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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力资本到异质型人力资本与同质型人力资本论人力资本性质分异 丁栋虹摘要：人力资本具有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属性，但这个属性是个变数。本文将具有边际报酬递增价值的人力资本界定为异质型人力资本，而将生产力由边际报酬递增演变为边际报酬递减后的人力资本界定为同质型人力资本。异质型人力资本具有自己的生命周期，并通过创造经济的新生产函数和非均衡性而实现自己的价值。在现实生活中，异质型人力资本具有多方面的映照。关键词：人力资本、边际报酬递增、异质型人力资本、同质型人力资本迄今为止，国内外经济学对于人力资本理论的分析，较多局限于人力资本创造的途径、人力资本的应用等方面，忽视了对人力资本的生产力本质等问题的探讨。人力资本的生产力性质如何？能否对人力资本进行性质分类，以及如何进行性质分类？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上主导着许多相关研究领域（如企业家制度、企业性质和经济发展）的理论发展高度。既有的人力资本理论在应用研究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一方面，按照既有的人力资本理论，在微观层面上，如果企业是人力资本与非人力资本的合约的话，那么，在市场投资选择上，一个人为什么要进行人力资本投资而不是进行其他非人力资本（如物质资本）投资呢？结果，为什么人力资本在各人之间会存在分配差异？同时，如果企业是人力资本与非人力资本的合约的话，对企业家的选择就变成了非常容易的事情；而实际中，企业家的选择是非常困难的。另一方面，既有的人力资本理论，在宏观层面上，没有合理地诠释经济发展的起源。如果企业是人力资本与非人力资本的合约的话，那么，同非人力资本形态相比，人力资本如何更好地实现了经济发展？从实践上看，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许多国家的教育水平获得了空前的发展，人力资本数量积累相当雄厚，但却为什么没有获得同等的经济发展呢？这些国家包括像中国、前苏联、古巴、朝鲜这类的社会主义国家；现实中，我国许多国有企业的负责人也具有很高的文化学历，为什么其主导下的企业发展却很难如意，乃至破产或被兼并？一些私营企业的规模发展与其企业家的文化程度相关性也并不大。既有的人力资本理论因此不仅遭遇到微观经济实证的困难，也遭遇宏观经济实证的困难，它无法合理解释人们通过合约形成企业的经济利益根源，以及个人投资的收益增长与国民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 通过对人力资本边际报酬递增生产力形态的分析，在本文中，笔者创造性地对人力资本进行了性质分异，明确界定为两大类型：异质型人力资本与同质型人力资本，首次明确地界定了人力资本的内涵、性质与生命周期，异质型人力资本的价值实现、配置和报酬形态，以及异质型人力资本与现实的映照，在国内外经济学与管理学相关研究中，第一次系统地构勒了异质型人力资本的理论内核。 一、 人力资本的性质、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内涵及其生命周期笔者是循着如下思路，对人力资本进行理论分异的：其一，人力资本的生产力性质。在经济学中，资本（Capital）是指一定价值的存量，具有价值和所有权两个条件。没有价值的东西违背了资本的本意，也不可能使人产生拥有其所有权的意愿；没有所有权的东西，对个人的使用来说，也不可能具有经济上的价值。通常，资本被划分为三大基本类型：自然资本、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自然资本（Natural Capital）是指劳动者为了增加自己的报酬而使用的各种自然资源。它不是劳动创造的产物，没有生产成本。物质资本（Material Capital）主要指生产者投资形成的各种形态的资产。它是劳动的产物，具有生产成本。所谓人力资本(Human Capital)，在现代经济学看来，是劳动者籍以获得劳动报酬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它是投资的产物没有投资，人力资源决不可能发展形成人力资本因此具有生产成本，而且投资者、所有者和使用者三者合一，无法分离。三大基本类型资本的历史地位具有动态性，存在着从自然资本，经物质资本向人力资本扩展的历史趋势。在人类社会早期，资本的主要形式是自然资本；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资本向物质资本形式发展；在20世纪，人力资本的比重越来越大，日益成为主要的资本形式。马歇尔早就敏锐地指出：“资本大部分由知识和组织所构成：知识是生产的最有力的引擎。在知识和组织上私有财产和公有财产的区别，具有很大的和不断增长的重要性：在某些方面，它比在物质事物方面公有财产和私有财产的区别更为重要（舒尔茨 1990：70）。”