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举隅法与宇文所安的中国古典文学研究.pdf

摘要摘要 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是古典诗歌、中国文论的研究专家。在追忆这本特 殊的充满学术思辩和文学趣味的书中， 宇文所安指出了中国文学传统的 “举隅法” 特点，他以点带面，从中国文学作品中的“烟” “往事”等具体意象入手研究“举 隅法” 。他认为， “举隅法”具有在片段中把握整体的美学价值。宇文所谓“举隅 法”具体在中国语境中是“举一端为例，使人由此一端而推知其他”的意思，同 时又结合了西方修辞中的举隅理论：以小见大，以部分代整体。中国古典文学的 举隅传统主要指创作者把握事物特征，通过想象、借代等表现手法，建立人与自 然的多重联系的过程。读者在有限的表达中，通过阅读经验补全作者的“欲言又 止” 。 举隅法是对中国传统文学中诗歌创作和阅读习惯的描述。本文试图从宇文 所安中国古典文学举隅传统的提出入手， 重点研究宇文所安对各种形态的文本进 行的“举隅法”解读，并在此基础上探讨他那中西方相结合的双重视角和研究模 式。 全文分五部分。 引言对宇文所安的学术生涯和古典文学文论思想做了简要介绍， 并且对本文 的主题做扼要述评。 第一章就宇文所安中国文学举隅传统的提出， 探讨作为表达和思维方式的举 隅内涵。 第二章以文学中的“烟”和“回忆”为解说例证，从解读方式上看宇文所安 所言的文学文本中的举隅。 第三章以中国文论范畴、诗话的解读为例证，论述宇文所安思考的中国文论 的不可捉摸的诗意和言简意繁的特点。 结束语是宇文所安对中国文学的阐释提供的启示，思考经典的重读和延续。 关键词：关键词：举隅 宇文所安 文学文本 中国文论 abstract american sinologist stephen owen is an expert specializing in classical poetry and chinese literature. in his works “remembrance”, a book with academic speculation and literal interest, owen mentioned synecdoche in chinese literature. synecdoche is a process in which the author bridge human and nature by using his/her imagination, or by means of figure of speech by which a part is put for the whole; and the readers comprehend the authors limited and uncompleted expression. synecdoche is a description of chinese traditional literature language and poetry reading habit, which generalizes how literature forerunners create poetry and how they interpret poetry. this dissertation tries to discuss the phenomenon of synecdoche and stephen owens unique research methods by studying some of his works, implores the synecdoche in classical literary works and literary theory and discovers the significance of stephen owens critical practice and global academic background. in addition to the introduction and the conclusion, this dissertation is divided into five parts. the introduction gives a brief introduction to stephen owens academic career, his philosophy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 brief presentation of the theme of the whole dissertation. chapter one provides stephen owens idea: synecdoche in classical chinese literature which generalizes how literature forerunners create poetry and how they interpret poetry. chapter two takes mist and remembrance as examples and discusses synecdoche in classical literary work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owens unique