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现代史专业论文）试论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pdf

摘要 摘要 本文从文化流变角度出发，探讨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及其对中国近代 社会的影响。共分四部分探讨这一问题： 第一部分讨论1 9 世纪末中国社会经济、政治和思想文化对戊戌维新派西方文 化观转型的影响，揭示西方文化的输入与中国近代文化转型之间的关系。 第二部分揭示戊戌维新派从传统向近代转型过程中知识结构、价值体系、 思想观念的深刻变革，并介绍其转型后的西方文化观的主要内容。 第三部分主要探讨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主要特点。指出其富于革新 精神和开放意识，并包含有丰富的时代特色。 第四部分探讨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史地位。既肯定其积极作用， 又指出其不足之处，并对产生不足的原因作了分析。 关键词：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 a b s t t a c t a b s tr a c t t h et h e s i sd i s c u s s e st h ec h a n g eo fo u t l o o ko ft h er e f o l n l e r si nt h em o v e m e n to f 18 9 8o nt h ew e s t e r nc u l t u r e a n di t si n f l u e n c eo nt h em o d e ms o c i e t yo fc h i n a 1 1 l e t h e s i si n c l u d e sf o u r p a r t s n 屺f i r s tp a r td i s c u s s e st h ee x t e n to fh o wt h es o c i a lp o l i t i c s ，e c o n o m i c ，t h o u g h t s a n dc u l t u r eo f c h i n aa tt h ee n do f1 9c e n t u r ya f f e c t st h ec h a n g eo f o u t l o o ko f r e f o r m e r s o nt h ew e s t e mc u l t u r e a n di tr e v e a l st h er e l a t i o nb e t w e e nt h ei n f l u xo fw e s t e r n c u l t u r ea n dt h e c h a n g e 1 1 1 es e c o n dr e v e a l st h ed e e pc h a n g eo fr e f o r m e r s o u t l o o ki nt h e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 t r u c t u r e ，v a l u es y s t e ma n di d e o l o g y a n di ti n t r o d u c e st h em a i nc o n t e n to f r e f o r m e r s c h a n g e d v i e wo nt h ew e s t c mc u l t u r e 1 1 始n l i r d m a i n l y d i s c u s s e st h e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o f t h ec h a n g e t h e p a r tp o i n t so u t t h a t t h ec h a n g ei sr i c hi nt h es p i r i t so f r e f o r m a t i o na n d o p e n i n g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 ，a n d i n c l u d e s t h ea b 吼d a n te h a r a e t e r i s t i co f t i m e s 1 h ef o u r t hd i s c u s s e st h ep l a c eo ft h ec h a n g eo fr e f o r m e r s o u n c o ki nt h em o d e m h i s t o r yo fc h i n a i tb o t ha f f i r m st h ep o s i t i v e e f f e c t a n dp o i n t so u ti t sd e f e c t s n a n a l y s e st h e c a u s e 也a 【t h ed e f e c t sc o m ei nt o o k e yw o r d s ：t h er e f o r m e r si nt h em o v e m e n to f 18 9 8t h eo u n c o ko nt h ev c e s t e r n c u l t u r et h e c h a n g e 1 i - n l7f 引言 引言 鸦片战争后，伴随着西方列强经济势力的不断入侵，西方文化逐渐涌入中 国并e t 益扩大其在华影响。尤其是洋务运动期间，因大量西学书籍的翻译出 版，中国人对西方文化的认识进一步深化。