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学专业论文）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pdf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7 中 文 摘 要 地处黄河流域的吕梁山区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发祥地之一。 这里蕴藏着丰富的 民间艺术，而民间剪纸堪称为花园中的一株瑰丽鲜花。吕梁民间剪纸图形在各个 方面都保持着中华民族传统的伦理道理和审美情趣， 它是中国民俗文化世代相传 下来的一笔不可多得的宝贵遗产。 本文从视觉传达的角度，对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的主题表现、造型手法表现、 语意表现三个方面进行了系统的分析与总结。 剪纸图形是剪纸艺术造型体系的核 心元素，其特征是在剪纸图形的主题、造型与意境表现共同作用下所形成的图形 性格。我们对传承了数千年的吕梁民间剪纸图形进行解码，从而解读创造者的思 想情感、文化意识以及作品所呈现出来的本土化、区域化的特点。 通过吕梁民间剪纸的图形特征的研究，提出从创意选题的角度、造型手法的 角度、图形创意的角度对现代平面设计的启示。 文章对吕梁民间传统剪纸图形的论述，旨在增进吕梁民间艺术的了解，感受 民间图形、挖掘民俗精神，并希望对于本土化现代设计具有一定的理论与实践借 鉴意义，也希望引起更多的人来关注民间艺术、保护民间艺术、传承民间艺术。 关键词：吕梁民间剪纸 图形 现代平面设计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8 abstract luliang mountain area located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s one of the cradles of chinese culture. here is rich in folk art, folk paper-cut called the garden of a magnificent flowers. lu liang folk paper-cut graphics are maintained in all aspects of the chinese traditional ethics and truth and aesthetic taste, which is down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of chinese folk culture, a rare precious legac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visual communication on the subject of luliang folk paper-cut graphics performance, the performance modeling techniques, the performance of the three aspects of semantic analysis of the system and summarized. graphic art of paper cutting is a core element modeling system, characterized by the theme of the paper-cut graphics, modeling and artistic expression formed under the action of the graphical character. our heritage for thousands of years to decode luliang folk paper-cut graphics to interpret the creators thoughts and emotions, cultural awareness and paintings represent the localization,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folk paper-cut through the graphical features of luliang research, propose creative topic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odeling approach angle, graphics and creative graphic design point of view of modern enlightenment. luliang traditional folk paper-cut paper discusses graphics to enhance understanding of luliang folk art, folk feel graphics, mining folk spirit, and hope for the localization of modern design theory and practice with some reference, but also hope to attract more people to pay attention to folk art, the protection of folk art, folk art heritage. keywords: lu liang folk paper-cut graph modern graphic design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9 第一章 概述相关概念 一把剪刀，一张红纸，闺阁少妇，农家老妪，围坐炕头。