interpretation style. chapter three implores synecdoche in chinese literary theo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owens interpretation on chinese literary terms and ouyangxius “liuyi shihua”. the conclusion gives the summary of the whole dissertation and assesses the value and influence of owens chinese literature study. key words: synecdoche, stephen owen, classical literary works, chinese literary theory 2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 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 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作品成果。 对本 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 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计美丽 日期：2009 年 2 月 2 日 3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同意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上海交通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 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 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保密，在 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属于 不保密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计美丽 指导教师签名：刘佳林 日期：2009 年 2 月 2 日 日期：2009 年 2 月 2 日 1 举隅法与宇文所安的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举隅法与宇文所安的中国古典文学研究 引言引言 现任哈佛东亚系、比较文学系教授的知名汉学家宇文所安，是中国古典文学 研究的资深学者，其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中国文学史、中国文论和唐代文学。 宇文氏英文原名 stephen owen， 因为对唐朝文化情有独钟， 故取“宇文”这个胡姓。 “所安”则来自于论语中的“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容其所安”。这个特别的名 字，体现了胡汉结合、中西相融的寓意。 宇文所安 1946 年生于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 在阿肯萨斯和马里兰长大， 14 岁时移居巴尔的摩。就是在巴尔的摩，宇文所安开始接触中国文学，他博览 群书，醉心于文学翻译和创作。耶鲁大学东亚系博士毕业后，他留校任教，10 年后被哈佛聘用，现为詹姆斯布莱恩特柯南德特级教授。他很珍视这份荣誉， 把它看作是世界最高学府对人文和东亚研究学科重要性的肯定。 宇文在中国文学 和比较文学领域成就卓著，声名显赫。中国历史学教授彼得鲍说：“谈到宇文的 事业和取得的成就，毫不讳言，他一定在西方中国文学研究领域有自己的一席之 地。 ”哈佛校长评价说： “宇文是个博学了不起的学者， 他总是能带领学生和读者， 去感知文学的魅力和它最独特之处。他的追忆对中国古典诗歌的诠释清晰明 了，哈佛有幸能授予他特级教授的头衔。” 有人可能会疑惑： 一个外国人怎么也能理解中国的古典文学？西方人能理解 中国古诗吗？面对这些疑惑，宇文所安总是幽默地回答：“你觉得你能理解堂 吉诃德或莎士比亚吗?”宇文潜心于中国古典文学，目的其实很简单，用他自己 的话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向中国读者表明：中国诗歌的爱好者遍布全世 界。” 正是因为这份热爱和痴迷，他从一个中国古典诗歌的爱好者发展为中国文 学的研究者，并为中国文学研究贡献了多部学术价值很高的著作，如： 初唐诗 盛唐诗等。“在学习和感受中国语言方面，中国文学的西方学者无论下多大 功夫，也无法与最优秀的中国学者相并肩；我们唯一能够奉献给中国同事的是： owen, stephen,1997: 吉立： 宇文所安为唐诗而生的美国人见新华每日电讯 2005-4-25（8） 2 我们处于学术传统之外的位置，以及我们从不同角度观察文学的能力。” 宇文所 安有着深厚的西方文学素养，同时又对中国的文学现象颇为敏感。他把文学作品 当作一种独立的客观物来观察和欣赏，而不是特定社会或历史的附庸物。