至1 9 世纪末年，由于中国民族资本 主义有了初步发展，新型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群体开始出现。他们对西方文化的认 识，范围不断拓展，内容愈加深刻，已经突破了旧式士人对西方文化的认识框 架，达到了时代的高度。 1 9 世纪末维新派对西方文化的认识、抉择，上承地主阶级改革派和洋务 派，下启资产阶级革命派和“五四”一代有识之士，在近代中国思想文化变迁中具 有重要的历史地位。因此，透视1 9 世纪末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不仅有助 于深化对这一历史时期先进的中国人革新思想的认识，而且可以揭示出近代中西 文化交流和近代思想文化变迁的必然性和复杂性，并给予当代中国所面临的中外 文化问题和社会主义新文化建设问题以重要启迪。 对中西文化问题，在2 0 世纪初就曾有过探讨。建国后对中西文化问题也比较 关注，改革开放以来，逐渐成为研究的热点。具体到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 这课题，大都散见于各种文化史、思潮史著作中1 ，专题论著尚没有见到。论 文方面，大致也是如此。对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史家或是从冲击一反应 学说理解，认为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是对西学冲击的被迫反应，亦即西方文 化的东方化；或是从传统文化近代化角度加以阐释，认为其是传统文化中革新精 神对中国文化的重构，亦即传统文化自发的现代化。从不同角度来看，这些研究 不乏可取之处，但同时又不同程度的存在偏颁之处，没有完整、系统的揭示出维 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史动因、地位等。因而，对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的 专题性研究还有许多工作可做。 本文从1 9 世纪末维新派所处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西方文化观转型的主要历 程、主要内容、历史特点、历史地位等几方面勾勒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整体 轮廓，并试图解决以下问题： 第一，揭示西学东渐与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之间的关系。第二揭示维新 派从传统向近代的转型过程中，知识结构、价值观念、思想观念的深刻变迁。 第三，探寻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主要特点及其与近代中西文化交流之间的关 系。第四，分析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史地位。不当之处，敬请专家批评指 正。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1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 鸦片战争的炮火轰开了古老的中华帝国尘封已久的大门，西方资本主义列强 的军事、经济势力连同其思想文化，不断地冲击着被迫转型中的中国社会。这 种状况无疑要使近代中国社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正如马克思所说：“与外 界完全隔绝曾是保存旧中国的首要条件，而当这种隔绝状态在英国的努力之下被 暴力所打破的时候，接踵而来的必然是解体的过程，正如小心保存在密闭棺木里 的木乃伊一接触新鲜空气便必然要解体一样。”2 这种变化，正是近代中国社会发 展面i 艋的必然趋势。 1 1 1 9 世纪中后期中国社会和经济结构的发展演变，为戊戌维新派 西方文化观的转型提供了一个基本条件 鸦片战争后，中国社会逐步陷入半殖民她半封建社会的深渊。随着南京条 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中国主权不断丧失。西方资本主义列强从中国 攫取了许多权益，不断破坏中国旧有的社会结构和经济结构，打乱了中国社会原 有的发展轨迹。特别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犹如一根根勒在中国人民脖子 上的绳索，严重地破坏和阻碍了中国经济的发展。然而，西方列强势力的入侵， 一方面破坏了中国传统的社会结构；另一方面也带来了新的生产方式和组织形 式。 首先，中国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状态被打破。条块分割的小农业生产，在大 机器工业的冲击下日益凋敝。洋货在华销售日广就是一个例证。据统计，从 1 8 7 7 年起，经济贸易入超成为一种趋势，而且越来越明显。从1 8 7 7 年到1 8 9 4 年的1 8 年中，平均每年入超1 8 3 9 1 0 0 0 海关两3 。与此同时，中国原有的封建小 农经济相应地走向衰退。大批小生产者纷纷破产而流入城市，成为自由的待售廉 价劳动力，为新的资本主义经济的成长准各了条件。 在外来经济的冲击下，中国再也不能保持原来的封闭状态了，封建社会的小 农业生产方式中也逐渐产生了一些资本主义因素，中国社会逐步转化为半封建社 会；加之，西方列强对中国主权的侵蚀，对中国当局情王朝的影响、操纵和 控制，中国社会同时也在逐步沦为半殖民地社会。这样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状 态就逐步形成了。马关条约的签订，使中国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大大地迈 进了一步；辛丑条约的签订，标志着中国完全陷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 深渊。