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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一、引言随着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数据已经成为驱动产业升级、优化资源配置、提升社会治理效率的核心生产要素,各类市场主体的数据处理活动覆盖商业经营、公共服务、日常生活的各个场景。但数据价值释放的同时,违法收集个人信息、数据泄露、数据滥用、非法数据交易等问题也频发,不仅损害了社会公众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数字市场的正常秩序,甚至可能威胁公共利益与国家安全。目前我国已经建立起以《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为核心的多层次数据规制体系,监管执法力度持续加大,各类数据处理主体的合规压力不断上升,数据合规法律风险已经成为所有涉及数据处理活动的主体必须直面的核心问题。“数据要素的市场化配置与合法流动,已经成为数字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核心前提(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23)。”本文将从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的基本界定出发,梳理当前常见的风险类型,分析风险形成的深层原因,最终提出可落地的风险防控路径,为各类市场主体完善数据合规体系提供参考。二、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的基本界定(一)网络数据合规的核心内涵网络数据合规指的是数据处理主体在开展数据的收集、存储、使用、加工、传输、提供、公开、销毁等全生命周期活动时,应当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监管规范性文件、行业自律准则以及企业内部管理制度的要求,在合法的框架内开展数据处理活动。我国现有的数据合规规则体系覆盖了通用合规要求与分行业专项要求两个层面,通用要求适用于所有数据处理主体,包括数据分类分级保护、个人信息处理“最小必要”“知情同意”、数据安全事件应急响应、重要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等规则;分行业要求则针对金融、医疗、交通、教育等涉及敏感数据较多的行业,设置了更严格的专项合规标准,比如医疗健康数据不得随意向第三方提供、金融数据的存储必须满足等保三级要求等。“我国现有立法体系已经确立了‘网络安全、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三位一体的数据合规规制框架(王利明,2021)。”合规的本质不是限制数据的正常流动,而是通过明确的规则划清数据处理的边界,为数据要素的有序流通提供制度保障。(二)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的核心特征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指的是数据处理主体因违反数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行政处罚乃至刑事责任的可能性,这类风险具备三个明显的特征。首先是全链条覆盖性,风险并不局限于单个数据处理环节,从最初的收集环节过度索权,到存储环节未落实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数据泄露,再到使用环节超出约定范围滥用数据,乃至销毁环节未做到不可逆删除,任何一个环节的违规都可能引发完整的责任链条。其次是责任主体多元性,不仅规模较大的互联网平台是监管重点,中小微企业、事业单位、甚至部分涉及数据处理的个体工商户,只要开展了数据处理活动就属于责任主体,需要承担对应的合规义务。最后是后果的复合性,数据违规的后果往往不是单一的,比如发生大规模个人信息泄露事件时,企业首先要对受损害的用户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其次要面临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触发刑事责任,同时还会对企业的商业信誉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数据合规风险的传导性极强,单个环节的违规可能引发全链条的责任追溯,甚至可能导致企业的经营活动完全停滞(张新宝,2022)。”三、当前网络数据合规的常见法律风险类型(一)个人信息保护领域的合规风险个人信息保护是当前数据合规监管的核心领域,也是各类主体违规频次最高的板块。最常见的违规行为是违反“最小必要”原则过度收集个人信息,比如部分生活服务类应用在用户注册时强制索要通讯录、精准位置、相册等与基础服务无关的权限,用户不同意就无法使用核心功能;还有的企业在收集个人信息时未明确告知用户处理的目的、方式、范围,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变相强制用户同意所有处理要求。