正如他 在瓠落的文学史中说的：“如果我们看一看文学作品产生的具体背景，不管 是检视某个作者还是一个读者群， 我们会发现这些文学作品并不是我们为之所设 立的大框架的一部分，而且它们完全不知道我们用以赋予它们意义的后代文学。 也就是说，现有的文学史所做的解读一直都犯了时代错误。” 宇文所安的文学批 评视角独特，并融入个人的感受，结合了相关历史资料和作品的考证。他站在文 学本来应该是什么的角度，不局限于先人文学研究的条条框框。他的独特见解来 源于对文本的重视，从多元文化背景下探寻文学批评的多重可能。 宇文所安着力研究公元 200-1200 年间中国的诗、词、文，对中国远古时期 的文学样式和 16、17 世纪的中国戏剧也有浓厚的兴趣。同时，因为掌握多国语 言，他还进行了一系列的跨文化、跨时空的比较诗学研究。因为有着不同于常人 的研究视角和高屋建瓴的观察力， 宇文所安总能在文学史已成定论或者被忽略的 地方提出独特、新颖的观点。在初唐诗中，对初唐诗坛的研究主要是从宫廷 和非宫廷的不同空间概念进入，讨论主流诗歌的创作技巧与标准，以及当时非宫 廷诗人所受的压力和影响、所做的回应和创作风格的流变。“如果说初唐诗 是为一个被冷落的领域填补些空白，那么盛唐诗就是在一个过于热闹的论坛 里争取发言权，必须面对前人的许多成说，在质疑中提出自己的看法。” 在盛 唐诗中，宇文所安重点研究了京城诗人群体和非京城诗人群体在文学趣味、对 文学功用的认识等方面的差异。 根据宇文所安的研究，初唐、盛唐好比西方的“中世纪”，是“讲求权威尤其 是文本权威的时代” ，而中唐，经过两个世纪的发展和沉淀，外在的权威得以松 动，内在的“自我”急于破土而出。他的中国“中世纪”的终结就讨论了中唐各 种文学所包含的一系列主题，“透过不同类型的文本和文体来探讨一系列相互关 联的问题。 这些具体的问题就本身的性质而言与文化史或者社会史等更重大的领 蒋寅： 在宇文所安之后，如何写唐诗史见读书2005 年第 4 期。 宇文所安：他山的石头记，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第 10 页。 蒋寅： 在宇文所安之后，如何写唐诗史 读书2005 年第 4 期。 宇文所安： 中国“中世纪”的终结 ，北京：三联书店，2006，第 17 页。 3 域息息相关。” 在他山的石头记中，宇文所安又用怀疑的目光审视重要作家 和文学现象，在细读文本的基础上，将敏锐的触觉伸向文本的流动性和文学变化 的复杂性。他认为，社会文化史层面的手抄本文化、印刷文化、书写系统、话语 系统、苦吟现象等都是我们研究文学作品不可忽视的要素。而他在中国文论 中对经典文论的翻译和评述，使我们能在西方批评语境中发现中国文论的特点， 这种互动是用解读文学文本的方法来讲述文学思想和观念的变化。 宇文对博大精 深的中国文学和文论及其相互关系的再解读，表现了他无比的勇气和智慧。“开 放的中国文论研究不仅意味着对西方文论采取借鉴、吸纳的态度，同时也意味着 对西方人对中国文论的解读持开放态度中国文论的进展需要更为广阔的跨 文化交流平台，宇文所安的中国文论的翻译出版可以说开了个好头。” 从博士论文韩愈和贾岛的诗到其他作品在美国的陆续出版，宇文所安渐 渐成为西方汉学界，确切地说是北美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的代表人物。在国内，对 他的介绍和研究主要包括： 中国比较文学1988 年第二期上的一篇宇文所安传 记，是最早将宇文所安介绍到中国的文章。1989 年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贾晋 华教授翻译的初唐诗 ，近几年，三联书店再次引进发行初唐诗 、 盛唐诗 （贾晋华译） ， 迷楼 （程章灿译） ， 追忆 （郑学勤译） ， 中国“中世纪”的终结 （陈引驰、陈磊译） ，江苏人民出版社海外汉学丛书引进他山的石头记 （田晓 菲译）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 （王柏华、陶庆梅译） 。 宇文的各本著作在国内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蒋寅在宇文所安之后，如何写唐诗 史？ 、葛红兵中国文论的跨文化解读 、莫砺锋评初唐诗 、 盛唐诗等都 是研究宇文的主要学术成果。不过，国内学界对宇文具体作品、学术渊源的研究 及其与传统观点的对比和参照，主要集中在他的诗歌、文论、翻译、文学史观的 某一方面，在整体关照、宏观把握宇文的文学批评思想、研究方法方面也多是点 到为止。 作为美国汉学大家的宇文所安，他的作品中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如充 满学术思辨和文学趣味的追忆 、 迷楼 ，在读者群中影响甚广，但是学界对 宇文这种特殊的“娱思”行为的关注还不够。笔者发现，宇文在对中国古代文学进 宇文所安： 中国“中世纪”的终结导论，北京：三联书店，2006，第 1 页。 葛红兵：中国文论的跨文化解读n,文汇读书周报，2003-5-15。 4 行文本分析时，揭示了中国文学传统的“举隅法”特点。他以点带面，从中国文学 作品中的“烟”“往事”等具体意象入手研究“举隅法”。他认为，“举隅法”具有在片 段中把握整体的美学价值。 宇文所谓“举隅法”具体在中国语境中是“举一端为例， 使人由此一端而推知其他”的意思，同时又结合了西方修辞中的举隅理论：以小 见大，以部分代整体。中国古典文学的举隅传统主要指创作者把握事物特征，通 过想象、借代等表现手法，建立人与自然的多重联系的过程。