切磋技艺，灯下 剪片，片片飞落，剪成一幅幅惟妙惟肖的人物，花鸟虫鱼。各种图形栩栩如生， 贴在墙上、窗户上，满屋生辉，这就是剪纸。民间剪纸是中国传统的装饰艺术之 一，历史悠久，就像一棵常青树，经久不衰，绵延至今。主要源于它所需材料简 易而价廉， 所出效果快速而明显， 所成形象生动而多变， 既实用又可以美化生活。 可以这么说，民间剪纸艺术自从诞生以来，就深深地根植于广大劳动者的日常的 生活土壤中。在中国，随处都可见到那剪纸的影子，它以它独特的方式默默地唤 起人们对生命的追求，对生活的信念，对国富民康的企盼；它将人们平凡的生活 点缀得如此瑰丽多姿，充分寄托和体现了我们中华民族对真善美的追求和向往。 直到现在它仍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 它也为满足人们更高的社会性的 精神需要而茁壮成长。 11 吕梁民间剪纸概述 俗话说： “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民俗风情熏陶一方人。 ”民间剪纸在其 发展与演变、继承与创新的历史长河中，也因不同的地理位置与风土人情形成了 不同的地方风格流派。 山西的剪纸，历史悠久，起源于唐代。古老的黄河文化孕育了一代又一代三 晋人民的创作热情，又因山西的地理位置更易于接受八面来风。因此民间剪纸就 绝不仅仅是老辣苦涩的远古艺术因袭或传承，而是添了些许聪慧精明、灵透乘巧 的酸甜味。这酸甜苦辣搅和在一起，酿成了剪纸艺术中戏中有戏，颇耐品尝的余 味。 山西的人民每逢过年过节， 喜庆嫁娶， 乔迁祝寿都要用吉祥剪纸装饰于门窗， 灯笼、嫁妆及礼品上，以增加喜庆的浪漫气息。 山西民间戏曲剧种繁多，各种 神话传说、历史典故都为三晋剪纸提供了丰富的题材。 吕梁地区位于山西省中部西侧， 西隔黄河与陕西相望， 东临汾水与晋中为邻， 北接忻州，南毗临汾，吕梁山纵贯全境，区名因山而得。吕梁地区是华夏先民较 早开发的区域之一，一代一代的人们在黄河水的哺育下，在黄土地的抚摸下积淀 了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和光荣传统，这里的民风醇厚，民俗民间艺术异彩纷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0 呈。 剪纸是吕梁最普及的民间传统装饰艺术之一。 大约因其材料易得、 成本低廉、 效果立见、适应面广而普遍受欢迎；更因它最适合农村妇女闲暇制作，既可作实 用物，又可美化生活。剪纸不仅表现了群众的审美爱好，并含蕴着民族的社会深 层心理，其图形特征尤其值得研究。 吕梁位于黄河流域中段，黄土高原腹部，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五千年 的文化底蕴，孕育了古老而绚丽的黄河文化，形成了独具魅力的吕梁文化特色。 吕梁民间剪纸的风格与当地传统的风俗民情骨肉相连。它以当地民俗信仰、岁时 节令、人生礼仪、神话传说以及国家日新月异的变化为主要表现内容，其中既有 以鱼、蛙、蛇、兔为主题的装饰纹样，也有配合岁时节令、人生礼仪的民俗剪纸， 也有以民间神话为题材的剪纸作品，还有歌颂和宣传祖国丰功伟绩的剪纸作品。 我国民间剪纸艺术风格大体分为南北两派。吕梁民间剪纸属北派，它的基本特点 就是粗犷。运用简洁的概括、大胆的夸张变形来表现事物的特征，具有原始的彩 陶遗风和汉代石刻遗风，夸张中求真实，变形中求神似，简洁中潜丰厚，象征中 透意趣。所以， 中国剪纸报曾评价说：“吕梁民间剪纸，如同一束多姿多彩香 气溢人的山花，具有粗、俗、野、土的特色，它凝结着庄重、典雅、大方、宽厚、 乐天的民族气质，反映了黄河流域古老的文化传统、道德风尚，风土人情、审美 情趣”。1根植于这块黄土地上的吕梁民俗剪纸，承载了远古文化的遗存，蕴含着 秦汉艺术的风韵，其作品古朴厚重、粗犷野拙，文化内涵丰富，信仰意识浓厚， 地域特点鲜明，民俗理念淳笃，积淀了中华民族古老的审美理念和思维意识，折 射着中华民族艺术历史的倩影芳踪，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活化石。 早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吕梁民间剪纸就闻名全国。著名版画家力群与孝义 农民石桂英一起构思合剪的织布图远传海外，数家杂志刊载。1983 年吕梁 民间剪纸首次飞出吕梁山，受到好评。1986 年中国剪纸特发吕梁专号，它 被称为 “凝结着庄重、典雅、大方、宽厚、乐天的民族气质”，当年秋，全国 民间剪纸学术研现会在吕梁召开，全国 22 个省市 60 余名专家、学者不远千里来 到吕梁观宝。这些年来，涌现出了如武一生、王继汝、高宝香、刘玉莲、李爱萍、 王中文、马翠莲、李凤凤等十几名老中青剪纸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多次在国家及 省级大展中获得大奖，数千件作品被送到日、美、韩、德和香港等十几个国家和 1 吕梁山花野来香 剪纸报 1986 年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1 地区参与对外文化交流。2006 年吕梁中阳剪纸还被国务院确定为首批国家级非 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2007 年，民间艺人王继汝被国务院公布为首批国家级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剪纸）十大传承人之一。