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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观止—《宫之奇谏假道》全文及译文注释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翻译】:晋献公又向虞国借路,以便攻打虢国。【注释】:晋侯:晋献公,姬姓,名诡诸。复:又一次。此前晋曾借道虞国伐虢,灭下阳。假道:借路。假,借。虞:诸侯国名,在今山西平陆一带。伐:攻打。虢:指北虢,在今河南三门峡一带。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翻译】: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外围屏障;虢国如果灭亡,虞国必定跟着遭殃。”【注释】:宫之奇:虞国大夫。谏:直言规劝。表:外围,屏障。“晋不可启,寇不可玩。”【翻译】:“晋国的贪心不可开启,外敌不可轻视。”【注释】:启:引发,开启(祸端)。寇:敌人,指晋国。玩:疏忽,轻慢。“一之谓甚,其可再乎?”【翻译】:“一次借道已经算是过分了,怎么可以再来第二次呢?”【注释】:一:指第一次借道。甚:过分。其:难道,表反问。再:第二次。“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翻译】:“谚语所说的‘面颊和牙床相互依存,嘴唇没了牙齿就受寒’,说的正是虞国和虢国的关系啊。”【注释】:辅:面颊。车:牙床骨(一说“辅车”指牙床与面颊)。相依:互相依靠。唇亡齿寒:比喻利害相关。其……之谓:大概说的就是……吧。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翻译】:虞公说:“晋国和我们同宗,难道会害我吗?”【注释】:公:虞公,虞国君主。宗:同宗族。晋、虞皆姬姓,祖先为周太王(古公亶父)。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翻译】:宫之奇回答说:“太伯、虞仲,是周太王的儿子(昭位);太伯没有随从父命,所以没有继承王位。”【注释】:大伯:即太伯,周太王长子。虞仲:周太王次子,虞国的始祖。大王:即周太王古公亶父。昭:古代宗庙制度,始祖居中,左昭右穆。太王为穆,其子为昭。不从:指太伯不从父命让位给弟弟王季(周文王之父),逃往吴地。嗣:继承。“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翻译】:“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儿子(穆位);他们做过周文王的卿士,对周王室有功勋,记载在盟府中。”【注释】:虢仲、虢叔:虢国始祖,分别是东虢、西虢(或北虢)的始封君。王季:周太王第三子,周文王之父。穆:昭穆中的穆位(昭之子为穆)。卿士:执政大臣。盟府:掌管盟约、功勋档案的官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翻译】:“(晋国)连虢国都要灭掉,对虞国还有什么爱惜呢?”【注释】:将虢是灭:宾语前置,“将灭虢”。爱:吝啬,爱惜。“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翻译】:“再说,虞国能比桓叔、庄伯的家族更亲近晋国吗?如果晋国连他们都爱惜,那会怎样呢?”【注释】:桓、庄:桓叔(晋献公的曾祖)和庄伯(献公的祖父)的子孙。其:表假设,如果。爱之:爱惜他们。“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翻译】:“桓叔、庄伯的家族有什么罪过,却被杀戮,还不是因为他们对君权构成了威胁吗?”【注释】:以为戮:“以之为戮”,把他们杀掉。不唯……乎:难道不是因为……吗?逼:威胁,逼迫。“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翻译】:“同宗亲族因为受宠而威胁到君位,尚且被杀害,何况是一个国家(虞国)呢?”【注释】:亲:亲属。宠:宠信。犹尚:尚且。以国:凭借一个国家(指虞国与晋国的关系比亲属更疏远,却更易招祸)。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翻译】:虞公说:“我祭祀的供品丰盛洁净,神灵一定会保佑我。”【注释】:享祀:祭祀。丰洁:丰盛清洁。据:依从,保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翻译】:宫之奇回答说:“我听说:鬼神并不是亲近哪个人,而是依从有德行的人。”【注释】:非人实亲:宾语前置,“非亲人”,不是亲近人。惟德是依:宾语前置,“惟依德”,只依从德行。“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翻译】:“所以《周书》说:‘上天没有偏爱,只辅助有德行的人。’”【注释】:《周书》:指《尚书·周书》。引文见《蔡仲之命》。皇天:上天。辅:辅助。“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翻译】:“又说:‘黍稷的香气并非真正的芳香,只有光明的德行才是芳香。’”【注释】:黍稷:谷物,祭祀用品。馨:散布很远的香气。明德:彰明的德行。