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史专业论文）试论明清时期的牙行.pdf

内容摘要 经纪人在当今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领域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经纪人这一职业在中国早已有之，它通常被称为“牙人”，牙人所设的商 行就是牙行。近年来，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成就，但在某些方面仍 有进一步延伸和发掘的需要。本文着重分析明清时期牙行的发展情况，以期对当 今的经济建设有所裨益。本文共分四部分： 一、对明清之前牙人、牙行的发展状况的简单追溯。牙人自春秋战国萌生以 来，历经了汉、唐、的发展阶段，到五代时出现了由牙人开设的经营中介业务的 商行牙行，宋元牙行进一步发展，形成了独立的专门行业。 一- - j 、 从牙行分类、牙行的资本组织形式与牙人的身份、中介交易的方式、中介 交易的管理四个方面考察了明清时期的牙行。这一时期，牙行的行业类别明确， 牙行资本组织以及内部分工细致，中介交易的方式多元化，官方管理也不断加 强。 三、 系统分析明清时期牙行的特征。明清时期是牙行发展史上的高峰阶段：经 营方式多样化，牙行在业务范围上不仅进一步扩大，而且还出现了转向经营，在 此基础上商业信用也有所发展；在牙行彼此之间的商品买卖活动的基础上，形成 了牙行购销的网络：另外还出现了牙行商业资本向生产领域渗透的现象。 四、从多个层面阐述了牙行的社会作用与影响。牙行作为商品交换的中介者， 不仅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市镇的繁荣，而且还对国计民生起到 了补济与导向作用，牙行营业纳税增加了官府的收入，同时还为广大百姓提供了 营生之道。但由于牙行本身所具有的垄断性和封建性，其对社会经济也产生了不 良的负面影响。 s u m m a r y t o d a y ， b r i e rt a k e a n i m p o r t a n t r o l ei nt h ee c o n o m i c d e v e l o p m e n t s i nc h i n a ，h o w e v e r ，b r o k e rh a da l r e a d ya p p e a r e di n t h e a n c i e n tc h i n a ，b r o k e ru s u a l l yw a sc a l l e d “y a r e n ”a tt h a tt i m e ，a n d t h e y a h a n g w a st h eh o u s eo p e n e db yt h e “y a r e n ”i nr e c e n ty e a r s ， r e s e a r c hc o n c e r n i n gt h i sa s p e c ta l t h o u 始o b t a i n e ds o m ea c h i e v e m e n t ， b u tt h e r es t i l lr e m a i nt h ed e m a n do f t h ef u r t h e rr e s e a r c hi ns o m e a s p e c t s 。t h i se a s yf o c u s o nt h e “y a h a n g d e v e l o p m e n t so fm i n ga n d q i n gd y n a s t y ，a n dt h er e s e a c hm a yb e n e f i tt on o w a d a y sc o n s t r u t o i no f c h i n a ，t h i se a s yi sd i v i d e di nf o u rp a r t ： p a r to n e ：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s i t u a t i o no f m i n ga n d0 n gd y n a s t y 。“y a r e n ”a p p e a r e d 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o fh a na n dt a n gd y n a s t y ， w u d a ip e r i o e d y a v e n ”a n d “y a h a n g ”b e f o r e 掘镰u n q i o up e r i o e d 。s i n c e s u n g ， “y a h a n g ”a p p e a r e di n p a r tt w o ：t h ee l a s s i f i c a 专i o n 。 c a p i t a lo r g a n i z e d ，m e t h o do fb m - g a i na n d t h em a n a g e m e n to f “y a h a n g ” p a r tt h r e e ：t h i s p a r ta n a l y z e s t h e c h a r a c t e r is t i eo f “y a h a n g ”i nt h e m i n ga n dq i n gd y n a s t y ，t h ef l o u r i s hp e r i o e do f i t sd e v e l o p m e n t 。 