2008 年 11 月 22 日，由山 西省委宣传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吕梁市委和中阳县委、县政府联合主办的 古韵新彩纪念改革开放 30 周年“中阳全国剪纸艺术展”优秀作品集 首发式暨中国剪纸传承保护基地授牌仪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 此次纪念改革 开放 30 周年“中阳全国剪纸艺术展”活动，以“传承民间艺术，促进文化交 流，展现改革成果，共建和谐家园”为主题，旨在通过剪纸的形式反映改革开放 30 年来的巨大成向全国乃至全球弘扬民间剪纸艺术，打造吕梁剪纸艺术品牌。 走进黄土地文化厚重的窑洞里， 拍下一幅幅琳琅满目、 异彩纷呈的剪纸图形， 一切感觉就不再是“简单”二字可以承受的。文化多样性、历史的沧桑与流动、 生命的和谐与蓬勃等等文化气息笼罩其中，坚韧忍让、凝重深厚、纯洁质朴、多 情重义、古道热肠、坦诚率真、伦常重于功利、道德超载历史等等气质与精神都 从其中洋溢开来。徘徊于民俗文化苍凉而厚重的黄土人家院落，观赏着农人日常 生活的轮转更替，视野里映照着实实在在的风俗画面。聆听剪纸人穿越历史的深 沉而苍老的吟唱，耳际飘过的却是真真切切的民俗生命乐章。 2 1.2 图形的概念 “图形” 就是用线条、 颜色描绘的事物形象。 （ 辞海 中对图形的解释） 简单地说，图形就是图画、形态的意思。 视觉传达中的图形(gra 卫 hic)，是一种说明性的视觉符号，是介于文字与 具体图象之间的视觉语言形式。图形的设计是有目的、有对象的。3 图形的产生和图形是设计作品源于人们在生产劳动中的表现形式， 人们依靠 视觉行信息传递的需要。 图形是一种视觉手段人类认识世界进和改造世界的社会 活动中。是设计作品中敏感和倍受关注的视觉中与思维认识自然界、人类社会， ， 因此图形的设计一方面它是与社会进步、人类的发展一同成长的上的升华，是自 然元素的表现。 图形是人的思想意意象元素的表现而念在某种意识支配下的刻画 与表达形式， 。它区别于标记、标志与图案，它既不是一种不是单一以审美为目 2 王贵生， 剪纸民俗的文化阐释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7 页 3 何洁，詹凯.图形设计 ， m.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 年 7 月第 1 版，第 2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2 的的一种装饰、单纯的标识、记录，也不是单纯的符号，视觉和思维又往往通过 意来交流形与和传达，有时是富有深刻寓意，另一方面有时是美学意义是是在 特定思想意识支配下的对某一个或多个元素组合的一种蓄意刻画和表达形式， 给 人们哲理以启示。 1.3 剪纸的图形特征 一切艺术的观看都被束缚在某些装饰图式上， 或者重复一遍那句老话可 视世界对于眼睛来说被结晶(体现)于某些形式上，然而，在各个新的结晶(体现) 形式中，这个世界的内容将出现一种新的晶面。 4 民间剪纸中的图形是以轮廓，介质，构图，形态，肌理，色彩，二维的方式 用诸如等作为说明性视觉语言的基本特征。创作者的情感与思想是民间文化“编 码”的产物，人们利用对文化理民俗性特征了解形成，基本共识对剪纸图形统一 性进行“解码”，从而解可感知元素独立或联合作用以传递信息，是图形文化的 差异性和。 剪纸图形是剪纸艺术造型体系的核心元素， 剪纸图形的特征是在剪纸图形的 主题，造型手法与语意表现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图形性格。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所描绘的不是看到的而是悟到的，不是现存的而是企盼 的。 用一系列需要破译的图形， 稚拙朴实而真实地表现人的感悟和追求； 以抽象、 变形、简练的手法构成一个属于心灵的世界。她们虽然有着不同的经历和人生艰 辛，但对人生和世界都寄予满腔的热情，所体现的都是人们对生活充满信心和理 想的明朗态度。吕梁民间剪纸的图形其主题选择的独具特色，其造型手法的独特 处理，其语意表现形式是值得我们去研究与传承的，更是现代设计借鉴和挖掘的 宝藏。 4 (瑞士)海因里希沃尔林夫.艺术风格学，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年 1 月第 1 版，第 271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3 第二章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 祖祖辈辈生活在黄土地上的吕梁人们，他们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 一日年复一年的单调生活，他们把对美好生活、吉祥如意的精神憧憬，以其随意 而为，天然率真地行走在虚实之间，流连于平面之上，一张张、一片片、一层层 张贴在一生相守的窑洞上、土炕边、窗棂上、鸡舍外吕梁的剪纸人将浓郁的 地域风情和信仰图画刻写在他们繁复无尽的岁月里，质朴纯真的吕梁人民，用一 把小小剪刀讲述着祖祖辈辈口耳相传的丰富文化。 我感到有生以来形式最简单而 内涵最丰富的生存之线、命运之色在一幅幅绚丽多彩、质朴厚重的红色纸片上一 起飞升起来，弥漫过来，感受那吕梁人民得天独厚的智慧和生生不息的创造力。 在吕梁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生小子要好的，穿蓝衫戴顶子； 养闺女要巧的，牡丹石榴冒铰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会生孩子就会剪纸”。 “冒铰的”是指一些剪纸能手，她们拿起剪刀，心里想什么就剪什么，不受任何 形式美原则的限制，随心所欲，而剪出来的剪纸却是那般活灵活现，人见人爱， 这些剪纸能手也被亲切地称之为“巧手闺女” 、 “巧手媳妇” 、 “巧手大妈” ，用今 天的流行语，称其为“民间剪纸能手”或“民间剪纸艺术家” 。