方向,为构建健康的网络竞争生态提供实践参考。二、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基本内涵与规制背景(一)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内涵界定网络不正当竞争是传统不正当竞争行为在网络领域的延伸,同时兼具技术发展带来的独有特征,具体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利用网络技术、算法规则或平台优势,违反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市场原则,违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网络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与传统不正当竞争行为相比,此类行为具有隐蔽性强、传播速度快、影响范围广、违法成本低等特点,很多行为依托爬虫、算法、虚拟身份等技术手段实现,难以被及时发现和定性。反不正当竞争法领域权威学者指出,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核心本质是“利用技术优势破坏既有的竞争秩序,攫取不属于自身的商业利益”(孔祥俊,2022)。我国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专门设置了网络不正当竞争相关条款,对常见的流量劫持、恶意干扰、非法数据爬取等行为作出了原则性禁止规定,为相关执法和司法活动提供了基础法律依据。(二)规制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现实必要性随着数字经济规模的持续扩大,网络领域的竞争烈度不断提升,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件的数量也呈现逐年上涨的趋势。根据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相关统计数据,近三年来全国范围内查处的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件数量年均增速超过两成,在全部反不正当竞争案件中的占比已经超过三成,部分数字经济发展较快的地区占比更是接近五成(市场监管总局,2023)。这类行为的危害是多维度的:对于经营者而言,流量劫持会直接减少平台的用户访问量,数据爬取会让平台前期投入的大量运营成本付诸东流,虚假宣传会让合法经营的商家失去市场份额;对于消费者而言,虚假宣传、恶意干扰等行为会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甚至会造成消费者的财产损失;对于整个数字经济产业而言,不正当竞争行为会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负面效应,打击企业创新的积极性,阻碍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因此,加大对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规制力度,构建公平有序的网络竞争环境,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明确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内涵与规制背景后,我们可以通过类型化的典型案例,直观呈现此类行为的表现形式与危害性,为后续的规制优化提供实践参考。三、典型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案例类型化分析(一)流量劫持类不正当竞争案例流量是互联网平台的核心生存基础,所有互联网业务的商业化都建立在流量的基础上,因此流量相关的不正当竞争也是当前数量最多的一类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某年发生的输入法选词跳转流量劫持案就是此类行为的典型代表。该案中,某主营搜索与内容服务的互联网企业,接到大量用户反馈称,在使用某头部输入法输入该企业旗下平台的品牌关键词时,输入法候选词栏的首位会自动出现带有第三方电商平台标识的跳转链接,用户点击该候选词后不会进入该搜索企业的服务页面,而是直接跳转到第三方电商平台的对应商品销售页面。该企业经过技术取证后向市场监管部门进行举报,执法部门经过调查核实,确认该输入法运营企业为了获取第三方电商平台的流量推广费用,在未告知用户也未获得相关经营者许可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关键词跳转路径,直接截走了原本属于该搜索企业的用户流量,仅半年时间就通过该方式获得了超过千万元的非法收益,同时给被侵权的搜索企业造成了数千万元的经济损失。最终市场监管部门认定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输入法运营企业处以超过两千万元的罚款,同时要求其立即停止相关流量劫持行为。中国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发布的相关研究报告显示,流量劫持类行为在全部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件中的占比接近四成,除了此类选词跳转的形式之外,还有域名劫持、搜索结果跳转、恶意弹窗导流等多种表现形式,本质都是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流量权益的掠夺,同时也破坏了用户正常的使用预期(中国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2022)。此类行为的泛滥,会直接打击企业投入成本引流获客的积极性,最终导致整个互联网流量体系的秩序混乱。(二)数据窃取类不正当竞争案例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数据已经成为重要的生产要素,很多互联网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就来源于其长期运营积累的各类数据,因此数据相关的不正当竞争案件数量近年来增长速度最快。某年审结的本地生活服务平台数据爬取案就是此类行为的典型案例。该案中,某深耕本地生活服务领域多年的平台,投入了超过十年的运营成本,积累了数百万商家的基本信息、菜品数据、定价策略、用户评价、配送范围等核心经营数据,这些数据都是该平台的核心竞争优势。而另一家刚上线的同类型小型平台,为了节省前期的商家拓展和数据整理成本,委托第三方技术团队利用爬虫技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批量爬取了该头部平台超过九成的商家数据,并且直接将这些数据复制到自身平台上使用,甚至部分商家的用户评价都完全照搬,连评价用户的昵称都没有修改。该头部平台发现相关情况后,向法院提起了不正当竞争诉讼,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涉案数据是原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经过长期运营整理形成的,能够为原告带来稳定的商业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合法商业权益,被告未经许可大规模爬取并使用原告数据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搭便车”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的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最终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近五千万元。著名民法学者指出,网络环境下的平台数据权益是兼具财产属性和竞争属性的新型合法利益,虽然现行法律没有对数据权益的归属作出明确的界定,但未经许可的商业性大规模爬取行为,毫无疑问属于应当被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张新宝,2021)。此类数据窃取行为的危害性不仅在于损害了被侵权平台的合法权益,更会打击企业投入成本收集、整理、加工数据的积极性,阻碍整个数据要素市场的健康发展。(三)虚假宣传与内容误导类不正当竞争案例虚假宣传是传统不正当竞争中就存在的典型行为,而在网络环境下,虚假宣传的形式更多样、传播速度更快、影响范围也更广,其中以直播电商虚假宣传、刷单刷评两类行为最为常见。