至1 9 世纪末年，中国社会处于急速坠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深渊的时 代。这是这一时期中国社会的根本特征。 其次，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给予中国社会以冲击的同时，带来了新的价值观 念。自1 9 世纪6 0 年代起，在“中兴名臣”曾国藩的倡导下，以奕新、李鸿章为首 的洋务派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洋务运动”( 又称自强运动) 。这一运动初期，创办 2 第1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 的企业大都是军事工业：1 9 世纪7 0 年代后洋务派大力兴办民用工业，建立了 一批近代企业，跨出了中国工业近代化的第一步。此后，在洋务企业的带动下， 中国民族资本主义企业也相继发展起来，成为近代中国经济发展的一大亮点。尽 管其经济规模一般较小，但却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洋务运动时期，中国经济尽管遭到西方列强侵略的压迫，但仍取得了较大的 发展。以江南制造总局为典型的军事工业。到1 8 9 0 年已经建成了1 9 个。而民用 工业更有长足发展，到9 0 年代，已经创办了以轮船招商局为首的2 0 多个企业。 这些企业尽管存在着许多缺点与不足：但是，在事实上起到了抵制外国资本主义 侵略的作用，基本实现了其“冀稍分洋商之利”的创办目的。同时，自第二次鸦 片战争以来形成的“中外和戎”局面，也多少避免了战争的破坏，给中国经济发展 提供了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也就是说，在洋务运动的推动下，中国经济终于开 始了近代化转型。 西方列强的入侵对中国经济、对中国社会的冲击，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中国思 想界。在西方资本主义侵略势力引起的社会变化和西方文化强势涌入的双重作用 下，中国的士大夫们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也就是说西方文化的输入，新的生 产方式的出现等客观现实迫使中国士人必须来个“心理革命”。正如英国文化史 家阿诺德汤因比所说：“在文明的一般接触下，只要被侵入的一方没有阻止住 辐射进来的对手文化中的哪怕仅仅是一个初步的因素在自己的社会体中获得据 点，他的唯一的生存出路就是来一个心理革命。“同时，中国经济的发展特别 是洋务企业及其相关的洋务学堂、科技知识等的出现和被广泛应甩，为科学技术 等西方物质文化的输入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契机，从而为西学大规模的输入中 国打开了个缺口。到8 0 年代士人对西方科学技术，特别是对洋务的观念， 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今则凡于人人皆知洋务矣。凡属洋务人员例可获优 缺，擢高官，而每为上游所器重，侧席谘求，其在同僚中亦以识洋务为荣，嚣嚣 然自鸣得意，于是钻营奔竟，几以洋务为终南捷径。其能识英国语言文字者，俯 视一切，无不自命为治国之能员，救时之能相。”6 到戊戌维新时期，更是“学术 几为一变”。7 这些，都标志着中国士人思想转变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从 文化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一思想转型也是文化发展的必然，体现了历史发展的必 然性。因为，异质的西学明显比中学先进。固步自封不但是有害的，而且在文化 发展史上也是不符台文化发展规律的。文化是经济、政治在人们思想中的反殃。 自鸦片战争至中日甲午战争后5 0 年间中国社会经济、政治结构的变化，必然引 起知识分子中西文化观的转变。 1 21 9 世纪中后期中外交往日密、中西文化交流日甚的客观现实， 为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的转型提供了另一个基本条件 3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鸦片战争后，伴随着西方列强经济势力的入侵，中外交往日益增多，迫使封 建的中国不得不与外部世界打交道。从而，一些处理中外关系的外事机构也逐渐 建立起来。1 8 6 1 年，总理衙门宣告成立；1 8 7 6 年，中国近代第一个驻外使团在 郭嵩焘率领下成行。这种客观现实，有可能促使中国士大夫们对中西文化作出新 的比较，对西方文化得出新的认识。 首先，促成一部分中国士大夫对旧有的“夷夏之辨”观念的怀疑和否定。传统 的“夷夏之辨”观念，注重辨别夷、夏之间的文化地理差异和文化层次差别，强调 “内华夏而外夷狄”。直到明清时期，传统的“夷夏之辨”观念一直支配着中国人对 外部世界的看法。8 这一观念中一个最浅显的表现就是对外国的称呼即“夷”宇 的产生。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才在外国侵略者的压制下在官方文书中取消“夷” 的称谓。洋务运动后期，“孤独的先行者”郭嵩焘称：“西洋立国二千年，政教修 明，具有本末，与辽、金崛起一时，倏盛倏衰，情形绝异。”他进而认为“夷狄 之民，与吾民同也。”至戊戌维新时期，这一传统观念已经被完全打破了。康 有为称：“西人治国有法度，不得以古旧之夷狄视之。”“大地八十万里，中国有 其一，列国五十余，中国居其一。”总之，到戊戌维新时期，中国人对西方文 化的认识，己经抛开了“夷夏之辨”的传统观念，开始正视甚至仰视西方文化。然 而，这一转变与中外交往日甚关系重大。