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理论及史学史专业论文）问题域下的历史——柯林武德“问答逻辑”研究.pdf

摘要 柯林武德的“问答逻辑”把知识视为绝对预设引导下的问 答统一体，主张通过连续不断地正确提问来获得真知，而这种真 知就蕴藏在科学历史学中。进一步地考察使我们相信历史本身就 是无穷的问答连续，问答就是心灵自身认识自己的途径与存在方 式。这样的结论无疑是柯林武德长期考古学实践与哲学史研究的 结晶，也是其在二十世纪初叶反叛实在论的必然结果。这种认识 必然导致柯林武德自身投入到无限的历史问答中去，问答逻辑的 推演最终证明它是历史的纯行动。 关键词：逻辑提问历史知识行动 中图分类号：k 0 1 a b s t r a c t c o l l i n g w o o di n v e n t e d l o g i c o fq u e s t i o na n da n s w e r ，w h i c h r e g a r d e dk n o w l e d g ea su n i t yo fq u e s t i o na n da i 晦w e rb ya b s o l u t e p r e s u p p o s i t i o n ，a n dh eh i m s e l fb e l i e v e d t h a tw ec a n a c q u i r et r u t h c o n t a i n e di ns c i e n t i f i ch i s t o r ya s l o n ga sw ec o r r e c t l yc o n t i n u i n ga s k q u e s t i o n s f u r t h e rs t u d i e sm a d ec l e a rt h a th i s t o r yi t s e l fi se n d l e s sq u e s t i o n a n da n s w e r , w et h o u g h tq u e s t i o na n da n s w e ri st h ew a yw h i c hm i n ds e e i t s e l f ，a n db e i n go fm i n d t h ec o n c l u s i o n sc e r t a i n l yw e r er e s u l tf r o mt h e p r a c t i c e so fa r c h a e o l o g ya n dt h es t u d yo fh i s t o r yo fp h i l o s o p h yo f c o l l i n g w o o d s ，w h i l et h e yw e r et h eo u t c o m ea g a i n s tr e a l i s mi nt h ee a r l y 2 0 t hc e n t u r y t h e nc o l l i n g w o o da c t i v e l yi n v o l v e di ni n f i n i t eq u e s t i o na n d a n s w e ri nh i s t o r y , a n dd e d u c t i o no ft h i sl o g i cu l t i m a t e l yw a sp r o v e dt h a t i ti sp u r ea c t i o no f h i s t o r y k e yw o r d s ：l o g i c ，a s k ，h i s t o r y , k n o w l e d g e ，a c t i o n 前言 西方历史哲学研究在2 0 世纪从思辨的历史哲学转向分析的、批判的历史哲 学，柯林武德是其间的关键性人物。“问答逻辑”是柯林武德颇为自负的思想武 器，在西方对柯林武德的研究中，这个环节因英美世界分析哲学的影响而进展不 大，主要局限于认识域。 本文希望在对“问答逻辑”的应用中，实践对“问答逻辑”的深刻理解，从 单纯的、分立的认识域研究走向以整体的柯林武德思想为背景的“问答逻辑”研 究。作者对本课题深入思考后，认为从文本出发是对思想者进行研究的最佳选择。 通过文本分析，我们首先建构文字表述的“问答逻辑”及其逻辑结构；然而，“问 答逻辑”的文本域不是孤立的，而是从属于柯林武德的全部著述的文本域，这样 “问答逻辑”在文本情境中被理解；进而，我们将更深切地意识到，文本是由柯 林武德所写下的，对“问答逻辑”的分析必须转向柯林武德的思想生涯，在生命 的流转中重建“问答逻辑”；最后，因为柯林武德本人是处于历史的一个阶段， 其所开创的“问答逻辑”必然是属于特定历史阶段的，我们在历史的流变中要寻 求的是饱含历史感的特定时代的“问答逻辑”。 