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pdf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 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 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作品成果。 对本文 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 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陈丹 日期：2007 年 3 月 1 日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同意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上海交通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 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 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在 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属于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陈丹 指导教师签名：谢柏梁 日期：2007 年 3 月 1 日 日期： 2007 年 3 月 1 日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 导导 言言 王实甫的元杂剧西厢记是中国戏曲史上最为光辉灿烂的名著之一，明代 的戏曲论著太和正音谱誉之为“新杂剧，旧传奇， 西厢记天下夺魁” ，该 剧流传至今 600 多年，其影响难于估量。王季思先生评价其为“就像女娲炼石补 天时掉下来的一块神灵的大石头，被抛进这个文明古国的历史长河里。它激起的 波涛如同万马奔腾，势不可挡，在每一个新的历史时期，都出现继承它的反封建 精神的新创作，赢得了千千万万读者和观众的赞赏。 ”1 在西厢记600 多年的漫长流传过程中，每一代都有许多的学者、文人对 它的本事、作者、版本、批评，全剧的思想主旨、字句的疑义等方面的问题进行 过探讨，但许多论断又给后人留下了新的疑点。随着时代的迁移，观念的更新， 最新史料的发现，今人再度捧起西厢记 ，必然具备更多不同的心情，拥有更 多不同于前人的想法。所以自从 1949 年之后， 西厢记研究也一直是一个热门 话题。1987 年 10 月在北京召开的全国西厢记学术讨论会，就直接推动了这 样一门全新的学科“西（厢）学”的诞生和发展。 在众多的“西学”研究者中，蒋星煜先生是颇为引人注目的一位。他曾任上 海艺术研究所研究员、学术顾问，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顾问,华东师范 大学兼职教授。 他主要从事西厢记研究和中国戏曲史论研究。 其中以对 西厢记 的研究成果最为卓著，其专著多种分别出版于国内、台湾地区及日本与英国。 蒋星煜先生如今虽然已近耄耋之年，但依然“老骥伏枥，壮心不已” 。他自 从青年时代开始就对元杂剧西厢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断搜集有关这方面 的资料。1949 年以后，身处戏曲岗位工作上的他，也一直不断为各种戏曲剧团、 训练班等师生讲解西厢记的有关知识。即使在文革浩劫之中，他也从未停止 过对西厢记的各项研究活动。文革结束之后，蒋先生在新的业务工作中再次 接触到大量西厢记的明刊善本古籍和一系列相关的文献和书目，同时又得以 从当时的版本学、目录学权威潘景郑先生那里学到许多这两个专业的相关知识， 所有这些都或多或少地推动了蒋先生对西厢记的持续研究。就在 1987 年的 全国西厢记研讨会上，到会的众多专家学者已经一致肯定了他当时的研究成 果。此后的二十年来，蒋先生依然笔耕不辍，在西厢记的研究道路上奋发前 行。时至今日，他已发表了元杂剧西厢记的相关研究论文一百余篇，共计百 余万字，出版西厢记的研究专著达七部之多。其中明刊本西厢记研究 （中国戏剧出版社，1982 年） 、 西厢记罕见版本考 （日本不二株式会社，1984 年） 、 西厢记考证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8 年） 、 西厢记新考 （台湾学海出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2 版社，1997 年） 、 西厢记文献学研究 （1997 年 11 月）和最近出版的西厢记 研究与欣赏 （上海辞书出版社，2004 年 10 月）都获得了学界的高度评价。蒋 星煜先生在西厢记版本学上的研究，一直领先于中外学术界。之所以能够取 得如此卓越的成就，是与他长达半个多世纪以来对西厢记的不懈研究所分不 开的。 蒋星煜先生不仅是一位较全面的学者，他对于西厢记的研究也是全方位 的。