例如，绝大多数出洋士大夫郝对西方文 化表示赞叹，认为其有“三代之遗风”。 其次，促成中国官僚士大夫逐渐具有较为全面的世界观念。1 9 世纪后期，尤 其是洋务运动以后，中国人的世界观念逐步形成。其突出表现便是把中国置于世 界一体化的多极联系之中，注重中国与世界各个方面的比较，强调中国与外部世 界的双向交流。据粗略统计，在1 8 9 3 年以前的申报时论中，仅以“中西比 较”为题的至少有二、三十篇之多。”而郑观应的3 6 篇本的易言，其中比较 中西的文章多达3 0 篇占全书篇幅的8 3 3 ，比较范围也涉及3 0 个方面的内 容。到戊戌维新时期，康有为曾进呈光绪帝列国政要比较表。迫切要求改变 中国“以地球多民之国，而见削于富民小国”的现状。康有为“在极困难的条件 下，将能够收集到的世界各国的资料进行分类摔比，把中国放在世界这个大范围 内进行对比综合研究，在那个时代他的研究是先进的，表现出一种可贵的自省精 神和世界意识，从而向历史提供了他的前辈所没有提供的新思想、新内容、新方 法。”“这一时期，出洋士大夫对世界地理、国际政治格局都有新的认识。这体 现在其著作中。据统计，从1 8 6 6 年至1 9 0 0 年，由6 6 人所写的国外见闻的单行 本著作，总数超过1 5 8 部。屿这种情况的出现，标志着中国人从思想深层开始走 向世界。其精神实质是“摒弃中国几千年传统的天朝上国，居于世界中央的陈 腐观念，反对把世界各国视为蛮夷之邦”。“ 第1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 再次，促使官僚士大夫对“中体西用”说产生了质疑。随着中西交往的增加， 中国人对西方文化认识逐渐加深。到戊戌维新时期，对“中体西用”说逐渐产生了 怀疑。严复大力批判洋务派的“中体西用”论，指出其“盗西法之虚声，而沿中土 之实弊，此行百里者所以半九十里也。”“中学有中学之体用，西学有西学之体 用，分之则并立，合之则两亡。“8 正如民国时期梁启超从学术流变的角度所指 出的：“动以西学缘附中学者，以其名为开新，实则保守，煽思想界之奴性而滋 益之也。”这种对“中体西用”论的质疑，反映了此时的官僚士大夫已经用更开 阔、更深邃的眼光来看待和认识、比较中西文化了。对“中体西用”说的批判，揭 示了这一对代整个社会对西方文化认识的进步。正如费正清所指出的：“在中 国，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了思想的风云激荡过程，这不仅产生了变法维新运 动，也预示了一个社会文化变化的新时代的到来。”艚 1 3 民族危机感的深沉和传统爱国主义思想的弘扬，是促成戊戌维 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直接原因 晚清社会是一个激荡多变的社会。这种状况既反映在思想文化的启蒙之中， 也体现在“救亡”的伟大使命之中。因而，“救亡”和“启蒙”便成为近代中国的两大 主题。在“救亡”的迫切要求下，从“师夷长技以制夷”到“中体西用”再到“商战”、 “变法维新”，最终触及传统文化最深层的东西价值观。因而，民族危机是 “引起价值观念转变的启动力和催化剂。如果设有民族危机这一致命的威胁，也 许新观念的冲击根本不会触及到价值观这个传统观念最顽固的核心。”2 1 正 是民族存亡危机感的沉重，迫使革新派官僚士大夫转变观念，进一步接受西方文 化。 首先，他们较洋务派更广泛深层地接受西方文化，是“救亡”的唯一道路与选 择。在晚清社会中，“要拒外人，须要先学外人的长处，越恨他，越要学 他，越学他，越能报仇，不学断不能报。”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要救国，只 有维新，要维新只有学外国。”3 近代中国，传统文化日趋衰微，而“船坚炮利” 的西方列强所依仗的也正是西方的近代文化。面对“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 是神州”的局面，要想挽救中华民族于危亡之间，舍西学外别无他途。后来在 义和团运动时期，清政府在上谕中也不得不承认：“惟有变法自强，为国家安危 之命脉，亦即中国民生之转机。舍此更无他策。“此时的官僚士大夫已经 认识到要救中国，必须变法，吸收西方文化。 其次维新派大都是热忱的爱国志士大都有高度的爱国热情。甲午战后 中国面临亡国的严重形势，促使每一个较有远见和爱国良知的人，不能不正视现 实，考虑祖国民族的出路问题。“有天地开辟以来未有之奇愤，凡有心知血气， 莫不冲冠发上指者，则今日之以广运万里地球中第一大国，而受制于小夷 也。”出于这种义愤，他们认为：“今日非西学之不兴之为患，而中学将亡之为 5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患。”从而更增强了他们学习西学的信心，“风气渐开。敌氛渐逼，我而知西学之 为急，我将兴之；我而不知，人将兴之。”这表明，到了1 9 世纪末年，随着内 忧外患的不断加深，人们开始不再以陈义高下的道德标准，而是以是否能够富强 救国的功利尺度来考虑问题。“中国士人既因屡挫于西方和日本而大谈国家富 强，实已转向西方的价值系统。“总之，1 9 世纪8 0 _ _ 9 0 年代社会政治、经济、 思想文化赋予了维新派思想变化的天然土壤。这是这一时期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 型的外部条件和促发的直接原因。 1 4 戊戌维新派从反省洋务运动开始，对西方文化认识不断深化并 且促成自身知识结构的转变 洋务运动的主要成果决不仅仅是建立了几个军事、民用工业。它的主要成就 在于打破了视西方文化为“奇技淫巧”的窠臼。伴随着洋务运动的开展，中国士人 对西方文化的认识逐渐加深。他们认识到：“夫西法者，治之具而非即以为治者 也。使徒恃西人之舟坚炮利器巧算精，而不师其上下一心严尚简便之处，则犹未 可与权。维新派的先驱郭嵩焘说：“欧洲各国日造于富强推求其源，皆学问 考核之功也。“维新派对此更为敏感，认识更为深刻。在甲午战后，康有为等 人因洋务“自强”美梦的破灭，开始对洋务运动予以反省。