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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资本与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基于当前货币经济的分析 摘要：在货币经济中，土地具有货币特性而非实物的资本。从国际经验来看，农村劳动力转移和名义经济增长率之间具有极其明显的相关性。土地流转或货币化有利于中国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和完善，尤其是在当前有效需求不足、经济增长乏力的宏观经济形势下，土地货币化将增加可抵押资产的数量，从而有利于增加货币供给量、提高名义经济增长率和推动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顺应经济周期自然规律、收入分配比例的调整和实施倾向于增加普通消费品等的产业政策是实现这一过程的保障性措施。 关键词：土地资本；货币化；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货币经济 中图分类号：F304.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2972(2010)06-0059-05 一、引 言 当前，我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处于较低水平，投资、消费与出口的增长也缺乏强劲增长动力。在宏观经济政策的实施中，无论是实施积极财政政策还是适度宽松货币政策，中央政府都把“扩内需、保增长”作为首要目标。特别是通过大规模的财政投入来推动经济增长。从2009年年初开始，信贷与货币供给量的增长速度在政策的刺激下尽管呈现上涨趋势，但从贷款投放结构来看，居民和非金融性公司及其部门的所获得的贷款增加数量较多。这导致信贷的扩张对实体经济的增长仅为有限的刺激，更多是推高了股市和楼市等资产的价格。与此同时，近些年来中国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速度不断下降，农村土地制度等因素严重减缓了中国城市化和现代化的进程。 名义经济增长率与土地制度似乎不存在相关性，但是在货币经济中二者因土地的货币特性而密切相关。经验表明，名义经济增长率与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速度高度相关。同时，由于货币经济中名义经济增长率与货币供给量增长率存在着较强的相关性。因此，可以将提高以资产抵押为基础的货币供应量增速作为提高经济增长率的措施。然而，这种内生性货币供应量的增速取决于可用于抵押的资本存量。在当前宏观经济条件下，土地流转或者货币化将增加资本的抵押品，从而增加货币供给量。 二、土地资本、货币金融体系及劳动力转移的相关经验 1作为资本的土地及土地之货币特性 资本的概念是让人最为困惑的了。在主流经济学教科书中，资本被作为实物的机器设备纳入到生产函数ly=F(k,L)，以表明其对实物产出的生产力。但是，在国民收入统计中，资本只是一个价值概念，它来自于以前用货币计量的投资。那么，实际中的资本是不是主流经济学生产函数中的机器呢?按照统计资料，美国的总资本中65是地产，而且这个比例长期一直保持稳定；剩下的35中更多的是专利和商标等无形资产，机器只是在总资本中占有很小的比重。另一方面，在主流经济学教科书中，投资意味着固定资产或机器的形成。现实中的投资则意味着货币额的支出，它可以用于购买各种商品和劳务。因此，更为现实的情况是，资本或投资是以货币计价的值而并非实际的机器或厂房。那么，作为主要资本的土地的性质如何呢? 土地的特性是在凯恩斯的僦业、利息和货币通沦(以下简称通论)第17章讨论货币利息率的时候提出来的。凯恩斯把货币利息率的产生联系到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某种历史环境”，那时财富持有人心目中认为土地的灵活升值甚高，“土地和货币相似，其生产弹性及替代弹性皆可以很低”。土地虽然没有一个期货价格佣土地本身计算)可与债务票据上的利率相比，但是那时盛行于土地抵押借款上的高利贷可作为参照依据。在这里，凯恩斯提到了土地抵押借款。他指出：“土地抵押借款以及借款上的利息，固然都用货币规定，但抵押者可以交割土地，清偿债务，而且当其不能用货币来履行债务时，必须交割土地，故土地抵押制度有时很像是种契约，用现在交货的土地，购买未来交货的土地。有时地主出售其土地于佃户，亦先经过抵押手续，则更与此种契约之性质相近了。”在通论第17章第5节中，凯恩斯明确表明，在“某种历史环境”或特定的经济制度下，土地是最具有“货币性”的资产，而货币的生产和替代弹性可以联系到信用关系。因此，资产抵押作为主要的信用关系应该被作为货币，特别是信用货币的生产和替代弹性的基础。正是因为货币信用需要资产抵押，货币供给将受到限制。在资产价值变动的条件下。没有其他的商品能够取代货币(“土地”)。在这里，土地被凯恩斯作为货币性的资产，其作用之一即土地用于资产抵押。 2货币金融体系及其特性 在主流经济学的教科书中，一般假定货币供给是外生给定的。然而，在存在着商业银行的金融体制下，货币供给将不再是外生的，而是内生的。从货币供应量的统计来看，M2是由现金、活期存款加定期存款组成的。