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汤显祖的《花间集》评点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 试论汤显祖的花间集评点 摘要汤显祖喜爱花间集由 来已久，晚年更为其作了评点。曾有学 者批评汤显祖的评点“ 内容极为贫乏 ”， 窃以为不够恰当，事实上汤显祖的评点 覆盖面相当广：在内容方面，不仅阐发 了花间艳词的情感内涵，而且揭示了花 间词丰富的内容，以事实证明“词为艳 科”之说是片面的；在艺术方面，对花 间词的艺术特征进行了多角度探索，选 择了词境与诗境、词境与画境相比较的 批评视角；在词史方面，探讨了花间词 的艺术渊源，也探讨了花间词对宋词乃 至元明曲的影响。鉴于汤显祖在文坛的 地位和评点本身的质量，他的评点不仅 扩大了花间集的影响，推进了词学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 及诗词曲研究，而且为我们探讨他的戏 曲创作道路、创作特色及其成因提供了 丰富的资料。 中国论文网 /4/view-12912012.htm 关键词 汤显祖；花间集 ；评 点 中图分类号1207.23 文献标识 码A 文章编号 1671-511X(2012)01- 0093-09 万历四十三年(1615)，即去世前 一年，汤显祖完成了对花间集的评 点。万历四十八年(1620) ，此书由闵映 璧朱墨套印，成为花间集的第一个 评点本。汤显祖依据的底本，应当是正 德十六年(1521) 的陆元大翻刻本，而陆 本的底本又是南宋的晁谦之刻本，只不 过闵氏刊刻时把十卷并成了四卷，同时 在文字上也因参考其他版本而有所出入。 玉茗堂评花间集除汤显祖自 序之外，还有评语共一百八十一条。徐 朔方先生笺校汤显祖全集时，因为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3 评语有离原书无以自见者，因此为之选 录了二十条。本文讨论汤显祖评点，将 以原本作为依据。 汤显祖在序中首先谈了对词的起 源的看法： 自三百篇降而骚赋；骚赋不便入 乐，降而古乐府；乐府不入俗，降而以 绝句为乐府；绝句少宛转，则又降而为 词。故宋人遂以为词者诗之余也。乃北 地李献吉之言日：“ 诗至唐，古调亡矣。 然自有唐调可歌咏，犹足被管弦。宋人 主理不主调，于是唐调亦亡。 ”尝考唐调 所始，必以李太白菩萨蛮 、 忆秦娥 及杨用修所传清平乐为开山。而陶 弘景之寒夜怨 ，梁武帝之江南弄 ， 陆琼之饮酒乐 ，隋炀帝之望江南 ， 又为太白开山。若唐宣宗所称“牡丹带 露珍珠颗” 菩萨蛮一阕，又不知何 时何许人，而 其为花间集之先声，盖可知 已。 汤显祖此论，抓住了考察词的起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4 源问题的关键，即诗歌形式与音乐系统 的关系。与三百篇相应的是先秦雅乐， 与乐府相应的是六朝清乐，与词相应的 是唐宋燕乐。词的产生，不但是诗歌形 式自身发展演变的结果，而且是诗歌形 式与音乐系统在新的发展阶段上所达到 的统一。序中所引李梦阳的话，见于其 缶音序 ，谈的是诗，而汤显祖借用 “唐调”，谈的是词，可以说把 花间集 的渊源基本说清楚了。 在序中，汤显祖还谈了花间集 在明代流行的情况： 花问集久失其传。正德初， 杨用修游昭觉寺，寺故盂氏宣华宫故址， 始得其本，行于南方。 这段描述源于杨慎词品卷二 “毛文锡”条：“毛文锡、鹿虔康、欧阳 炯、韩琮、阎选，皆蜀人。事孟后主， 有五鬼之号。俱工小词，并见花间集 。此集久不传。正德初，予得之于昭觉 僧寺，乃孟氏宣华宫故址也。后传刻于 南方云。 ”可见直到明代中期， 花间集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5 流传仍然不广，与南宋人所刻草堂诗 余无法相比，为此汤显祖序中也写道： 诗余流遍人间，枣梨充栋， 而讥评赏鉴之者亦复称是，不若留心 花间者之寥寥也。余于牡丹亭 、 二梦之暇，结习不忘，试取而点次 之，评骘之，期世之有志风雅者，与 诗余共赏。而唐调之反而乐府，而 骚赋，而三百篇也。 诗其不亡也夫！诗其不亡也夫！ 对于当时人重草堂诗余而轻 花间集的状况，汤显祖是不满意的， 因此他在戏曲创作之余评点花间集 ， 希望人们同样重视花间集与草堂 诗余的价值，并由此上溯诗的传统， 使其发扬光大，可见汤显祖的目的并不 仅仅在于为人们提供一个词的读本。 