漫步在吕梁人民 剪纸所创造的图形世界里，我们就会发现，剪纸无孔不入地渗透在衣食住行、节 日风俗、人生礼仪和信仰禁忌的全部社会生活之中，窗上贴的窗花、团花，门上 挂的挂帘，墙上贴的墙花，身上穿戴的服饰，刺绣的绣花底样，枕的枕花，穿的 鞋花底样都是剪纸； 结婚、 生子有喜花相伴， 贺寿有寿花相随， 门上贴门神镇宅， 灶上贴灶神求财；阴雨连天有淫悬挂在庭院中的扫天娘娘的剪纸；久未甘露有粘 贴于水瓮上的祈雨剪纸；招魂避邪以及招魂挡鬼除妖的剪纸等等。主题鲜明、花 样繁多，这些绚丽多姿、异彩纷呈的剪纸图形几乎贴满了他们全部民俗生活。 2.1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主题表现 吕梁民间剪纸的主题图形具有激越的思想品格。它是思想感情的反映，是古 老民间艺术传统的继承和发展.反映了劳动人民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主题 的选择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创作者的创作动机， 剪纸图形的创造需要依附于剪纸图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4 形的主题.所以我们可以说，剪纸图形的特征是由是剪纸主题决定的。 ” 5 2.1.1 信仰剪纸 民间剪纸产生的最主要的一个根源就是图腾崇拜是。吕梁剪纸也不例外，我 们不难发现，在吕梁民间剪纸中，有大量植物、动物、花鸟、器物、人物的图形， 这些都是吕梁人民对远古人类童稚古朴的观念和信仰崇拜与保留。 有大量的剪纸 都是以龙、蛇、鱼、蛙、鸟、鼠、兔、虎等动物为歌颂主题的图形，而且代代相 承，经久不衰。这些动物图形在民间剪纸中所不断出现，其原由可能是黄河流域 不同氏族和部落的图腾标志，反映了远古华夏先民对图腾崇拜的痕迹，具有图腾 崇拜的意义。这可以从吕梁地区的石楼县、柳林县等地出土的大量殷商青铜器得 到一些证实，在这些出土的酒器上所刻的图形也都是以上述动物为主要表现对 象，而形象也极为夸张。在吕梁民间剪纸图形中以龙、蛇为图腾的夏文化特征占 有相当大的比例，而且这些动物都被赋予吉祥寓意，这显然受夏族龙、蛇图腾文 化的影响，继而在其分布区域内的延续。如剪纸中的“蛇盘兔” 、 “龙凤合欢” 、 “二龙戏珠” 、 “鱼莲蛇盘兔”等这些剪纸纹样表现的，实际上就是黄河流域远古 氏族部落融合 兼并和外婚制的民俗表现原型。 目前在吕梁巫术信仰流行的典型还有二例。一是有人病了久治不愈，就被 认为是“跟上鬼” 。于是就在自家 门上贴一个“瓜子娃娃”剪纸纹样，并反复 默 念“天不怕、地不怕、单怕瓜子人人一八叉”的咒语，认为这样就可祛鬼御灾， 合家早安；二是若遇阴雨连绵，久涝不晴，便剪一个女人形状的纹样，俗称“扫 天媳妇” ，挂在扫帚上，让未出嫁的少女站在磨眼上扫天,民不断连念咒语。这两 种活动明显残存着先民巫术活动的痕迹。6 2.1.2 礼仪剪纸 礼仪剪纸主要表现人们在不同岁时节令和人生礼仪中的活动情景， 形象地反 5 滕凤谦， 民间剪纸传统主题纹样与“物候历法” ， 中国民间剪纸艺术研究 ，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1992 年 7 月第 l 版， 第 209 页 6 刘静望 吕梁民间剪纸 山西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 第 2-3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5 映出吕梁地区农民生产生活的习俗。 其一：用于岁时节令的剪纸 这一类的民间剪纸相伴相随于一年的岁时节令活动中， 表达了劳动群众追求 美好生活与理想的喜庆意识或避邪驱灾的观念。 春节是人们对“物侯历法”认识上的纪念活动，因此显得尤为隆重，其时屋里 院内都要进行装饰。岁时节令剪纸中最为集中的就是窗花剪纸，不仅美化生活环 境，而且寄托着对生活理想的追求与渴望。 “过去北方的木格窗户多用白纸糊， 每年春节都要重新换一次新纸，在素洁的白纸上贴以色彩鲜艳的窗花，使人感到 特别的清新亮堂。作者多以古今人物、吉祥动物、名贵花草等为题材，凭着简单 的一把剪刀和一张纸，创作出大量造型奇巧、剪工精湛、生活气息浓重的剪纸作 品，如双燕展翅、喜鹊登枝、双喜双福、五谷丰登、松鹤延年等，把人们喜庆、 快乐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它像一首首质朴动人的民歌，清新、活泼、健康、 富于创造性，散发着浓郁的乡土云气息，表达了广大人民群众美好的思想情感和 独特的审美趣味。 ” 7其中窗花剪纸的要表现内容大都是祈祝人寿年丰、 生活富裕、 后代昌隆、辟邪迎祥等，体现了窗花古老而丰富的文化内涵。 墙花，顾名思义是贴在墙上的花，它是用来装饰屋顶和房屋墙裙的剪纸。因 受它装饰的环境空间比较大， 所以墙花剪纸的内容都会有带有浓厚本土特色故事 情节，吕梁地区常见的墙花有 “姥爷送外甥” 、 “老鼠嫁女” 、 “八仙”等。 门笺剪纸逢年过节时张贴在门楣上的一系列剪纸。 每张剪纸上端都会空出专 门的粘贴口便于贴在门窗横梁上，下端则可以随风而动。门笺的图形内容大都以 吉祥形象为主，如大吉大利、莲年有余、迎春接福、人财两旺。春节时，农家村 舍挂上色彩鲜艳的门笺，配上红红的春联，大大的门神，很能增加喜庆热闹的节 日氛围。 （贴门笺也有一定的讲究和顺序：头红二绿三黄的，四小红，五紫登科） 门笺一般都是长条形，上方有一个宽边缘的粘口处，中间是剪纸内容，下方剪成 一流苏。有“拒穷”的含义。 俗话说“年小半月大” ，正月十五元宵节最热闹的是赛花灯剪纸，家家户户 门前挂起灯笼，灯笼的造型千姿百态、各式各样，灯笼上张贴的剪纸图形更是丰 7 云中天.