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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古文观止—《后十九日复上宰相书》全文及译文注释月十六日,前乡贡进士韩愈,谨再拜言相公阁下:【翻译】:二月十六日,前乡贡进士韩愈,恭敬地再次叩拜上书给宰相阁下。【注释】:二月十六日:唐德宗贞元十一年(795年)二月十六日。前乡贡进士:唐代称由州县举荐参加进士科考试者为"乡贡进士"。韩愈已通过进士科考试,故称"前"(即"前科"或"曾经"之意),表明自己已具备进士资格,只待授官。谨:恭敬地(副词)。再拜:拜两次,古代书信中表示极度恭敬的礼节性用语。言:陈述、上书。相公:唐代对宰相的尊称。阁下:对尊长者的敬称,表示不敢直指其人,而称其阁下的侍从转达。【简析】:开篇为古代书信标准格式,交代时间、身份、致信对象。"前乡贡进士"实为谦称,表明自己已有功名而未仕,暗示"待命"的身份。"再拜""谨"等词极尽恭敬,透露出下层士人乞求权门提携的卑微姿态。向上书及所著文后,待命凡十有九日,不得命。【翻译】:自从上次呈上书信以及我所写的文章之后,等待(您的)回音总共已经十九天了,却没有得到(您的)指令。【注释】:向:从前,此前(指前一次上书)。上书:呈递书信(指韩愈第一次上宰相书)。及:以及、连同。所著文:韩愈随信所献的自己的文章(唐代士人常以文章投献权贵以求赏识,谓之"行卷")。待命:等待命令、等待回音。凡:总共、共计。十有九日:十九日("有"通"又",用于整数与零数之间)。不得命:没有得到(您的)指示或答复。【简析】:首段即点明"待命十九日而不得"的事实,以时间之久暗示被冷落之现实。"不得命"三字既是事实陈述,又暗含失望与焦虑,为下文"恐惧""不知所为"的心理铺垫。恐惧不敢逃遁,不知所为,乃复敢自纳于不测之诛,以求毕其说,而请命于左右。【翻译】:(我)惶恐畏惧,不敢擅自离去,又不知该怎么做,于是才冒昧地再次把自己置于(可能遭受)不可预料的责罚之下,以便能够说完我的想法,并向您请命。【注释】:恐惧:惶恐害怕。逃遁(dùn):逃走、回避(指离开长安)。不知所为:不知道该怎么办。乃:于是、就。复:再次。敢:谦词,冒昧地。自纳于不测之诛:自己把自己推向不可预料的杀身之祸。纳:置于、投入;不测:不可预料;诛:责罚、杀戮。以:以便、用来。毕其说:说完自己的话(毕:完结、说尽)。请命于左右:向您身边的侍从(指宰相本人)请求指示。左右:本指宰相的侍从人员,此处婉指宰相本人。【简析】:此句极为恳切。"恐惧不敢逃遁"写出进退两难的困境——留在长安无所作为,离开则意味着放弃仕途。"自纳于不测之诛"自贬语气极重,将自己再次上书的行为置于"可能获罪"的高度,以示决心之诚、情势之急。"求毕其说"表明前书未能尽意,此次欲作完整陈述。一句之中,焦虑、诚恳、卑微交织,层层递进。愈闻之: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呼而望之也。【翻译】:我听说:踩踏在火中水中的人向他人求救以脱离险境,不只是因为那人是自己的父兄子弟那样慈爱亲近的人,才呼喊而指望他来救自己。【注释】:愈:韩愈自称。闻之:听说(这样的事),下文的道理。蹈:踩踏、陷入。水火:水火之灾,比喻极端危难的处境。求免于人:向他人求助以求摆脱灾难。不惟:不只是因为。其:代词,指求救者自己。父兄子弟:指至亲骨肉。慈爱:此处指血缘关系带来的关爱。然后:这样之后(才)。呼而望之:呼喊并且指望他(来救)。【简析】:提出一个普遍的人情之理——人在危难中,无论对方是否亲人,都会呼救。为下文"即使憎怨之人也会相救"的推论做铺垫,逻辑起点是"人性皆有恻隐之心"。将有介于其侧者,虽其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翻译】:(可是)如果有站在他旁边的人,即使是他所憎恶怨恨的人,只要(那个人)没有到想要他死的地步,那么(他)就会大声而急促地呼喊,并指望那个人施以仁爱(来救自己)。【注释】:将:如果、假设。