正如日本当代研究中国古典戏曲的权威、著名汉学家波多野太郎教授所评价 的那样， 蒋先生的 西厢记 研究是 “在方法上对文艺学和文献学联系起来研究” ， 他自己也总结道， “就论文的性质、内容而言，以考证版本流变、曲文异同等等 有关文献学范畴的，约占三分之二，以分析或鉴赏框架结构、人物性格等文艺学 范畴的，约占三分之一”2。蒋先生的治学是非常严谨的，他认为只有在文献 学方面研究得更深入一些，基础坚实一些，才能够比较踏实地去写一些文艺学方 面的文章，也只有这样，那些理论分析和艺术鉴赏才会更有分量。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3 第一章 第一章 版本研究版本研究 版本研究是一种传统的研究方式，也是文献研究的基础，因此是古典文学研 究中不可缺少的一步。西厢记 现存 60 种左右的明刊本和近百种的清刊本文献， 但这些却很难被学人们看到。 首先是因为其中大部分的版本一直被珍藏在图书馆 的善本室里，取阅多有不便，其次是部分珍贵版本因为战乱等种种原因而流至海 外，下落不明。鉴于西厢记历经元明清三代流传，其版本数量之多且情况复 杂，记载提法上也较紊乱，现有的影印本、重刊本、翻刻本流传书目又极少，今 人注释本难以反映某一版本之原貌，凡此种种，都给研究西厢记的专家学者 们带来了诸多困难。 蒋星煜先生从 1949 年以后开始从事 西厢记 的专门研究， 凭着自身对 西 厢记的浓厚兴趣和执着不移的治学精神，五十年如一日，广泛搜集各种资料， 阅读比勘了大量西厢记的版本。对于分别收藏在北京、杭州、合肥等各地图 书馆中的珍贵明刊善本古籍，他也不辞辛劳，一次次去实地研读。对某些流传至 海外如日本等地的西厢记善本，他也设法看到了其影印本而予以研究，并亲 自考证了现存明刊本西厢记四十种，将其全名、版本类别、校订、笺注、序 跋、插图、刻书年月等项列成一个图表，使研读者能够一目了然。正是因为蒋先 生通读了国内外的各种刊本，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所以才能够从体例和曲 文异同入手， 对明刊本元杂剧 西厢记 的版本系统探索出三大体系和六种类型。 具体说来，便是： 一、标准的元人杂剧体例型。一本四折，偶尔有“楔子” ，题目、正名各占 两句，如久已失传的明初周宪王刻本； 二、受到南戏、传奇的一定影响。这其中又有两种不同，一种是既保存了元 杂剧的规格，又采用了传奇中每出单独标目，每一出为两字或四字标目，如重 刻订正元本批点画意北西厢 、王骥德本新校注古本西厢记等皆属此类；另 一种是全剧共分五卷，每一卷以四字标目，今存弘治岳刻本即是如此体例，另有 一种虽然未见但有记载的弘治岳刻本亦是如此； 三、最大程度上受到了南戏、传奇的影响。这一点也分为具体的两种情况， 一种是将全剧径分为二十出或二十一折，每一出（折）各以四个字标目，没有题 目正名，体制上突破了“一人主唱”的元杂剧形式，这种以徐士范刊本和以徐士 范刊本为底本翻刻而来的版本为主；另一种情况则是体例上与前者相同，但自称 为北西厢记 ，最早的是龙洞山农本，由它继承而来的继志斋本、王李合评本 也属此类； 四、仅有曲文而无对白或科介。此种只有两个版本雍熙乐府本、仇文合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4 璧本。 以上这些虽然还未将所有的西厢记版本包罗殆尽，但至少已经为西厢 记的各种版本理出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可谓是西厢版本研究的纲领，为研读西 厢的学子们提供了能够深入探索的简明导图。虽然已做出了如此贡献，但是蒋星 煜先生仍然不满足于此，为了弄清西厢记在中国出版史上的特殊地位和版本 情况，他又从西厢记的各种版本类别和称谓著录入手，将西厢记分为五 大类： 一、总集本。按宫调编辑的兼录散曲和剧曲的整套大型从书本，如雍熙乐府 本和六十种曲本； 二、从书本。专门收录个人戏曲作品或其他戏曲作品批评汇编的集成从书， 如环翠堂乐府本、六合同春本； 三、专题从书本。单单以张生和崔莺莺的恋爱故事为题材，精选而成的曲艺 和戏曲作品汇编从书，如合并本、 六幻西厢本、 汇刻传剧本等； 四、合刊本。将西厢记和琵琶记同时刊载在一本之上，如金陵文秀 堂的西伯合刻本 ，槃過硕人的词坛清玩本； 五、单刊本。这是古代所有戏曲剧本刊行的最多见者，按照其中品类较特殊 者，又分为口述本，由伶人乐工口口相传的表演本，见刘丽华本；演出 本，可正式搬演于场上的舞台演出本，如西厢记演剧 ；非演出本，完全从 文学批评的角度出发的西厢记改编本，如金圣叹的第六才子书；手迹本， 由古代名家亲笔书写或绘画的戏曲剧本，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如仇文合璧西 厢记 ；乐谱本，注明阴阳平仄工尺板眼的曲谱本，如弦索辨讹本、 娄梁 散人曲谱本等；少数民族语文本见满汉合璧本西厢记 ，这也是所有 古典戏曲作品中唯一有此版本的情况。 至于其它西厢记戏曲剧本常见的体例和版本形式，如校正本、校点本、 题评本、音释本、绘画本等，都是蒋先生的西厢记版本研究的主要部分，下 文也会给予分别论述。 1.1 校译本研究校译本研究 1.1.1 明清校注本研究明清校注本研究 明清西厢记刊本以 “校” 标榜者不少， 但大多有名无实， 有些实际是刊刻者， 但却以校刻者身份注明，如香雪居刊本既是王骥德校注，又署了香雪居主人“朱 朝鼎”之名。蒋先生对明清诸多西厢记校注整理者及他们所校注之本，都曾一一 撰文仔细论述。除了王骥德、凌濛初这样的比较著名人士外，还介绍了许多较少 为人们所知的校注者。在这一方面，蒋先生也填补了不少空白。 