永远的风景中国民俗文化（第二辑）剪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 年版.第 64-66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6 富多彩，此时是剪纸能手们大展身手的绝好时机。灯花是贴在灯笼上的剪纸，所 以多为适合图形。灯花剪纸用线较多，外轮廓突出，空白面积较大，主要考虑采 光的。刻画内容和形象大都是风调雨顺、招财进宝、五谷丰登、吉祥富贵，洋溢 着同劳动人民利益相关的求神供佛的迷信色彩和对丰衣足食的富裕生活的期盼。 “二月二，龙抬头。 ”这对靠天吃饭的吕梁人民来说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 在古时候，春耕时候降雨较少，有“十年九旱”的说法。善良的吕梁民众面对这 种自然灾害，无能为力，于是便将希望寄予老天、寄予龙王。每年到了二月二这 一天，家家妇女剪会龙，户户门上贴龙，意在祈求龙王多多降雨，造福人类。这 类剪纸图形轮廓鲜明、简洁夸张，没有过多的装饰，表现出对龙王的敬仰和虔诚 的心理。 此外，填仓节（正月二十五）、清明节、乞巧节、中秋节、重阳节等每个重 要节日都有相应内容的剪纸。这些剪纸都是人们出于一种良好的愿望，希冀获得 精神上的安慰和心理上的平衡。 其二：用于人生礼仪的剪纸 福禄寿喜丰和多子多孙的观念在中国人传统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时至今 日，在经济落后，地理偏僻的边远山区这种观念仍然延续着。吕梁作为一个比较 封闭的、生产力水平相对低下的地区，人们饱受传统思想的影响，这种观念依然 在这片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 所以在吕梁民间剪纸中这种价值观也充分的得以展 现。所谓的福，即是富足和事事如意美满，家各事顺为福，有寿年丰为福，健康 平安为福，儿孙满堂为福。福是命运，也是运气是人事，也是神事，所以在民间 社会就有各种各样追求幸福的剪纸民俗文化形式；禄即是官位，是身份，光耀门 庭的重要象征，人们的生活艰涩，经济贫穷，将夺取功名以光宗耀主作为改变生 活境况，获取幸福人生的最佳出路；寿即是长生，是现世生活的永恒保持，是对 生命不断延续的祝愿，寿与人丁兴旺、子孙满堂的人生追求相统一；喜是对生存 的过程和质量的要求。如果说一切预示着美满就是福，那么一切美好结果的实际 到来就是喜；丰是对生活富足、衣食无忧的理想要求，这是农人对生活的基本需 求，也是农耕条件下终年劳作者最大的期盼；多子多孙是香火延续，养儿防老和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7 劳力的增加。福禄寿和多子多孙思想，实际上也是几千年来中国人最高的人生价 值观念。 诞生、婚嫁、祝寿、丧葬是人生礼俗中的四大环节，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经 历的过程，这些不可或缺的人生礼俗部分构成了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历程。在这四 大环节中，婚嫁民俗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婚嫁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既是每 个人脱离幼稚、走向成人、进入社会、承担义务的开始，更是传宗接代、繁衍人 类历程的重要转机。” 8 婚礼，是人生里程中最为隆重的礼仪。孩子长大，父母为儿女的成婚大礼竭 尽全力。婚嫁之日，所有使用的物品都要粘贴有“喜花”，为的是赏心悦目喜气洋 洋，烘托气氛。如“送子观音”、“龙凤呈祥”“喜娃”、“扣碗”、“石榴生 子”、“莲生贵子”、“早生贵子”等等，这些都是传统的婚嫁装饰剪纸，其含 义都是为了讨个全家幸福美满，新郎新娘恩恩爱爱、百年好合和祈求多子多福、 香火不断的吉语。有歌颂男女幸福恩爱的剪纸图形，如蛇盘兔、鸳鸯戏水，表达 了对美好生活的热爱；有歌颂坚贞爱情生活的剪纸图形，如牛郎织女、白蛇与许 仙，表达了对真正爱情生活的追求。 婚嫁张贴“喜”字可是很有一些说法的，嫁 女的贴“禧”字，是表示一种喜气、顺意。娶媳妇的贴双“喜喜”字，喻为喜上加喜， 好事成双。这双“喜喜”字，是民间集体创造的字，是劳动人民丰富的想象力和对 美好事物的向往的智慧结晶。为了把这美好的祝愿融入这尺寸大小的剪纸中，剪 纸艺人们在剪“喜喜”字时，把钱纹、花鸟、瑞兽等寓意吉祥的形象组合在一起， 使小小的剪纸意蕴更加深厚，朴实的劳动人民认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把她们更深 层更广泛的丰富心理得以淋漓尽致的体现。 （关于双喜字的由来，说法很多，最 流行的说法是由宋代大文豪王安石所创。相传王安石进京赶考遇征联，无意中成 就了他人生中的两件大事，科举高中，金榜提名，又当上了某员外的成龙快婿。 王安石喜上加喜，趁兴挥毫，书两个并排的大喜字贴于门上，流传至今。9）喜 花装饰剪纸能恰到好处烘托婚礼的喜庆氛围，渲染热闹的婚礼环境。栩栩如生的 图形装扮了洞房、点缀了嫁妆，使新郎新娘体会到新婚的幸福感和对美好幸福生 活的憧憬。 8王贵生， 剪纸民俗的文化阐释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59 页 9云中天.永远的风景中国民俗文化（第二辑）剪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 年版.第 88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8 寿庆主要是通过欢宴、祝寿等一系列活动来炫耀寿者的富贵及子孙满堂。寿 花，是老人寿庆活动时所贴的剪纸，是为了表达晚辈对长辈健康的美好祝愿。