显然，这种对货币供应量的统计就是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中的负债方加上现金。因此，货币供应量的增加来自于商业银行负债的增加或存款的增加。那么，商业银行的存款是如何增加的呢?先不考虑中央银行，这里只有一种方法能够增加商业银行的存款，即商业银行先用存款发放贷款，当企业或家庭把贷款支出后转化为收入，然后收入再被存人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存贷差的变动所表示的内生性货币供给的变动表明，货币供给并不完全是由中央银行所控制的，企业对贷款的需求和商业银行对向企业贷款风险的考虑都会影响货币供给量。 资产抵押贷款是商业银行控制贷款风险的最有效作法，也是实际中普遍采用的。通过这种途径使得企业的资产负债率与成本收益财务状况紧密联系起来。在内生的货币供给体系中，商业银行的信贷是基于资产抵押，从而货币金融体系的稳定要求稳定的资产负债率。由于货币供给量联系到收入流量，从而稳定的资产负债率必然要求稳定的货币供应量增长率和稳定的资本一产出比率?本一收入比率)。如果商业银行的贷款不依赖于资产抵押，则在经济波动中企业的亏损将被转嫁到银行而导致货币金融体系的损害乃至崩溃。 上述对于经济波动和周期的论述是非常重要的。要保持经济的高速增长，商业银行就只有不断地提高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当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提高到某种程度时，商业银行一旦减少货币供给，企业的亏损就将导致商业银行坏账的增加和破产。而商业银行如果为了防止坏账的增加而进一步增加贷款，又只能进一步加剧商业银行的风险。然而，经济不能一直处于上升趋势，一旦步入经济衰退，商业银行考虑到自身的成本收益，必然会减少贷款，从而减少货币供给量的增速。另一方面，由于企业的资产负债率不断上升，可用于抵押的资产数量减少，由此将导致货币供应量增速的显著下滑，这必然加快名义经济增长率的下降。 3经济增长速度与农村劳动力转移经验分析 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是各国经济发展过程中所共有的现象，是一种全球性的历史进程。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的转移，也是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必然结果。经济发展依赖于现代工业部门的扩张，而现代工业部门的扩张又需要从传统的维持生计的农业部门不断地吸收剩余劳动力。因此，劳动力从农业部门转移到工业部门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要保证农村剩余劳动力顺利转移到城镇和非农产业就业。进而增加农民收入，一个重要条件是保持较高的名义经济增长率。 从世界各国城市化水平和劳动力转移进程来看，日本、韩国、台湾(地区)农村劳动力转移最为迅速，他们的经验对于分析劳动力转移的速度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有重要的借鉴作用。由于他们分别属于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或地区，对于我国有较好的借鉴。日本在工业化加速的1950-1975年间，第一产业的就业比重从46.98下降到13.83，26年下降了33个百分点。可以说，这26年是日本农村劳动力转移的辉煌时期，同时期国民生产总值也从3.947万亿日元增加到148万亿日元，名义GDP平均增长速度达到16.31，最高年份达到了37.9。韩国在其劳动力转移最快的1965-1980年间，第一产业的就业比重从58.46下降到34.01，16年下降了24个百分点；国民生产总值也从0.789万亿元增加到38万亿元，增长了48倍，名义GDP平均增长率高达28.4，最高年份达到了36.9。台湾地区在其劳动力转移最快的1966-1980年，第一产业的就业比重从43.44下降到19.50，15年下降了近24个百分点，名义GDP平均增长速度也高达17.83。从日、韩、台湾地区的经验可以看出，名义GDP的快速增长是剩余劳动力转移的助推器，与剩余劳动力转移存在着比较明显的正相关关系，即促进劳动力迅速转移的必要条件是保持较高的名义经济增长速度。” 从1986-2004年中国劳动力转移的情况来看，在经济处于上升期时，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加快；在经济处于下降期，剩余劳动力的转移相对就慢下来。在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峰期的三年(1993-1995年)，名义GDP增速分别达到了30、35和25.1。同期第一产业就业人数减少数值分别为1019万人、1052万人、1098万人。而在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谷期的两年(1998-1999年)，名义经济增长率跌至5左右，经济增长对劳动力转移的推动并不明显。这说明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到城镇或其他非农产业的速度和方向与名义经济增长速度是高度相关的。