王骥德新校注古本西厢记是最著名的校注本，校刻精良，流传度广，推 崇者众多。蒋先生为此特别撰写王骥德校注西厢记之贡献一文，从七个方面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5 详细论述了王骥德校注的贡献，他们分别是：一，用董西厢做精校；二，用元剧 注方言；三，用典籍注故实；四，从顾玄纬本增删附录；五，体例与标目的影响； 六，借助徐渭、沈璟、孙如法3研究成果；七，对金在衡本的反映。 万历年间，熊龙凤忠正堂刊本重刻元本题评音释西厢记二卷和刘龙田乔 山堂刊本新刊考证全像评释北西厢记四卷都标明是由“上饶余泸东校正” 。 然而有关余泸东此人的生平事迹，历代戏曲家都未见介绍，明代其它文学古籍中 也不见有他的名字， 蒋星煜先生为了探寻这两本西厢记与自己所发现的徐士范刊 本西厢记之间有何联系， 特意翻查了江西上饶的乡土文献， 并依据其所处的时代、 籍贯、居住地点和生平事迹，推断出明代广信府上饶县人余桂鄂（字毓蟾）就是 余泸东本人，他曾经担任过彭泽县教谕、孝感知县、巴州知州等职，为人刚正清 廉，有爱民如子之美誉。蒋先生从三种本子的序跋、标目、题评、释义、插图、 行款、字体等各方面都作了严密的比勘，最后证明了余泸东所校正的两种本子都 是以徐士范刊本为底本的，其中熊龙峰刊本的出版时间又在刘龙田刊本之前。 万历四十四年（1616）何璧校刻的西厢记版本是解放以后新发现的明刻本之 一。1961 年该书影印出版时，赵景深先生曾对何璧的生平及他所校刻的西厢记 刊本的特点作了一些介绍和分析，蒋先生后来又根据新获得的史料，对赵先生的 文章作了进一步的订正和补充。 他提出何璧校刻西厢记刊本的 “序言” 部分和 “凡 例四则”两者中，前者是所有歌颂西厢记学者中立论最新、格调最高的，因为他 提出西厢记深刻而真实地描写了“情”这一恒久的传奇内核；后者则是何璧校刻 本西厢记的准则，因为他所设定的准则，所以产生了明代第一个仅有附录而无点 板断句、没有正衬之分、没有题评，没有“释义”和“字音”的完全白文本西厢 记，这是它本身具有的特殊意义。至于其底本问题，蒋先生又从曲文的异同和出 目的研究上排除了底本是弘治本、徐士范本、刘龙田本的可能性，并认为何璧并 没有选定任何具体的一本作为底本，只是在校对的同时参考了多种版本，自己在 这一基础上又作了一些改动和删削。 新刊合并王实甫西厢记 ，屠隆校正，周居易校刻。这两人还同时合作校 正、校刻了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和南曲西厢记的李日华本和陆天池本，共 四种。其中以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流传最广。而这部明朝刊刻的新刊合并 王实甫西厢记却最为罕见。因此蒋先生在屠隆对所作校正的依据 和得失一文中，从屠隆本人写的序文、曲牌定格与唱法关系等几个方面推断出 屠隆是参照了李缏校订本的西厢记4，在校正西厢记的重点与处理方法上和金 在衡本有较多的共同点，同时又批评了他因为无法提出原本、善本的依据，所以 导致其校正难以服人， 指出他在校正时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文章词藻及如何演唱上 面，所以真正的价值在于反映了当时舞台演出的实况。 万历年间由安徽休宁人汪廷讷校正的环翠堂乐府本西厢记，虽然没有序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6 跋、也没有详细的校勘记，但是蒋星煜先生对此本却情有独钟，不仅详尽考察了 汪廷讷其人的生平事迹和他与周围人交游的情况， 并且将此本与其他各本相互比 勘，肯定了汪廷讷的校勘功夫，认为该本还保存了较多的本来面目，蒋先生尤其 赞赏此本中的插图，这一点将于后文论述。 张道浚校刻的西厢记，已收入古本戏曲丛刊第一辑，定名为张深之正 北西厢秘本 。蒋先生认为张道浚确实从凡例、正衬、曲律等方面做了细密的校 勘，而且张的校刻原则与其他一些明清校刻者相比还有一个很大的特别之处，就 是他除了受到徐文长、 王骥德的影响之外， 就很少考虑王实甫原作的本来面目了， 即“诸本莫考者改” ，而且改得比较大胆。同时蒋先生还批评了张道浚只根据对 仗的工整与否来考虑， 过多地从形式出发， 致使改动之处精彩不多、 讹误却不少， 从学术价值角度似乎不应该值得被收入像 古本戏曲丛刊 这样高度求实的辑本。 另外又从张道浚的个人生平经历中推断他作为一名交游广泛、 从小受戏曲熏陶成 长的世袭武将，他的校刻本中所谓的“参订词友”名单又那么长，所以蒋先生更 愿意相信这是一部由山西人出资校刻的“越本” 。 对于清初顺治年间封岳含章馆刊本西厢记评校，蒋先生评价甚高。他指出其 主要的优点有三个， “一为评校的视角与前人不尽相同，二为评校时所引用的古 籍和前人不尽相同，三为所获致的结论也和前人不尽相同”5，比如称“时本” 而不称“坊本” 、 “俗本”或“今本” ，重视时间观念、个别单字的考据十分细致 深入，补充了其他刊本所省却或忽略的关目等等，这些都具有其他版本所无法比 拟的学术价值，所以应当算是相当珍贵的清初刊本。 1. 1. 2 近现代校译本研究近现代校译本研究 1. 1. 2 .1 国内西厢记研究专家的校注情况国内西厢记研究专家的校注情况 王季思老前辈是国内近现代最早出版西厢记校注本的学者之一，早在 1933 年就已在浙江龙泉的龙吟书屋出版了西厢五剧注 。