寿 庆活动中的剪纸有“老鼠拜寿”、“老寿星”、“双狮登寿”、“八虎围寿”和 “桃”、“寿”字等，表达后辈对高堂健康美好的祝愿和岁岁平安、益寿延年的 理想追求。 此外还有表现生子、小孩生日、修房盖窑、乔迁新居、升官晋级及殡葬礼仪 等民俗活动的剪纸。 2.1.3 生活剪纸 经过长期的发展， 吕梁民间剪纸已经不满足于只应用和表现在各类民俗活动 中，而是开拓了自己新的发展天地和艺术领域，逐渐成为劳动群众日常应用和追 求美好生活的装饰品，这也是吕粱民间剪纸极易被劳动妇女接受、普及并经久不 衰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一，作为绣花底样。它是服务于绣花而产生创造的，剪一个符合绣花要求 的图形作为底样，然后把它贴在绣花面料上依形进行刺绣。有围延牌牌花、儿童 帽饰花、裹肚花等儿童服饰类刺绣剪纸；有荷包花、鞋花、针扎花等婚嫁服饰类 刺绣剪纸；有门帘花、枕顶花、围裙花、担肩花等农家日用杂什装饰类刺绣剪纸 和寿丧服饰类刺绣剪纸。 其二，是反映他们日常劳作的生活场景，生在黄土地，长在黄土地的民间艺 人们，熟谙周围的一草一木，青山绿水，民情乡俗，加上她们随心所欲的剪技和 多年练就的徒手行剪刀的本领， 产生在她们手下的剪纸， 无不烙上她们热爱生活、 熟悉生活的印记。如农耕收打，辗米磨面，驾车驭马、挑水背柴、养鸡喂猪、纺 线织布、缝衣做饭等等。她们剪出的图形反映出农村色彩斑斓的生活，又折射出 朴实厚道、 质直善良的民风； 她们的剪纸作品情深意浓， 融入了她们的真情实感、 融入了她们活泛的灵性；她们剪出的剪纸是生活的赞歌，也是生活的记录。 2.1.4 戏曲传说剪纸 剪纸和看戏、听书是农村妇女们乐此不疲的事。吕梁地处黄河流域中部，是 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其戏曲与传说故事也有着久远的历史。戏曲和传说深入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19 各乡村为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同时也为民间剪纸艺术家们在题材、人物动态、 故事情节上提供了再度创造的借鉴素材。 她们对戏曲和传说所表现出来的特殊的 感受能力和理解能力，她们把其中的人物和场景进行了艺术化的巧妙处理，剪纸 在一片薄纸上施艺，难以包容戏剧的全部内容，因此，人物必须概括、夸张，形 象必须传神有情。剪纸人根据自己对其的理解与感悟以及不同片段的选取，抓取 其最典型、最有代表性的情节、场面、人物造型动态予以塑造，创造出了各种版 本的剪纸作品，进入了千家万户的日常生活中。一幅幅、一张张剪纸图形就像凝 固了的戏剧画面，在农家的窗户上、炕头上、村舍上继续地演出。吕梁民间流传 的戏曲和传说剪纸中，有诙谐幽默的店小二、强悍威武的焦赞、秦英、足智多谋 的诸葛亮、教子成人的王春娥、英姿勃勃的穆桂英、铁面无私的包公个个活灵活 现，呼之欲出。这些剪纸抒发了人们对英雄人物的景仰之情，抒发人们对善恶美 丑的判断。其中窗花郭巨埋儿孝母 借米等图形，均为他处剪纸中少有。 剪纸 郭巨埋儿孝母 为方形中刻郭巨之妻身穿花衣， 下系长裙， 项围帔肩， 双手抱一幼儿于后。前有郭巨，头戴鸭尾巾，穿皂衣长裤，挽起袖口，掘地发现 财宝，回首面对妻子作惊疑状。妻子表情转悲为喜，破涕为笑，探身作张望状。 图之边框以回纹形图案，间有长“寿” 、团“寿”字样。雕镂精致，构图匀满， 别具一格。古人编此神话，只为告诫世人勿弃孤母，孝母者有好报。 （备注郭 巨埋儿孝母故事：汉代郭巨，兄弟三人，早父。两个弟弟求分家，以钱两千万， 各取千万。郭巨与母居客舍，夫妇为人当佣人，以给供养。过几年，妻产一男， 生活更形困难。郭巨想，生儿妨碍孝亲，每供馔，母必分与孙，母挨饿。乃于野 外凿地，欲埋儿。掘地得石盖，下有黄金一釜，中在丹书，曰： “孝子郭巨，黄 金一釜，以用赐汝” 。 ）10 传说中的借米剪纸故事：一个妈妈向自己那个瞎眼闺女借米，用斗子里 面借米，再用斗子外面浅浅的底子还米，骗了自己那个眼睛看不见的闺女。后来 这个闺女让家里的母鸡孵小鸡，她去世的妈妈就变成小鸡投胎到她家里，黑夜里 给她托了个梦，说：闺女呀，我当初借米骗了你，今天我要变成小鸡，给你下 蛋。她吃一粒米就下一颗蛋，下够了还闺女米的蛋她就死了。闺女知道那只死 10 王树村， 中国民间剪纸艺术史话 ，百花文艺出版社，2007 年版，第 79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0 掉的母鸡是自己的妈妈，就把妈妈 （母鸡）供养了起来。剪纸非常的生动形象， 在圆圆的鸡蛋上剪满铜钱，象征着鸡蛋变成了钱。 还有表现人们日常生活的故事。如农村嫁闺女娶媳妇的剪纸作品。从娘家为 女儿做嫁妆，到好事媒婆上门提亲、测生辰八字、看日子，男方上门送聘礼，再 到吹吹打打迎媳妇进门，新人拜天地和长辈，入洞房揭盖头喝交杯酒等等，其繁 复程度令人啧啧称奇，其剪纸技艺更让人叹为观止。 2.1.5 时政剪纸 时政宣传剪纸主要是以广大农民之手，用广大农民喜闻乐见的剪纸形式， 反映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所取得的丰硕成果， 反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 新风尚和农民大众的精神面貌，反映伟大祖国的辉煌历程和蓬勃发展。 这类剪纸主要表现的是朴实的老百姓对祖国美好的祝愿、对生活的期盼以 及对未来的向往。善良的劳动人民通过剪纸形式展现农村改革成果，弘扬民族文 化，既为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添砖加瓦，也为社会和谐注入了积极 健康的精神动力。 在泰国曼谷第 15 届以“交流合作友谊， 携手迎战艾滋”为主题的世界艾滋病 大会中国展区里，中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员、著名演员濮存昕与蒋雯丽向参观者义 卖中国剪纸“红丝带”。 