p a r tf o u r ：t h e s o c i a lf u n c t i o na n dt h ei n f l u e n c eo f “y a h a n g t ot h e m i n ga n dq i n gs o c i e t y “y a h a n g7 p r o m o t e d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o fe c o n o m y a n dt h ef l o u r i s ho f t h et o w na ta n yd e g r e e ，m e a n w h i l ei ta l s oh a s t h e n e g a t i v ei n f l u e n c et o w a r d st h es o c i e t y ， 试论明清时期的牙行 经纪人是社会经济和商品交换发展的产物。近年来，在建立社会主 义市场经济的过程中，经纪人从无到有，在商品交易和投资的过程中， 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然而，经纪人这一职业并非是泊来之物，在中国已 有二千四百余年的历史。在古代社会商品流通的过程中，交易者常因不 熟悉市场情况，不了解对方产品的实际花费而难以成交，双方为了维护 实际利益，总是反复争执不下，于是适应协调买卖、引导中介交换的中 介人一经纪人也就是“牙人”便应运而生了。牙人在历史上有多种称 呼，先后被称作“驵”、“侩”、“驵侩”、“互郎”、“牙郎”、 “牙侩”、“牙人”、“牙子”、“牙纪”、“市牙”、“经纪”、 “掮客”等。牙人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经过汉唐的发展，到五代时又 出现了“牙行”这一由牙人开设的经营中介业务的商行。本文即以牙行 发展鼎盛的明清时代为背景，在系统论述牙行的组织经营与管理等方面 的基础上，分析明清时期牙行的新特征及牙行对社会经济发展所起的作 用与影响，为今天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提供某方面的借鉴与参考。 一、牙人、牙行的历史追述 ( 一) 关于“牙人” 牙人是牙行产生的先决条件，没有牙人就无所谓牙行。牙人是商业 活动的产物，从古至今都紧紧依附于商品流通而存在。我国商业活动的 初步发展至少可上溯到殷商时期，牙人的产生则可上溯到西周末期与春 秋初年。见于历史记载的最早的牙人，是春秋末战国初的段干木。吕 氏春秋尊师中记载：“段干木，晋国之大驵也，学丁子夏”，即段 干木是晋国的大驵。何谓“驵”? 东汉高诱注释为“驵，人也。”即 “侩”。侩的含义是：“谓平会两家买卖之价”。可见“驵”是买 卖双方的说合者，就是牙人。关于“驵”的本义，说文解字中释： “驵，牡马也”，晋人徐广释“驵”为“马侩”“1 ，反映了“驵”的 本义与古代牲畜的交易有关。马匹是古时重要的军用牲畜，内地汉人常 以土产换取西域游牧民族的马匹，由于双方语言不通，加之货物的等价 需要评估，于是就出现了马匹交易的中介人，“驵”也逐渐由马的含义 演变为从事马匹买卖的中间商人之含义，推而广之到后米，“驵”则成 为各种商品交易中介人的泛称。 汉晋时期，牙人被称为“驵侩”。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中 说：“予贷金钱干贳，节驵侩，贪贾三之，廉贾五之，此亦比千乘之 家。”其巾的“驵侩”，就是从事各种商品买卖的牙人。由于汉初采取 “与民休息”的政策，使社会经济得到了恢复和发展，冈而牙人也十分 活跃。汉时牙人所从事的交易活动主要有两类：一是土地买卖，一是牛 马生意。例如东汉的逸士逢萌，就一度是说合牛的交易的牙人。o 3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从唐代开始，牙人就有了牙郎、牙纪、市 牙、牙侩、牙保等多种称呼。如唐代叛臣安禄山年轻时通晓多种语言， 在边境互市中就曾充任“牙郎”。“3 所谓牙郎，胡三省注释为：“牙 郎，驵侩也，南北物价定于其r | ，而后相与贸易”。拍3 关于牙人的 “牙”字的源起，一种观点认为“牙”系牙旗之“牙”。秦汉以后的市 中都有市楼，即“旗亭”，管理物价的活动( “市平”) 在楼下进行， 楼上因有牙旗，于是称管理物价的人为“牙郎”。1“牙”字的另一 种解释为“牙”乃“互”字的转讹。北宋刘颁在其著作中就记载：“古 称驵侩，今谓牙，非也。刘道源云：奉称互郎，主互市，唐人书互为 牙，因讹为牙。理或信然”。”j 在北宋重修的字典广韵的“互” 字条中，互字解释为：“互，差瓦，俗作。”元代的陶宗仪认为： “今人谓驵侩者为牙郎，本谓之互郎，谓主互市事也。唐入书 互作牙，互与牙字相似，因讹而为牙耳。” 聃1 汉唐之间，就有“互”误抄为“牙”的例子。如i 国志卷4 4 姜 维传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有“不可以事有差牙”之句，后二字其 实是“筹互”之误”1 。