该书以汇刻传奇 的翻刻本为底本， 而且采用它的评注， 用以参校的版本为 雍熙乐府 辑本； 1938 年由开明书店再版时， 将原来的 “五剧注” 略加补充， 更名为 集评校注西厢记 ； 1954 年，王季思校注本西厢记又一次出版，增加了前版用以参校的版本， 所以内容更加充实，标题也改过了，所以蒋先生比较欣赏；1987 年，王季思先 生出版了附有后记的新一版西厢记校注本集评校注西厢记 ，在某些 观点上与蒋先生有很大的分歧，所以蒋先生总结王季思校注本总体不错，但因为 时代的原因，用来参校的版本仍不太多，而且对它们的选择有时也不尽恰当，还 有美中不足之处。 除了具有广泛影响的王季思校注本之外，吴晓铃教授于 1954 年在作家出版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7 社出版的西厢记校注本以及弥松颐、张燕谨两人 1979 年江西人民出版社的校注 本西厢记， 都属于目前国内比较主要的西厢记校注本。 前者以凌濛初刻本为底本， 参考王骥德本、弘治岳刻本和雍熙乐府本，注释较简单。蒋先生个人比较推崇后 者，因为它是以弘治岳刻本为底本，以王骥德本、凌濛初本和毛西河本为主要参 校本，所有的体例、异文和注释的取舍都是以凌刻本为准，所以比较理想。 此外，这本书的底本是采用王季思教授的本子，但是所采用的“集评”都是 由张人和完成的，蒋星煜先生在仔细地读完这本书之后，对张人和的集评工作提 出了质疑和批评。蒋先生认为古人有许多甚有见地的评语未能收入书中，相反被 他收录的评语大多比较粗俗，未能体现原来的集评标准，所以非常坦率地指出了 集评者张人和没有用足够严格的态度去考证其所收西厢记各种版本的真伪， 然后 将其缺陷之处一一在自己文章中论列出来。 从这里笔者感觉到蒋先生对 西厢记 永远保持着殷切的期盼。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由于心理期望过高以至 于不自觉地提高了标准，对新注本所产生的失望也因此而高于常人。真诚地希望 现在或将来的西厢记集评校注者们能够多方面听取蒋先生的学术企盼， 为以后的 西厢记研究工作提供更加完善的服务。 1. 1. 2. 2 海外西厢记的翻译、校注情况海外西厢记的翻译、校注情况 日本对西厢记的翻译早在十九世纪就已开始，近 200 年来，日文译本已达十 多种以上。蒋先生认为他们以往的一些译本在选取原作底本方面是存在不足的， 如日本著名汉学家罔岛献太郎、盐谷温，采用的是金圣叹的删改本，老一辈的汉 学家如远山荷塘先生，曾翻译西厢记多达好几种，其中一种的第一本和第二 本采用凌濛初的刻本为底本，第三本之全剧结束则采用了王骥德校注本做底本。 蒋先生认为凌濛初的本子和王骥德的本子在体现原著精神方面有着很大的分歧， 采用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本子做同一个翻译本的底本， 当然是无法完整体现西厢记 的原作精髓。 直到一九七零年，日本平凡社出版中国古典文学大系之戏曲集时， 专门请到了京都大学名誉教授田中谦二先生，又一次重新翻译了西厢记 ，这 一译本是目前为止蒋星煜先生认为最好的日译本。 田中先生本人是日本最负盛名 的西厢记研究专家，写过许多西厢记的相关文献学论文，他的翻译方式是以凌濛 初刻本为底本， 以弘治岳刻本为参校本， 译成高难度的韵文诗的形式， 体制谨严， 节奏流畅，注释简明扼要。该书问世以后，在日本国内受到了高度的重视，此后 既没见到有前人日译本的重译出现，也没有其他汉学家的新的日译本的出现，只 有这本书一再地重印多次， 这些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日译本的学术价值和重 要性。 西厢记 从十九世纪后期就有了西方诸国的译本， 最早出现的是法文译本，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8 其后英文译本和德文译本相继问世， 但这些译本大多是依据被改动较多的金圣叹 的版本为底本翻译而成，因此读者不能从中了解到明刊西厢记版本的真面目，只 有一种意大利文的翻译本是采用凌濛初刻本为底本，只可惜流传不广，也不能被 大多数西方读者所知晓。 英译本西厢记最早的一个版本，是 1898 年在英国伦敦出版的一本中国 古典戏曲选本中的一折。戏剧家熊式一先生 1935 年正式在伦敦出版了全译本的 西厢记 。这两个版本的书名都是译为， 严格地说这一译名并不是非常贴切， 但是由于许多原因致使这一译名后来被广泛 沿用；1936 年美国斯坦福大学出版社了名为的英译本；至 1958 年洪曾铃先生在北京外交出版社出版了西厢记的英译本，译名同熊式一的 版本，该书复于 1968 年在伦敦和纽约再次出版；1973 年两位外国翻译家在香港 出版了西厢记的英译本，书名仍未作改动。 总的来说， 蒋先生认为以上这些版本都或多或少犯了翻译底本选择失当的错 误。 首先是因为他们大多采用金圣叹的 第六才子书西厢记 本为翻译底本， 金圣叹的本子已经经过了大量篡改， 由场上之曲变做案头之曲， 非常不适于演出， 因而会使国外的观众对西厢记的欣赏或研究产生一定的局限。 幸而后来有美国柏 克莱大学 s.h.韦斯托教授与荷兰莱顿大学汉学研究所的 w.l.伊维德教授合作， 将迄今为止年代最早且非常完整的弘治岳刻本西厢记全部译出，书名为， 1991 年由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出版， 1995 年再版。 