介于其侧者:站在他旁边的人。介:处于两者之间,此处为站立;侧:旁边。虽:即使。所憎怨:所憎恶怨恨的人。苟:如果、只要。至乎:到了……的程度。欲其死者:想要他死(的程度)。则:就。大其声:放大自己的声音(即大声呼喊)。疾呼:急促地呼喊。仁之:以仁爱之心对待他。之:代指自己。【简析】:进一步推进逻辑——人在生死关头,连对憎恨之人都可以放下仇怨而呼救,可见求生之本能压倒一切。此层为下文类比自身做理论准备:"我"正是那"蹈水火者","阁下"便是那"介于其侧者"。彼介于其侧者,闻其声而见其事,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往而全之也。【翻译】:那个站在旁边的人,听到他的呼声并目睹了他的惨状,也不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父兄子弟那样的慈爱之亲,才前去搭救而使他保全性命。【注释】:彼:那个(指旁边的人)。闻其声:听到他的呼救声。见其事:看到他的灾祸(身陷水火之事)。往而全之:前去搭救而使(他)得以保全。【简析】:从求救者转向施救者,指出人性深处的同情心会跨越亲疏界限。"不惟……然后"句式与前文呼应,强调施救行为也非基于血缘关系,而是出于恻隐本能。虽有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狂奔尽气,濡手足,焦毛发,救之而不辞也。【翻译】:即使(那人)对自己有憎恶怨恨,只要(自己)没有到想要他死的地步,那么(旁观者)就会奔跑竭尽全力,沾湿手脚,烧焦毛发,去救他而不会推辞。【注释】:虽:即使(指施救者心中对求救者有所憎怨)。有所憎怨:有(对他)憎恶怨恨之处。狂奔尽气:快速奔跑并用尽全身力气。尽气:竭尽全力。濡(rú)手足:沾湿手脚(指涉水救人)。焦毛发:烧焦毛发(指入火救人)。不辞:不推辞、不拒绝。【简析】:极写施救者之努力——"狂奔尽气"言其急切,"濡手足焦毛发"言其不惜自身损伤。此句将"水火之喻"推向高潮,意在强调:连普路旁之人都会竭尽全力相救,何况身居高位的宰相?若是者何哉?其势诚急而其情诚可悲也。【翻译】: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那情势确实危急,而那情景确实值得悲悯啊。【注释】:若是者:像这样做的(人)。何哉:为什么呢。势:情势、处境。诚:确实、实在。急:危急、紧迫。情:情形、状态。悲:令人悲伤、值得怜悯。【简析】:自问自答,揭示上述所有推理的核心逻辑——"势急而情悲",使人不得不救。这既是人间常理,也是韩愈暗示自身处境的伏笔:我的"势"比蹈水火者更急,我的"情"比蹈水火者更悲。愈之强学力行有年矣。【翻译】:我(韩愈)努力求学、勉力躬行已经有很多年了。【注释】:强(qiǎng)学:勉力学习、刻苦求学。力行:努力实行、身体力行(指道德修养与实践)。有年:多年("有"用于整数之前,表示"若干")。【简析】:从一般道理转入自身陈述。先以"强学力行"四字概括自己多年来的努力,表明自己非庸碌之辈,而是有真才实学且有道德操守之人。为下文的"穷饿"形成鲜明反差——如此勤勉之人却陷入困境,更值得同情。愚不惟道之险夷,行且不息,以蹈于穷饿之水火,其既危且亟矣,大其声而疾呼矣。【翻译】:(我)愚昧地不考量道路的艰险与平坦,不停地前行,以至于陷入了穷困饥饿的"水火"之中,如今(我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而且非常急迫了,(我)已经放大声音而急促地呼喊了。【注释】:愚:愚昧(自谦之词)。不惟:不思考、不顾及。道之险夷:道路的艰险与平坦(喻指仕途的顺逆)。行且不息:行走而且不停歇(指追求功名毫不懈怠)。蹈于穷饿之水火:陷入穷困饥饿的"水火"之中(将自身的穷困比作前文的"水火之灾")。穷:困厄不得志;饿:饥饿。既:已经。亟(jí):急迫、紧急。大其声而疾呼:与上文"水火"之喻照应,指自己已多次上书求助。【简析】:承前文之喻,将"蹈水火"之喻落实到自身境遇——"穷饿"即我的水火。"