所义卖的剪纸“红丝带”就是出自山西省吕梁山区 妇女们亲手精心剪刻的，精美的图案上镶嵌着“相互关爱，共享生命”八个字。这 些都反映了老百姓关注社会、热爱生命、团结一致，共抵疾病的坚定信念。 这些适用于不同场合的主题剪纸，不只是美的欣赏品，更是民间文化最直 观的体现；是闪烁在中国民间艺术领域的一枚钻石，更是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 分。民间剪纸是劳动人民为了满足自身精神生活的需要而创造，它根植于劳动者 深厚的土壤中，不受功利思想和价值观念的束缚和制约，是应用和流传以她们自 己生活当中的一种艺术形式。它像一面镜子，折射出劳动人民基本的审美观念和 精神品质；折射出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风俗民情和生活情趣。 2.2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造型手法表现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1 “曾见北国之窗花， 其味天真而浑厚， 今见南方之剪纸， 玲珑剔透得未有。 ” 这首诗是当代大文学家郭沫若对我国剪纸南北方差异的概括， 从本质上描述出了 “北犷南秀”的剪纸特征。吕梁地区的剪纸同样传承了北方古朴、浑厚、粗犷的 性格特点，但是在它们的风俗、人文和其它艺术形态的影响和传承下，又呈现出 本地区自己的表现手法和独特韵味。 2.2.1 舍繁求简、夸张传神 吕梁剪纸产生于农村，盛行于农村，流传于农村。他们生在黄土地上，终生 行走在干枯而又贫瘠的黄土地上，死后也要长眠于黄土之下，他们把黄土看作是 自己的根，当作是自己的命，可以说他们生生死死都与黄土相伴相融。他们的服 饰单一， 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们的饮食文化， 没有多余的花样； 他们居住的窑洞， 没有多余的构件。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孕育了古老而绚丽的黄河文化，形成了独 具魅力的吕梁文化特色。根植于这块黄土地上的民俗和民间技艺，承载了远古文 化的遗存，蕴含着秦汉艺术的风韵。这些流动在心中的精神与意念也同样影响了 他们对人生的理解和升华， 对艺术的独见与凝聚， 造就了吕梁的民间剪纸作品落， 以简胜繁、不拘小节，运用简洁的概括、大胆的夸张变形来表现事物的特征，这 种渗透着人们朴素的吕梁剪纸在创作中往往从本质特征入手，注重舍繁求简、创 作者除了对形似的外观表现，更注重神似的内在表现，做到此同时，创作者还黑 白分明，节奏感强，运剪干脆利根据所要表现的内容，进行大胆的夸张、取舍， 高度的概括、提炼，使形神兼备。与做到力求简洁、单纯，又不失空洞、单调。 纹样以想象、夸张与正常形态相结合，不模拟对象表面现象的表现形式使之具有 自然形态的写实而又不同于写实的造型特点的思维方式， 理解和想象有极强的视 觉冲击力， 朴实而大气。 形神兼备、 黑不闷堵、 这可以说是吕梁剪纸的独有手法， 艺术形象更富有表现力和视觉冲击力，不拘泥于对所剪之物的照实表现。白不空 乏，也可以说是吕梁剪纸的最高境界。 促使剪纸向着装饰和夸张变形的路子发展是由于实用和美化生活的装饰性 要求，朴实而大气、黑白分明，大胆而随意的民间剪纸的夸张而变形，一切不受 形象的自然形态的局限，不同于写实的造型特点的思维方式，非自然真实的充满 浪漫色彩的艺术形象。理解和想象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创造，夸张和变形这一宗 旨，围绕表现主题内容增强趣味性、装饰性，吕梁剪纸的独有手法，是民间剪纸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2 中最主要的艺术语言。 剪纸艺术家把创作活动当作生命活动的一部分， 对生命的渴望和超越总是充 满强烈的幻想，如:生殖祟拜的观念，在表现这些充满民俗、信仰的主题时，民 间艺术家运用夸张和变形的艺术语言，随心所欲的创作，充满了激情和幻想，使 得这一艺术形式充满了对现实憧憬的浪漫色彩。 2.2.2 天真稚拙、乡土浓郁 虽然吕梁民间剪纸走出山西，面向全国，甚至飘洋过海于多个国家，可是它 的主力军依然还是那些土生土长的老百姓，各类作品全部出自本地区的农民之 手。她们没有受过专业美术的教育和培训，也没有专业人员的指导，完全是靠她 们对剪纸的热爱和对生活的感悟；她们没有专门的组织和机构，也没有社会的压 力，完全是自愿制作和自由创作，可以说这是农民们的“业余爱好”或是“第二 职业” 。她们的作品不受任何形式局限，找不出任何刻意加工的痕迹，多了一分 天真，少了一丝匠气，充满了乡村生活一尘不染的泥土气息。 吕梁民间剪纸艺人剪刀下的这些剪纸图形憨态可鞠， 完全摒弃了张牙舞爪的 凶残本性性。大方自然、粗犷豪放、纯真稚嫩、充满野味的乡土气息是黄土人们 自然灵性的真实再现，也是天真淳朴的剪纸人内心直白的真实写照。 马蒂斯曾说:“人们必须毕生能够象孩子那样看世界，因为丧失这种视觉能 力就意味职责同时丧失每一个独创性的表现” 。 吕梁的剪纸人就像儿童画画一样， 信手涂鸦，无所顾忌，她们剪纸从来打草稿，总是信手剪来，稚朴动人的图形， 丰满的构图，怎么剪怎么好看。童稚天然的图形、生命的韵味全靠身上剪的圆点 点和横线线，就像这些剪纸图形，一个笑眯眯、圆嘟嘟的，可爱笨拙的图形是吕 梁人民憨厚、 天真本性的真实流露。 可贵的童心表达了吕梁民间艺人内心的生活， 就像她们单一的生活，不添加任何强加因素，真实的反映该阶层的生活方式、精 神追求、人生意义。 2.2.3 二维平铺 富于装饰 在剪纸人眼里， 剪纸画面上并无大小比例、 远近上下、 内外高低、 虚实有无、 正视侧视、过去现在、具象抽象、主观客观等等现代绘画遵循的原则、规律、理 念，而是民间特有的一种“非逻辑” 、 “超现实”或是“超时空”的平面构图思维。