至于汤显祖此处所说的“结习不 忘”，可见他喜爱 花间集 由来已久， 这也可以从他的紫箫记 、 紫钗记 中得到证明。经查检， 花间集词作，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6 见于紫箫记 、 紫钗记的有： 魏承班诉衷情(春深花簇小 楼台)，见于 紫箫记第三出探春 。 顾复荷叶杯(记得那时相见)， 见于紫箫记第十六出协贺 ，又 见于紫钗记第十四出狂朋试喜 。 和凝春光好其一(纱窗暖)， 见于紫箫记第二十出胜游 。 孙光宪浣溪沙(轻打银筝坠 燕泥)，见于 紫钗记第十六出花 院盟香 。 孙光宪谒金门(留不得)，见 于紫箫记第二十三出话别 ，又 见于紫钗记第二十四出门楣絮别 。 牛峤菩萨蛮其三(玉钗风动 春幡急)，见于紫箫记第二十七出 幽思 。 牛峤女冠子其三(星冠霞帔)， 见于紫箫记第二十九出心香 。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7 汤显祖在紫箫记 、 紫钗记 中较多利用花间集词作，完全是顺 理成章的，因为紫箫记 、 紫钗记 取材于唐传奇霍小玉传 ，写的是中 唐故事，而作为晚唐五代词总集的花 间集 ，就词作的情感内涵而言，与其 正是一脉相承的。汤显祖这一艺术处理， 使紫箫记 、 紫钗记染上了唐代社 会生活的色彩。 对于汤显祖的花间集评语， 李一氓先生称其“ 内容极为贫乏 ”。窃以 为这一评价不够恰当，没有仔细审察汤 显祖评点所包含的多方面价值。 汤显祖评点的价值首先在于对艳 词情感内涵的揭示。 花间词主要写艳情，这是没有疑 义的，问题是艳词也是丰富多彩的，各 有各的情感内涵。汤显祖的评点能够把 这些情感内涵揭示出来，表现出深刻的 洞察力。 温庭筠南歌子其七：“懒拂 鸳鸯枕，休缝翡翠裙，罗帐罢炉熏。近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8 来心更切，为思君。 ” 汤显祖评日：“ 懒 、 休 、 罢三字皆为思君之故；用近来 二字更进一层，于此可悟用字之法。 ”(汤 显祖评花间集卷一)“用字”是为表达 情感服务的，精心选择这些词汇，目的 都是为了强化“ 思君” 之情。 “懒”、 “休” 、 “罢”表明相思由来已久，再用 “近来”叠 加一层，情感的表达就更有深度了。 韦庄浣溪沙其五：“夜夜相 思更漏残，伤心明月凭栏干，想君思我 锦衾寒。咫尺画堂深似海，忆来唯把旧 书看，几时携手入长安。 ” 汤显祖评日：“ 想君 、 “忆来 二句皆意中意，言外言也。水中着盐， 甘苦自知。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一) “想君思我锦衾寒 ”，从对方落笔，由彼 及我，由我及彼，感同身受。 “忆来唯把 旧书看”，既有咫尺天涯的无奈，又有 旧情难舍的缠绵。汤显祖说“二句皆意 中意，言外言” ，是非常贴切的。 韦庄荷叶杯其二：“记得那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9 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水堂西面 画帘垂，携手暗相期。惆怅晓莺残月， 相别。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 相见更无因。 ” 汤显祖评日：“ 情景逼真，自与 寻常艳语不同。 如今俱是异乡人 ，惨。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一 )深夜花下初 识，携手定情，何等温馨！晓莺残月相 别，音讯隔绝，何等惆怅！这两组画面 景真情真，所以远非寻常艳语可及。至 于相思的结局，如果说上一首的“几时 携手入长安” 还抱有希望的话，这一首 “如今俱是异乡人 ”的现状则直接导向了 “相见更无因 ”的绝望，因此汤显祖很自 然地下了一个断语：“ 惨。 ” 韦庄清平乐其四：“莺啼残 月，绣阁香灯灭。门外马嘶郎欲别，正 是落花时节。妆成不画蛾眉，含愁独倚 金扉。去路香尘莫扫，扫即郎去归迟。 ” 汤显祖评日：“ 门外 两句， 情与时会，倍觉其惨；去路二句， 如此想头，几转法华 。 ”(汤显祖评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0 花间集卷一)枝头花落，门外马嘶， 美好的春光转瞬即逝，心上的人儿即将 离别，叫人情何以堪，所以评语前两句 重点揭示“情 ”与“时”的关系。