他认为洋务运动中“所 见之轮船已耳。电线已耳，火车已耳，枪炮、水雷及织布、炼铁诸机器已耳。于 其法度政令之美备曾未梦见，凡此皆洋务之枝叶，非其根本。”在此认 识前提下，他们对西方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大加探讨，明确认识到：“泰西之所 富强，不在炮械军器，而在穷理劝学。”他们认为，西方议院等政治制度“本古 人悬轺建铎，闾师党正之遗意，合君民为一体，通上下为一心，即孟子所称庶 人在官者。英美各邦所以强兵富国，纵横四海之根原也。“他们认识到了西方 政治体制的先进性，即“泰西之所长者政”。可以说，他们对西方文化的认识， 已经从物质层面上升到了制度层面；他们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已经突破了“师夷 长技”的藩篱。 甲午战后，中国局势更为危急。具有强烈忧国忧民思想的维新派官僚士大夫 对此受到的震动更大：“甲午一役以后，中国人士不欲为亡国之民者群起以呼 啸叫号，发鼓击钲，声撼大地。“但是“理学空疏，无济于世；心学空想无补 于世：汉学琐碎，无用于世，传统文化无济于救中国之危局。在此种状况 下，维新派士大夫“终于逐渐趋向林乐知和其他传教士指给他们的方向寻求 富强。”7 在西学的大规模冲击下，晚清官僚士大夫，对西学的认识也在逐渐加深。从 “船坚炮利”到“完备制度”，最终到戊戌时代对西方精神文化的向往和引用。他们 认为：“泰西诸国皆以教统政。盖獠狂之气倦而思有所归，高识之士以义理服 之，遂足以绥靖多方而群类赖以生长功德所及势亦归焉! ”“泰西诸国于夫妇 6 第2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程及其主要内容 一伦为独厚，而其家室雍容，闺房和睦，实有可取者。”他们认识到“此邦( 西 方列强) 术事愈出愈奇，而一以学问思力得之。“o 在此基础上，他们承认中国 文化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西方文化先进。这种认识，实质上就是传统文化对西方 文化逐步让步的表现。“承认我们的器物不如西方，是撤出中国文化的第一道防 线；承认我们的制度不如西方，是撤出中国文化的第二道舫线；承认我们的思想 不如西方，是撤出中国文化的最后一道防线。“1 在社会逐步演进，思想风气日渐活跃的同时，士大夫的知识结构也在悄然地 发生着交化。传统士大夫坚守“尊经求道”的治学之路，对于西方器数之术视为 “奇技淫巧”，不屑一顾。但到1 9 世纪末期，由于洋务运动的推动和西学东渐的 日甚，士大夫的知识结构开始发生变化。一是由于洋务学堂和教会学校的快速发 展，造就了一批人才。据统计，从1 8 6 2 年的同文馆创始，到1 8 9 3 年的天津西医 学堂止，3 0 年间洋务学堂发展到近3 0 所；而到9 0 年代中期外国传教士在中国 各地开办的各类教会学校，已有1 0 0 0 多所，学生约二、三万人。”二是书院课 规中西并重，谓“书院课规舍西法而专重中法不可，舍中法而专重西法亦不可”， 应该中西并重，毋稍偏枯”。”这种规制“首创了一种中西结合的新的西学教育形 式，更易于为中国的文人学士所接受。”“从而，为传统士大夫的知识结构改 变，作了必要的尝试。三是大量学会的涌现，报刊、杂志、译文、译著的增加， 也给士大夫吸取西学提供了机会。据统计，甲午以后到戊戌维新时期成立的各种 学会达7 2 个。“粗略统计，到1 8 9 6 年共开办新式外语科技学堂2 0 多所。“在 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具有革新思想的士大夫观念为之一变。如谭嗣同自称： “三十之年，适在甲午，地球全势忽变嗣同学术更大变。“7 这种变化的总趋向 就是对西学吸取和认识的深化。戊戌时期，梁启超的西学书目表所列必修西 学书目若干，就明显反映了这一趋向。 第2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程及其主要内容 鸦片战争后伴随着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对中国的侵略，西方文化逐渐传入中 国。在此影响下，中国思想界也相应地逐渐发生变化。从林则徐、魏源开始，近 代中国人开始“开眼看世界”他们对西方文化的认识也一步步地深化。从“师夷 长技以制夷”到“中体西用”再到“商战”，就是这种认识不断深化的具体体现。到 戊戌维新时期，维新派集此前士人对西方文化认识之大成，达到了时代的高度。 其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又向前推进了一步，基本上了解到了西方文化的核心和精华 之所在。但不可否认，维新派西方文化观也无法摆脱时代和阶级的局限，在广泛 中存在着狭隘和片面，在深邃中存在着肤浅和不足。 2 1 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基本历程 1 河北大学历史学顸士学位论文 晚清西学涌入中国，肇始于鸦片战争之后，但真正引起中国人注意并激起巨 大反响则始现于洋务时期。 首先，洋务企业的创办，引进了一些西方科学技术并由外国人参与主持工 作，从而把西方科技知识逐渐传播到中国。同时，洋务企业大都附设有译书馆， 所译的书籍更是传播西方文化的一个重要阵地。如江南制造局的翻译馆，“从开 始翻译的1 8 6 8 年到1 8 7 9 年6 月，共出版了九十八部著作，另外四十五部已被翻 译出来，但尚未出版，其他十三部则尚未译完。销售量已达3 1 11 1 部”。“ 其次，传教士及其创办的文化事业，也把西方文化大量介绍到中国。传教士 在华创办了大量的文化机构，诸如设立教会学校，开办教会报纸。设立教会出版 机构，成立教会公会。尽管其宗旨是传播福音，但事实上大大扩大了西学在华的 影响。这些文化机构所介绍、传播的西学，成为戊戌以前中国士人了解西方文化 的主要源泉之一。譬如广学会，是和江南制造局、北京同文馆并称的译书机构， 但其规模和译书数量远远超过前两家，对中国知识界起到了一定的启蒙作用。