1997年，世界银行的专家利用公开发表的数据对全世界192个国家的资本存量进行了粗略的计算。根据计算得出的结论之一是，全世界人力资本、自然资本和物质资本的构成比为64:20:16，人力资本已是世界总财富中最大的财富。为什么人类要花费代价来发明或创造物质资本尤其是人力资本呢？既然自然资本、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都是建立在具有价值性的基础上，我们为什么不去运用无成本的自然资本，还要花费代价创造人力资本？难道仅仅因为资源稀缺这个新古典经济学的假设吗？不错，资源稀缺是任何一个社会经济运行的基本命题，是一个不变的人类社会的客观存在，随着人口的增长和经济的发展有些资源的稀缺性日益严重化。在一定的程度上，也可以说，任何新资本的创造的确是为了克服自然资本稀缺性的。但是，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创造人力资本这种资本形式呢？也就是说，人类为什么一定要花费代价创造人力资本来克服自然资本的稀缺性，而不是花费代价单纯地创造物质资本或其他的资本形式来克服自然资本的稀缺性呢？人力资本具有七大属性：它是人力投资的产物，没有投资，就无所谓人力资本。这个属性使人力资本与人力资源相区别。人力资本具有增加投资者收益的可能性。人力资本又具有收益风险性。第二、第三个属性是与物质资本共同的属性。人力资本无法出售或转移。人力资本的使用寿命等于人的寿命。人力资本的所有权与管理权无法分开。人力资本的投资影响消费偏好。后四种属性都是与物质资本不同的属性，在一定程度上，又都是人力资本的缺点所在。由此看，人力资本更不是自然资本一个简单的替代物。任何资本的价值都是由其预期的最终价值决定的。希克斯（1986：156）指出：“一个经济的资本便是这个经济的实际货物存量，它们具有在未来生产更多的产品（或效用）的能力。这种货物存量在某一时刻存在于该经济中。资本品的价值是派生的价值，是将来最终纯产品的资本化价值。”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考察资本的价值，或者定义的性质，主要依据应该是其将来的报酬能力。马歇尔认为，在生产过程中，自然的因素呈现报酬递减的趋势，而人的因素呈现了报酬递增的趋势。正是从这个基础出发，笔者认为，人力资本与自然资本及物质资本的本质区别，在于边际报酬形态的差异：在资本应用过程中，自然资本和物质资本表现出较强的边际报酬递减趋势，而人力资本则表现出了较强的边际报酬递增趋势；也就是说，人力资本的根本价值，在于其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属性。长期考虑，任何个人通常都不愿意投资于边际报酬递减的项目。一个人之所以愿意花费代价，从事某项投资开发，追求的一定是边际报酬递增的经济结果。就像成为财产客体的一个先决条件是具有使用价值一样，在经济的投资领域，只有在产生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条件下，才有长期投资的经济价值。边际报酬递增价值的存在的确是人们从事长期性的人力资本投资的基本原因。英国人马克布劳格曾经写道：“人力资本论的根据是：人们不把自己的经济活动局限于市场向他们提供的各种商品中进行抉择，同时他们还在直接消费与满足未来的金钱或非金钱方面的愿望之间进行一系列抉择，比如一个人今天接受一项工作，也许报酬较低，但能使他受到训练和获得经验，这就为他个人今后获得更高的职位和更高的报酬开辟了广阔的前景（与他即刻选择另一种工资较高，但是受到训练较少的工作相比）。根据这种观点，教育、健康费用及职业训练（通过实际工作提高，或进专业培训中心）等等都应该被看作是个人和集体心个人名义进行的投资。这与企业进行的物质投资是没有区别的（勒帕日 1985：4）。”其二，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内涵。人力资本的价值在于其具有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属性。在实际的应用过程中，这种生产力属性是种常数呢，还是种变数？历史考察发现，人力资本的形态具有扩展性：一方面，在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人力资本采取了不同的形态。如，在农业革命时期，人力资本主要采取经营资本（如劳动资本）的形态；在工业革命时期，人力资本主要采取技术资本的形态；在管理革命时期，人力资本主要采取创新资本的形态；而在信息革命的现实时期，人力资本主要采取信息资本的形态。另一方面，人力资本又具有主导性的特征：在某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总是以某一形态的人力资本为主导形态；人力资本的形态转换，实际上是其主导形态发生变换。如果边际报酬递增属性是种常数的话，为什么还需要发生人力资本主导形态的历史更替呢？如果先前的人力资本形态能够不断产生边际报酬递增，实现经济发展，有何必要花费代价创造新的人力资本形态呢？