评语后两 句借用佛家语，被法华转是妙而不 妙，转法华才是不妙而妙， “去路” 二句写女子留香尘以慰相思，睹香尘以 盼郎归，一片痴想，更衬托出一片深情， 的确是不妙而妙之笔。 韦庄谒金门其一：“春漏促， 金烬暗挑残烛。一夜帘前风撼竹，梦魂 相断续。有个娇娆如玉，夜夜绣屏孤宿。 闲抱琵琶寻旧曲，远山眉黛绿。 ” 汤显祖评日：“ 情不知所起，一 往而深。 闲抱琵琶寻旧曲 ，直是无聊 之思。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 词的上 片写男子孤馆独宿，漏声风声，心神难 稳，断续的梦中仿佛看见自己的情人也 在承受孤独的煎熬，只见她双眉紧蹙， 拨弄琵琶，沉浸在对旧情的回味之中。 此词以女子之深情凸显男子之深情，一 笔而两面俱到，对人物情感世界的刻画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1 非常深入，因此汤显祖借用牡丹亭题 词中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加以 评论，可以说是抒发了一种异代知音之 感。 牛峤(杨) 柳枝：“ 解冻风来未 上青，解垂罗袖拜卿卿。无端袅娜临官 路，舞送行人过一生。 ” 汤显祖评日：“ 杨枝 、 柳枝 、 杨柳枝 ，总以物托兴。前人无甚分 析，但极咏物之致，而能抒作者怀，能 下读者泪，斯其至矣。 舞送行人等 句，正是使人悲惋。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二)诚如汤显祖所言， 杨枝 、 柳枝 、 杨柳枝中写杨柳，经常是托物起 兴，寄寓人的情感，特别是青年男女离 别相思之情。这首词中的杨柳意象，不 仅象征离情别绪，还象征多情善感、善 解人意但却遭遇悲剧命运的女子， “舞送 行人过一生” 一句尤为传神，应该说牛 峤写得非常好，汤显祖也评得非常好。 对比之下，觉得李冰若栩庄漫记的 评语“咏物词多以比兴取长，然描写寄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2 托之中，要有作者骨格在焉。 舞送行 人过一生 ，又何其托体之卑而无骨也”， 有点令人难以接受。 欧阳炯凤楼春：“凤髻绿云 丛，深掩房栊。锦书通，梦中相见觉来 慵。匀面泪，脸珠融。因想玉郎何处去， 对淑景谁同。小楼中，春思无穷。倚栏 J 望，暗牵愁绪，柳花飞起东风。斜 日照帘，罗幌香冷粉屏空。海棠零落， 莺语残红。 ” 汤显祖评日：“ 海棠零落，莺语 残红，好景真良易过。风雨忧愁各半， 念念使人惘然。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 三)词的上片写佳人人梦，因梦而想， 缘由都在相思。下片写小楼空寂，相思 无穷，倚栏远望，只见花落花飞，一片 狼藉景象。此词的伤春伤别之情，一经 汤显祖点拨，更加耐人寻味。 顾复诉衷情其二：“永夜抛 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 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 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3 汤显祖评日：“ 若到换心田地， 换与他也未必好。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三)汤显祖此评看似简单，实际上深 刻体察了女子心理。那男子一去音信全 无，女子独守空房，怎能不生幽怨：看 来我的相思你还不能体会，非要把你的 心换成我的心才成。 “相忆深 ”到这一步， 真可谓透骨情语。王闽运湘绮楼词选 前编评此词云：“ 亦是对面写照。有嘲 有怨，放刁放娇。诗所谓无庶予子憎， 正是一种意。 ”“无庶予子憎”出自诗经 齐风鸡鸣 ，情调是“有嘲有怨” ， 从汤显祖的评语看来，他认为顾复此词 也是“有嘲有怨 ”的。 孙光宪更漏子其二：“今夜 期，来日别，相对只堪愁绝。偎粉面， 捻瑶簪，无言泪满襟。 银箭落，霜华薄，墙外晓鸡咿喔。 听付嘱，恶情惊，断肠西复东。 ” 汤显祖评日：“ 到得情深江海， 自不至断肠西东。其不然者，命也，数 也。人非木石，那得无情？世间负心人，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4 直木石之不若也。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三)此词写女子在分别时的心理感受， 她无言垂泪，黯然伤情，尤其充满对一 别难逢、断肠西东的忧虑。