o 再次，旅华的外国人也不自觉的充当了西学传播的媒介。清末上海等沿海开 埠地区比较西化，“浦滨一带，率皆西人舍宇，楼阁峥嵘，缥缈云外，然几 如海外三神山，可望而不可即也。”其西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在与经常和外国人 打交道，耳濡耳染之下，不自觉的受其影响。 最后，出使和外出游历的中国人也因接触了较多的西方世界而对西学认识较 为深刻。对外交往中驻外官员的派驻，个别士大夫出洋游历，留欧、留美学生的 派遣，使一部分人有机会走出国门，亲历“光怪陆离”的西方社会使他们对西方 文化有了亲身的体会，对他们西方文化观的转变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总而言之，洋务运动时期是中国人大规模接触西学的开始。 洋务运动时期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基本限于冯桂芬的“以中国之伦常名教为原 本，附以诸国富强之术”。其滥觞的源头则不外曾国藩的“师夷智以造船制炮”。“ 这一时期中国士大夫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基本上限于“中体西用”的范围。但在承 认中学为“体”的基础上，提出了西学为“用”的观点承认了引进西学的必要性， 给予西方文化的一部分以合理的地位。“洋务派的崛起以及张之洞对中体西用 思潮的理论升华，表明统治阶级内部已不再对学习西方施加压力了。”2 洋务运动后期。在洋务派中产生了它的批评者_ j 芦期改良派。他们在实际 活动中认识到洋务运动的缺点，对此提出批评，并把对西方文化的认识提高到了 一个新的层次。他们已经摆脱了从“船坚炮利”的物质层面看待西方文化的窠臼， 认识到“其治乱之源，富强之本，不尽在船坚炮利。而在议院上下同心，教养得 法兴学校，广书院，重技艺，别考课，使人尽其才。“观泰西各国，凡其骏 驳日盛，财用充足，兵力雄强者，类皆君民一心，无论政治大小，悉经议院妥 酌，然后举行。“他们强调，西方文化也有其体用，“西人立国，具有本末，虽 窖 第2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程及其主要内容 礼乐教化，远逊中华，然其驯致富强，亦具有体用，育才于学堂，论政于议院， 君民一体，上下同心，移实而戒虚谋定而后动，此其体也。轮船火炮，洋枪水 雷，铁路电线，此其用也。s 同时，他们更多地从经济上认识西方文化，“国强 基于国富，国富惟赖行商。“基于此种认识，他们提出了著名的“商战”口号。 “习兵战不如习商战”，“欲制西人以自强，莫如振兴商务。“7 在政治上，他们则 认识到西方议院制度的先进性，提倡君主立宪。他们积极提倡兴办资本主义工商 业，其中更有不少人就是身体力行者。特别是在对“中体西用”的理解上，他们和 洋务派的差距是明显的。洋务派是想通过引进西方文化的器物和技艺，来维护中 国传统文化的“体”。由前文论述可知，早期改良派认识西方文化相对于洋务派来 说深度和广度都有所扩大：“早期改良派则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有将引进的范 围加以扩大的趋势。” 到戊戌维新时期，维新派人士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已是另一番景象了。康有为 等人以大无畏的勇气毅然决然地突破“士人不许干政”的禁令，发起了“公车上 书”，要求革新内政，从具体行动上批判了清政府的旧政策。从而，成为先进的 中国人自觉向西方学习的一批重要人物。有人指出：“在1 9 世纪末兴起的戊戌思 潮，以传播资产阶级学说，抨击封建专制，探索救国真理为标志，以冲击封建主 义文化思想体系为基本流向，与1 9 世纪中叶以来逐渐形成的爱国进步思潮汇合 在一起，构成了近代中国社会思想解放的主潮流。”。这种观点基本符合历史事 实，较为真实的反映了近代中国社会思想文化的发展状况。但应该引起注意的 是，戊戌维新派的进步思想不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源。它是戊戌思想家在批判的 继承了早期改良派思想主张的基础上，形成的比较系统的戊戌维新思想体系。 这正反映了物质制度精神的文化变革，是由表及里逐层深入的。从而实 现了文化思维的转换，“就是从中上西下到中西对等再到西上中下的结构转 换。“也就是说，戊戌维新派已经认识到西方文化的先进，引进和介绍了大量 的西方新思想、新观念。诸如对进化论、天赋人权、自由平等等新思想的引进， 打破了封建思想的禁锢，使民众“识议一变焉“。用张之洞的话说，戊戌以后“学 者摇摇，中无所主，邪说暴行，横流天下。“ 戊戌维新派在继承早期改良派对西方文化认识的基础上，对中西文化作了进 一步的对比。他们认为：“至近世百年诸欧治定功成，其新议新法新学新器 绝出前古，横被全球。“他们认识到，欧美列强“以自由为体，以民主为用，一 洲之民，散为七八，争驰并进，以相磨砻，始于相忌，终于相成各殚智虑此 即日异，彼亦日新故能用法而不致受法之敝，此其所以为可畏也。“综上所 述戊戌维新派对西方文化的认识最为显著之处就是引进西方的进化论和民 主、自由等政治思想。 2 2 戊戌维新派新西方文化观的主要内容 o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1 9 世纪末，在戊戌维新大潮的推动下，维新派终于完成其西方文化观的转 型，形成了有别于早期维新派和洋务派的西方文化观，把对西方文化的认识推向 了新阶段。揆诸史籍，我们可以看到，维新派新西方文化观的内容是丰富多彩 的。 第一，对西方民主、平等、自由等近代资本主义思想的认识和抉择。到1 9 世 纪末，维新派对西方文化的认识已渐趋于理性，其突出表现就是对西方民主思想 的认识和赞同：“瑞士据欧洲中原一弹丸之壤，因民主而国赖以存”，“华盛顿 者，英之流民，首创民主联邦政体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故其国养兵不繁，而 学校如林，终其身号称富强后世仰食其福，此民主之俾于治也”，“民主之国， 覆之于一时，而* 之于百年之后。