这一版本的出现令蒋先生十分欣喜，他赞扬这一英译本弥补了西方戏剧界对西 厢记原著精神的翻译之不足，译文不仅忠实于原文，而且在翻译过程中把许多 典故随手融合于译文之中，减少了大量对于西方读者来说不必要的文献学、训诂 学和音韵学上的注解内容。 两位译者又都是属于本来就对欧美文学有很深造诣的 西方本土学者，同时又对汉学有着坚实的基础，涉猎广泛，对西厢记的研究也比 其他的西方学者深厚，所以他们的译本能够在行文上深入浅出，在完全忠实于原 著的基础上自然而然地达到了“信、达、雅”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国的西 厢记这部伟大的作品将会通过这一译本被越来越多的欧美读者接受与欣赏，让 祖国博大精深的戏曲遗产之光辉更加灿烂。 1.2 批评本研究批评本研究 1.2.1 李卓吾评本研究李卓吾评本研究 李贽， 字卓吾， 是明代万历年间左派王学最有代表性的学者。 主张思想解放， 认为人人都可以是圣贤，著作有藏书 、 焚书等，影响很大，并且在四处讲 学，因此其学说得以广泛流传，然而当时朝野内的所谓正统的理学家们却将其视 为“异端之尤” ，对李卓吾进行了百般迫害，最终使他不堪忍受折磨，含恨自杀 于北京的监狱中。这样一个当时的“出名人士” ，不免会被一些欺世盗名或谋取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9 钱财的市井之徒利用其名望，将自己所刻的书目以“李卓吾先生评本”之名冒名 顶替，从而提高销量，赚取利润。所以在现存所有的明刊西厢记批评本中，以李 卓吾批评本的数量最多，鱼龙混杂，令人真假难辨。 国内现存包括单评本、合评本在内的李卓吾评本据统计共有八种之多，它们 分别是：容与堂刊本李卓吾先生批评北西厢记 、游敬泉本李卓吾批评合像 北西厢记 、刘太华本“温陵卓吾李贽评，谭阳太华刘应袭梓”的李卓吾先生 批评西厢记 （未寓目） 、西陵天章阁本李卓吾先生批点西厢记真本 、现在浙 江图书馆收藏的李卓吾先生批点西厢记真本 、万历三十八年（1610）起凤馆 曹以杜刊王世贞、李卓吾合评的元本出相北西厢记 、明崇祯年间固陵孔氏刊 汤显祖、李卓吾、徐文长三先生合评元本北西厢 。面对这林林总总各式各样 的李卓吾评本，蒋星煜先生并没有笼统地全部称之为“李本”等，而是冷静清醒 地将这几种版本一一加以比对分析，率先在“西学”研究史上迈出了区分李卓吾 批评本真伪的“打假”工作第一步。 首先，按照蒋先生一贯的研究方法，他先把容与堂刊本、游敬泉刊本、刘太 华刊本、西陵天章阁本、浙江图书馆藏本这五种单评本的版本形式放在一起，然 后从体例、序跋、题识、凡例、附录、插图、眉批、释义等几个方面的异同之处 列成一个简明的表格，使研究者一下就能看出这五种李卓吾批评本的特征，以便 做进一步的分析和考察。除此之外，蒋先生还将现有传本的李卓吾评本一一撰文 概述，从行文的各个方面论证它们的真伪。比如容与堂刊本的真伪问题，蒋先生 将容与堂刊本的每一出剧评和全剧的总评单独拎出来，然后跟李卓吾的著作焚 书卷三杂述里面的杂说 、 童心说两篇文章中对西厢记的评价和 分析联系起来，条分缕析，发现两者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前者较具体、琐碎，后 者更为概括简练，因此确定容与堂刊本是真本的可能性最大，但同时也不回避其 他少数人提出质疑的问题，并将这些问题一一在文中实录出来。同样，蒋先生也 从体例上剖析了游敬泉本的明显缺陷， 非常肯定地判断出游敬泉刊本是一个由继 志斋刊本和起凤馆刊本拼凑而成的“假的李卓吾本” ；对于西陵天章阁本，蒋先 生特别研究了卷首署名为“醉香主人”的题识题卓老批点西厢记 ，从文 字、附录、插图中推测该本应该是与南西厢记的作者陆采的族人有关，肯定 这位“醉香主人”在中国古代较早提出“剧本”这一称谓，辩证地分析西陵天章 阁本的真实性介于容与堂本和游敬泉本之间；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蒋先生对于 自己未能寓目的其他李卓吾评本，如刘太华本和日本宫内厅书陵部藏本，则实事 求是地不再加以评述。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0 1.2.2 汤显祖评本研究汤显祖评本研究 汤显祖（字海若）作为一个戏曲大家在中国古典戏曲史上的贡献是无需赘述 的， 他写出的 临川四梦 等作品直接开创了讲究词藻华美， 擅长以情动人的 “玉 茗堂派” 。而对于这样的一个“金字招牌” ，各路书商们自然也不会白白放过，目 前国内所流传下来的三种汤显祖批评本西厢记汇锦堂刻汤显祖、李卓吾、徐 文长合评本；闵刻沈璟、汤显祖合评本；以及至德周氏几礼居藏本汤海若先生 批评西厢记 ，蒋星煜先生都一一仔细研读过，在辨明真伪的过程中，他一直追 求从多角度、多方面、全方位的详尽考察，竭力避免“全盘肯定或者全盘否定” 。 对于几礼居藏本，蒋先生是非常珍惜的，从他曾详细列举在几礼居藏本上所看到 的夕偃文库、虚静、读耕斋之家藏、夕阳红半楼藏书记等印章就可看出6。但 是同时也还是客观地将该藏本与容与堂李卓吾评本一一比照分析，从题识文字、 每出总评、各出目顺序排列和标目内容乃至标目上的错别字、插图题咏等方面进 行了比较，结果竟大致相同，所以最后并未以该藏本的珍稀性而加以偏袒，而是 如实地指出这一藏本是“伪装的李卓吾本” 。