针对这一点， 汤显祖作出了如上的分析。在汤显祖看 来，女子的深情是毋庸置疑的，是不是 一别难逢、断肠西东，关键看男子是否 有真情、深情。汤显祖此评，包含了他 对女子心理的细微体察和对女子命运的 深切同情。 魏承班渔歌子：“柳如眉， 云似发。蛟绡雾毅笼香雪。梦魂惊，钟 漏歇。窗外晓莺残月。 多情，无处说。落花飞絮清明节。 少年郎，容易别，一去音书断绝。 ” 汤显祖评日：“ 只此容易别时， 常种人毕世莫解之恨，那得草草。 ”(汤显 祖评花间集卷四)评论此词者，多 着眼于“窗外晓莺残月 ”，讨论它与柳永 名句“杨柳岸晓风残月 ”的关系，这固然 不错，但是汤显祖选择另外一个角度， 从末三句人手，指出“ 容易别 ”常常会造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5 成“一去音书断绝 ”，正如古人所说的 “别时容易见时难 ”，这对不能掌握自己 命运的女子而言，是一种悲剧的结局， 用汤显祖的话来说就是“ 常种人毕世莫 解之恨”，因此绝不可掉以轻心。汤显 祖这段评论，不仅可以加深人们对于魏 承班此词的理解，而且可以举一反三， 加深人们对于文学作品中女性命运、女 性情感描写的理解，试想紫箫记 、 紫钗记中霍小玉的命运不正是如此 吗？ 汤显祖评点的价值还在于揭示了 花间词丰富的多方面的内容。 人们可能会有一个误解，以为 花间集中都是艳词，其实并不尽然。 汤显祖的评点启示我们， 花间集的 内容是以艳词为主，但并不仅限于男女 之情，从而以事实证明“ 词为艳科 ”之说 是片面的。 有的词抒发时光流逝、人生易老 之感。 皇甫松浪淘沙其一：“滩头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6 细草接疏林，浪恶罾舡半欲沉。宿鹭眠 鸥飞旧浦，去年沙嘴是江心。 ” 汤显祖评日：“ 桑田沧海，一语 破尽，红颜变为白发，美少年化为鸡皮 老翁，感慨系之矣。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一)在中国古代各体文学中，词是“狭 而深”的文学，擅长因小见大，像此词 的沧海桑田之感，就是通过“去年沙嘴 是江心”这一细节表现出来的。 韦庄菩萨蛮其四：“劝君今 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珍重主人 心，酒深情亦深。须愁春漏短，莫诉金 杯满。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 汤显祖评日：“ 一起一落，直写 旷达之思，与郭璞游仙 、阮籍咏 怀将毋同调。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 一)阮籍 咏怀充满忧患意识和内心 痛苦，诗人向往自由超脱，力图走出人 生困境。郭璞游仙实与阮籍咏怀 同调，刘熙载艺概诗概称郭璞 “游仙诗 假栖邂之言，而激烈悲愤，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7 自在言外，乃知识曲宜听其真也”。汤 显祖以郭璞游仙 、阮籍 咏怀 与韦庄此词相提并论，为我们理解韦庄 此词拓宽了思路，看来此词的情感内涵 未必是一个简单的及时行乐，扩大了说， 要读懂韦庄这类词，确须“识曲宜听其 真也”。 有的词凭吊古迹，抒发盛衰兴亡 之慨。 韦庄河传其一：“何处，烟 雨。隋堤春暮，柳色葱茏，画桡金缕。 翠旗高飚香风，水光融。青蛾殿脚春妆 媚，轻云里。绰约司花妓。江都宫阙， 清淮月映迷楼，古今愁。 ” 孙光宪河传：“太平天子。 等闲游戏，疏河千里。柳如丝，偎倚渌 波春水，长淮风不起。如花殿脚三千女， 争云雨。何处留人住。锦帆风，烟际红。 烧空，魂迷大业中。 ” 以上两首河传 ，皆歌咏隋炀 帝巡幸江都、骄奢亡国事。前一首，汤 显祖评日：“ 清淮月映 句，感慨一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8 时，涕泣千古。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 一)后一首，汤显祖评日：“索性咏古， 感慨之下，自有无限烟波。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三)两首的艺术手法也相 同，都是前面浓墨重彩，极写龙舟如云， 宫女如花，至结尾乃以烈焰腾空，或清 淮月映，象征繁华消逝，如同过眼云烟， 引发深沉的历史感慨。