对“牙”的解释，以后者较为合理，所以多被 史学界所采用。 唐代，牙人开始介入官府事务。唐代后期，由于商业的日益发展， 行商坐贾隐瞒税利的情况日渐突出，再加上藩镇割据，朝廷财政入不敷 出等原因，建中四年( 7 8 3 年) 户部侍郎赵赞推行“除陌法”，在征收 除陌钱的方法上，统治者就利用熟悉商情的牙人为其征税。官府把专用 印纸发给牙人，牙人需记录下每桩买卖成交的具体数额，政府凭记录收 取除陌钱。利用牙人征收商业税，说明唐代牙人参与商品买卖的活动已 相当普遍。除陌法实行后，“主人市牙得专其柄，率多隐盗。公私所 入，曾不得半”。”由于牙人的舞弊，使政府应得的除陌钱减半，这 又反映了牙人在商品交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五代后唐时，京城( 洛 阳) 交易的粮食、丝绢、柴炭等，“一物已上，皆有牙人”，“乡 村籴货斗斛，及卖薪炭等物，多被牙人于城外接贱籴买”。” 到宋代，牙人在市场上更趋活跃，统治者袭用唐代旧办法，借助牙 人去管理市场，牙人的广泛参与又推动了市场的有序化进程。北宋王安 石变法，在实施市易法的机构市易司里，牙人以官府名义从客商手中买 进滞销货物，或令客商将其折变为市易物货，然后低息赊与行铺销售。 “施行市易法需要牙人参与，是凼为牙人熟悉商情，能够就某种商品 是否收购、收购多少及以什么价格为宜等方面提出参考意见。市易法的 实行使牙人成为官府管理市场的助手，对贯彻国家的商业政策起着有益 的作用。 唐宋时期，由于牙人在商品交易中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封建官府 对其商业活动也曾予以规范，牙人要承担相应的法津责任。如宋刑 统卷1 3 户婚律典卖指当论竟物业规定：“如是卑幼骨肉蒙昧 尊长，专擅典卖、质举、倚当，或伪署尊长姓名，其卑幼及牙保、引致 人等，并当重罪，钱业各归两主。”宋代的法律还规定牙人在中介田宅 之类的物业交易时，必须在买卖契约上署名，表明牙人要对卖主确实拥 有的产权及出卖的合法性负责，一旦发现有不实之处，必须受到法律制 裁。“们牙人通常由男子充任，但唐宋间还出现了女牙人，唐代称“女 侩”，宋代称“牙嫂”、“引置”等，她们多从事为婢仆买卖穿针引 线的活动，“如府宅官员，豪富人家，欲买宠妾、歌童、舞女、厨娘、 针线供过、粗组婢妮，亦有官私牙嫂及引置等人”。“”她们“插花作 牙侩，城市称雄霸。梳头半列肆，笑语皆机诈。新奇弄新妆，会合持物 价。愚夫与庸奴，低头受凌跨。”“明 到明清时期，牙人多被称为“经纪”。“经纪”一词本为纲常、法 度之意。宋元时代，“经纪”常见之义多指经营生意。南宋年问，官府 在赈灾中将赈济对象分为上中下三等，其下等则为“贫乏小经纪人”， “。这种“小经纪人”，即指零散经营、本+ g j 薄的小生意人。明代以 “经纪”称呼牙人已成为商人的习俗，如在明代的南通州，“凡买卖粜 籴之事，多任牙侩，官给帖，谓之经纪”。“”康熙二十一年( 1 6 8 4 年) ，李世桢在题为“禁奸漏税”的告示中写道：“仰往来客商店牙经 纪人等知悉：本处店牙经纪，俱要先验明税票，方许下载转售。” “们乾隆年间编纂的直隶通州志卷1 7 风土载：“凡田宅买卖粜 籴之事，多任牙侩，官给帖，谓之经纪。非其关说，则不得行。” ( 二) 牙人所开设的商行“牙行” “牙行”就是牙人开设的经营中介业务的商行，牙行亦可理解为牙 人的同业组织，本文所述牙行特指前者。牙行起于何时不得而知，不过 可以肯定的是，五代时期就已有牙行存在。后周太祖广顺二年( 9 5 2 年) 开封府奏称：“诸色牙人、店主人引致买卖，并须钱物交相分 付”如有赊欠，“只仰牙行人、店主明立期限，勒定文字，递相委 保”。如逾期不还，则由“连署契人同力填还。如诸色人、牙行人内有 贫穷无信行者，恐已后误累，即却众扶集出。如是客旅自与人商量交 易，其店丰人、牙行人并不得邀难遮占，称须依行、店事例引致”。 “”这里提到“牙行人”，可见牙行已经存在。宋代，牙行的经营进一 步专业化，形成了专营某种行业的牙行。在浙江“湖州市米市桥、黑 桥，俱是米行，接客出粜且言城内外诸铺户，每户专凭头于米市做 价，径发米到各铺出粜，铺家约定日子支打米钱，其米市小牙子亲到各 铺支打发客”。“” 元史中也有牙行的记载。世祖至元二十一年( 1 2 8 4 年) ，中 书右丞卢世荣主持财政工作，设立了“野面、木植、磁器、桑枣、煤 炭、匹段、青果、油坊诸牙行”。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他 建议： “随朝官吏增俸，州郡未及，可于各都立市易司，领诸牙侩人， 计商人物货，四十分取一，以l 为率，四给牙侩，六为官吏俸。”n “ 这里，牙行参与买卖活动，税利四十取一，其中四成归牙行，六成为官 府收入，供州郡官吏增加俸禄。与牙行发展繁盛的明清时期来讲，从文 献记载上看，宋元时期的牙行在贸易中的中介活动显然还不够广泛，还 存在着进一步发展的巨大空间。下文就以明清时期的牙行为研究对象， 对其加以论述与分析，以期对当代经纪人及其组织的规范与发展有所裨 益。涉及海外贸易亦官亦商的“十三行”，鉴于其产生、性质等方面在 史学界仍存存争议，所以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 二、明清时期牙行的组织经营与管理 ( 一)牙行分类 明清时期的牙行分为官牙和私牙两类。 官牙即经封建官府批准并持有官府印发的牙帖的牙行。早期牙人介 入交换时，并没有类似的牙帖，他们能够赢得人们信任靠的是自身的诚 实和公正。