读者在有限的表达 中，通过阅读经验补全作者的“欲言又止”。 “举隅法”是对中国传统文学中诗歌 创作和阅读习惯的描述。本文试图从宇文所安中国古典文学举隅传统的提出入 手，重点研究宇文所安对各种形态的文本进行的举隅式解读，并在此基础上探讨 他那中西方结合的双重视角和研究模式。 宇文所安如何判断一种表达方式是不是举隅？举隅法在古典文学和文论中 如何体现？古代作家如何通过具体的“烟”、“往事”等具体意象在话语系统中建立 一种宽广的联系？宇文所安所解读的中国文论中言简意繁的术语又是如何体现 出不可捉摸的诗意？还有，最初的诗话怎样用随意、有限的语言阐述作者无尽的 文学思想？这些都是本文所要讨论的问题。 从中西文化的互动中探讨中国文学的 语义生成、诗学效果等问题，国内的研究比较薄弱，可供参考的资料较少，而宇 文所安研究“举隅法”时涉及的领域相当广泛，在这里，本文只是尝试性地探讨举 隅法和宇文所安中国文学研究的一些思路。 5 第一章第一章 “举隅法举隅法”辨析辨析 在追忆中，宇文所安指出：“在传统的西方文学论著中成文的东西 同它要表达的意义之间， 表面显露的东西同真实之间， 总有一段距离、 一条鸿沟。 在这种认知形态里，隐喻法占重要的地位，同一个词，既向我们揭示，又向我们 隐瞒，既告诉我们真情，又向我们散布谎言。这种认知形态在中国古典文学中通 常也可以见到，不过，比起另一种认知形态来，它是次要的。另一种认知形态也 有鸿沟，另一种鸿沟，时间、消逝和记忆的鸿沟。这里，举隅法占主要地位，以 部分使你想到全体，以残存的碎片使你设法重新构想失去的整体如果说，在 西方的传统里，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意义和真实上，那么，在中国传统中，与它 们大致相等的，是往事所起的作用和拥有的力量。” 成文的东西与想要表达的意 思， 现实存在的文本、 遗物与其带给读者、 后人的理解空间， 总是有很大的差异。 创作者通过联想表现自己的情感和对世界的理解， 读者则通过文本和遗物来了解 作者和作者的世界。宇文认为不管是创作还是解读，西方人总要去探寻真理，而 东方人更注重这个建立联系的过程。在中国，从一些具体的物象入手，联系到创 作者的心境或者更全面的背景，是再自然不过的。中国汉字指事会意，中国语言 言简意赅，寥寥数语，却意蕴无穷。点到为止，言简意繁被认为是很高的美学原 则，也是作家们极力追求的创作境界。而读者追求在文本解析中探求创作者抽象 的思维，从具体的意象入手去了解抽象的意境。以上诸种表现形态其实都是举隅 法的应有之义。 文字的有限和思想的无限决定了中国古典诗歌的复杂性和不确定 性，这种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正是美的所在和中国人的认知哲学，也是宇文所安的 兴趣点。 宇文所安这种关注举隅法的研究方法和认知方式， 无疑为中国古典文学理论 的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在这里，我们先从学理方面来探究在具体语境中举 隅的概念界定及其内涵。 宇文所安： 追忆导论，北京：三联书店，2004，第 2 页。 6 第一节第一节 什么是什么是“举隅法举隅法” 在西方语境中，举隅是将一种事物用与之同类的事物来代替，也叫提喻，特 点是以局部代表整体，或者以整体代表局部，以特殊代表一般，或者以一般代表 特殊。举隅起源于希腊语 sunekdokhe（解释、易名） ，在同一性质、同一种类、 同一体的事物中，用广义的词语代替狭义的词语，或者反过来使用。美国诗人弗 罗斯特自称“举隅派”，“由小到大”。 （当别人自称意象主义诗人或者旋涡主义者 时，我开始认定自己是个举隅主义者，无一例外地总是言近意远，因微见著。 ） 费得尔森对他这样评价：“这里我们接触到了一种思想，它是弗罗斯特关于诗和 自然的思想根源的最重要部分。当他宣称：自然界没有哪一个事实不带有整个 自然界的意义，每一颗粒都体现了事物的总体意义时，他实际是在给举隅法下 定义了。” 从这点看来，举隅以万事万物的相关性为基础，根植于人类的普遍经 验，反映了客观世界的普遍联系，也可以说，语言从本质上讲是举隅的。举隅被 广泛应用于各种文体， 在文本中能化抽象为具体， 化深奥为浅显， 化平淡为生动。 说到举隅就要提到转喻， 二者十分相似， 它们用喻的目的都是为了间接指称事物， 就是不直接指称，而是用具有包含关系的事物或与其相关者来指代。所以某种意 义上说，在汉语修辞中，举隅和转喻无明显区别，统称为借代。本文所讲的西方 语境中的举隅，取其广义，即传统所说的转喻。 一般认为，隐喻和举隅是两种相似的修辞方法。隐喻指的是根据两个词语的 相似性进行选择替换，而举隅（即转喻，下同）是根据一事物的部分特征、原因， 或结果指代另一事物。戴维洛奇在现代写作方式中用“轮船横渡大海”(ships crossed the sea.）为例，说明：用隐喻的方法，此句就变成“轮船犁过大海”(ships ploughed the sea.)；而用转喻方法，又可以说成“龙骨横渡海渊”(keels crossed the deep.)。可以看出，隐喻源于词语自身的逻辑，而转喻产生于历史语境下约定俗 成的联想。 法国结构主义学者罗兰巴特从语言学角度指出：“某些隐喻系列是 范家材： 英语修辞赏析 ，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1992，第 97 页。 charles fiedilson: symbolism and american literature.