“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翻译】:“又说:‘人们进献的祭品没有改变,但只有有德之人的祭品才算真正的祭物。’”【注释】:不易物:不改变祭品。繄(yī):语气助词,是,为。“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翻译】:“如此看来,如果没有德行,百姓就不和睦,神灵也不会享用祭品。”【注释】:不和:不和睦。享:享用祭品。“神所冯依,将在德矣。”【翻译】:“神灵所依凭的,只在于德行。”【注释】:冯(píng)依:依凭,依附。“冯”通“凭”。“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翻译】:“如果晋国夺取了虞国,然后彰明德行,进献芳香的祭品,神灵难道会吐出来吗?”【注释】:取:攻取。荐:进献。其:难道,表反问。吐:指神灵不享用祭品,如吐掉一般。弗听,许晋使。【翻译】:虞公不听,答应了晋国的使者。【注释】:弗听:不听(劝谏)。许:答应。晋使:晋国借道的使臣。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翻译】:宫之奇带着他的家族离开了虞国,说:“虞国等不到举行腊祭了。”【注释】:以其族行:带领全族离开。腊:腊祭,年终的祭祀。意为虞国活不到年底。“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翻译】:“就在这次行动中,晋国不需要再次出兵了。”【注释】:在此行:指晋国这次借道伐虢的行动。不更举:不再(另外)发兵。意即灭虢回师时会顺便灭虞。冬,晋灭虢。【翻译】:冬天,晋国灭掉了虢国。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翻译】:晋军回师途中,在虞国驻扎,趁机袭击虞国,灭掉了它。【注释】:师还:军队返回。馆:住下,驻扎。袭:乘其不备进攻。执虞公。【翻译】:俘虏了虞公。【注释】:执:捉拿,俘虏。虞公:虞国国君。【原文】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
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
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
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
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冬,晋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儿童故事版】唇亡齿寒——一个关于借路和吃亏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中国古代,有两个相邻的小国:一个叫虞国,一个叫虢(guó)国。它们像两个好邻居,互相帮助,互相依靠。离它们不远,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叫晋国。晋国的国君叫晋献公,他一心想扩大地盘,早就想把虢国吞掉。可是,要去打虢国,必须从虞国中间经过。怎么办呢?晋献公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派人给虞国国君送好多礼物,说要“借条路走一走”。晋国使者带着美玉和骏马来到虞国,笑嘻嘻地说:“我们国君想借您的路去攻打虢国,事成之后一定重谢!”虞国国君一看礼物,眼睛都亮了,满口答应:“好说好说,路随便借!”有个聪明的大臣叫宫之奇,急忙劝道:“大王,千万不能借啊!虢国是我们的邻居,就像我们的嘴唇,我们就像牙齿。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受冻。虢国要是被灭了,我们虞国也保不住啊!”虞国国君摆摆手说:“晋国和我们同姓,都是亲戚,怎么会害我呢?”他不听劝告,借了路。结果,晋国大军穿过虞国,顺利灭掉了虢国的一个城池。没过多久,晋国又派使者来了,说:“再借一次路,这次要把虢国彻底灭掉。”虞国国君看着又送来的礼物,高兴得合不拢嘴。宫之奇急得直跺脚:“大王!一次借路已经是过分了,怎么能再来第二次?谚语说‘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说的就是我们和虢国的关系啊!而且晋国连自己的亲戚都杀,怎么会对我们好?”虞国国君还是不听,他说:“我祭祀神灵的供品又丰盛又干净,神灵一定会保佑我的。”宫之奇叹了口气说:“神灵只保佑有德行的人,不保佑光靠供品的人。如果晋国灭了虞国,再用干净的祭品去祭祀,神灵难道会吐出来吗?”可是,虞国国君一句也听不进去,又答应了借路。宫之奇知道虞国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就带着全家人悄悄离开了。临走时他悲伤地说:“虞国等不到过年了。这次晋国出兵,回来的时候就会顺手把我们也灭掉。”果然,那年冬天,晋国大军借道虞国,一举灭掉了虢国。在回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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