汤显祖称其“涕 泣千古”， “自有无限烟波”，其因盖出于 此。 有的词表达了对戍边将士和思妇 的同情。 毛文锡诉衷情其二：“鸳鸯 交颈绣衣轻，碧沼藕花馨。偎藻荇，映 兰汀，和雨浴浮萍。思妇对心惊，想边 庭。何时解掩云屏，诉衷情。 ” 汤显祖评日：“ 无定河边，春闺 梦里，不止寻常闺怨。 ”(汤显祖评 花间 集卷二)就题材而言，这首词颇似唐 人陈陶的陇西行 “誓扫匈奴不顾身， 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 是春闺梦里人” ，但描写更为细腻。上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19 片写鸳鸯交颈，与思妇的孤独形成强烈 的反差。下片写思妇于孤独的痛苦之外， 还抱有对未来的憧憬，这憧憬也许是虚 幻的，正与陇西行里的“春闺梦” 相 同。这首词的确“ 不止寻常闺怨 ”，而汤 显祖的评语也的确抓住了特点。 孙光宪酒泉子：“空碛无边， 万里阳关道路。马萧萧，人去去，陇云 愁。香貂旧制戎衣窄，胡霜千里白。绮 罗心，魂梦隔，上高楼。 ” 这首词抒写征人怀人思乡之情。 上片写征途环境的艰难和征人内心的悲 苦。下片写征人对妻子的怀念，从妻子 缝制的戎衣想到妻子此时独上高楼远望， 设身处地，心灵相通。这种题材，在 花问集中比较少见，而孙光宪所写 又相当深刻。全词意境，开阔与细腻， 苍凉与缠绵，兼而有之。孙光宪另外两 首酒泉予题材相同。汤显祖评日： “三叠文之 出塞曲 ，而长短句之 吊 古战场文也，再读不禁酸鼻。 ”(汤显祖 评花间集卷三)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0 花间集中词作的同情对象不 限于戍边将士和思妇，还包括出塞的公 主。 孙光宪定西番：“帝子枕前 秋夜，霜幄冷，月华明，正三更。何处 戍楼寒笛，梦残闻一声。遥想汉关万里， 泪纵横。 ” 这首词所写，当为乌孙公主事。 汉书西域传：乌孙王昆莫愿娶汉 公主， “汉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 公主，以妻焉。乌孙昆莫以为右夫人”， “公主至其国，自治宫室居，岁时一再 与昆莫会，置酒饮食，以币帛赐王左右 贵人。昆莫年老，言语不通，公主悲愁， 自作歌日：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话 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 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 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孙光宪这首词即 据此演绎，描写乌孙公主的悲剧情感。 汤显祖评日：“ 吴子华云： 无人知道 外边寒 ，谢叠山云：玉人歌吹未曾 归 ，可见深宫之暖，不知边塞之寒，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1 玉人之娱，不知蚕物之苦。至裴交泰下 第词云：南宫漏短北宫长 ，真一字 一血矣。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四)这 里引述几首诗，用作比较。一首是唐吴 融华清宫：“ 四郊飞雪暗云端，唯 此宫中落旋干。绿树碧帘相掩映，无人 知道外边寒。 ”一首是宋谢枋得 蚕妇吟 ：“子规啼彻四更时，起视蚕稠怕叶稀。 不信楼头杨柳月，玉人歌舞未曾归。 ”还 有一首是唐裴交泰相和歌辞长门怨 ：“自闭长门经几秋，罗衣湿尽泪还流。 一种蛾眉明月夜，南宫歌管北宫愁。 ”(按 裴交泰诗末两句，汤显祖误记为明张泰 汉宫诗末两句：“ 一样玉壶传漏点， 南宫夜短北宫长。 ”参见明顾起纶 国雅 品士品二这几首诗都是描写苦乐不 均的现象，而对受苦受难者深致同情， 汤显祖的评语正是揭示了这种深沉的痛 苦。 有的词抒写羁旅行役之愁。 韦庄菩萨蛮其五：“洛阳城 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柳暗魏王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2 堤，此时心转迷。桃花春水绿，水上鸳 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 汤显祖评日：“ 洛阳才子他乡老 ， 可怜可怜，使我心恻。 ”(汤显祖评 花间 集卷一)在中国古代，由于战乱饥荒， 天灾人祸，或由于科举不利，仕途坎坷， “才子他乡老 ”的情况是经常出现的，汤 显祖联系自身经历，与韦庄此词产生了 强烈的共鸣。 阎选临江仙其二：“十二高 峰天外寒，竹稍轻拂仙坛。宝衣行雨在 云端。画帘深殿，香雾冷风残。 欲问楚王何处去，翠屏犹掩金鸾。 猿啼明月照空滩。孤舟行客，惊梦亦艰 难。 ” 汤显祖评日：“ 非深于行役者， 不能为此言。即以水仙调当行路 难可也。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四) 阎选此词写长江三峡之行，重点写巫山 云雨的飘渺，巫峡猿啼的凄切，表现了 孤舟行客的内心悲苦，也生动地显示了 花间集词作的蜀文化特色。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3 四 汤显祖对花间词的艺术特征，进 行了多角度探索。他评点的一个视角， 是经常以词境与诗境比较。 温庭筠定西番其二：“海燕 欲飞调羽，萱草绿，杏花红。隔帘栊。 双鬓翠霞金缕，一枝春艳浓。楼上月明 三五，琐窗中。 ” 汤显祖评日：“ 楼上月明三五， 琐窗中。 不知秋思在谁家。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一)这里用作比较的是王 建的十五夜望月：“ 中庭地白树栖 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 不知秋思在谁家？” 温庭筠此词与王建 诗一样情景如画，而结尾写景，可谓有 楼处皆有窗，有窗处皆有月，到底是不 是在望月怀人呢，欲言不言，引人遐想， 与“不知秋思在谁家 ”同一含蓄之妙。 温庭筠梦江南其二：“梳洗 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 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O 洲。 ” 汤显祖评日：“ 朝朝江上望，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4 错认几人船。 同一结想。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一)这里用作比较的是刘 采春罗喷曲：“ 莫作商人妇，金钗 当 h 钱。朝朝江口望，错认几人船。 ”温 庭筠此词与刘采春此诗基本构思相同， 但刘诗深情而质朴，温词深情而旖旎， 风格上是有差异的。 皇甫松摘得新其一：“酌一 卮，须教玉笛吹。锦筵红蜡烛，莫来迟。 繁红一夜经风雨，是空枝。 ” 汤显祖评日：“ 自是寻春去较 迟 ，情痴之感，亦负心之痛也。摘得 新者，自不落风雨之后。 ”(汤显祖评花 间集卷一)这里用作比较的是杜牧的 叹-花： “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 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 子满枝。 ”据高彦休 唐阙史 卷上“ 杜 舍人牧湖州” 条，杜牧在宣州幕下任书 记时，曾到湖州游玩，看见一位老妇人， 领着一个十多岁的 女孩子，天姿国 色，遂相约十年之后前来迎娶。十四年 后，杜牧出任湖州刺史。那位女子已经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5 出嫁三年，生了两个孩子。杜牧伤感不 已，写下这首诗，用自然界的花谢子繁， 暗喻少女妙龄已过。汤显祖认为皇甫松 这首词立意与杜牧诗有联系，有珍惜青 春、莫使蹉跎之意。 韦庄木兰花：“独上小楼春 欲暮，愁望玉关芳草路。消息断，不逢 人，却敛细眉归绣户。 坐看落花空叹息，罗袂湿斑红泪 滴。千山万水不曾行，魂梦欲教何处觅。 ” 汤显祖评日：“ 与 梦中不识路 、 打起黄莺儿，可并不朽。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 )？这里提到- 两首诗，一首是沈 约的别范安成：“ 生平少年日，分 手易前期。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 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梦中不识路， 何以慰相思？” 