一方面在文献学上虽然考证出它是 没有什么价值的“伪本” ，另一方面在文化学上蒋先生却并未因此而作出简单的 处理，而是具体分析了汤显祖的艺术观，创作的哲学思想和文艺思想乃至汤显祖 个人与李卓吾的交往关系，从而肯定了几礼居藏本在文化学上的可观价值，即这 一版本不能够被简单地认为是“赝本”或者一般书贾粗制滥造的“坊本” ，而是 当时封建理学思想与资本主义萌芽期的解放思想之间斗争下的产物， 在 “西 （厢） 学”研究史上应该有其适当的位置。 1.2.3 徐文长批评本研究徐文长批评本研究 像青藤道人徐文长这样的天才艺术家， 他对西厢记的批点一定有着极其珍贵 的文学价值，所以多种徐文长批评本西厢记的出现也是不足为奇的。目前所知的 就有六种以上，除去汤显祖、李卓吾和徐文长的合评本以外，分别还有王起侯刊 田水月山房北西厢藏本 、徐文长之子徐尔兼藏本、 重刻订正元本批点画意北 西厢 、 新订徐文长先生批点音释北西厢 、 新刻徐文长公参订西厢记以及由 蒋星煜先生发现的明末山阴延阁主人订正的徐文长先生批评北西厢记7。 有关徐文长本的真伪问题，从明代起就已经有前人在议论纷纷了。明末清初 的词人毛先舒在诗辩詆中说道： “王曲南海水月观音现本董句，而有田水月改王本现字作院字， 即此可证其非，田水月改北西厢记最悖谬，其一端耳，合田水月成渭字，当 是市佣伪托徐天池。 ”8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1 明代画坛著名国手陈洪绶则认为其他人皆“入理不深，故读赝本，原本不能 辨。往往赝本反先行，李老今之真本出，人未必不燕石题之者，.”9 但是曾与徐文长比邻而居的王骥德的意见则是结论性的 “世动称先生注 本，实多赝笔”10，王骥德一生致力于词曲研究，曾师事徐渭，对其执弟子礼， 并与其他一些戏曲家如沈璟、孙如法等相友善，切磋曲学，特别注重版本的真实 性，校对严谨。他非常坚定地否定了除徐尔兼藏本以外的任何一种徐文长本的真 实性，但他也同时说明这个本子在徐尔兼死后便失传，所以他认为真真正正的徐 文长批评本在他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没有了。 给我们后人带来影响最大的凌濛初提出的意见是： “今有改窜本二：一称徐 文长，一称方诸生。徐，赝笔也。.徐解牵强迂僻，令人勃勃。 ”11看得出 凌濛初应该是一个很直率，而且有火爆脾气的人，看到赝品的徐文长版本会让他 怒发冲冠，青筋暴起，估计放到今天也会属于坚决抵制盗版一族。 蒋星煜先生自己也感觉如果要认真分析徐文长批点本西厢记的 “赝本” 或 “真 本”问题，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在重刻订正元本批点画意北西厢的卷首 有两篇题语，其一署名漱者，有天池山人、金云山人的印章；另一篇署名文长、 青藤道人，有青藤道士的印章。学界一般是把这两篇题语的有无作为判断徐文长 评本之真伪的标志之一。但是细究起来，这两处题语却都有令人质疑之处，所以 其是否真的出于徐文长之手就要打个折扣，在此基础上判断的结果，其可信度就 更加不准了。此外，根据王骥德的回忆，他知道徐文长的确是有许多关于西厢记 的新颖见解的，但却并没有亲自从头至尾地批注过西厢记 ，王骥德发现不断 有人会带来一些不知名的西厢记版本给徐文长鉴看， 徐文长又是一个不拘小节的 人，看到兴奋之处，往往兴之所至，信笔在这样的本子上随意批写几句，又或者 冲口而出，随口谈几句意见，旁边的有心人这时候就会不失时机地把徐文长的零 散谈片记录下来，带回去稍微“加工”一下，这样的情况很多，最终导致的结果 就是弄得徐文长本出现了很多， 但不排除有一些的确是徐文长的观点， 种种情形， 错综复杂，且常常有互相矛盾之处出现。 综合来看，蒋先生认为还是要对应地看，前提是不用完整版本的说法，那么 应该是王骥德在新校注古本西厢记中所引用的“徐师新释”这部分比所有其 他现存的徐文长评本更加可靠，其他如田水月山房、山阴延阁主人李廷谟本等都 因为在不同程度上符合王骥德校注本中的“徐师新释” ，在“真本”既然不存的 情况下，这些共同点应当还是比较接近“真本”原来面貌的。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2 1.2.4 陈继儒批评本研究陈继儒批评本研究 晚明江浙一带的名士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公，其人行事颇有争议，有关他 的民间野史故事中也常把他描绘成一个雅谑不羁式的人物。 陈继儒曾经隐居小昆 山，得了隐士之名，却又经常周旋于官绅间，遂为一些人所诟病。诟病者认为隐 士就要声闻不彰，息影山林，而不应身在江海之上而心居魏阙（指朝廷）之下。 从对他的人品的认识来说，蒋星煜先生对他好感不多，曾公开在文章中说他 “沾有较多市侩习气” ，批评他不能像李贽那样公开挑战封建礼教，但这并不妨 碍蒋先生看待现今只存一种的陈继儒西厢记批评本 鼎锲陈眉公先生批评西 厢记的态度，他仍是本着一贯的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带一丝个人感情地做了比 较客观的分析，并且给予了好评。 首先，蒋先生对该评本的真伪问题没有进行任何评论。这主要是因为此一版 本只得一种，而且其学术价值也并不在于版本的真假，而在于其所涉及的内容。 此书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古籍善本整理室，分为上下两卷，共二十出，卷首有题 署三行，年代定为万历四十二年（1614）前后。 从版本系统上看，此书应与熊龙峰刊本、刘龙田刊本一样，同属于徐士范刊 本系统。