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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结算依据引言建设工程领域具有履行周期长、涉及主体多、施工流程复杂、可变因素多等特点,工程价款结算一直是承发包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根据司法统计数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超过七成的争议焦点集中于工程价款核算,而结算依据的效力认定与适用规则,是决定价款结算结果的核心要素(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2023)。结算依据既包括事前签订的合同类文件,也包括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各类履约凭证,还包括争议解决阶段产生的专业性意见,其认定直接关系到各方主体的核心利益,也关乎建设工程市场的秩序稳定。本文从结算依据的基本范畴出发,逐层梳理其适用规则、认定标准以及实践中的裁判导向,为建设工程结算纠纷的妥善处理提供参考。一、建设工程结算依据的基本内涵与法定范畴(一)结算依据的核心定义建设工程结算是指承发包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对已完工程对应的价款进行核算、确认、支付的全流程行为,而结算依据就是支撑价款核算的所有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凭据。从法律属性来看,结算依据是还原施工真实情况、落实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事实载体,也是人民法院、仲裁机构裁判结算纠纷的核心事实基础,其核心价值在于平衡意思自治与公平原则,既要尊重双方事前的约定,也要贴合施工的实际履行情况,避免任何一方获得超出其实际贡献或约定范畴的不当利益。(二)法定结算依据的主要类别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算依据可以分为四大类,覆盖了建设工程从立项到竣工的全流程。第一类是核心基础文件,包括中标通知书、招投标文件、正式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后续协商一致的补充协议,这类文件是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约定,效力层级最高。第二类是施工过程履约文件,包括工程签证、设计变更通知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材料设备进场验收记录、监理日志、施工日志、双方就施工事项往来的函件及沟通记录等,这类文件是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调整事前约定的直接凭据。第三类是竣工阶段文件,包括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竣工图、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发包人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双方共同签署的结算协议等,这类文件是工程完工后价款核算的直接依据。第四类是争议解决阶段的衍生文件,包括双方共同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的咨询意见、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等,这类文件是双方无法就结算达成一致时的补充判定依据。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应当将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的签证与变更文件、竣工资料等作为认定结算事实的核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1)。二、不同效力层级结算依据的通用适用规则在明确结算依据的基本范畴后,厘清不同类型结算依据的效力层级与通用适用规则,是防范结算争议、妥善处理纠纷的核心前提。(一)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优先适用规则意思自治是民事法律体系的核心原则,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同样遵循约定优先的基本规则。只要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就应当优先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结算流程核算工程价款。即便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与当地住建部门发布的定额不一致,或者约定的结算流程较为繁琐,只要约定合法有效,就不得随意突破约定适用其他规则。尤其需要注意的是,若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就结算事项达成了独立的结算协议,无论原施工合同效力是否存在瑕疵,只要结算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就应当直接以结算协议作为结算依据,不得再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2020)。(二)“黑白合同”场景下的结算依据认定规则对于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或者虽然不属于法定必须招标范围、但实际已按照法定程序开展招投标的项目,发包方与承包方按照中标文件签订的备案合同通常被称为“白合同”,若双方后续又私下签订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则属于“黑合同”。在此类场景下,无论“黑合同”是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都应当以中标备案的“白合同”作为结算依据,这一规则的立法目的是维护招投标市场的公平秩序,保护其他潜在投标人的平等竞争权利。需要明确的是,只有涉及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四类核心内容的约定与中标合同不一致时,才属于背离实质性内容,若仅针对minor的施工工艺调整、非核心环节的流程优化等内容签订补充协议,不属于“黑合同”范畴,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存在例外情况:若施工过程中因规划调整、设计变更等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客观原因,导致原中标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变化,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补充协议即便调整了价款或工期,也不属于“黑合同”,可直接作为结算依据。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20)。(三)合同无效情形下的结算参照规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承包人无资质、超越资质、借用资质挂靠施工、转包、违法分包、必须招标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等情形被认定无效后,由于建设工程属于已经物化的劳动成果,无法适用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规则,因此法律设定了折价补偿的处理规则。只要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就有权主张对应工程价款,此时的结算依据仍然参照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而非直接适用定额或市场价格核算,这一规则既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预期,也避免了无效合同的一方因合同无效获得超出预期的不当利益。