某年市场监管部门查处的直播带货虚假宣传案就是此类行为的代表。该案中,某头部直播主播在其直播间销售一款普通食品时,故意宣传该食品具有降血压、降血脂、增强免疫力等保健功效,甚至虚构了该食品的临床试验数据,同时该主播所在的团队还雇佣了大量水军在直播间刷好评、虚构销量,短短几个小时的直播就卖出了超过十万件该食品,销售额突破千万元。后续有消费者食用后发现没有任何宣传的功效,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执法部门经过调查核实,确认该食品只是普通的预包装食品,没有任何保健功效,主播团队的宣传属于虚假宣传,同时其虚构销量、刷好评的行为也属于不正当竞争,最终对主播所在的运营公司、食品生产企业分别处以销售额三倍的罚款,同时要求相关主体对消费者进行退赔。除此之外,刷单刷评也是非常普遍的一类虚假宣传类不正当竞争行为,某电商平台的商家为了提升自己店铺的排名,雇佣第三方刷手团队给自己的店铺刷销量、刷五星好评,同时还恶意给同类型的竞争商家刷差评,抹黑竞品的商业信誉,最终被平台发现后报送市场监管部门,被处以数十万元的罚款。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当前网络虚假宣传类案件中,涉及直播电商虚假宣传、刷单刷评的占比超过六成,这类行为不仅直接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财产权益,也严重扰乱了网络交易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导致很多认真做产品、做服务的商家因为没有刷数据而排名靠后,最终被挤出市场,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2023)。(四)技术恶意干扰类不正当竞争案例技术恶意干扰类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利用技术手段,恶意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以此来提升自身产品的市场份额,这类行为的性质通常较为恶劣,对市场竞争秩序的破坏也最为严重。某年发生的安全软件恶意拦截案就是此类行为的典型代表。该案中,某主营安全软件的互联网企业,为了推广自家的浏览器产品,在其安全软件的功能中加入了恶意拦截模块,当用户下载安装其他企业开发的浏览器时,安全软件会自动弹出风险提示,谎称该浏览器包含病毒、会窃取用户隐私,误导用户卸载该浏览器,同时引导用户安装自家的浏览器产品。除此之外,该安全软件还会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修改用户的默认浏览器设置,将用户原本设置的其他浏览器改为自家的浏览器,甚至会限制其他浏览器的正常联网运行。被侵权的浏览器企业向执法部门举报后,市场监管部门经过技术取证,确认该安全软件企业的行为属于恶意干扰其他经营者合法产品正常运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处以超过亿元的高额罚款,同时要求其立即停止所有恶意拦截行为,对已经造成的用户影响进行修复。反不正当竞争法领域专家指出,利用技术优势对其他经营者的合法产品进行恶意干扰,本质是滥用市场优势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直接违反了互联网开放、平等、协作、共享的基本运行规则,不仅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用户的自主选择权(孔祥俊,2022)。上述四类典型的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例,不仅全面呈现了当前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要表现形式和危害性,也暴露出当前我国对此类行为的规制体系还存在诸多不足,面临不少现实挑战。四、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规制的现实挑战与优化路径(一)当前规制面临的主要挑战首先是法律适用的滞后性问题,网络技术的发展速度非常快,不断有新的商业模式和新的竞争行为出现,而法律的修订和完善需要一定的周期,导致很多新型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制依据,比如近年来出现的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批量生成内容挤占原创平台流量、算法歧视、屏蔽广告等行为,在现行法律中都没有明确的界定,执法和司法过程中往往只能依靠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一般条款进行判定,存在较大的自由裁量空间,容易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其次是取证和认定的难度大,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大多依托技术手段实现,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很多行为的证据都存储在经营者的服务器中,被侵权的企业很难自行获取完整的证据,同时很多行为的危害性和违法所得也很难量化,比如数据爬取行为给被侵权企业造成的损失,很难用具体的金额来衡量,导致最终的处罚金额往往不足以覆盖企业的损失。第三是违法成本偏低,根据市场监管总局的统计数据,当前我国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件的平均罚没金额仅为违法主体违法所得的两成左右,很多违法主体通过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得的收益远远高于被处罚的金额,难以形成有效的震慑作用,导致很多企业宁愿交罚款也要从事不正当竞争行为(市场监管总局,2023)。(二)规制体系的优化路径针对上述挑战,需要从多个维度入手优化我国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规制体系。首先是完善相关法律规则,一方面要及时跟进网络技术的发展,适时修订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条款,将新型的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纳入法律规制的范围,另一方面要出台更多的司法解释和指导案例,明确各类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判定标准,减少执法和司法过程中的自由裁量空间,提升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确定性。其次是提升执法的技术能力,要加大对执法部门的技术投入,建立专门的网络执法技术团队,配备专业的技术设备和人员,提升执法部门固定电子证据、分析技术行为的能力,同时可以探索建立举证责任倒置制度,对于技术复杂度较高的网络不正当竞争案件,由被诉的经营者承担证明自己行为合法的责任,降低被侵权方的举证难度。第三是提高违法成本,加大对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处罚力度,对于情节严重、主观恶意明显的行为,要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进行处罚,同时探索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让违法主体付出的成本远远高于其违法所得,形成有效的震慑作用。最后是推动多元共治,互联网平台要落实主体责任,完善平台内部的规则,加强对平台内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排查和处置,行业协会要出台行业自律公约,引导行业内的企业自觉遵守公平竞争的规则,同时还要畅通公众监督举报的渠道,鼓励消费者和社会公众参与到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监督中来。中国互联网协会发布的相关报告指出,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治理是一项系统性的工程,不能仅靠政府执法部门的力量,需要构建政府、企业、行业组织、公众多方参与的共治体系,才能从源头上减少此类行为的发生(中国互联网协会,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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