蒋先生将所有明刊本西厢记做一个纵向比较的时候发现了一种趋势，即 它们的“释义” 、 “字音”在逐步简化，从以校注为重点转移到以评论为重点。而 陈眉公评点本恰好在各个方面都很好的体现了这个趋势， 所以可以说是一个良好 的“采集样本” ，对此，蒋先生列出了一个详细的表格，以数字的形式证明了这 一观点，不管是“释义”还是“字音”在数量和内容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简化， 但在部分条目的字眼认定上存在讹误。 另外，蒋先生还发现大部分的总评的内容和李卓吾批评本的内容相同或类 似，评点者甚至不顾当时的社会背景，在文中直接歌颂当时已经被假道学们团团 围攻的李卓吾其文其人，这里不能不让人惊讶于他的勇气可嘉。 最能体现其个人观点的部分应属该评本中的眉评部分， 因为只有在眉评里表 达最多的是陈继儒的个人观点，可以看出不少别具慧眼之处，如某些不动声色的 关目，看似无关紧要，实则牵动全局；陈批尤其是对红娘的可爱形象作了精辟的 分析，提高了红娘在全剧中的地位。总之，陈继儒的眉评让人读过之后，对西 厢记这部作品有了更进一步的领会。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3 1.2.5 金圣叹批评本研究金圣叹批评本研究 众所周知，金圣叹（名采，字若采，明亡后改为人瑞，字圣叹）是明末清初 的一位誉满艺坛的风流才子，为人放诞不羁，狂傲有奇气，在当时有吴县第一神 童之誉。在他自己的第六才子书中时常口出狂言，但是其观点中又确实有让人折 服之处。 西厢记属于他所推崇的天下才子必读书籍之六，金圣叹本人对西厢 记的批点，俗称“金批西厢” ，也颇为可圈可点，而且流传广泛，为后人引用最 多，影响甚大。 金圣叹是一位典型的才子，身为才子可能以抒发个人内心才华为出发点较 多，相反对考据、探索底本这样的比较刻板的工作则相对考虑得少一些。我们必 须承认，金圣叹是从审美的角度，对西厢记这部作品进行分析和欣赏，其文 艺学的研究与探索更是达到了前人从未达到过的深度和广度， 虽然才子的语言有 些地方是比较偏激，但也大都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历来对“金批西厢”的评价 也存在褒贬不一乃至各走极端的情况，如果是从个人才情角度考虑，有的人会非 常喜欢金圣叹批评本中的文学性、戏剧性，如果是对格律、音韵、版本、舞台研 究这些方面比较注意的话， 恐怕就会有人非常反感金圣叹在评本中对原著的种种 改动了。 对于应该如何正确的评价“金批西厢”的问题，蒋星煜先生一直抱着审慎的 态度，不愿轻易下结论。他采取的方法是从原点出发，充分利用身边可供参考的 有利条件，如 1954 年古本戏曲丛刊第一辑所收的弘治岳刻本、刘龙田本、 张深之本和自己平素的版本收集资料， 蒋先生都认真地从体例和曲文上对金圣叹 本进行了比勘，探究其底本及其改动之处，以便让学者在这一问题上获得更多的 启示。 首先，金圣叹本人并未明确指出自己的西厢记评点本是以什么版本为底本， 也没有明确指出他对哪些人的刊刻、校注、批评的版本有任何见解，而是泛泛地 称这类刊刻、校注、批评者为“伧” ，是庸俗鄙贱的意思。对此，蒋星煜先生采 集了若干样本，从曲文异同、曲牌的联套、每处结束时的曲牌名上作了初步的探 索，最终认为张深之版本就是金圣叹所采用的底本。在版本的体例方面，又专门 分了六个部分，即角色的分行和称谓、 【络丝娘煞尾】的取舍、分本分折的改动、 “楔子”和题目的内容是否保存、两字标目的异同、对第五本的评价，分别对这 六个部分作了比较分析，指出金圣叹所采用的都是明刊本西厢记的流行体例，所 以并无任何个人独创革新之处。 同时要补充一句的是， 蒋先生在文章的言辞之间， 对张国光教授的两篇评价“金批西厢”的论文作了严厉的批评，简直可以说是批 得“体无完肤” ，其实这也可以看作蒋先生的一种风格吧。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4 1.3 蒋先生的发见本研究蒋先生的发见本研究 1.3.1 徐士范刊本研究徐士范刊本研究 徐士范刊本重刻元本题评音释西厢记 ，是一本刻书年代较早、影响较大 的本子， 受到过许多研究西厢记的戏曲家们的高度评价， 如刻于万历十年 （1582） 的龙洞山农本刻重校北西厢记序和王骥德新校注古本西厢记自序中， 都已经推崇徐士范刊本为善本了。此外，流传最广的凌濛初本西厢记也采用了若 干徐士范刊本的观点和题评， 可以说徐士范刊本应该是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善本 了，但令人费解的是，这一珍贵刊本却很少在民间流传。自从凌濛初校刻了西厢 记以后，在后来的将近二百五六十年时间里，徐士范刊本一直不见有人提起。直 到辛亥革命以后，近代人刘世珩才在自己出资刊刻的西厢记题识中对徐士范 刊本作了介绍和分析，并把徐士范刊本里的释义大全和字音大全合并可 入自己的汇刻传剧里。到了八十年代初，蒋星煜先生在对全部明刊本西厢记 在国内外的收藏情况作一个全面的调查时， 偶然在上海图书馆的古籍整理室里发 现了此书，随后立即写了一系列的评论和介绍文章，终于使得徐士范刊本这一珍 贵的文献重见天日并发挥出它应该具有的作用。 首先介绍一下徐士范刊本的体例。 重刻元本题评音释西厢记书口处标明 “西厢记上卷”和“西厢记下卷” ，卷首有程巨源的崔氏春秋序和徐士范写 的重刻西厢记序 ，蒋先生就是根据程巨源序文中的一句“万历上章执徐之岁 如月哉生明”和其他一些佐证，推断出徐士范刊本的精确刻成日期万历八年 二月初三日，亦即一五八零年二月十七日。