合乎逻辑的结论是：对于特定形式的人力资本而言，其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属性并不是一个常数，而是一个变数。 人力资本的生产力属性作为一个变数，标志着：在历史的运动过程中，某种人力资本的边际报酬递增生产力会逐渐演变成边际报酬递减生产力。正是在此基础上，笔者将人力资本界定成同质型人力资本与异质型人力资本两种形态：在某个特定历史阶段中具有边际报酬递增生产力形态的人力资本是为异质型人力资本（Idiosyncratic Human Capital）；反之，具有边际报酬递减生产力形态的人力资本是为同质型人力资本（Coessential Human Capital）。资本同质的假设是资本理论的灾难，而既有的人力资本理论并没有能够明确界定人力资本非同质性的存在。其三，异质型人力资本的生命周期。异质型人力资本的运动遵循生产函数的一般规律：在集约经营中，边际报酬（M）从递增向递减发展，直到等于零，乃至负值；平均报酬（A）从递增向递减发展；总报酬（T）从递增向最大值发展，直到下降。在这种生产函数规律的制约下，任何异质型人力资本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边际报酬递增时期（I）：从边际报酬递增到边际报酬最大值。这个时期属于异质型人力资本开发时期或新生时期。这个阶段是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垄断阶段；在宏观经济中，是为经济不均衡阶段。边际报酬递减时期（II）：从边际报酬最大值到边际报酬等于零。在这个时期内，尽管边际报酬下降，但总产值不断逼近最大值。这个时期属于异质型人力资本向同质型人力资本转化的阶段。边际报酬为负数时期（III）：从总报酬为最大值到总报酬不断下降。这个阶段是异质型人力资本演化成同质型人力资本的时期，是同质型人力资本垄断阶段。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同质化，形成经济的均衡性。图 1 异质型人力资本生命周期示意图二、 异质型人力资本的价值实现、配置与报酬形态笔者现在力图发掘异质型人力资本与现实经济活动的相互联系：其一，异质型人力资本的价值实现。异质型人力资本边际报酬递增的生产力价值是通过微观经济的新生产函数和宏观经济的非均衡性的互动作用实现的：一方面，从微观经济角度看，异质型人力资本之所以不同于同质型人力资本，在于异质型人力资本的使用，引出了一个比较优越的新生产函数。这种优越的生产函数可以表现为生产要素与生产条件的新组合。在这方面，熊彼特概括为新生产方法(机械化或电气化工厂，化学合成等)、新商品(铁路业，汽车与电气用具等)、新产业组织形态(产业的合并等)、新的原料与半成品的供给来源，以及新的商业路线和销售市场等五类。另一方面，异质型人力资本新的生产函数的产生，在宏观经济环境中造成了经济的不均衡性。这种不均衡性就是经济体系中新的主导部门的产生。这种新的主导部门具有快速扩张性、高利润率和垄断性三大特征。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宏观经济形态因此是一种“非均衡”形态。对于任何历史阶段的经济发展来讲，都是从一个旧的均衡状态，经过不均衡状态，到达一个新的均衡状态的过程。在均衡性情况下，各个历史时期是被联接在一起的。这种联接的代价是各个历史时期都被搞得很相似；各时期在本质上都正好像其余时期一样（希克斯 1986：10）。在这种微观经济的新生产函数与宏观经济的非均衡性的互动作用中，异质型人力资本实现了边际报酬递增，从而导致了经济成长的加速趋势；而同质型人力资本造就了边际报酬递减，从而导致了经济成长的减速趋势。异质型人力资本向同质型人力资本的演变性决定了经济成长中“加速”与“减速”两种作用因素的并行。其二，异质型人力资本的配置。异质型人力资本作为一种“人”的资本，并不是一种广泛分配的才能(Talent)，在各人之间的配置状况存在很大差异，表现在：配置类型的差异：各人拥有的异质型人力资本类型可能是不相同的：有人拥有技术资本，有人拥有创新资本。配置数量的差异：即使各人拥有的异质型人力资本类型是相同的，在数量上也可能存在很大差别：有人拥有大量的知识，有人只拥有少量的知识。异质型人力资本在各人之间配置上的差异，从根本上决定了各人的社会存在性，包括社会地位、经济价值和权能结构。也就是说，决定一个人存在的，是他自己，尤其是他自己的异质型人力资本状况。在这方面，传统的经济理论虽然强调人与人之间差别，但大多把原因归结于一个人的外在（社会）状况，忽视了一个人自身的内在（资本）状况，尤其是人力资本中的异质型人力资本状况对这种差别的决定性影响。其三，异质型人力资本的报酬形态。异质型人力资本的报酬形态是准地租。所谓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准地租（Quasi Rent）是指异质型人力资本在短期内获得的超额报酬，它具有两个基本的经济特点：是对过去投资的报酬。这种过去的投资就是创造异质型人力资本的费用或代价，通常是种不可见的隐性投资，可能由非学校教育的因素形成。