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88, 第 22 页。 童燕萍： 语言分析与文学批评戴维洛奇的小说理论国外文学（季刊） ，1999 年第 2 期。 7 一种横组合了的纵聚合关系的语言项， 而某些转喻则是一种在某个系统中被凝固 化和同化了的单位语系列；在隐喻中，选择变成了邻近；在转喻中，邻近变成了 一种从中选择的范围。” 符号学家艾柯认为：每种转喻式联系都可以包括：语码 中的邻近，上下文中的邻近和被指称事物的邻近。 不过他认为最后一种联系实 际并不存在。事实上，我们在认识人类各种言语时就会发现，相邻近的符号、语 义场，言语的能指与所指之间的相互联系，特定背景下的替换，都有构成换喻的 可能，“邻近”可以不是单一的固定的概念替换，它可以是任何事物自身特征或者 两种相关事物的联系。隐喻是相似事物间的形象性联想和传播，旨在表现深刻的 思想，而转喻则是通过已知到未知，从事物相关特征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更多联 系的过程，旨在表达生动的旨趣。 俄裔美国文学理论家雅各布森通过对失语症的研究发现， 隐喻和转喻是语言 运作、语段发展的两个重要方面，而且“可能是两种诗的形式规则” 。雅各布森 提出隐喻和转喻二元对立的观点， 认为隐喻和转喻是根据不同的原则生成的表达 方式，隐喻是按照相似性的原则进行选择与组合，转喻则是按照连续的原则进行 选择和组合。词语意义之间的联系体现在相似的关系，或者时空上的相互关联和 延续，由此可以说隐喻和转喻反映了两种基本的语言表达方式。雅各布森这里所 说的转喻即我们所理解的举隅。 文学批评家戴维洛奇指出：语言表达时，文学话语主要以平行、对称或对 立、重复为特点，转喻模式表现为“在单一的连续的话语世界移动而产生联想” 的艺术形式，如史诗、散文、现实主义的诗歌、小说、立体主义、电影等。转喻 模式（即举隅）在叙述上多采用线性结构，并通过选取个别的、典型的事件或人 物，表现某一个时期的社会历史画面。特别是转喻本身的特点部分表现整体 反映了世上事物本身存在的连续性。我们看到，作家的选择或删除会受到逻 辑或上下文的限制，但同时又具有很大的随意性。他可以强调突出某些事物，又 可以轻描淡写另一些事物。因而，洛奇认为，由于转喻形式含有未表现的（被删 除的）部分，那么对转喻模式的文学批评不能忽略“恢复被删除的细节”，也就是 揭示作品中含有的但未表现的意义。如果一部作品从整体上看语言流畅，虽突出 罗兰巴特： 符号学美学 ，董学文等译，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7，第 86 页。 levin samuel： the semantics of metaphor， baltimor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77. 雅各布森：隐喻和转喻的两极见伍蠡甫、蒋孔阳主编西方文论选，上海：上海译 文出版社, 1979，第 432 页。 8 某些侧面， 但是却连贯一致， 则是转喻的、 现实主义的作品。 但是他进一步指出， 这种分析方法不是孤立的，而是以作品的相互比较为基础。洛奇还提醒我们，没 有单纯的转喻式作品，所谓转喻式作品是指占主导倾向的形式而言。 由此看来， 从语言表达方式、文学结构模式方面分析举隅的语言特点和文学功能，举隅本质 上就是事物间相互关系的反映，喻体与本体之间进行转换形成的表达方式，是人 类更有效的创作和交流的手段和模式。人类在认识客观世界时候运用举隅等方 式，将一些抽象的概念通过语言符号显示出来。 在中国语境中， 举隅的意思是： 举一端为例， 意在使人由此一端而推知其他。 成语“举一反三”或“一举三反”即是此意，多指人能从见到、了解的一点，类推而 知道其他的，形容善于类推，能触类旁通。举隅最早见于论语述而 ：“不愤 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这是孔子论述启发式教学 的名言，对后世影响深远。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不到他努力想弄明白而不得的 程度不要去开导他；不到他心里明白却不能完善表达出来的程度不要去启发他。 如果他不能举一反三，就不要再反复地给他举例了。”“举”是举例，“隅”是事物 的部分或片面的意思。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也有“举”这一用法。“其称文小 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司马迁讲屈原用简单的文辞表达平常的事物， 但含义却很重大； 列举的事例虽然浅近， 但表达的意思却极为深远。 而“举”和“隅” 和在一起就是表达“一部作品完成了，摆在我们面前，如果观察仔细，我们总可 以看出其中的空隙和漏洞，空隙处漏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第二节第二节 宇文所安与宇文所安与“举隅法举隅法” 宇文所安在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中提出：“西方理论家经常说语言本 质上是隐喻的，这是因为西方符号理论认为语言本质上是隐喻的：语句代表或 者代替事物。儒家语言理论的核心假定则认为，语言本质上是举隅的 (synecdochal)：内在整体显现出必然缩减的表面，而通过这个特别的部分，整 体即可被感知。” 