牙帖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唐建中年间“市牙各给印纸，人 有买卖，随自署记，翌同合算之。”列民国崇明县志中也记有： “唐建中时，市牙给印纸，为牙帖之始”。明王朝规定：“凡城市乡村 诸色牙行及船埠头，并选有抵业人户充当。官给印信文薄，附写客商、 船户住贯、姓名、路引字号、物产数目，每月赴官查照。”如果没有牙 帖，则“私充者杖，所得牙钱入官：官牙、埠头容隐者，笞，革役”。 n 胡清代牙行政策的相关规定与明代大致相仿：“凡城市乡村诸色牙行 及船埠头，并选有抵业人户充应。官给印信文薄，附写客商、船户住 贯、姓名、路引字号、物货数目，每月赴官查照。私充者杖六十，所 得牙钱入官。官牙、埠头容隐者，笞五十，革去。” ” 明代的官牙一部分是由官店发展而来的，官店最初是为征收商税或 充当塌房而设，后来逐渐发展为官牙。进入官店的货物，有的可以委托 官店出售。如明景泰五年( 1 4 5 4 年) ，京城正阳门等宣课司“一应杂 货，轮日挨次于条由内开写，普安等三店卸卖”。“明有的也可以由商 人自行发卖。如金瓶梅词话第4 7 回中的苗青，将货物在临清钞关 上税后，运往清河县城外官店卸下，“在店发卖货物”。买卖成交之 后，客商除了向官店交纳塌房钱外，还要交纳牙钱。官店征收牙钱的标 准，有的是根据货物价值，按比例征收。如景泰二年( 1 4 5 1 年) ，明朝 廷制定的大兴、宛平官店税收则例中，就有此项条例；阻7 。有的是按运 载货物的车船数量征收。如f 德年问，太监朱秀主管山海关外八里铺官 店时，规定进入官店货物“凡一车，必银一两”。”嘉靖时，顺天府 的福德、宝源等七店，煤炸“每货一船，征银五两”。“们 明代牙帖的发帖单位为地方总督衙门，牙帖由总督署印制，分发各 县，再转发各牙行。如嘉靖三十五年( 1 5 5 6 年) 盐城县沙沟柴行牙帖即 由漕运总督衙门印制，之后由六房主管司吏签发到盐城县，加盖县印， 填写年、月、日、牙人姓名、牙行名分发至各牙行。清代“凡城乡衢市 山场镇集，舟车所辏，货财所聚，择民之良者授之帖，以为牙侩。使辨 物平价，以通贸易，而税其帖，日牙税。n ”清代的牙帖曾实行 高度集中控制，由，、部颁发，后又令各省总督巡抚酌定牙帖额数，报于 户部，户部审核批准后，由各省藩司颁发，称为司帖，“各省商牙杂 税，额设牙帖，俱由藩司衙门颁发，不许州县滥给，所以防增添弊，不 使贻累于商民也。”。“明清两代牙帖的有效期一般为五年，期满之 后，如果牙行要继续营业，就必须重新申请牙帖，叫作“换帖”。 牙行除领取营业执照牙帖外，还需领取登记文薄叫做“店薄”或 “店历”，“儿纳税地置店历，书所止商氏名物数”。”牙行需要如 实登记来往客商的住贯姓名、路引字号、货物数目，每月赴官查照。这 样做除了有利于稽察行商、稽查罪犯、保障治安外，更手要的是为了便 于牙行代征商税。如明弘治时，顺天府张家湾宣课司每当江南贩来酒 曲，就“务令牙人尽数开报收税，仍将收过数目，送付监察御史、主事 稽考”。清代一些地方的牙行也需代官府征商税，“至于乡村僻远 之地，有司耳目所不及，或差胥征收或令牙行总缴”。“3 官牙除了代官府向客商征税外，自身也要向官府纳税。其税则有两 种，一种足领取牙帖时交纳的牙帖费，相当于营业牌照税，牙帖税银从 三钱至三两不等。如湖北的牙帖税“税额向例：繁盛上行每年征银二 两；偏僻上行、繁盛中行各一两；偏僻中行、繁盛下行各血钱：偏僻下 行三钱”，”湖南等省的牙帖税，每帖“税银四钱五分以至一两不 等”。”6 1 牙帖税银乾隆时最高为三两。遇有特殊情况时，牙帖税提 高，同治三年( 1 8 6 4 年) 因征兵需要，一部分军费由牙行分担，牙帖税 的标准被提高，“巡抚派员会同知县，牙户换给部帖，分上中下三等， 帖银一百至二百两”。”7 1 另一种是官牙按年缴纳的营业税，通常也分 为三等，且有地区差别。以乾隆二十五年( 1 7 5 8 年) 清王朝所定牙行税 额为例，“江西牙税，上则纳银三两，中则纳银二两，下则纳银一 两”。湖北的黄州、郧阳与汉口等处“上行完税银二两，中行完税银一 两，下行完税银五钱其他如荆州府之沙市草市，襄阳府属之樊城， 安陆府属之岳家口等下，虽在市集中亦称繁盛，而往米客货已较逊于汉 口。其余州县之乡村小镇，所有商贩多系小本经营，牙侩不过微利糊 口，不但与汉镇悬殊，即较之草市等处情形迥别。请将汉口草市、 沙市、樊城岳家口等处牙行按照上中下则。上则完税银二两，中行完税 银一两，下行完税银五钱。其余僻邑村镇卜行完税银一两中行完税银 五钱，下行完税银三钱。”。有的地区“不分等则”，直隶通州每张 牙帖税额白3 0 两至9 钱不等，湖南每张征银高者1 2 两，低者仅数钱。 3 91 除了领取官帖、号为“官牙”的牙人与牙行之外，集巾 上还有许多 未经官府批准、未曾领取牙帖的“私牙”之行，“其杂卖鸡鹅豆麦等物 者谓之小行：粜籴糖粞，必有主人经手，谓之糟食行；招揽柴 船及每早率乡人向各家以油易肥者谓之酾油卖柴主人。总称日白 赖，谓其不当官也”。”同时，还有一些是由州县私自发帖承认的 私牙行，如湖北各市镇的牙行“仅领道府厅州县私给执照”。“这类 私牙多为地方豪强，他们向地方官府“贿营行帖执照”之后，就“公然 肆作”。虽然官府下令“凡贸易杂货有擅给行帖执照索税者，依私征私 派例以赃论。”但私放牙帖的情况仍屡禁不绝。 以上根据牙行的性质可分为官牙和私牙，但具体到所从事的行业， 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牙行。