徐士范的自序署名为“企陶山人徐逢 吉士范” 。关于徐士范其人的生平资料非常有限，要搜寻起来不是很容易，据现 有的材料我们只知道他是常州人，和明朝万历年间的进士、户科给事中徐常吉可 能是同宗兄弟，其他就没有了。该刊本的版框高约 20.5 公分，宽 13 公分，行款 每半页 10 行，每行约 20 字。 元杂剧最基本的体例应该说是一本四折，题目、正名各占一句或两句，以其 中末句作为全剧名。但是徐士范刊本却不是这样，它是既不分本也不分折，将全 剧径分为二十出，每一出另撰剧名，并以四字标目；每隔四出又有一组题目和正 名。徐士范刊本也是现存明刊本西厢记中最早以分出的形式处理的，这种情况的 出现可能是由于昆山腔在江南以及全国范围内广泛勃兴， 影响了杂剧刊印的标目 和体例的缘故造成的。每一出里都有眉评的“题评” ，每四出末尾都保留了【络 丝娘煞尾】 ，共四支曲子，一无缺漏，尤其是包含了连弘治岳刻本也没有的第一 支 【络丝娘煞尾】曲子，这一点是非常可贵的。全剧二十出的各出释义和字 音全部集中在全书的最后，分别编成释义大全和字音大全各一卷，附 录五篇，分别为： 西厢会真记 、 园林午梦 、 钱塘梦 、 秋波一转论 、 松 金釧减玉肌论 。在现存六十种明刊西厢记中，也只有徐士范刊本一种版本在曲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5 文部分也刻上了刻工的姓名，书口所见刻工有黄锴、黄汝清、锬、尚闾、锋、黄 德时等，其中黄锴等人颇多见于嘉靖四十五年所刻徽州府志的各卷书口处， 可见这些人也都是当时歙县有名的刻书高手。 关于徐士范刊本的学术价值，前面已有部分提到过，现在详细说明一下，首 先是全书的两篇序文，序文一直以来被很多人忽视，其实它们是很重要的研究西 厢记的材料。序文中十分明确地提出了西厢记的作者应该是王实甫原作关汉 卿续作， 西厢记是一部拥有强烈艺术感染力的“杂剧绝唱” ，语言非常生动、 华丽、丰富，这些在这两人的序文中都谈得十分全面、中肯和具体，尤其是程巨 源，他将西厢记称作“崔氏春秋” ，比后来的金圣叹早七十年，敢于使用封 建卫道士认为是神圣不可亵渎的“春秋”二字，在当时是非常前卫大胆的；而且 曲文中还包含着珍贵的四支【络丝娘煞尾】 ；蒋星煜先生还考证出在徐士范刊本 中的“题评”部分并非是由徐士范本人所写，而是有一位在明代嘉靖、隆庆年间 由北方流寓南京的一位熟悉舞台艺术的北方人所写， 释义大全的完成则时代 更早，所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更真实地反映王实甫原作的面貌；徐士范刊本的附 录中还完整保存了明代戏曲家李开先的作品园林午梦 ，该剧成为研究李开先 的一种重要的资料。 从校勘学的角度来看，徐士范刊本的价值更是非常显著。万历以来的六十多 种明刊西厢记的相互关系，往往让研究者感到千丝万缕找不出头绪，蒋先生在发 现了徐士范刊本之后，将它作为一个西厢记版本学上的坐标，从而为我们开启了 一部分关键性的问题。比如刘龙田刊本重刻原本题评音释西厢记 ，属于万历 后期的刊本，三百多年来未曾被发现，后来是由郑振铎先生发现并收录入古本 戏曲丛刊 ，但在研究这一刊本时仍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讹错；现藏于日本 内阁文库的明朝万历二十年（1592）熊龙峰刊本重刻原本题评音释西厢记的 详细来历，国内戏曲家和日本汉学家的研究也都有所局限和不足之处，现在蒋先 生把刘龙田刊本和其他一些明刊本西厢记逐一比勘时， 发现它们和徐士范刊本在 体例、编排、内容上相同之处甚多，只在“题评”部分有几处很明显的讹错缺脱， 而和熊龙峰刊本则基本上属同一版式。最后根据年代的排列，得出刘龙田刊本是 熊龙峰刊本的翻刻本，熊龙峰刊本又是以徐士范刊本作为底本的结论。刘龙田刊 本在翻刻时删去了程巨源的序和附录 西厢会真记 ， 而把熊龙峰刊本的附录 钱 塘梦的插图和罗懋登刊本全像注释重校北西厢记的西湖景中的插图拼 接而成，至于眉评等则都是从徐士范刊本照搬而来。 上海交通大学 论蒋星煜的西厢记考证 16 1.3.2 朱素臣校订本西厢记演剧刊本研究朱素臣校订本西厢记演剧刊本研究 清朝初年康熙中叶由当时著名的戏曲作家朱素臣校订的西厢记演剧 ，此 书由蒋先生发现之前，一直不见于任何藏书家的目录或笔记。蒋星煜先生将印刷 精美、 校刻一流的朱素臣校订本发掘出来以后， 还在专论文章中对此书的校订者、 题评者等人的生平、交游状况作了详细的考证，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而在清初 这样一个南曲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的大环境下，北杂剧仍有完整演出的情况，从 中也可略知大概。 西厢记演剧分为卷上和卷下，分装两册，其卷端均有如下的题署： “大都王实甫元本 广陵李书楼参酌 吴门朱素臣校订” 每一页的版心都有单鱼尾， 其上标有 “西厢记” 三字， 卷首有李书云的序文。 每一卷各有九折， 每一折以两字标目， 在全剧的第一折之前， 还有所谓的 “首折” 家门 ，并用了类似元杂剧题目、正名的四句诗。其情节从“佛殿奇逢” 开始， 至 “草桥惊梦” 结束， 不包括大多数明刊本的第五本或第十七折至二十折。 每折之后有简单的注释或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