这里所说的隐喻、举隅，除了指传统意义的修辞方式即语言技 戴维洛奇编二十世纪文学评论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1987，第 40-55 页。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中译本序，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 第 2 页。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32 页。 9 巧外，还是一种普遍的思维和认知方式，一种内化的通过语言看待世界、表现世 界的方式。 宇文所安探讨的隐喻和举隅， 是中西论著中两种占主要地位的修辞方法和思 维方式。他认为，在中国文化传统中，人们重视表现，强调“往事所起的作用和 拥有的力量”；而在西方传统里，人们讲求摹仿，“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意义和真 实”。 这与朱立元教授关于中西审美认识差异的观点不谋而合，朱立元根据中西 文化“天人合一”和“主客二分”的本质不同，区别了中西审美文化的不同表现。他 认为：中式重感兴而西式重模仿，中式重表现而西式重再现；中国音乐、抒情诗 早熟而西方雕刻、叙事诗发达。 这都表明，中国文学与西方文学在表达形式方 面存在着重大差异。 为了分析不同文化背景中产生的语言方式、思维现象的差异，宇文所安从中 西文学叙述的不同起点开始论述。 论语为政中说：“视其所以，观其所由， 察其所安。”宇文认为这段话直接引发了中国传统文学思想的关注重心：“孔子所 提出的问题关系到如何在具体的个案中识别善，而不是认识善这个概念。中国 文学思想正是围绕着这个知的问题发展起来的，它是一种关于知人或知世 的知knowing。”“西方文学思想建基于poetics（诗学，就诗的制作来讨论诗是 什么）”。 这两种不同的传统从最初关注点的差异，引起后来诸多变化：西方真 理观中柏拉图的理念就是探究本质，认识善，其关注点是包含本质意义的文本。 而在作者、文本与读者的关系方面，西方诗歌的作者可以绝对控制、创造文本， 两者紧张对立。作者根据自己的意图，借助语言符号，尽力隐藏真理，从而生成 深层次的文本意义， 其无意识与语言的相对独立导致文本意义与作者意图之间的 鸿沟。作为大众的读者，希望探究深层真实的意义。而在中国，一般认为文本是 作者内在心志的外在表现，两者和谐一致。作者注重表现真实理想的自我形象， 其志是人与世界的主观联系，是人的生存方式。而文本的韵味是作者的动机、具 体情境、符号运作的综合体现。读者试图从知言到知人，从而成为作者的知音。 因此在内在真实与外在表现方面，西方的作者是为了呈现真理而非表现自我，读 者不在理解作者而在卷入真理。在中国，了解作者表现的“自我”和所处时代在于 宇文所安： 追忆导论，北京：三联书店，2004，第 2 页。 朱立元主编： 天人合一：中华审美文化之魂，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第 89-90 页。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18 页。 10 读者是否“知善”。 宇文所安从中西语言和思维方式的差异中，考察中西文学传 统的关注点的不同，进一步探讨作者、文本和读者之间的关系，从而得出中国文 化语境中重举隅和西方文化语境中重隐喻的结论。 宇文所安认为，中国古典文学往往用有限的语言表现无尽的诗意，从而表现 世间万事万物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是一种对历史时间内的体验，一种对与世界 遭遇、并做出解释和反应的人类意识所做出的独特的、事实性的描述。” 古人感 物于外而情动于内， 创作和阅读的习惯也是结合传统的哲学观念和文学思想。 “自 然的宇宙历史上的朝代国家正是它制度化了的反映是一个过程、 事物和 各种关系的体系。在系统和系统之间，相互关系是通过一种可以称作类比的原则 而形成的，中文中最恰当的术语是类。” 这来源于易传系辞 ：“其称名也小， 其取类也大。”现实世界先有对象，后有类。也就是说，世界上有具体的一个个 的人（对象） ，然后我们归纳出人的“定义”（类） ，以区别人跟其他生物，然后就 可以将符合这一定义的归为“人类”。所以，任何一个具体的名称，代表的不仅仅 是个别事物本身，而且呈现了同类事物的相同属性。古人将分类作为区分事物名 称的工具，同时作为类比推理的前提。正是这种从名到类的联系，形成无尽的从 点到线到面的网。从思维发展的规律来说，这就是所谓的举隅法。反映在文学活 动中， 就表现为创作者注重一切事物之间的联系， 用特征和典型说话， 通过联想、 替换等举隅方法来创造语境，从而表达至高的情趣。 宇文所安在1985年发表的 传统中国诗学 中这样概括中国文学的此种倾向： “一，在中国文学传统中，一般认为诗歌是非虚构的：其陈述完全被认为是真实 的。意义并非是由隐喻作用引发的，因为在隐喻作用中，文本的词汇意义意指言 外。相反，经验的世界对诗人来说至关重要，而诗歌使事件得以显示。二，意义 可以通过宇宙相关结构的推论以可感知的世界的形式出现。 这一假设不仅仅属于 文学本身，而且是整个知识传统的中心，其中包括国家。三，意义与模式（文） 在世界中是隐而不见的。诗人的意识和诗歌是这些隐而不见的意义与模式（文） 得以显现的方式。四，推论层次基于共鸣及范畴联系的原理。