如食品类有米行、蔬菜行、杂粮行、水果 行，不用捕引的地方有盐牙。衣着类有棉花行、丝绸行、布行。牲畜类 有猪行、鸡鸭行。建筑材料类有砖瓦行、木行。矿产类有铁牙、矾牙， 江西景德镇有瓷牙，广东佛山铸锅业有锅牙等等，3 6 0 行几乎行行有牙 行，不胜枚举。即使同一行业中，也可以有许许多多的牙行。如盛泽镇 的丝绸牙行达干百家之多。浙江吴江县同里镇的米粮业中，有大小牙行 七十二家。太仓州的沙头镇在乾隆年问，棉花行有牙行“一、二十 家”。3 ( 二) 牙行的资本组织形式与牙人的身分 牙行是牙人所开设的商行，其资本的组织形式有以f 几种，第一种 是独资，也就是经营靠白有资余。如清初官员褚华的六世祖丌设的大牙 行，其资金是靠之前专营家业的积蓄，“门下客数十人，为之设肆收 买。”h “第_ 二种是合资。清代汉口的牙行，不少是由一两个或三四个 牙人，每人出资一、二百两，合资组成并共同经营的。晚清浙江乌程县 南浔镇的著名买办商人刘镛，当初“执业于绵绸店”，因见其师年收入 仅百缗，就“去之而从事于丝肆，凡四年，靡洪靡纤，不待提谕，劈见 症结，遂与同阜邢氏朋资自为之。”n 明这种形式的特点是共同出资、 共同经营，获利或亏损由合资人共同承担。第三种是合伙，其特点是资 本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资本所有者称店东、东家，资本的经营者 称伙计或“夥计”，也有的叫掌柜。两者的关系是平等的，是出资者与 经营者的合作。经营亏损时，由出资者承担损失。盈利时，出资者与经 营者按比例分配利润。如江西洞庭商人翁笾在清源经营布行时， “治 邸四出，临九逵，招来四方贾人，己察子弟僮仆有心计强干者，指 授规略，使贾荆襄、建业、闽、粤、吴会问，各有任事。”“乾隆七 年( 1 7 4 2 ) ，苏州纱缎业牙人制定的“行规条约”中，第三条就是：牙行 经纪“止可传之子孙，若兄弟婿侄等辈”不得“明充暗顶”，也不得 “与现在行家弟兄亲戚以及管帐之人合伙经营”，正因为有这种禁止合 伙经营的行规，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当时应该存在这种合伙经营的现 象。 牙行与一般铺坊有所不同的是，其内部有明确的分t 。如浙江吴江 县盛泽镇上的绸行，“大者三十家不设门面，但赁高堂大厦为收发 机关”，”7 1 “绸行晌午赴市收绸，谓之出庄；其善看绸者，谓之看 庄：归行再按，谓之复庄”。4 83 绸行每天清晨启门开市，各自挂牌收 绸，有“出庄”即收买绸布之人，有“坐庄”即接账之人，有“看庄” 即持秤估价之人，有“复庄”即验货之人，有“发庄”即付款之人，有 “修折”即修治整理之人，有“出使”即以货出售之人。午后机户陆续 散去，绸行关门打烊，称为“收庄”或“落庄”。四川綦江县丝市的牙 行，“乡中子弟有领其银各处换钱者，有领而代收丝者都有首事管 理，有行规，攘往熙来，极为热闹”。n 叼规模较小的牙行也是如此， 如崔贞堂兄弟“乃自设廛，籴贱鬻贵。廛以外，贞堂( 兄) 应之，内事 馥亭( 弟) 应之。兄弟同心，势蒸蒸日上。”唧3 在牙行中充当牙人者，不同于往来贩运的经商者，他们不需要有雄 厚的商业资本，但却要有一定的社会关系、社会地位及社会阅历。首 先，因为牙行必须经过官府批准，领取“牙帖”，才可拥有合法的“官 牙”身份。所以，他们必须与地方官府和豪强、市霸有一定的关系，方 可开张营业。如明嘉靖、万历时的婺源人李廷芳在南京，“握奇赢杂驵 侩中，家目益起，声日益著。”他之所以能以驵侩起家，就是得力 于势家的支持。据记载，他常“与南都缙绅游，皆以行谊相推重。” h “经过地方势力默许，成为“私牙”的，也可以从事牙业活动。所以 人称“牙行非借势要之家不能成也”。”“私牙之中有不少原为无业游 民、地痞土棍，“赤手私立牙店，日行霸。”“”其次，因为中介 交易活动，所以牙人必须善于拉拢说合与交际应酬，同时也要拥有较高 的信誉。乾隆七年舒赫德等讨论设立京城钱市经纪时，就建议选取当地 拥有一定信誉的“老实殷实者领帖充当”。”福建富安富津溪市， “明设巡拦，复改设官牙以平贸易，择公慎者为之”。阽明第三，牙人 必须熟悉外地商人与当地商民的情况，精通其行业的专门知识，具有一 定的权威性。这一点可从牙人的不同称呼上得到证明：粮市牙人叫“斗 头”，菜市牙人称“秤头”，骡马行牙人称“把鞭的”等等，所谓“有 资设店获利固易，即空手入市，亦可曰有所获，以赡其家。”一些精通 业务的牙人还能够做到“早晨没饭吃，晚上有马骑。”o ” ( 三) 中介交易的方式 马如龙在北关季钞中说：“王者捐山泽之利以与民，未尝物物 而取之也。夫一丝一粟必有牙人，一出一入必由行户。所以百姓 生活资料的购进、家庭手工业品的买卖都要通过牙行，牙行代客进行买 卖活动，其中介交易的方式，根据买卖的时间、地点规模可分为季节性 交易、集市交易及行栈交易。 季节性交易的商品主要是那些按节令l 市的产品。如茶，安徽霍 山，商人“每隔岁经千里挟资而来，投行预买”。“广东河源，“居 人生业半赖于此，春夏之交，贾人丛集”。”3 麻，湖南慈利县溪d ， “每年五六月，方舟来贩者，皆辇现钱”。“”贵州黎平州，“刈麻 后，有远商至此收买”。“蓝靛，直隶丰润县靛成于秋，“秋时客商 云集”。“”上海紫堤村“五六月问，嘉、湖、苏、松靛商骈集”。“” 江西东乡“东北源里多蓝靛，此户种神。八月中旬，县城墟期，市靛者 常至千余人”。”烟，安徽怀庆县“岁六七月，杨州烟贾大至”。“” 浙江桐乡县“每夏秋间，烟市极旺”。“”棉，镇洋县柴行镇，“居人 半以牙侩为业，每秋棉花成市，远商皆至”。