“西人百年以来，民气大伸，遂尔勃 兴。“泰西各国之命脉，悬于国会：国会之机要，系于民心。”“民之自由，天 之所畀也。“他们对西方民主思想中“平等”一说认识较为深刻，如康有为曾称： “尧舜与人人平等相同此乃孟子明人人当自立人人皆平等，乃太平大同世之 极。“因而，谭嗣同总结道：“三教不同，同与变：变不同，同与平等。”o 他提 出著名的“四通”说，日“上下通”；日“中外通”；日“男女内外通”：日“人我 通m r ，形成了其仁通平等的思想体系，反映了其深受西方资产阶级思 想家提倡的自由、平等、博爱等资产阶级新思想的影响。在平等思想的指引下， 他们开始抨击君主制、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生民之初，本无所谓君臣，则皆 民也。民不能相治，亦不暇治，于是共举一民为君。“君也者，为臣民办事者 也：事不办而易其人，亦天下之通义也。”“夫大同之治，不独父其父，不 独子其子；父子平等，更何有于君臣? ”7 3 进而要求“冲决君主之网罗，次冲决伦 常之网罗。”7 第二，对西方进化论、社会学等思想的认识和抉择。戊戌时期，西方进化 论、社会学的引进颁引人注目，出现了许多启蒙思想家。这其中严复更是名噪 一时，人称“新学巨子”。他称赞进化论道：“有斯宾塞尔者，以天演自然言化， 著书造论，贯天地人而一理之，此亦晚近之绝作也。”“自达尔文出，知人为天 演中一境，且演且进，来者方将。”他们提出：“天不新，何以生? 地不新，何 以运行? 日月不新，何以光明? 四时不新，何以寒燠发敛之迭更? 草木不新，丰 缛者歇矣；血气不新，经络者绝矣：以太不新，三界万法皆灭矣。“则新也者， 夫亦群教之公理己。”“欲开二千年来之民智，必自尊新始”。”康有为宣称：“人 道进化，皆有定位，盖自据乱世为升平，升平世为太平，进化有渐，因革有 由，验之万国，莫不同风。盖推进化之理而为之。“梁启超也称：“大地之 事事物物，皆由简而进于繁，由质而进于文，由恶而进于善。“他们用进化论 的眼光看待西方文化，得出结论：“欧、美二洲，以好新而兴；日本效之，至变 其衣食嗜好。亚、非、澳三洲，以好古而亡。”1 更可贵的是，戊戌维新派将天 i 0 第2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程及其主要内容 演进化论应用于中国社会，在分析中国现实时提出了变法维新豹主张：“若夫中 国之民，则进夫化矣，而文胜之国也。”2 第三，对西方宗教文化的认识和批判。正如美国学者费正清所言，“在该世纪 ( 1 9 世纪) 末中国学者的注意力已转向西方政治经验和政治知识( 政) 以及西方宗教思想( 教) 等方面了。”戊戌时期，维新派对西方文化认识深化 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对西方宗教文化有所认识、批判和吸收。“耶教之初，亦犹 是也，其立天国，即予人以自主之权，变去诸不平等者以归于平等，犹孔之称天 而治也。“故耶教之亡，教皇亡之也；其复之也路德之力也。“西洋小民， 但使信教诚深，内省不疚，无恶于志，不为威惕，不为利诱，此诚教中常 义，而非甚瑰琦绝特之行者也。民之心有所主而其为教有常，故其效能如 此。“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在对西方宗教和中国儒学比较认识的基础上，开 始改变其自身的宗教观。如康有为在1 8 8 6 一1 8 8 7 年撰写的康子内外篇称： “天地之理，惟有阴阳之义，无不尽也，治教亦然。今天下之教多矣，于中国有 孔教，二帝三皇所传之教也；于印度有佛教，自创之教也；于欧洲有耶稣；于回 部有马哈麻：自余旁通异教不可悉数。“在这里，他把孔教和耶稣、佛教等 并提，给西方宗教以同等地位，而不是如顽固的封建士大夫一样视之为“异端邪 说”。康有为试图用孔教救国，“教者，国所欲立。故彼族利人之人民土地，则思 以其教易人之教，教存则国存。波兰、印度之终受制于人者，教失也，故保教以 保国。“若大教既亡，纲常绝纽，则教既亡而国亦随之。”就其根本目的而 言，则如黄遵宪所称：“南海见二百年前天主教之盛，以为泰西富强由于行教， 遂欲尊我孔子以敌之。“其宗教思想正确与否、影响如何，姑妄置议。从中可 见其对西方宗教文化的认识，已不是此前的士人所能达到的了。 第四，对西方社会风俗的认识。因为大部分维新派人士在维新时期并未曾出 国亲身感受西方文化所以其对西方社会风俗的认识虽有偏颇之处，但却难能可 贵。他们认为，“其文章法令之事，历变而愈繁，积久而益富，养生送死之资无 不具也，君臣上下之分无不明也，冠婚丧祭之礼无不举也。”“其民长大鸷悍既 胜我矣，而德慧术知较而论之，又为吾民所必不及。”1 在对西方社会风俗认识 的基础上，他们大力称赞西方文化的先进性：“又况西人治化之美，万万过于北 狄者乎? ”“西人男女相亲，了无忌避”。他们认为西方社会是“治化隆美之 世，民皆丰乐充裕。”“在认识比较中西文化的基础上，严复提出新民说：“是以 今日要政，统于三端：一日鼓民力，二日开民智，三日新民德。“他认为西方 守信遵诺，“西之教平等，故以公治众而尚自由。自由，故贵信果。”这些认识 虽然较为肤浅，然而已经注意到西方社会风俗与其富强的关系，达到了时代的高 度。 挑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五，对西方学术及中西学对比的认识。出于取“西学”以变法维新的需要 维新派对西方学术认识较为深刻。他们认为欧洲“二百年学运昌明，故曰， 民智者富强之原，此悬诸日月不刊之论也。故学问之事，以群学为要归，唯群 学明而后知治乱盛衰之故，丽能有修齐治平之功。“同时他们在颂扬西学的 同时，特别注意到进化论的流行给西方学术带来的影响，“自其书( 物种起 源) 出，欧美二洲，几于家有其书，而泰西之学术政教，一时斐变。“他们 批判中国此前引进的西学都是西国旧学：“近二百年欧洲学术之盛，远迈古初， 其所得以为名理公例者，在在见极，不可复摇。