这些被理解为是一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20-28 页。 stephen owen：traditional chinese poetry and poetics，omen of the world. 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85.p15 stephen owen：traditional chinese poetry and poetics，omen of the world. 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85.p20 11 个过程，其中最佳的状态较之对文本的解读更为持久。五，尽管诗人有时详尽阐 述某一景色的意义，然而他往往将其体验的模式加以定位并对其作出反应，以留 给读者更大的联系过程。 ” 这概括性的五点就是宇文所安对具有鲜明的举隅特征 的中国诗学及其阐释模式整体性的认识。为了获取准确、生动的语言效果，诗人 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反映事物本质的焦点部分；读者根据鲜明的特征和标志，在 发挥想象时，去补充被压缩和剪裁的部分，从而认识各种亲密的、不可分离的关 系。 他们从自身经验出发， 在微不足道的自然景色的变化中， 去认识讨论天、 地、 人的常法和自然界向人们展示的精神。通过这种层层推进的举隅，他们将对大自 然的观察升华为悲壮的历史感叹。 第三节第三节 举隅与比兴之异同举隅与比兴之异同 宇文所安在译注文心雕龙比兴时也注意到中西批评语境中的不同表达。 他提出：“现代西方文学思想强调隐喻和代喻，这里自然会碰到难题；必须再次 强调的是，由于中国传统基本上抛弃了符号理论，更倾向于那种融合了动机、环 境和心理的语言观，所以它没有发展出比喻和辞格的理论。” 而“融合了动机、 环境和心理的语言观”，即所谓的“立象以尽意”往往和中国古典文学批评的比兴 观联系在一起。在探索中国文学批评方法时，陆海明提出：“形象思维、意象思 维或唯象思维已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思维方式的基本特征。自然，也是中国传统理 论思维的特殊性之所在。立象以尽意又是中国文学理论批评方法区别于其他类 型（特别是西方）文论形态的基本特色。”“中国文学批评方法的特殊性，实质上 是作为理论思维一般规律的外部显现而存在的。 正如形象思维规律在中国古代文 论中也有自己特殊的表述方式和概念范畴，如比兴。” 比兴是中国古典诗歌创 作中寓思想于形象的传统艺术手法。诗人对天地、生命、宇宙的多重思考，通过 语言中的具体艺术形象展示整体无限的诗意空间。比兴说诗的传统源远流长，蔡 英俊曾详细阐述这种研究的心理机制。他说：“比兴说诗其实可追溯一种农业文 化心态的心理根源，即人与自然的亲切认同；人与自然为一相关相通的整体，共 stephen owen：traditional chinese poetry and poetics，omen of the world. 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85.p34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 ，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267 页。 陆海明：中国文学批评方法探源，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第 19，27 页。 12 有一份生命，这是中国人的一种仁的情感。用比兴之说解诗，将鸟兽草木作为说 理喻意的工具，便是基础于这种仁的情感。 现代学者叶嘉莹这样强调古典诗论中“兴”的重要：“西方诗论中的批评术语 甚多,如明喻、隐喻、转喻、象征、拟人、举隅、喻托、外应物象等,名目极繁, 其所代表的情意与形象之关系也有多种不同之样式。只不过仔细推究起来,这些 术语所表示的却同是属于以思索安排为主的比的方式,而并没有一个是属于自 然感发的中国之所谓兴的方式。 当然,西方作品中也并非没有由外物引起感发的 近于兴的作品,只不过在批评理论中,他们却并没有相当于中国之所谓兴的批 评术语。这可以说明他们的诗歌理论更重视安排的技巧，而中国的诗论则更重视 兴发感动的生命。而且西方诗论比较重视从一本所化出来的万殊，而中国诗 论则似乎更重视万殊所由来的一本。这可以说是中西方诗论的传统在本质方 面的一点差异。 ” 叶嘉莹这里所讲比与兴的对立， 也就是宇文所说的隐喻与举隅， 戴维洛奇所说的隐喻与转喻的二分。当然，中西方文论本就自成系统，任何一 方都不能拿自己的东西作为普遍性法则来套用另外一方。然而说到批评术语，在 这里叶先生过分强调“比”和“兴”的对立，细究分属不同批评语境和范畴的比兴和 举隅。其实，在宇文所安看来，作为艺术手法、思维和阐释模式的“举隅”和中国 古代文学艺术中的“比兴”有着密切的联系。 宇文所安在译注文心雕龙比兴时这样分析：“在西方语境中，比是比喻， 但兴不是，换句话说，比用语言指代其他事物，而兴则是语言兴发某种反应。比 之中的比较以常理和共同的类为基础，也就是西方隐喻理论所谓的第三项。 兴以联想为基础，它发生在内心而非外部世界，因此是隐微的。”“兴不是一个言 辞如何从其本来的的意思被带到一个新的意思，它是某物在语言中的表现如何 能够神秘地兴发某种反应或唤起某种情绪。”