旧1 丝，四川绵州，“每 年春夏之交”，“新丝出缫，远近商贾云集”。”阳有些农家手工业品 也有季节性，如湖北随州妇女秋冬农事结束，开机织布，因而“秋熟 后，贾贩鳞集”。”兴国县的麻布，“夏秋问，每值集期，土人及四 方商贾云集交易。” 季节性农牧产品的上市，引来众多外地客商，牙行的数量也随之增 加，如江苏南汇县的行头镇，“候商牙行多聚于此”，口”可见牙行是 为“候商”即按节令来购商品的外地商人而设，而牙行的交易额也得到 相应的大幅度上升。如福建崇安的星村，其茶市非常兴旺，“春初，筐 盈于山，担属于路，牙行佛宇，凡欲塞破”。n 们湖北省云梦县“市肆 牙行，专视远商之集否为盈虚”。”3 1 安徽省的怀宁县“岁六七月，扬 州烟贾大至，洪家铺江镇牙行填满，货镪辐辏，其利几与米盐等矣。” 7 d 集市交易，是牙行的牙人在集市中为买卖双方说合交易，其交易地 点一般并不固定。集市中为了交易方便，往往按商品的不同种类设市， 因而牙行也随之进行分类交易。如浙江浦江县的城集中有鸡鸭市、牛 市、茶市、柴市、树市、竹市、炭市、石灰市、油烛市等等。”山东 齐河县的布市“民皆抱布以期准集于市，月几五六焉，交易而退，谓之 布市，货通关东，终岁且以数十万计，民生衣食之源，商贾辐辏之势在 焉”。n 山东清平县的棉花市“木棉向来新集最盛，近来王家集、康 家集、岂山等处，亦多买卖，四方商贾云集，每日交易数以千金计。” 73 河南f 阳县的布市在陡沟店， “商贾至者每挟数千金，昧爽则上 市，张灯设烛，骈肩累迹，负载而来，所谓布市也。”们在这些集市 上，牙人来往穿梭于其中，为百姓及商人的交易提供服务。康熙年问广 东饶平县教场埔墟“专鬻牛只，交易以牙行为通，江右闽汀诸客自秋 春，无迄日不聚。”。”1 行栈交易，是牙人主要在牙行内接受商人交易的业务，交易地点比 较固定，它以长年都有大宗商品交易为存在条件。如明弘治时，“松沪 土产以棉花为大宗，村庄妇女咸织小布，为赡养计，每日黎明乡人担花 挈布之市投行发卖者，踵相接也，交冬棉花尤盛，行栈收买，堆积如 山。”在商品交易较繁荣的地区一般都以行栈交易为主要方式。如 湖南益阳县有多种行栈，“贸易则谷米、竹木、纸笋之属，本地所产， 外客物色焉，故多开充牙行。”“河南林县有茧行、线行，“茧线既 成，售于行”。阳2 l 广东顺德陈村有纸行，南海县佛山镇有香粉行，四 会县的纸“载往陈村，归纸行发卖”，香粉“载往佛山香粉行发卖”。 ”汀苏上元、江宁县的丝，由“行户收买”。”| 司：、i k 牙行为了招揽更 多的生意，往往起早贪黑，以期争取更多的交易机会。如湖南巴陵县的 布庄“鹿角、童桥、孙坞皆有庄，庄皆吴客，起早收之”。”明江苏宝 山的牙行在黎明丌市之前，就守在农民入市的路上“提灯拦截”，有的 更是凭借自己的势力“邀入货物”。“” 不论牙人是在牙行中还是在集市中说合买卖，其买卖成交后牙行要 从中抽取牙用为利，牙用即佣金、手续费，其多少各地不尽相同，一般 是商品交易额的l 一3 。如明世宗实录卷4 0 9 记：“牙税之银 如广东事例每银一两，抽牙银三分，以二分增入课程，同余课银上 纳，以一分给牙。”在江南地区，主棉花交易的牙行，“先衡其轻重， 别优劣以定价，而于中取百一之利。”73 在陕西，“牙行在介绍和称 量的过程中，抽取佣金，佣金约是物产总值的百分之三。”【”1 清代南 榷关“设立卖买两牙商人，木植交易从中酌估定价，每两取用二分七 厘，以七厘缴官名为葺办”。“们上海地区的牙用通常为_ 分： “上海 商业有所谓掮客，处于供给与需用者之间，古日牙郎，亦日互郎，主互 市贸易， 本称之为仲买人者电。不设肆，惟恃口舌腰脚，沟通于买者 卖者之间，果有成议，即行酬，俗称用钱，亦作佣钱。其数之多寡，各 业不等，大抵以百分之二为常，俗谓之二分用钱。”“牙用除存在地 区差异外，还根据交易的情况有所不同。如在丝绸交易中，购买现成 货，随银交易，牙用为一分；如果机户预领客银，牙人垫付货款，牙用 就为二分。 ( 四) 中介交易的管理 牙行、牙人的居间介绍活动在商品交易中是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 但牙行在经营过程中，唯利是图、坑骗商人和百姓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正因为其经营中存在着弊端，明清两代都一度曾试图取缔牙行。明初朱 元璋下令：“天下府州县镇店去处，不许有官牙、私牙。敢有称系 官牙、私牙，许邻罩坊厢拿获赴京，以凭迁徙化外。若系官牙，其该吏 全家迁徙；敢有为官牙私牙，两邻不首，罪同。”。“明代中叶，随着 商品经济的发展，牙人的活动及其地位又得到了政府的承认。景泰二年 的税收则例中已列有“牙钱”一项。到力历时，杨州地区，“凡鱼盐豆 毅，觅车船、雇骡马之类，非经纪关说则不得行。”3 清雍正、乾隆 年问，北京钱市上活跃着大批牙人。当时市场上流通着银两与铜制两种 货币，二者的比价时有波动。牙人的职能就是评定银钱兑换比价，中介 钱商与商民的货币贷放或买卖。由于牙人参与了钱商屯积、贷放货币以 获取厚利的活动，雍正九年( 1 7 3 1 年) 户部在处理京城钱价昂贵问题 上，就提出“京城向有奸民，勾通经纪，预发本银于大小铺户，收买制 钱，多藏堆积，俟钱贵始行发卖，名为长短钱，应严行查禁。” 阳于是，清政府丁乾隆三年( 1 7 3 8 年) 下令取缔钱市经纪。四年之 后，不少官员主张予以恢复，理由是：“京城钱文一项，向设官牙经 1 4 纪，领帖评价，嗣经御史陶正靖等条奏裁革，以至囤钱铺户，无人说 合，转至居奇。”于是京城仍设钱市经纪十二名。