不惟道之险夷"自嘲自己愚钝而不顾艰险,"行且不息"写执着追求,"蹈于穷饿"写悲惨结局。"既危且亟"两字叠用,强调急迫性;"大其声而疾呼"与上文完全对应,表明自己已如溺水者般呼救多次(即此前已数次上书)。阁下其亦闻而见之矣,其将往而全之欤?抑将安而不救欤?【翻译】:阁下想必也已经听到了(我的呼声)并且看到了(我的处境)了吧,您是打算前去搭救而使我得以保全呢?还是打算安然处之而不去救援呢?【注释】:其:语气副词,表推测,大概、想必。闻而见之:听到(我的呼声)并看到(我的困境)。其……欤:表选择问句,是……呢?将:打算、将要。往而全之:前去搭救而使他保全。抑:还是(表选择连词)。安而不救:安然(坐视)而不救援。【简析】:此句是全篇最关键的提问,将选择权直接推到宰相面前,逼迫对方做出明确回应。以"闻而见之"暗示:您既已知情,便再无推脱的借口。两个"其"字句构成尖锐的对比——"往而全之"与"安而不救",非此即彼,不留含糊余地。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有来言于阁下者曰:"有观溺于水而爇于火者,有可救之道,而终莫之救也。"阁下且以为仁人乎哉?【翻译】:如果有人来对阁下说:"看见有人溺水、有人被火烧,有办法可以救援,却始终没有去救他。"阁下将认为(这个人)是仁人吗?【注释】:有来言于阁下者:有人来对您说(假设)。溺于水:淹没在水中。爇(ruò)于火:被火烧。爇:点燃、焚烧。有可救之道:有可以救助的办法或条件。终莫之救:始终没有救他。莫之救:"莫救之"的倒装,没有人救他。且:将(表测度)。仁人乎哉:是仁人吗(反问句,意为"肯定不认为是仁人")。仁人:有仁德的人。【简析】:再设一个假设情境,从反面论证——如果有人见死不救,世人必斥之为"不仁"。此句实为以儒家"仁"的道德标准来约束宰相:您若对我见死不救,岂不是自毁仁者之名?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论辩手法,极有力量。不然,若愈者,亦君子之所宜动心者也。【翻译】:如果不是这样(即如果您还自认为仁人),那么像我这样的人,也正是君子所应该动心(同情)的人啊。【注释】:不然:不这样(指"如果不认为那是仁人")。若愈者:像我这样的人。君子:有德位之人,此处尊称宰相。宜:应当、应该。动心:受到触动而生同情之心。【简析】:以退为进,在严厉的道德质问之后,又谦恭地将宰相归为"君子",表明"我相信您不是见死不救之人"。言下之意:既然您是仁人君子,那么对我这等处境悲惨、有才可用之人,理当动心援手。或谓愈:"子言则然矣,宰相则知子矣,如时不可何?"【翻译】:有人对我说:"您的话确实说得对,宰相也确实了解您了,但如果时机不允许的话,那又怎么办呢?"【注释】:或:有的人。谓愈:对韩愈说。子:对韩愈的尊称(您)。则:确实、固然。然:对、正确。知子:了解您。如时不可何:如果时机不允许,又怎么办呢?如……何:对……怎么办;时:时势、时机。【简析】:引入"他人"的质疑,这是一种常见的论辩技巧——借他人之口提出反对意见,然后自己进行驳斥,既使文章更具对话感,也增强了说服力。"时不可"是韩愈当时所面临的一种普遍论调——宰相不是不想用人,而是朝廷用人制度与时势限制。下文即全力反驳此论。愈窃谓之不知言者。【翻译】:我私下认为(说这话的人)是不懂得(我所说的)话的人。【注释】:窃:私下(谦词)。谓:认为。之:代词,指那个"或"(说"时不可"的人)。不知言:不懂得(我)话中的真正含义或理据。【简析】:直言不讳地否定对方观点,语气果决。"不知言"三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表明自己的论述逻辑对方并未真正理解,为下文系统反驳张本。诚其材能不足当吾贤相之举耳;【翻译】:(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可",那)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才能不足以担当我们贤明宰相的举荐罢了;【注释】:诚:确实、实在。材能:才能。