在名义增速较高的年份，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加快，这种进程必然伴随着农村劳动力的快速转移。纵观近十几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很明显地说明了这一问题，劳动力转移周期的长度、拐点同名义的波动趋势非常吻合(见图1)。 近十年来由于种种因素，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转移的速度趋缓，甚至出现了劳动力回流的现象。从宏观经济角度来看，名义经济增长率的下滑和收入分配不合理，以及由此带来的有效需求不足，是导致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速度趋缓的重要原因。”因此，要加快城市化、工业化进程，加快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的转移，必须提高名义经济增长率和改善收入分配。唯有如此，才能使得农民在经济增长中享受现代化带来的文明与进步。 三、土地货币化有利于推动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 1货币化。货币化过程是指把原有的小商品生产转变为以获取货币利润为目的的资本主义生产的过程。例如，随着分工和商品交换的发展，一些商人和封建贵族开始把货币投入到生产领域，出现了以英国的“圈地运动”为代表的资本原始积累过程。我们借用马克思的“资本原始积累”表明货币化的特殊含义，即在马克思的理论中资本并不是机器，而是支配劳动的货币，这里的资本原始积累就是指发展中国家经济的市场化和货币化过程。 2发展中国家的货币化取向经验。战后发展中国家的货币化经验中可以分为两种，“拉美模式”和“东亚模式”。“拉美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国外资本的流入促进本国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由此表现出极大的不稳定性。以日本、韩国为代表的“东亚模式”，被许多经济学家称做“政府主导型经济”。这种经济模式主要表现在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上，如战后日本政府支持大财团形成金融寡头，并形成银行与企业融合的“主银行制”。这种模式由商业银行直接向企业投资并控股，必然使货币供应量快速增长。1950-1989年，日本的名义经济增长率年均超过了15。这种高速增长使日本成为发达国家中农业劳动力转移速度最快的国家。与日本相似，韩国的商业银行和金融市场也是在政府的大力扶植下快速发展起来的，中央银行还采用高利率政策刺激储蓄，使货币供应量急速扩大。在1965-1980年的高速增长时期，名义GDP的年均增长率达到27.31，加速了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和城市化速度。东南亚的其它国家和我国的台湾地区也都采取了这种依靠政府的扶植建立货币金融体系的货币化过程，并在高经济增长时期获得了超过20的名义经济增长率。 目前中国也处于货币化进程之中。经济发展的关键是通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革建立完善的货币金融体系，从而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持稳定的名义GDP的增长率，以促进我国的货币化进程和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在发展中国家，除了政府必须对经济进行强有力的宏观调控，通过财政、货币政策和对货币金融体系的直接调控来实现经济的货币化和农村的城市化之外，信用抵押或者资产抵押下的货币金融体系才是获得健康机体的基础。 3土地货币化在货币金融体系中的作用。“三农问题”是由于自1997年以来的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的城市化进程大大放慢造成的。如果不解决有效需求问题。城市和农村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加快城市化进程是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途径。而这些都依赖于名义GDP的高速增长和农村实行全面的货币化。在经济衰退阶段以及不好的经济预期之下，企业的惜贷是影响货币供给量增速的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随着经济下滑、企业破产的增加，可用于资产抵押的资产的数量不断减少。因此，提高货币供给增速从而增加名义GDP，实现农村经济的货币化，可用于抵押的资产是需要增加的。由于土地的货币性质，土地无疑会增加可用于抵押的资产。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的决定，首次明确提出允许土地流转，即根据农民的意愿，允许农民“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展适度规模经营。”与土地流转不同，土地货币化的根本在于增加社会可用于抵押的资产。