若逢钱商高抬钱价， “责成经纪严谕平减，不许垄断。应令经纪等，聚集一处，每日上 市，招集买卖铺户商人，遵照官定市价，公平交易。”臼“然而事实证 明，以行政命令裁撤牙人的举措是错误的，牙人参与商品交换与市场管 理的作用是不可缺少的。 在商品交易中牙行一方面不可缺少，另方面为了杜绝其不法行 为，规范商业秩序，明清统治者都实行了不少防治措施。如清康熙年 间，山东“州县卫所集场，多为势豪土棍盘据霸占，垄断网利。或自名 集主，或称为行头，管集收税皆其家人，在集商民听其指挥，各项价值 任意低昂。几百货物应税固税，不应税者办税，甚至斗粟尺布不能获 免。”对于这种把持行市的行为，山东巡抚下令：“各州县将应税货物 与滥设牙行彻底清查”：“凡该州县卫所境内大小集场，责令乡地人等 将集主行头按集报出，尽行革除，将革过花名造册送查”：“嗣后如有 势豪土棍并劣矜恶监或官仆衙役仍前盘踞集场，把持行市，滥抽税粮， 口害商民者许诸色人等赴院控告，以凭严拿。”“ 在牙行代收商税的过程中，有些向地方官“贿营行帖执照”，然后 “以朱批印信为护身符券，如虎而翼，公然肆作”，因此，清代户部定 例：“凡贸易杂货有擅给行帖执照索税者，依私征私派例以赃论。” 啡3 对于“胥役更名捏姓兼允牙行者”，规定对其“杖一百，徒三年。 诓骗客货者，枷号一个月，发附近充军。地方官失察者，罚俸一年。徇 纵者，降二级、调用。受财故纵者，计赃论罪。”另外，为了防止牙人 与客商铺贩之问相互串通，逃避纳税，规定：“凡遇客贩报行，及铺取 行货，令行户、客商、铺贩彼此各一薄，将货物银钱数目一样登记，客 贩之薄用行户图记交客贩收执，行户之薄用客贩图记交行户收执”。 口”这样彼此都有凭据，可使牙人更有效地监督商税的征收。 牙行之弊各地大致皆然，雍f 年间清王朝在全国范围内对牙行进行 了整顿。雍正四年( 1 7 2 6 年) ，户部将各州颁发牙帖的权力收归布政 司。十一年( 1 7 3 3 年) ，雍正皇帝又重申这一规定，并下令各州县将 牙行定额，除新设集市之外，只准在原额之内退帖顶补，不得额外增加 行数，从而扼制了牙行无限度的增设。关于牙行承充、退顶的手续， 武定府志记载较详：一，承充牙行，必须“查系殷实良民，本身并 非生监者，取具邻佑及同行互保，各结洋，给帖纳税，由布政司钤盖印 信颁发，币许州县滥给”：二，“如额内各牙遇有事故歇业及消乏无力 承充者，官令退帖，随时另募顶补，换给新帖，总不得于额外增长”； 三，“其有新开集场必应设立牙行者，确查结报转详换给”。” 关于牙行的管理，除了中央及地方官府不断制定相关规制以外，一 些地区的同业牙行也组织起来，成立所谓“公所”，以维护该行业的信 誉，规范商业秩序。如湖北汉口的米业经纪人于康熙十七年( 1 6 7 8 年) 建立起汉口第一个同业行会一一米业公所，对中介活动进行相应的 规范和约束：“我等从事粮食经纪，管理汉口米市，需有会议大厅供召 集会众以商议米市规章，否则意见不一，度量无统一标准，我等将难以 履行职责。而米为人所必需，若度量不一将何以出示检杏纪录，更何以 见信于人? 故此，我等会集订出度量准则，并将定期检查以昭郑重”。 “叫在苏州，纱缎业向来有牙行之规，但后来这一制度“日久废驰”， 雍f 年问，江苏布政使在苏州重新厘定了牙行制度。乾隆七年( 1 7 4 2 年) ，纱缎、l k 牙人又联名禀请当地知县批准，重新立定“行规条约”七 条，包括充牙的资格、牙行经纪的顶补、行业交易规则曾多方面内容。 苏州的酒行，冈被无帖私牙领卖，担心份量不足，乃于道光二十四年 ( 1 8 4 4 年) 设立醴源公所，置立公礓，各行以此秤为标准，缺金短两的 现象相应地减少了。“3 上述对牙行绎营活动的整顿和管理，在一定程度上扼制了牙行一些 弊端的发生，减小了其负面影响，规范了市场秩序，有利于贸易的繁荣 和正常发展。 三、明清时期牙行的特征 ( 一) 经营方式多样化 1 、业务范围的扩大 如前所述，牙行的传统经营范围是介绍买卖双方成交，说合价格， 鉴定质量，核实数量，故又称“度市”或“合市”，“凡商民媒介买卖 货物，从中抽取行用者，均名牙商”。“。”另外与此相关的还有两种行 业：一是邸，即存放货物的场所。在实行固定坊市制时期，邸是官营 的，坊市制解体后，尚维持一段官营，以后便改为私营。一是店，即居 停客商的旅店。但在城镇之外，因客商携货赶路，居客必须停货，故有 的店也备有存放货物的地方，这种邸店基本上是私营的。到了明代，随 着商品流通范围的扩大，封建王朝企图加强对日益繁荣的商业的控制， 曾一度取缔私牙，并借鉴前代邸业官营的做法，设立了集邸、店、牙三 者为一体的官店。但这一改制没有成功，因为当时进入流通的商品的供 应者，大量的仍然是以一家一户为生产单位的小农，其产品的来源是分 散的、小批量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把这些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渠道的 各样产品汇集成商人所需的集中、量大、可经常供应的商品市场，没有 私牙的中介作用，足很难办到的。因此，改制后私牙不但没有消失，倒 是集邸、店、牙为一的做法，为私牙业务的扩展树立了样板，这之后牙 行便更多兼营邸、店业务。加之当时明千朝出于限制牙人发展的考虑， 明令规定牙人必须由“有抵业人户充当”，即必须有相当数量财产的人 才能充牙，牙行向这种三结合的方向发展就更是大势所趋了。中介交易 的职能进一步扩大，这是明牙行发展的一大特点。 牙行存集邸、店、牙为一身后，其同常业务范围也就不再局限于中 介商品交易，除此之外，牙行还负责为商人雇用车船、安歇客商、居停 货物等。