另一首是金昌绪的 春 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 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这两首诗都是 写思极成梦，而梦中仍然难以找到自己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6 思念已久的人。韦庄木兰花描绘的 也是这种情境，因此汤显祖说三首作品 “可并不朽”。 薛昭蕴离别难：“宝马晓鞴 雕鞍，罗纬乍别离情。那堪春景媚，送 君千万里，半妆珠翠落，露华寒。红蜡 烛，青丝曲，偏能钩引泪阑干。 良夜促，香尘绿，魂欲迷。檀眉 半敛愁低。未别心先咽，欲语情难说， 出芳草，路东西。摇袖立，春风急，樱 花杨柳雨凄凄。 ” 汤显祖评日：“ 咽心之别欲惨， 难说之情转迫。 平生无泪落，不洒别 离间 ，应是好看话。 ”(汤显祖评 花间 集卷二)这里用作比较的是陆龟蒙的 别离 ，末二句云“ 丈夫非无泪，不洒 别离间”。汤显祖认为陆龟蒙的两句诗 是故作旷达，像薛昭蕴此词这样把离别 的痛苦表达得刻骨铭心，才是人情之常。 薛昭蕴浣溪沙其七：“倾国 倾城恨有余，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7 睇雪肌肤。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 半平芜，藕花菱蔓满重湖。 ” 汤显祖评日：“ 与 只今唯有西 江月诸篇同一凄婉。 ”(汤显祖评 花间 集卷-)此旬出自李白的 苏台怀古： “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只今唯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 ”汤 显祖这里说“ 诸篇” ，至少包括李白的 越中览古：“ 越王勾践破吴归，战 士还家尽锦衣。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 惟有鹧鸪飞。 ”薛昭蕴这首词吊古伤今， 说无论成也罢，败也罢，吴也罢，越也 罢，都已经化为过眼云烟，其情调之凄 婉，与李白这类诗歌是相似的。 李殉巫山一段云：“古庙依 青嶂，行宫枕碧流。水声山色锁妆楼， 往事思悠悠。云雨朝还暮，烟花春复秋。 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 ” 汤显祖评日：“ 客子常畏人，酸 语不减楚些。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四)这 里用作比较的是王勃的别人四首之 四：“霜华净天末，雾色笼江际。客子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8 常畏人，何为久留滞。 ”汤显祖认为李殉 此词像王勃诗一样，写出了天涯游子内 心的酸楚，而其艺术感染力并不逊于 楚辞 。 鹿虔临江仙其一：“金 锁重门荒苑静，绮窗愁对秋空。翠华一 去寂无踪，玉楼歌吹，声断已随风。烟 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藕花相 向野塘中。暗伤亡国，清露泣香红。 ” 汤显祖评日：“ 曲终人不见， 江上数峰青 ，似有神助。以此方之， 可谓敌。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四)钱 起湘灵鼓瑟的结句“ 曲终人不见， 江上数峰青” ，是唐诗中脍炙人口的名 句，好就好在以曲终人杳与江上峰青这 两个似乎不相干的意象并置，传达出一 种凄清冷静的情感。同时它还向人们启 示了一种哲学的意蕴：“ 曲终人不见 ”所 表现的是消逝， “江上数峰青 ”所表现的 是永恒。(可参朱光潜说“曲终人不见， 江上数峰青” 答夏丐尊先生 嘲。 ”) 鹿虔康这首临江仙意境类似，同样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29 以似乎不相干的景物与人事并置，同样 以消逝与永恒相互映照，所以汤显祖说 它与“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一样似 有神助，不同的是鹿虔康此词多了一层 亡国的哀恸。 鹿虔思越人：“翠屏欹， 银烛背，漏残清夜迢迢。双带绣窠盘锦 荐，泪侵花暗香销。珊瑚枕腻鸦鬟乱， 玉纤慵整云散。苦是适来新梦见，离肠 争不千断。 ” 汤显祖评日：“ 结句酸楚，江文 通、潘安仁悼亡诗不过如此。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四)鹿虔此词，大多认 为是一般的怀人之作，但汤显祖独具慧 眼，将其与潘岳、江淹的悼亡诗相比。 潘岳最早创作悼亡诗三首 ，开辟了 悼亡诗一途。江淹有悼室人十首， 亦是悼亡之作。汤显祖认为此词结句酸 楚，不减潘岳、江淹的悼亡诗，细读此 词，确实很像悼亡之作。以前一般认为， 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是 最早的悼亡词，如果鹿虔此词确为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30 悼亡词，那么词史上的这一笔恐怕需要 改写了。 五 汤显祖对花间词艺术评点的另一 个视角，是以词境与画境比较。 温庭筠菩萨蛮其五：“杏花 含露团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灯在月 胧明，觉来闻晓莺。玉钩褰翠幕，妆淡 旧眉薄。春梦正关情，镜中蝉鬓轻。 ” 汤显祖评日：“ 碧纱如烟隔窗 语 ，得画家三昧，此更觉微远。 ”(汤显 祖评花间集卷一)“碧纱 ”一句出自李 白乌夜啼 ，诗云：“ 黄云城边乌欲栖， 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 纱如烟隔窗语。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 孤房泪如雨。 ”微远即是深远。 南齐书 陆澄传：“ 易体微远，实贯群 籍。 ”“深远”是画的三种境界之一。北宋 郭熙林泉高致山水训说：“山有 三远：自山下而仰山颠，谓之高远；自 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 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31 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 势突兀，深远之意重叠，平远之意冲融 而缥缥缈缈。其人物之在三远也，高远 者明了，深远者细碎，平远者冲淡。 ”李 白的诗、温庭筠的词虽然不是以山为表 现对象，而是以深闺和深闺中人的情感 为表现对象，但色之“ 重晦 ”，意之“重 叠”，人物之 “细碎”，却都构成了一种 “深远”的境界。 温庭筠菩萨蛮其十：“宝函 钿雀金 ，沉香阁上吴山碧。杨 柳又如丝，驿桥春雨时。画楼音信断， 芳草江南岸。鸾镜与花枝，此情谁得知。 ” 汤显祖评日：“ 沉香 、 芳 草句，皆诗中画。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一)苏轼 东坡题跋书摩诘(蓝关烟 雨图评王维诗画：“ 味摩诘之诗，诗 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汤显 祖认为温庭筠此词也达到了“诗中有画” 的境界，其实不仅“ 沉香”、 “芳草”两句， “杨柳”、 “驿桥”两句亦是如此。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32 温庭筠更漏子其五：“背江 楼，临海月，城上角声呜咽。堤柳动， 岛烟昏，两行征雁分。京口路，归帆渡， 正是芳菲欲度。银烛尽，玉绳低，一声 村落鸡。 ” 汤显祖评日：“ 两行征雁分 句，好。 ”(汤显祖评 花间集 卷一)“ 两 行征雁分”一句，好就好在具有鲜明的 空间感，可以说是历历如绘。 孙光宪风流子其一：“茅舍 槿篱溪曲，鸡犬自南自北。菰叶长，水 藻开，门外春波涨绿。听织，声促，轧 轧鸣梭穿屋。 ” 其二；“ 楼倚长衢欲暮，瞥见神 仙伴侣。微傅粉，拢梳头，隐映画帘开 处。无语，无绪，慢曳罗裙 归去。 ” 其三：“ 金络玉衔嘶马，系向绿 杨阴下。朱户掩，绣帘垂，曲院水流花 谢。欢罢，归也，犹在九衢深夜。 ” 汤显祖评曰：“ 田家乐耶？丽人 行耶？青楼曲耶？词人藻，美人容，都 在尺幅中矣。 ”(汤显祖评 花间集卷四)三 -精选财经经济类资料- -最新财经经济资料-感谢阅读- 33 首词分别描写田园风光、游春丽人、青 楼宴饮，都以春色作为背景，写景写人， 俱能栩栩如生，犹如三帧尺幅小品。 李南乡子其二：“兰棹 举，水纹开，竞携藤笼采莲来。回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