“对兴的经典解释大多喜欢采用 托这个词，也就是托物寄情说，被托之物浸满作家的感情，一经阅读的碰撞， 这些感情就发泄出来。” 所以，关于“举隅”和“比兴”的相似之处，我们可以简单 地归纳为：首先，两者都强调联想。宇文所安以江南逢李龟年为例，阐释举 隅的作用：“在说出的东西同这两个人正在感受和思考的东西之间是存在距离 蔡英俊： 比兴物色与情景交融 ，台北：大安出版社，1986，第 88 页。 叶嘉莹：比兴之说与诗可以兴n.光明日报, 1987-09-22。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 ，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267 页。 13 的诗意在于这样一条途径，通过这条途径，词语把想象力的运动引导向前， 也是在这条途径上，词语由于无力跟随想象力完成它们的运动，因而败退下来。 这些特定的词语使失落的痛苦凝聚成形，可是又想做出想要遮掩它们的模样。” 举隅这种引起联想、从简洁的行文中寻找完整的历史情景的表现力，和“兴”是比 较相同的。刘勰说：“比者，附也；兴者，起也。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 依微以拟议。起情故兴体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比”是 喻事理；“兴”是引起联想。比喻事理的，要根据相似点来说明事物；引起联想的， 要从细微处寄托深义。其次，两者都比较隐晦。举隅在艺术作品中生动描绘的艺 术形象能将读者引向无尽的思想感情，这是作者所要追求的目标。“这是一种透 过给人以幻象的表面而深入到隐藏在它下面的复杂事象的能力， 不但欣赏怀古诗 需要这种能力，欣赏所有的古诗都需要这种能力。” 刘勰说“比显而兴隐”，比总 是有本体、喻体，有很明显的指示。而“兴”因为代表他物和所咏之词的距离和衔 接，总是比较隐蔽，它借助借代、联想产生象征性的折射，这种言近意远，义生 文外的现象，刘勰称之为“隐秀”：“隐也者，文外之重旨者也；秀也者，篇中之 独拔者也。隐以复意为工，秀以卓绝为巧。斯乃旧章之懿绩，才情之嘉会也。” 易经中“立象以尽意”是同样的道理，具体的形象展示作者抽象的思想，不同 思想和生活经历的人去体会那难以琢磨的“意”，这是一个接近和充实的过程。形 象之内、之外的丰富内容正如王夫之所说的那样：“作者用一致之思，读者各以 其情而自得。” “举隅”和“比兴”除了有以上所分析的相似之处，也有一些不同。“兴”就是 作者思想感情受到触动后投注于文学形象的表达手法。创作者感物于外，因物喻 志，在无形的思想与有形的形象间建立诸多联系。在这方面，“兴”是包含在宇文 所安提出的在细微处寄托深意、从具体的文学现象寻求玄妙哲学思想的举隅中。 “兴”更多的是被看作创作手法，强调作者的自然感发的单向感知过程；而举隅除 了关注作者在感知事物时能把握事物特征外，还强调发挥想象，运用借代等表现 手法建立人与自然的多重联系； 同时也强调读者能从缩减的文本中获知话语系统 的内在整体的内容和意蕴， 即读者在有限的文本表达中补全作者的点到为止不可 道破。它强调作者与文本、文本与读者更多一层的联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兴只 宇文所安： 追忆 ，北京：三联书店，2004，第 5-6 页。 宇文所安： 追忆 ，北京：三联书店，2004，第 27 页。 14 关注了作者的运思，而举隅则兼及读者的审美反应。 综上所述，我们发现，在和西方的隐喻、中国的比兴进行比较之后，宇文所 安提出中国文学传统中的举隅法，其实是中西文学思想互动的结果。乐黛云教授 在给宇文中国文论所作的序言中说他“有极其深厚的西方文化根基，对文学 有十分敏感的鉴赏力，对中国传统文化和汉语文学有着很高的造诣”。 宇文所安 回归到文学源头，从最原始的文学现象出发，在文本分析中研究文学思想，同时 关注产生文本的语境。但另一方面，宇文所安对中国古典文学的观察和阐释，又 是以西方批评理论为背景的， 他巧妙地整合了西方文论有关隐喻与转喻的理论阐 释以及中国古代文论中的比兴观，从而指出举隅一说。这构成了他独具特色的批 评视角和论述重点，无疑是对中国文学研究的一大贡献。 宇文所安： 中国文论：英译与评论序言，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 3 页。 15 第二章第二章 烟、追忆与举隅法烟、追忆与举隅法 宇文所安认为，中国古典文学“是一个引路者，把我们引向由于失落而造成 的空白，它是一个抓得住的具体对象，由它而生发开去，我们可以找出一连串互 为依附的东西来”。 为了深入研究这一观点，我们不妨结合中国传统的哲学观念 和文学思想，并借助宇文所安的细致分析，来解读他所谓的“举隅”。首先，他所 说的中国文学传统的举隅，是以西方思想为背景，与西方文学传统中的隐喻比较 后得出的结论。笔者以为，宇文这里所说的举隅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层次：一、中 国古典文学就是作家的真实内心的表达，透过文本我们能了解作者。宇文所安认 为：“中国古典文学不但能使作家名垂千古，也能让作家内在的东西流传不衰， 因此，后人读了他的作品，有可能真正了解他这个人。” 然而作家写出来的与他 要表达的，文本与产生文本的语境却存在时间、记忆的距离。“引起记忆的对象 和景物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