商人们为贩运装卸货物，经常需要雇用车船、骡马、脚夫，于 是牙行就负责中介商人的运输事宜，为其解决雇觅、雇价及运输安全等 问题。_ 上商类要卷2 船脚总论记：“雇船一事必须投牙计处， 询彼虚实，切忌贪小私雇，此乃为客之第一要务也。”客商通过牙人雇 觅车船、脚夫，虽然要付一定的佣金，但这样做往往利大于弊。买卖 机关中就建议：“凡写船必由船行经纪，前途吉凶得以知之，间有歹 人窥视虑有根脚，熟识不敢轻妄。倘悭小希省牙用白雇船只，人面生 疏，夕者得以行事”。湖广归州的新滩镇，“每年春冬水涸滩险，舟行 上下，必搬运行李材货，空载而后可行，附近民多立牙行，为之雇直； 夏秋水泛，舟不停留而众亦散而归农矣”。“”1 在繁华的商业市镇及 交通码头，有些是船户兼作牙人一职。如浙江归安县的双林镇，丝织业 中的船户，“乡人卖丝，必趁航船到镇，船户领至家，蜕合买卖，即引 卖客至食店吃酒饭，饭后始同赴行发洋钱”，并从中抽取一笔包括运费 及牙用的“船钱”。“1 有些牙人则是由船户演变而来，如在盛泽镇丝 织业中的绸领投，原来就是一些名为“船载人”的船户，他们将生产者 的绸运到镇中绸庄出售，收取低微的代劳费，发展到后来就专门从事丝 绸的收购与销售。“ 居停客商本是旅店业的经营范围。了解行情，买进或卖出商品的过 程，可能需要较长一段时间，为了便于与客商磋商，更重要的是为了招 揽更多的顾客，牙行也兼营起为客商提供住宿业务的生意。如二刻醒 世恒言第四回中的临安商人周尚质，到山西i 临汾后，“寻个( 牙行) 主人家歇下，次r 对这主人说，要收毡货”。对那些富商巨贾，牙行更 是毕恭毕敬，照顾得无微不至。如嘉兴湖卅l 的乌青镇，“牙人以招商为 业，初至，牙主人丰其款待，割鹅开宴，招妓演戏以为常”。”o 牙行代客商买卖的货物，有时不一定能及时运走，往往需要有个地 方为之寄存。为了便利商贾，牙行就兼营起邸店来，为客商停放货物。 如二刻醒世恒言第八回中的直隶人张索在京城开有各省杂货牙 行，“一f f 忽有个松江布商，贩布一千捆，值银三千两。闻得张一索行 内有现银应客，竞来投下，将货都发在张家行内”。又如江苏江阴县商 人，除“往衡州、长沙、南阳、川巴等处收买棉花、豆炭、麻饼等 物”，往苏、杭等地“贸迁杂物，逐什一之利”外，“又或为保互，东 西南北之人，主于其家，居停物货而为之交易”。”o ” 2 、商、i k 信用的提高 牙人传统的经营方法是居问成交，站在买卖双方之f 司，鉴定货物质 量、数量，说合价格，交易则由买卖双方直接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 货，之后按成交量向双方或其中一方收取佣金。牙行发展成为由“抵业 人户充当”后，就与先前的牙人有所不同。牙行因为集邸、店、牙于一 身，有货栈、客房和交易场所，由原来的无需资本变为需有一定固定设 施的投资，这就为其建立商业信用提供了前提条件。如前引褚华六世 祖，其经营方法是先接待秦晋客商住下，问明白要什么样的货物，各需 多少数量，之后客商无需与卖方见面，也不需过问收购事宜，而是在行 主的陪同下游宴作乐。牙行则一面招待客商，一面在行内或派人深入产 区收购客商所需之货。从“俟其将戒行李时，始估银与布捆载而行”上 可以看出，牙行存收购货物时，一般也是凭其牙行之规模及其所建立的 商业信誉。不是现款交易，而是按一定时期，等收到客商货款后再行支 付。如福建泉州府同安县，有个百姓叫做单龙溪，以经商为业。他不贩 别的货物，单在本处收荔枝龙眼，到苏杭发卖。龙溪年近六旬，“要渐 渐括起账，回家养老。谁想经纪铺户，规矩做定了，毕竟要一账搭一 账，后货到了前账才还；后货不到，| i 账只管扣住，龙溪的生意，再歇 不得手”。”1 明代闽人李光头、歙人许栋等一度在沿海一带对外贸易 中从事居间活动，“踞宁波之双屿为之主，司其质契，势家或负其 直，栋等即诱之攻剽，”“他们为买卖双方主持交易，订立文约，充 当担保人，后凶海禁骤严，拖欠货款的人有的就乘机赖账。可见，牙行 的中介经营，在一定程度上已改变了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的直接交易方 式，不少牙行大量从事赊购赊销业务，具有较高的商业信用。 同时，牙行商业信用的程度也是有差别的，除了上述全凭商业信用 进行营运外，还存在两种程度较低的商业信用。一种是要客商先行付 款，牙行只是代为经手。如生我楼中尹小楼带领姚继到产区收布， 住进布行经纪家，一天，“把姚继唤到面前问他，收布的资本共有几 何，放在人头上的可还取讨行起? 姚继道，本钱共有二百余金，收起之 货不及一半，其余都放在庄头”。这里的收布牙行，在收布客商未到 时，经常手里是掌握货源的，事先向织户赊购棉布，待客商到行后，再 向织户结算货款。另一种是牙行先向小商品生产者赊购商品，待与商人 交易后再向其支付货款，如苏州吴县的纱缎业牙行就是在收布客商未到 时就向织户赊购棉布，而待布商买下之后，再向织户结算货款，所以 “客商托以银钱，而无亏耗之口，机户交以纱缎，而无侵口之虑”。 【i ( 1 1 3 、牙行资金的积累与转向经营 随着商业的发展，一般商人避开牙行，而从事自行收购、白选业主 等自营现象也十分常见，在松江地区的棉布流通中，“近商人白募会计 之徙，出银来择，而邑之所利者惟房屋租息而已”。“。布商已经自设 布庄经营布匹收购、【k 务，乾隆时，宝山县月铺镇“有陕西巨商来镇设 庄，收买布匹”。“”1 因此，为保证商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