不足:不够、不足以。当:承担、承当、配得上。吾贤相:我们贤明的宰相(尊称对方)。举:举荐、提拔。耳:而已、罢了(句末语气词,表限定)。【简析】:先退一步承认一种可能的"不可"——如果自己才德不足,那是自己的问题,怪不得时势。这种先认错再转折的写法,是论辩的高明策略,使下文的反驳更有力度。"贤相"二字是对宰相的恭维,也为下文"您既然贤明,更应用人"的逻辑埋伏笔。若所谓时者,固在上位者之为耳,非天之所为也。【翻译】:至于所谓"时机",本来就是居于上位的人所做的事情罢了,并不是上天所决定的啊。【注释】:若:至于。所谓时者:所说的"时机"。固:本来、根本。在上位者:处在高位的人(指宰相这样的执政者)。之为:所做的事情。耳:罢了。非天之所为:不是上天的作为。【简析】:此句为全文关键逻辑点——韩愈将"时"从客观天命转化为人为可变的因素。在传统观念中"时命"常有天命色彩,韩愈却斩断"天"与"时"的关联,把"时"定义为执政者的人为选择。言下之意:您说"时不可",那不是天意,而是您不作为。这种观念极具突破性,体现了韩愈"人定胜天"的积极进取精神。前五六年时,宰相荐闻,尚有自布衣蒙抽擢者,与今岂异时哉?【翻译】:前五六年的那个时候,宰相推荐闻达(于朝廷),还有从平民身份受到选拔提拔的人,与现在难道是不相同的时势吗?【注释】:前五六年时:前五六年的时间(指贞元五、六年,即789-790年左右)。荐闻:推荐并使(皇帝)听闻,即向皇帝推荐人才。尚有:还有。布衣:平民百姓(古代平民穿布衣)。蒙抽擢(zhuó):受到选拔提拔。擢:提拔。与今岂异时哉:与现在难道是不同的时候吗(反问,意为"并无不同")。【简析】:举近期史实为证,以"前五六年"与"今"对比,说明时势并无本质变化——既然以前可以破格提拔布衣,现在当然也可以。这一论据非常有力,因为时间近、事例具体,使"时不可"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且今节度、观察使及防御营田诸小使等,尚得自举判官,无间于已仕未仕者;【翻译】:而且如今节度使、观察使以及防御使、营田使等各类小使,尚且能够自行举荐判官(幕僚),不论已做官还是未做官的人;【注释】:且:而且、况且(递进)。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数州军事。观察使:唐代各道设观察处置使,掌监察州县。防御使:掌一州或数州军事防御的官员。营田使:掌屯田事务的官员。诸小使:各类职位较低的使职(与宰相相比为"小")。尚:尚且。自举判官:自行举荐任命判官(节度使等可自辟幕僚)。判官:节度、观察等使的僚属,协助处理政务。无间:不分、不论。间:间隔、区别。已仕未仕者:已经做官和尚未做官的人。【简析】:从"宰相"扩展到"地方使职",以更广泛的证据证明:连地方小官都有权自辟僚属,而且可以不论出身、不拘一格。宰相权力远大于这些小使,怎能说"时不可"?以"尚得"的反问语气强化对比,暗示:如果小吏都能做的事情,宰相却不能,岂不是反常?况在宰相,吾君所尊敬者,而曰不可乎?【翻译】:何况是处在宰相之位,是我君(皇上)所尊敬的人,却要说(举荐人才)不可以吗?【注释】:况:何况。吾君所尊敬者:我们的国君所尊敬的人(指宰相的地位尊崇)。暗示宰相既有权力,又有君恩信任,理应更能有所作为。而曰不可乎:却说(举荐人才)不可以吗(强烈的反问语气)。【简析】:此句为递进论证的顶峰——"节度观察"尚可,"况在宰相"?宰相的权力更大于地方使职,受到的信任更高于一般官员,若还推说"时不可",便再无道理。"吾君所尊敬"还隐含一层意思:您的权力来自皇帝,您的责任就是对皇帝负责——而荐贤正是您的责任。古之进人者,或取于盗,或举于管库。【翻译】:古代荐举人才的人,有的从盗贼之中选取,有的从仓库管理的小吏中举拔。【注释】:进人者:荐举人才的人。或:有的(人)。取于盗:从盗贼中选取。用典:《礼记·杂记》载,春秋时晋国大夫赵简子曾举荐盗贼为官。举于管库:从管仓库的小吏中举拔。用典:《礼记·檀弓》载,孔子弟子子路曾举荐管仓库的小吏为士。【简析】:以古例说明:古代贤者选才,不拘出身,盗贼、管库小吏皆可提拔。