只有通过资产抵押，才能在货币银行体系中获得有信用基础的、健康的货币供给增长。 对于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来讲，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和经济的货币化过程是伴随着制度变迁的。发达国家在早期的经济发展中，这个过程是非常缓慢的，这与市场经济或资本主义经济的自发产生与发展相联系。后起的美国比英国要快得多，而且在20世纪初出现了以资本市场为代表的金融市场的大规模发展，这对于美国超过英国是非常重要的。作为后起的发展中国家，则可以在借鉴发达国家经验的基础上，加速货币金融体系的建立和经济的货币化过程。此外，当前农村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瓶颈是农村金融服务严重滞后，而宅基地及其建筑物的流转和抵押，无疑会有力推进农村金融及农村土地的资本化与市场化。而货币供应量M2与GDP的相应比例提高也只有在加速农村劳动力向城市的转移中才有意义，否则只意味着经济衰退。 四、当前宏观经济及保障性措施 目前的结构性失调严重阻碍了经济的货币化向农村发展。自1998年我国失业开始大量增加以来，发展劳动密集型行业、增加就业成为主要的措施。这种劳动密集型行业就是第三产业或劳动服务业，它具有较高的就业弹性。各个地方政府也以安置下岗职工为由出台了各种政策鼓励第三产业的发展。这使第三产业的增长速度大大加快。从有效需求的角度看，第三产业中的金融保险等行业是高收入阶层的需求带动的，并产生更高的收入，这些收入只在高收入阶层中循环而不会增加就业。对于服务业的发展是不是起到增加就业的作用呢?答案是肯定的，特别是它可以解燃眉之急。但这种劳动服务业是否真的就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和能够改善目前我国有效需求不足的状况是值得商榷的。显然，目前对于我国的工人和农民来讲，他们更需要的是消费品而不是服务。目前的第三产业并不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大多是为高收入阶层服务的低工资行业。很明显，第三产业的快速发展并没有对我国有效需求不足的改善有太大的帮助，而且高收入阶层的高消费容易带来货币拜物教，形成对低收入阶层的歧视。 同样，在对外贸易问题上，经济学家也按照主流经济学教科书的资源禀赋说，提出根据比较利益原则我国要增加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同时可以增加就业。目前我国的出口每年以超过GDP增长率1倍以上的速度增加，但有效需求不足状况并没有改善，近一半的GDP出口换回来的只是供富人消费的奢侈品和面临贬值的大量外汇储备。 上述问题使目前我国经济步入了恶性循环的怪圈。增加投资会在房地产和富入圈里循环，增加信贷则会继续提高企业的资产负债率而使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和金融风险增加，提高人民币汇率又可能使出口减少和失业增加。一旦放开投资和信贷，房地产投资就大规模上升，这会使已经不合理的产业结构和需求结构更为严重，而要解决农村的城市化和失业问题又必须提高经济增长率，这使宏观经济政策遇到了两难选择。我国目前经济中所存在的问题是在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的货币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依赖于政府强有力的宏观经济管理，加速我国的货币化和农村城市化的进程。 若要加快劳动力转移必须保持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而货币供给量增速过快、名义经济增长过高，又会带来通货膨胀等隐患。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调整经济结构。通过合理的需求结构、产业结构、行业结构使经济在快速平稳增长的同时实现劳动力的迅速转移。这种调整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是调整需求结构，将近些年来依靠投资需求拉动经济增长转变为消费需求带动经济增长，从而带动劳动力转移；二是调整行业和产业结构，加快劳动密集型和消费品行业的发展，吸纳更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近些年来，投资需求膨胀成为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依靠投资来启动内需的财政政策虽然带来了较高的经济增长，但是并没有解决我国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这种依靠投资带动的不稳定的经济增长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与投资需求这种中间需求不同，消费需求是最终需求，是投资需求的归宿，是实现生产的最终目标。消费需求规模的扩大和结构升级是经济增长的源动力。如果将由投资需求拉动经济增长转变为依靠消费需求来拉动经济增长的需求结构，那么总需求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