第二类常见风险是违规处理敏感个人信息,比如部分线下经营场所未经用户同意随意收集人脸信息用于客流统计,部分应用未取得单独同意就收集用户的生物识别、医疗健康、行踪轨迹等敏感信息,甚至将这类敏感信息违规提供给第三方。第三类风险是大数据杀熟等个人信息滥用行为,部分电子商务、在线出行、在线旅游平台利用掌握的用户消费习惯、支付能力等画像数据,对同一商品或服务向老用户收取更高的价格,损害用户的公平交易权。第四类风险是个人信息泄露风险,部分企业未落实数据存储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数据库被黑客攻击窃取,或者内部员工违规导出用户个人信息用于非法交易,这类事件不仅要承担对用户的赔偿责任,还会面临监管部门的高额罚款。“某年度全国网信系统累计通报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应用超过两千款,其中超七成因过度索权、未公开处理规则被要求整改(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22)。”(二)数据安全领域的合规风险数据安全风险主要针对数据本身的完整性、保密性、可用性要求,第一类是未落实数据安全基础防护义务的风险,比如很多企业没有按照法律要求开展数据分类分级工作,没有对重要数据采取更高等级的防护措施,没有落实网络安全等级保护制度,也没有定期开展数据安全风险评估,导致数据很容易被篡改、泄露或者损毁。第二类是数据出境合规风险,随着跨国经营活动的增多,很多企业存在向境外母公司传输数据、在境外部署业务系统存储境内用户数据的需求,若涉及重要数据或者达到一定数量的个人信息出境时,未按照要求申报国家安全评估,就属于严重的违规行为,可能面临最高数百万元的罚款。第三类是公共数据违规利用风险,部分获得公共数据授权运营的企业,超出授权范围使用公共数据,或者将公共数据违规提供给第三方牟利,违反了公共数据的公益属性要求,也需要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我国《数据安全法》明确将数据分为一般数据、重要数据、核心数据三级,不同级别的数据适用不同的保护要求,重要数据出境必须经过国家安全评估(李爱君,2021)。”(三)刑事层面的合规风险刑事风险是数据合规领域最严重的风险,一旦触发不仅会对企业判处罚金,还可能追究企业负责人、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最常见的罪名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比如企业为了拓展业务从黑市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用于营销,或者内部员工倒卖企业掌握的用户个人信息,只要信息数量或者违法所得达到法定标准,就会构成该罪名,最高可处七年有期徒刑。第二类常见罪名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很多企业为了获取竞争对手的商业信息,使用爬虫技术突破对方的反爬措施,批量爬取对方平台的用户数据、交易数据、内容数据等,这类行为如果违反了对方的访问规则,就可能被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第三类是拒不履行信息网络安全管理义务罪,若企业被监管部门责令采取改正措施而拒不改正,导致违法信息大量传播、用户信息泄露、刑事案件证据灭失等后果的,就会触发该罪名。“某年度全国检察机关共起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近万件,其中近三成涉及企业未落实合规义务导致的数据非法流出(最高人民检察院,2023)。”(四)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领域的衍生数据合规风险随着数据作为生产要素的地位不断提升,数据领域的垄断和不正当竞争风险也逐渐显现。一类是数据垄断风险,部分具备市场支配地位的平台,利用自身掌握的海量数据优势,实施“二选一”、差异化定价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或者拒绝向中小经营者开放必要的公共数据,阻碍市场公平竞争。另一类是数据不正当竞争风险,比如部分企业爬取竞争对手平台的公开数据后直接用于自身的同类业务,或者通过虚假注册、诱导用户授权等方式获取其他平台的用户数据,不当抢占市场份额,这类行为都会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需要承担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责任。“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其不当占有与滥用已经成为反垄断领域的新型规制重点,数据要素的公平流动是防止平台垄断的核心要求(孔祥俊,2022)。”四、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的形成原因(一)立法层面:规则体系不断细化导致合规边界动态调整我国数据领域的立法仍处于快速完善的阶段,近五年除了三部核心法律出台之外,对应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行业专项规则也在持续更新,不同领域的合规要求不断细化,合规边界处于动态调整的状态。