短期性。准地租并不能永久存在。一方面，在长期内，异质型人力资本需要折旧，即需要继续投资以进行更新，因而，准地租在长期内等于折旧；另一方面，异质型人力资本的边际报酬递增性并不是永久存在的，到一定阶段就会转变为边际报酬递减。准地租为作异质型人力资本的报酬形态解释了个人收入分配表面上“不平等”的社会现象。在此之前，经济学家对此问题没有做出令人满意的论述。三、 异质型人力资本的现实映照异质型人力资本概念及原理的提出，至少具有如下四个方面的现实映照：其一，对异质型人力资本持续不断的追求形成了教育过程的终身化。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动态性决定了异质型人力资本需要不断改善。正是在此基础上，教育不再仅仅是个先于工作的知识积累过程，而是一个不断延长乃至具有终身制色彩的知识调整和扩充过程。自从19世纪中叶以来，世界经济发展中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平均教育水平的极大提高。在1820年，在世界所有的国家中，绝大多数的人口是文盲。在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内，在19世纪普及初等教育已成为强制的，在20世纪获得中级教育或高等教育的人口比例在稳步地上升。表 1揭示了在15到64岁之间的各主要发达国家受教育的情况。在计算这一指标时，初等教育的权数是1，中等教育的权数是1.4，高等教育的权数是2。表 1 19201992 六个国家15到64岁人均受教育年限年份美国法国德国荷兰英国日本18201.752.001.5018703.924.441.5019137.866.998.376.428.825.36195011.279.5810.408.1210.609.11197314.5811.6911.5510.2711.6612.09199218.0415.9612.1713.3414.0914.87根据这一计算方法，在日本和美国，在1820年到1992年，人均受教育时间延长了10倍。其二，异质型人力资本作为人力资本，体现的是一种人的生产力，从而是一种“人”的资本，而不仅仅是一种“知识”的资本。异质型人力资本的提出，反映了在经济发展达到一定水平、使得人们能够深入剖析经济发展的本质时（起始于本世纪六十年代），人们对经济发展中人的主体性存在的认识飞跃；同时廓清了人们对教育作为人力资本积累的重要途径的模糊性认识，表明了与人的成长有关的“特定知识”的重要性，从而将促使人们从早期的单纯追求教育的数量转移到对追求教育质量的重视上，注重教育的品质和长期经济效果（即边际报酬递增性），在追求教育和知识的同时，更要注重教育和知识的现代化。而这一点，对于盛行过几千年科举制度、同时也延续了几千年经济停滞的中华民族来说，其突出意义更加显而易见。其三，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内涵具有扩展性，不单纯是由经济因素构成的，还涉及到与经济因素存在很强互动作用的非经济因素的影响。异质型人力资本包含的经济因素主要体现在所有者的能力上，但仅有能力并不就等于异质型人力资本，要使其能力转变为生产力，必须通过制度变迁使其拥有明确的所有权。从这个角度看，异质型人力资本问题的提出，意义不仅仅在于它是如何表达的，更在于它反映了一种什么样的内在视角，以及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它是如何转换的。其四，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存量是经济史分析的关键。异质型人力资本概念与原理为分析经济史与经济现实中各种问题提供了新的手段与思路：一方面，对经济史的考察来说，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存量与流量之间的关系是重要的。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存量反映了历史上各种经济发展的约束因素，这些约束因素只能在某个时点上逐渐变化。尽管影响经济实绩的存量只能缓慢地增加（尽管它们易于剧烈减少），但是，新的改朝换代的革命还是到来（诺斯 1994：6970）。另一方面，从横向的区域经济比较角度看，由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乃至国与国之间，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存量存在很大的差异，就从根本上决定了宏观区域经济发展的水平差异。有些国家，尽管高学历的人口比重并不低，但经济发展并不理想，无疑与其人力资本中异质型人力资本含量不足存在很大关联；而另一些国家，社会成员学历比例并不高，但经济发展强劲，就是其社会成员的异质型人力资本高含量的重要体现。 象所有的智力产物一样，异质型人力资本概念及原理也只有在通过了严格的实用性即它对实践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