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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杜蒉扬觯》全文及译文注释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翻译】:

知悼子去世了,还没有下葬,晋平公却饮酒,师旷、李调在旁边陪侍,还敲击钟鼓(奏乐)。【注释】:知悼子:知(zhì)氏,谥号“悼”,名盈,晋国大夫。子,尊称。卒:古代大夫死称“卒”。未葬:尚未举行葬礼。按礼制,死者入殓至下葬期间,亲属不应饮酒作乐。平公:晋平公,名彪,晋国国君。师旷:晋国乐师,名旷,盲人,精通音乐。李调:晋平公的近臣,身份不详。侍:陪侍在侧。鼓钟:敲击钟磬等乐器,指奏乐。

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翻译】:

杜蒉从外面回来,听到钟声,问:“(平公)在哪里?”(有人回答)说:“在寝宫。”【注释】:杜蒉(kuì):晋平公的厨师长(宰夫),名蒉。自外来:从外面进入宫中。安在:宾语前置,即“在安”,在哪里。寝:寝宫,国君居住和宴息的地方。

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翻译】:

杜蒉进入寝宫,一步一级地登上台阶,斟了一杯酒说:“旷,喝这杯酒。”又斟了一杯说:“调,喝这杯酒。”再斟一杯,在堂上朝北坐着自己喝掉。然后走下台阶,快步走了出去。【注释】:历阶而升:一步一阶地登阶(表示急迫或恭敬,此处更显严肃)。酌:斟酒。饮斯:饮此杯。“斯”为指示代词。堂上北面:在厅堂上面朝北。北面为臣位,表示自罚或自谦。坐饮之:跪坐(古时正坐)喝掉这杯酒。降:下台阶。趋:快步走,表示恭敬或紧张。

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翻译】:

平公喊他回来并让他上前,说:“蒉!刚才你心里大概想开导我,所以我没有跟你说话。你罚旷喝酒,是什么缘故?”【注释】:呼而进之:喊住他,让他进来(到跟前)。曩(nǎng)者:刚才,先前。尔心或开予:你的心意或许是要开导我。“开”意为启发,“予”我(平公自称)。是以:因此。不与尔言:没有(当场)跟你说话。饮旷:让旷饮酒。此处“饮”为使动,即罚酒。

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翻译】:

(杜蒉)回答说:“子日、卯日不奏乐。知悼子的灵柩还停在堂上,这比子卯之日忌讳更大啊!旷是太师,主管音乐,却不把这事告诉您,所以罚他喝酒。”【注释】:子卯不乐:古代礼制,夏桀死于乙卯日,商纣死于甲子日,故以子日、卯日为忌日,不举乐。在堂:指知悼子的棺材停放在堂上(尚未下葬)。斯其为子卯也大矣:这(指停丧未葬)作为忌讳,比子卯日更重大。太师:乐官之长,负责奏乐及礼乐制度。不以诏:不把(忌乐之事)禀告国君。“诏”意为告诉、告诫。饮之:罚他喝酒(作为惩罚)。

“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翻译】:

(平公又问:)“你罚调喝酒,又是什么缘故?”(杜蒉)说:“调是君王宠爱的近臣。为了(劝君王)吃喝而忘记了君王的病痛(指丧亲之痛),所以罚他喝酒。”【注释】:亵(xiè)臣:亲近宠幸的臣子,侍奉起居饮食。为一饮一食:为了(劝王饮酒进食)。指李调只顾陪君吃喝,没有提醒礼制。忘君之疾:忘记君王的忧痛。“疾”本指疾病,此处指内心哀痛(丧亲如病)。

“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翻译】:

(平公又问:)“你自己喝酒,又是为何?”(杜蒉)说:“蒉是厨师长,不奉献刀叉匙筷(做好本职),却胆敢越职参与知晓礼法禁忌,所以罚自己喝酒。”【注释】:宰夫:掌管国君饮食的厨师长。非刀匕是共:不是(只)供奉刀、匙等餐具。“刀匕”代指厨具;“共”通“供”;“非……是共”为宾语前置,意为“不供刀匕”。与知防:参与知晓禁忌之事。“与”为参与;“防”指礼防、忌讳。饮之:使自己饮罚酒。

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翻译】:

平公说:“我也有过错啊,斟酒罚我喝。”杜蒉洗净酒杯,高高举起。平公对侍从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只酒杯。”【注释】:寡人:国君自称。酌而饮(yìn)寡人:斟酒让我喝。“饮”为使动。洗而扬觯(zhì):把酒器洗净,高高举起。“觯”是古代饮酒器,圆形或方形。“扬”表示高举以示尊敬。毋废斯爵:不要废弃这只酒杯。“爵”此处泛指酒杯,也暗含“酒器”之义。

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翻译】:

一直流传到现在,当宴饮中(主人)向宾客献酒完毕后,就要高高举起酒杯,这叫做“杜举”。【注释】:至于今:直到今天(指作者所在时代,战国或汉初)。既毕献:酒宴上主人向所有宾客敬酒完毕之后。斯扬觯:就(像杜蒉那样)高高举起酒杯。杜举:因杜蒉扬觯之礼而得名,成为后世饮酒礼仪中的一个环节。【原文】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儿童故事版】杜举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春秋时代的晋国,有一位大官叫知悼子。他生病去世了,还没有下葬呢。可是,晋国的国君——晋平公,却在宫殿里喝酒作乐。乐师旷师傅在旁边弹琴敲钟,近臣李调也在一边陪着。钟声“咚咚锵锵”地响着,传到了外面。这时候,晋平公的厨师长杜蒉从外面回来,听见钟声,觉得不对劲,就问:“国君在哪里呀?”别人告诉他:“在寝宫里。”杜蒉快步走进寝宫,蹬蹬蹬地上了台阶。他倒了三杯酒:第一杯,端给旷师傅,说:“请喝这一杯!”第二杯,端给李调,说:“请喝这一杯!”第三杯,他自己端起来,朝着北面(那是臣子对国君的方向)坐下,一口喝干。然后,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晋平公觉得奇怪,赶紧喊住他:“杜蒉,你过来!刚才我看出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所以没打断你。你为什么要罚旷师傅喝酒呀?”杜蒉恭恭敬敬地回答:“按照规矩,子日、卯日是不能奏乐取乐的。现在知悼子的棺材还停在堂上,这比子日、卯日更要紧呀!旷师傅是乐师,主管音乐,他却不提醒国君,所以该罚。”平公又问:“那你为什么罚李调呢?”杜蒉说:“李调是您身边的宠臣,只顾着陪您吃喝,却忘了您的哀痛(就像人生病一样),所以也该罚。”平公再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也要喝罚酒呢?”杜蒉说:“我是厨师长,不好好拿着菜刀、勺子给国君做饭,却多管闲事,提醒国君守礼,自己也犯了错,所以也要罚自己一杯呀!”晋平公听了,点点头说:“哎呀,我也错了!来,给我也倒一杯罚酒吧!”杜蒉就把酒杯洗干净,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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