比如过去很多企业习以为常的默认同意、一揽子授权等个人信息收集方式,在《个人信息保护法》出台后就被认定为违规;过去数据出境大多是企业自行决定,现在相关规则明确了需要申报安全评估的具体情形,很多企业没有及时跟踪规则的变化,仍按照过去的习惯开展数据处理活动,自然就会触发合规风险。“近五年我国数据领域的立法、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累计出台超过五十部,不同行业的专项合规要求也在持续完善,合规门槛持续提升(中国法学会网络与信息法学研究会,2022)。”(二)企业层面:数据合规治理能力普遍滞后大部分企业的合规能力没有跟上规则的更新速度,是风险频发的核心原因。一方面,很多企业对合规的重视程度不足,尤其是中小微企业普遍认为数据合规是额外的成本投入,不会产生直接的经济效益,所以优先考虑业务拓展,刻意忽略合规要求,甚至很多企业没有设置专门的合规岗位,也没有制定完整的内部数据合规制度,业务开展过程中完全没有合规审查环节。另一方面,部分企业的合规体系流于形式,虽然制定了书面的合规制度,但没有将合规要求嵌入到业务流程中,业务部门开展工作时完全绕过合规审查,合规制度变成了应付监管检查的纸面文件,自然无法起到防控风险的作用。此外很多企业的员工缺乏基础的合规培训,不知道哪些行为属于违规,往往无意识就触发了风险。(三)监管层面:执法力度持续加大强化了风险的显性化过去我国对数字领域的监管秉持包容审慎的原则,很多轻微的违规行为以劝导整改为主,不会给予实质性的处罚,导致很多企业对合规风险缺乏足够的认知。近年来随着数据领域的规则体系逐步完善,监管执法的力度也持续加大,从过去的柔性监管转向刚性执法,不仅处罚的频次大幅提升,处罚金额也不断提高,单次处罚金额从过去的几万元上升到数百万元甚至上亿元,同时还会通过公开通报、纳入信用惩戒名单等方式加大违法成本。此外监管的覆盖范围也不断扩大,从过去只针对头部平台,到现在覆盖到中小应用、小程序、线下经营主体等所有数据处理者,过去很多隐藏的风险也逐渐暴露出来,让企业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合规压力。“当前我国数据领域的监管已经从‘宽松包容’转向‘严管与发展并重’,年度行政处罚金额较五年前增长超过十倍(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23)。”五、网络数据合规法律风险的防控路径(一)搭建全生命周期的数据合规管理体系企业防控数据合规风险的核心是建立覆盖数据全生命周期的合规管理体系,首先要开展全面的数据资产盘点,梳理企业所有数据的来源、类型、存储位置、使用范围、流转路径等,摸清自身的数据底数;其次要按照法律要求开展数据分类分级,针对一般数据、重要数据、敏感个人信息等不同类型的数据制定对应的防护措施和使用规则;最后要将合规要求嵌入到数据处理的每个环节,收集环节严格落实“最小必要”和“知情同意”要求,不收集与业务无关的个人信息,存储环节落实加密、访问权限控制、定期备份等安全措施,使用环节严格限制在约定的目的范围内,向第三方提供数据时要开展合规审查并签订数据处理协议明确双方的责任,销毁环节要做到不可逆删除并留存销毁记录。企业还要定期开展数据合规审计,每年至少开展一次个人信息保护影响评估和数据安全风险评估,及时排查潜在的风险隐患。“全生命周期的数据合规管理,要求企业将合规要求嵌入数据处理的每个环节,实现‘事前预防、事中管控、事后追溯’的全流程覆盖(周汉华,2022)。”(二)建立动态的合规规则更新机制针对规则快速更新的特点,企业要建立动态的合规跟踪机制,有条件的企业可以设置专门的合规岗位负责跟踪数据领域的最新立法、监管政策、典型司法案例,没有条件的中小企业可以与外部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合作,及时获取最新的合规要求。当新的规则出台后,要及时对照自身的业务流程开展自查整改,调整内部的合规制度,确保业务活动始终符合最新的规则要求。此外还要定期收集行业内的典型违规案例和监管通报,对照自身业务排查是否存在同类问题,提前整改避免触发相同的风险。如果企业有跨国业务或者涉及数据出境的,还要关注业务所在国家和地区的数据合规规则,避免同时违反不同司法辖区的法律要求。(三)强化多层级的合规责任落实合规制度的落地核心在于责任到人,首先要明确企业的主要负责人是数据合规的第一责任人,将数据合规纳入企业的经营管理目标中,从顶层设计层面重视合规工作;其次要明确各个业务部门负责人是本部门数据合规的直接责任人,将合规指标纳入部门的绩效考核,避免业务部门为了业绩刻意绕过合规要求;此外有条件的企业要设置专门的数据合规官或者首席数据官,统筹全公司的合规管理工作。企业还要定期开展全员合规培训,新员工入职时要开展数据合规入门培训,业务部门每季度要开展专项合规培训,针对一线业务员、技术开发人员、数据管理人员等不同岗位设置针对性的培训内容,让所有员工都清楚自身岗位的合规边界。同时还要建立内部违规举报机制,鼓励员工举报违规行为,对举报属实的给予奖励,对违规的人员给予对应的处罚,确保合规制度落到实处。“数据合规的落地核心在于责任到人,只有将合规义务转化为每个岗位的具体职责,才能避免合规制度沦为‘纸面文件’(张新宝,2023)。”(四)完善风险应急处置机制无论合规体系多么完善,都不可能完全杜绝风险的发生,企业还要建立完善的风险应急处置机制。首先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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