这是"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理念的经典表达。与前文"无间已仕未仕"呼应,进一步证明才能比出身更重要。今布衣虽贱,犹足以方乎此。【翻译】:如今平民虽然地位低贱,但仍然足以与这些(被举荐者的身份)相比。【注释】:布衣:平民(韩愈自指)。贱:地位低微。方:比拟、相比。此:指上文的"盗"与"管库"之徒。【简析】:逻辑闭环——若古人连盗贼、小吏都能举荐,那么如今我这个布衣之士(至少比盗贼身份清白、比管库小吏有学问)更不应被排斥。"虽贱犹足以方"既自谦又自傲,谦在承认"贱",傲在自信"足以方古"。意思是:我并非自比圣贤,但至少不逊于古人所举的那些身份卑微之人。情隘辞蹙,不知所裁,亦惟少垂怜焉。【翻译】:(我)心情窘迫,言辞困窘,不知道如何裁度(分寸),只希望(您)稍微给予一点怜悯罢了。【注释】:情隘(ài):心情困窘、狭隘。隘:狭小、窘迫。辞蹙(cù):言辞困窘、局促。蹙:紧缩、紧迫。不知所裁:不知道如何裁度(分寸),表示自己言辞可能过当,不知如何把握尺度。亦惟:只是、只希望。少:稍微。垂怜:给予怜悯("垂"表示对方上对下的恩赐,为敬词)。焉:句末语气词,表陈述。【简析】:结尾回归谦卑姿态。"情隘辞蹙"是对自己激切言辞的自我检讨,既承认自己态度可能过激,又强化了"势急情悲"的形象。"不知所裁"表露了进退失据的真实困境。"惟少垂怜"语气极低,再次将选择权交给对方,以哀恳作结,与开篇"谨再拜言"的恭敬首尾呼应。愈再拜。【翻译】:韩愈再次叩拜。【简析】:书信结尾标准敬语,与开头"再拜"形成闭合,始终保持着对宰相的礼数。【原文】二月十六日,前乡贡进士韩愈,谨再拜言相公阁下:向上书及所著文后,待命凡十有九日,不得命。恐惧不敢逃遁,不知所为,乃复敢自纳于不测之诛,以求毕其说,而请命于左右。愈闻之: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呼而望之也。将有介于其侧者,虽其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彼介于其侧者,闻其声而见其事,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往而全之也。虽有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狂奔尽气,濡手足,焦毛发,救之而不辞也。若是者何哉?其势诚急而其情诚可悲也。愈之强学力行有年矣。愚不惟道之险夷,行且不息,以蹈于穷饿之水火,其既危且亟矣,大其声而疾呼矣。阁下其亦闻而见之矣,其将往而全之欤?抑将安而不救欤?有来言于阁下者曰:“有观溺于水而爇于火者,有可救之道,而终莫之救也。”阁下且以为仁人乎哉?不然,若愈者,亦君子之所宜动心者也。或谓愈:“子言则然矣,宰相则知子矣,如时不可何?”愈窃谓之不知言者。诚其材能不足当吾贤相之举耳;若所谓时者,固在上位者之为耳,非天之所为也。前五六年时,宰相荐闻,尚有自布衣蒙抽擢者,与今岂异时哉?且今节度、观察使及防御营田诸小使等,尚得自举判官,无间于已仕未仕者;况在宰相,吾君所尊敬者,而曰不可乎?古之进人者,或取于盗,或举于管库。今布衣虽贱,犹足以方乎此。情隘辞蹙,不知所裁,亦惟少垂怜焉。愈再拜。【思维导图】图片【儿童故事版】唐朝的时候,有一个叫韩愈的年轻人。他读书特别用功,脑袋里装满了学问,还考中了进士——这就好比现在考上了大学。可是,考上进士不等于就能当官,还得有人推荐才行。韩愈在长安城里租了一间小屋子,每天盼着能收到一封推荐信。他听说宰相是个很厉害的大官,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还把自己写的文章一起寄去。他在信里说:“宰相大人,我有本事,我想为国家做事,请您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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