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3 剪纸人在表现远近空间关系和物象大小关系时采用“无比例透视” ：就同一物象 而言，一般都是头部大于躯干；就不同物象而言，一般小型物象的比例超过大型 物象；就远近关系而言，一般是远近物象大小同型。也可以将不同视觉角度的片 断加以组合，在二维平面上强行构设三维立体内容。如在侧面马头、牛头、虎头 或人头上剪出正面双目、口、鼻；把碗底剪成一条水平线等。用剪纸研究学者的 话说，就是将所有要表现的物象一个不漏地平铺在画面上，并让其互不遮挡。也 可将不同时空图形组织在同一画面，甚至是同一物象之中。如为强化吉祥效果， 把不同季节的花卉、植物、果疏放在一起，把不同地点出现的飞禽、走兽组合在 同一构图中，甚至将日月星辰剪于同一天空，形成一种生命形式的圆满和心理上 的完善效果。也可以根据自己的认识和需要直接反映物象实质和客观必然。如为 了表现石榴的多籽，剖开表层而展露其籽;为了表现怀孕的母子，便直接在母体 中显现出小孩、小鱼、小虎等等。 在剪纸人的图形造型中，所有三维立体的物象都被“压平” 、 “铺开” ，转换 成一张平面展开图。卧着的兔子，剪出的腿就是圆圈圈；老虎有两只眼睛，剪个 侧面的老虎也要有两只眼睛；平放的罐子，剪出的罐底就是一条水平线；石榴里 边有籽，剪出的石榴外面也要看到籽。诸如此类的因果关系，没有理论概念，也 没有心理障碍，是人类心灵最本真最自然的绽放形式。开放的平面是剪纸人心灵 的大海，构成画面和每条曲线、纹路，都是剪纸人的航标。在剪纸作品中线具有 丰富的表现力，在吕梁民间剪纸作品中，我们发现那横横竖竖、穿插、交叉、生 动活泼的线条，既不一定是表现对象的结构，又不一定是表现对象体积或动态， 而是用线状的花纹来装饰形体，在剪纸中，线更多的是起到一种装饰效果。在这 些长长短短、曲曲直直的线的组织排列中，不仅丰富了作品的表现力，同时极大 地增添了作品的感染力。这如剪纸人自己所说， “瞎剪哩，想到哪儿剪到哪儿” 。 她们的审美标准只是“有意思” 、 “好看” 。剪纸作品中清晰的线条虚化了具体情 节， 突出了所表现对象的主体部分， 充分地流露出所要表现的强烈的装饰性意味。 她们操纵着手里的剪刀就像是释放自由的般舵，忽而驶进清澈的浅滩里，水 底世界一览无余，老猴子的肚子里孕育着可见的小猴子，老虎吃掉的与毒也透明 可鉴；忽而驶进梦幻王国世界，老牛身上开花，游戏的孩子飞升天空，老虎半边 脸上两只眼睛；忽而船向一转，进入一个用平面表现动态时间的时空隧道，两面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4 人、三面马不时跃出，传达着不同的表情变化与行动过程。11 2.3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语意表现 吕梁民间剪纸的图形具有深刻的文化语意。窗户上贴的窗花、门梁上挂的门 笺；贺寿庆典时寿花、婚嫁喜庆时的喜花；美化环境的墙花、服务于绣花底稿的 样花被赋予吉祥语意的剪纸，深深地融入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思想和情感。吕 梁民间剪纸图形表现凝聚了创作者的智慧， 人们内心世界的梦幻与心中蕴涵的激 情多数借助自然现象来表达深刻内涵，主要是通过谐音、象征等形式予以表达劳 动人民内心的情感。 2.3.1 谐音手法 在民间人们根据自己的生活地位和环境条件期盼着各种各样的吉祥物能给 人带来幸福安康。 “一般所谓谐音，作为一种修辞手法，是借助发声相似、相近 或相同的语言规则， 在艺术创作中形成双重甚至多重表意效果， 旨在使表意委婉、 含蓄，产生独特审美价值。谐音的依据是语音相似原则，谐音效果则是建立在联 想、误会的社会心理基础上。作为语言艺术的创作技法，谐音普遍用于歇后语、 谜语、笑话等制作。在绘画艺术中，谐音就是以音象形，通过构图意象的发声来 暗示画外之音、言外之意。 ”比如在鹿身上剪几朵梅花就代表梅花鹿；在公鸡身 上刻几朵花就代表花公鸡；剪上几片云，就表示蓝天白云；剪上几朵雪花，就表 示白雪皑皑； “连年有余” ，就必须剪个莲花和鲤鱼（莲谐连，以鱼谐余） 。 在吕梁剪纸民俗中，谐音的应用有明谐和暗谐两种。明谐是直接利用发声效 果产生谐音，如“ “五福捧寿（蝙蝠、寿桃） ” 、早生贵子（枣、花生、桂圆、莲 子） ” 、 “欢天喜地（獾、喜鹊） ” 、 “六合同春（鹿、鹤） ” 、 “马上封侯（马背上 骑猴） ” 、 “耄耋之年（猫与蝴蝶的组合） ”等等。暗谐也可称之为谐形手法，则是 通过映射、暗示、借代、等方法把某一形象具有明显特征拿来作为叙述对象进行 描绘， 这样可以简化所要表现的形象， 突出主要内容。 作为祝寿剪纸图形的八仙， 通常只剪出他们所持的法器（扇子、玉板、鱼鼓、葫芦、宝剑、荷花、花篮、洞 箫） 。等法器，象征风调雨顺剪纸图形的佛家四天王，通常也是剪出他们所用的 11王贵生， 剪纸民俗的文化阐释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169-170 页 吕梁民间剪纸图形特征研究 25 法器（剑-锋利-风、琵琶-弹奏-调、伞-遮雨-雨、手抓龙-顺利-顺） 。有时明暗 谐音还结合使用，吕梁剪纸“老鼠吃白菜”采用了一明一暗相结合的谐间手 法，明谐子鼠、暗谐白菜，暗示“百子” 。 剪纸民俗中的谐音生成，并不像普通修辞那样的随机创制，而是基于千百年 的民俗文化底蕴而逐渐形成的音义对应关系的稳固化过程。在这种稳固化过程 中， 不少重要的文化意象被编织进去， 概括为以下几点： 首先， 民间文化群体中， 谐音的传承久远，谐音的真正原意已无人知晓，而是被转换成一种潜意识根植于 他们的内心深处；其次，剪纸群体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