顾吾古人之所得，往往先 之。”进而，他们要求整合中西文化，主张中西会通，“建设新学派，鼓舞人创 作精神”，“欲以构成一种不中不西，即中即西之新学派”。”他们认为，西方 “惟其幡然而变，不百年间，乃淳然而兴矣。然则吾所谓新法者，皆非西人所故 有而实为西人所改造，改而施之西方，与改而施之东方，其情形不殊，盖无疑 矣。”。也就是说，东西方文化二者差掰不大，新法不是西方专利，二者区别在 于“改”之一字。因而，他们坚信“改”也能在东方实现，中国也能“改”而富强。实 质上，这是对东西方学术对比分析得出的结论。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1 9 世 纪末维新派的西方文化观基本上已经是用理性的眼光看待、审视西方文化了。这 一认识已经达到了时代的高度，已经突破了文化的制度层面，而进入精神文化层 面。“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维新派的著作有其特色他们和在此以前数十年中 的那些人有肯定的区别。”2 2 3 戊戌维新派对中西文化的比较抉择 伴随着维新派对西方文化认识的变化，他们对中西文化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 变化。 首先，他们的中西文化观发生了变化。他们认识到：“中国人才衰弱之由，皆 缘中西两学不能会通之故，夫中学体也，西学用也，无体不立无用不行 二者相需，缺一不可。今世之学者非偏于此即偏于彼，徒相水火，难成通 才。”正如梁启超宣称的：“舍西学而言中学者，其中学必为无用；舍中学而言 西学者，其西学必为无本。”因而，他们主张“泯中西之界限，化新旧之门户， 庶体用并举，人多通才。”1 “也就是说，在中西文化观方面，维新派思想的主流 是会通中西。然而应当指出的是这一思想于张之洞等洋务派的“中体西用”论 有质的区别。前者旨在沟通中西，互通有无：而后者则是用西学的“用”来维护、 补救中学的“体”。张之洞把“中体西用”当成一道精神堤舫，用以抵挡方兴未艾 的维新运动。康有为则采用“移花接木”的手法，将西方文化的新质，包裹在传统 文化的外衣之中。“5 其次，对中国传统的封建伦理道德进行了批评。如前文所述，维新派在对西 学认识进一步深化的基础上，对中国旧有封建思想进行了批判。他们指出，封建 ，1 2 第2 章戊戌维新派西方文化观转型的历程及其主要内容 的伦理纲常“不惟关其口，使不敢昌言，乃并锢其心，使不敢涉想。”“三纲之 慑人足以破其胆，而杀其灵魂，有如此矣。”同时又认识到：“独夫民贼固甚乐 三纲之名，一切刑律制度皆依次为率，取便已故也。”对“三纲五常”的批判是 和对自由、民主、平等等资本主义思想的认识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也正是在大体 肯定资本主义思想文化的前提下，维新派才开始批判封建伦理的；正是在和西方 资本主义思想文化的对比下，维新派才逐渐认识到“三纲五常”禁锢人心的弊端所 在。他们认为，西方“平等义明，故其民知自重，而有所劝于为善”，”而中国 “则辨上下陈高卑，懔天泽定名位，祗见其为独夫民贼之资焉矣。”“。 第三，对外交制度的了解和外交意识的转变。从1 9 世纪6 0 年代，是中国人 对外交制度认识的重要转变时期。1 8 6 1 年，冯桂芬等人已经认识到世界构成的 多国因素。中国仅是其中之一。黄恩彤将西方称之为“远”丁日昌称为“外 国”，恭亲王、薛福成则称之为“西洋”。”2 与西方有关的事务在6 0 年代以前大 体上称为“夷务”，在7 0 年代、8 0 年代称为“洋务”和“西学”，在9 0 年代则大体 上称为“新学”。从“夷务”到“新学”的演变，不仅反映了近代中国人对西方文化态 度的变化，而且折射出他们外交观念的演进和更新。因而，他们在对外关系上主 张开放，“中国通亦通，不通亦通，与其通于人而失自主之权何如通于己而扩 小民之利”。“盖人才之盲瞽不足用也，数千年闭关自足使然也，吾永永闭关 以为今之世，犹古之世也”。从而导致“问咀新世五洲之舆地国土政教艺俗盖皆 茫然无睹，瞠目挢舌。若罔闻知。“由于他们认识到“吾中国为列国竞争之 世，而非一统闭关之时矣。”5 所以，他们进而批判因循守旧的外交政策，“今之 为交涉学者，不深洞其猜疑，不曲明其要害，以因应于无形，及时而自奋；而但 斤斤成案，琐琐约章，犹之桎梏于囹固，局促涕泣，不清讼源而图平反，而冀狱 吏之一缓颊也”。“6 第四，对传统学术的质疑和重新解释。在赞赏西学的基础上维新派对中国 传统学术发生了怀疑。其较温和的人反省中国传统学术不足之处，以图觅法自 救；其激烈者，则主张引进西法，以图开一新局面。他们说：“近世著书，猎奇 炫博，于人心世道，绝无所关。”“1 日学之蠢中国，犹附骨之疽，疗疽甚易，而 完骨为难。”但他们同时也承认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西人今日所讲求之而未得 者，而吾圣人于数千年前发之，其博深切明，为何如矣? 然则孔教之至善，六经 之致用，固非吾自袒其教之言也。”认为中国衰弱的原因则在于：“弃其固有之实 学，而抱帖括、考据、词章之俗陋，谓吾中国之学已尽于是，以此与彼中新学相 遇，安得而不为人弱也。”8 当然，他们并不全面否定传统学术的功用。“试思以 周、程、朱、张、阳明、蕺山之流，生于今日之天下，有益乎? 无益乎? 吾知其 必有益也。其为国也忠其爱人也厚，其执节也刚其嗜欲也澹。此数者，并当 世之所短，而宏济艰难时所必不可少之美德也。”也就是说，他们在对传统文 1 3 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论文 化的态度上是既恋其深厚，又恨其无用。原因在于他们“面对更高层次的西方近 现代文化，发现整个世界面貌与中国的地位已根本改观，中国人的文化心态突然 问失去平衡。知识分子面对西方文化所产生的危机感与依恋传统文化的自尊心发 生了矛盾。他们往往在情感上恋旧，在理智上趋新。”o 究其根源，则是历史局 限性所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