此处的验收合格包括三种情形:一是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二是工程未完工但已完部分质量验收合格;三是工程验收不合格但经承包人修复后验收合格,此种情形下承包人仍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价款,但需自行承担修复费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20)。三、施工过程衍生结算依据的具体认定标准除了合同、中标通知书等事前签订的核心基础文件外,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各类衍生文件,是实践中结算争议最为集中的载体,其认定标准直接影响最终结算结果的公正性与合理性。(一)工程签证的效力认定要件工程签证是承发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增减、价款调整、工期顺延等事项达成的补充确认文件,是施工阶段最常见的结算依据。有效的工程签证需要满足三个核心要件:第一,签证主体具有对应权限,若发包方的现场代表有明确的书面授权,或者虽无书面授权但长期负责现场管理、确认工程量等工作,其签字的签证可认定为有效;若仅有监理单位签字,需确认监理合同是否授予监理确认工程价款的权限,无明确授权的监理签字签证不能直接作为价款结算依据,需经发包方追认后方可生效。第二,签证内容明确具体,需载明具体的工程量变化、价款调整金额或计算方式,若仅标注“情况属实”但未明确具体内容,不能直接作为结算依据,需承包人另行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价款。第三,签证内容与实际施工情况一致,若仅有签证文件但承包人未实际开展对应施工内容,该签证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若承包人未能取得书面签证,但能够提供发包方出具的工作联系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监理日志、材料进场记录等证据证明发包方同意其开展对应施工,也可确认对应的工程量。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2020)。(二)竣工结算文件“默示认可”规则的适用前提实践中很多承包人主张其已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发包方在约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应当视为认可结算报告,直接以其提交的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这一“默示认可”规则的适用有严格的前提条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必须明确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的,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若合同仅约定了发包人的审核期限,未约定逾期不答复的法律后果,或者仅采用建设工程示范文本的通用条款未作出专门约定的,都不能适用该规则。这一认定标准是为了平衡双方权利,避免承包人故意虚高报送结算价款,利用默示规则获取不当利益。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20)。(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适用边界当双方无法就结算依据达成一致时,往往会申请启动工程造价鉴定,但鉴定意见只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并非当然的结算依据,必须经过双方质证、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首先,鉴定所依据的所有材料,包括施工图纸、签证、设计变更单等,都必须先经过双方质证,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后才能提交给鉴定机构,不得直接将单方提交的未质证材料作为鉴定基础。其次,鉴定机构的计价规则必须严格遵循合同约定,不得擅自改变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例如合同约定为固定单价的,鉴定机构不得直接按照定额计价。最后,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漏算工程量、计价标准错误、依据不足等问题,当事人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人民法院也可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鉴定意见作出调整,并非必须完全采信鉴定意见。四、结算依据适用中的新型争议与裁判导向随着建设工程市场的快速发展,施工过程中的不确定因素逐渐增多,诸多新型结算争议不断涌现,把握当前司法实践中的裁判导向,能够进一步明确结算依据的适用边界,合理平衡承发包双方的合法权益。(一)情势变更下结算依据的调整规则建设工程履行周期普遍较长,部分项目施工过程中可能遇到建材价格大幅上涨、人工成本大幅上升的情况,若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或固定单价,且价格波动幅度远超正常的市场风险范围,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结算对承包人明显不公的,承包人可以请求调整工程价款。人民法院在此类案件的审理中,通常会参考当地住建部门发布的建材价格波动风险指导阈值,结合合同约定的风险承担范围、项目履行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结算依据作出调整。需要注意的是,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建材价格波动的所有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且价格上涨幅度未超出正常商业风险范围的,一般不予调整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建材价格大幅波动超出市场正常风险范围,当事人请求调整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2)。(二)未完工工程的结算依据适用逻辑实践中不少工程因发包方资金断裂、双方产生矛盾等原因中途停工,未完成全部施工,此类未完工工程的结算依据仍然优先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而非直接适用定额或市场价格核算。具体的核算方式可以采用两种路径:一是已完工程量占合同约定总工程量的比例乘以合同约定总价款,二是按照已完工程对应的计价子目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核算,两种方式的适用前提是能够准确划分已完工程的范围、核实已完工程量。若因停工时间过长、现场已被破坏等原因导致已完工程量无法准确核实,人民法院会结合施工日志、监理记录、材料进场记录、进度款支付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已完工程的对应价款。(三)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时的结算依据认定在挂靠、转包、违法分包场景下,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施工且验收合格的,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价款,也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此时的结算依据分为两个层级:一是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即便该合同因转包、违法分包被认定无效,只要工程验收合格,仍然可以参照该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结算;二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结算依据,这是确定发包人欠付价款范围的核心,发包人仅在欠付承包人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若实际施工人未与上游主体签订书面合同,也可以参照上游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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