作者相信，上述从文本分析过渡到情境研究的思路是合乎“问答逻辑”的。 现在将作者三年的研究所得呈现给大家，希望它能够实现作者写作的初衷，在“问 答逻辑”的实践中阐述对“问答逻辑”的理解。 第一章问答逻辑的准备研究 第一节柯林武德的史料概况 罗宾乔治柯林武德1 ( r o b i ng e o r g ec o l l i n g w o o d ，1 8 8 9 - - - 1 9 4 3 ) 是西方 现代历史学家和哲学家，生前作为哈佛菲尔德的学生，是公认的罗马不列颠考古 学权威，死后，他忠实的朋友和学生诺克斯( t m k n o x ) 编辑出版了他的自然 的观念和历史的观念两书2 ，渐渐引起了人们对他的哲学的兴趣，一跃成 为当代西方批判的历史哲学的代表人物。2 0 世纪以来，西方思想界对柯林武德 的研究长盛不衰。 关于柯林武德的生平与思想，他自己以哲学家的自明意识写下了自传， 中文本历史的观念的译序中亦对柯林武德的思想作了精辟介绍。大体上，柯 林武德继承的是1 9 世纪的英国唯灵论哲学和2 0 世纪新黑格尔主义的传统，反对 当时流行的实在论。按柯林武德本人的观点，他曾是实在论信徒，在2 0 世纪初 逐渐接受唯心论。多纳根( a l a n 9 0 n a g a n ) 认为柯林武德思想发展分为三个时期， 1 9 1 2 1 9 2 7 年是早期，这时他接受了唯心论，1 9 2 7 - 1 9 3 7 年是成熟期，他的思想 仍以唯心论为基础，而1 9 3 7 1 9 4 3 年则是晚期，他抛弃了某些过于明显的唯心论 观点。3 这与诺克斯划分的时段大致相同。 在柯林武德死后大约5 0 多年，诺克斯对柯林武德的解释是西方学界的正统。 然而在历史的观念1 9 4 6 年初版时，诺克斯在导言中就承认他没有按照柯林 武德的出版原意来整理他的遗稿。自然的观念一书因为遗稿比较完整，学者 们一般认为整理符合柯林武德原意。而历史的观念一书则问题较多，诺克斯 把柯林武德计划的两部书历史的观念和史学原理两部书，再加上部分柯 林武德生前发表的文稿合成一部。对诺克斯的做法，学界多年来并没有太多的意 见，一直以来研究的基础都赖于诺克斯所编辑出版的文稿。 1 9 7 8 年，凯思琳柯林武德女士( m r s k a t h l e e nc o l l i n g w o o d ) 把柯林武 德4 0 0 0 多页的手稿藏于了牛津波德莱安( b o d l e i a n ) 图书馆，学者们才再次可 以根据原稿来进行研究。1 9 8 1 年杜森( v a n d e r 。d u s s e n ) 出版了作为一门科 学的历史学( h i s t o r y a sas c i e n c e ) ，全面讨论了柯林武德的所有著作和手稿， 该书成为近2 0 年来研究柯林武德历史哲学的指南。1 9 9 3 年，杜森在长期研究的 基础上，重新编辑出版了历史的观念一书，增补了柯林武德在1 9 2 6 1 9 2 8 年间写作的历史哲学手稿。4 至于史学原理一书，长期以来，学者们因为找不到史学原理的手稿， 倾向于认为它已经不复存在。但1 9 9 5 年史学原理失而复得5 ，由德雷与杜森 于1 9 9 9 年增添柯林武德于1 9 3 3 1 9 3 9 年间的部分历史哲学论文与注疏以史学 2 原理为名出版。 这样，对柯林武德历史哲学进行研究的最重要的史料可以说基本上都有了。 对于本文研究而言，起步阶段的工作是能够进行的。 第二节本文写作的预备性思考 无疑，本文写作的主旨是要搞清楚柯林武德的问答逻辑是什么，然而颇令人 头痛的是我们凭什么说我们的研究所得就是柯林武德的问答逻辑呢? 从历史上 来看，即使在古希腊，哲人们在沉思时，也不忘提出自己的认识原则，知识的所 得在智者那里是约定，而在柏拉图那里则是回忆。而“近代哲学的问题是认识论 问题，尤其是康德( i m m a n u e lk a n t ，1 7 2 4 - - 1 8 0 4 ) ，鲜明地强调只有审视人 自身的认识能力后，方可确定人所得知识的正当性范围。当代哲学是对近代哲学 的继承与反叛，认识问题我们不能忽视，我们寻求的是真知，我们必须为我们的 研究寻找一个可靠的阿基米德点。 早在近代之初，康德这位德国古典哲学的开创者就已经认识到“吾人所有一 切知识始于经验，此不容疑者也”7 ，而柯林武德也着重指出“重要的是要记住， 首先出现的是经验，其次才是对那种经验的反思”8 ，我们要研究柯林武德的问 答逻辑，能否深刻地认识到我们如何进行思考，这本身在某种程度上是反思，而 此前我们通过对文献的阅读和口耳的相传，我们已经直观的感受到了柯林武德的 问答逻辑，但它是什么，我们自己是没有多少确切的判断的。但这作为我们认识 的开始，是毋庸置疑的。而我们所需要的是一根可靠的杠杆在这个我们无法选择 的支点上撑起整个地球，虽然这个支点我们不是很了解，但我们的认识似乎总是 这样开始的。 对于这类认识之起点的认识，海德格尔( m a r t i nh e i d e g g e r ，1 8 8 9 1 9 7 6 ) 的研究令人信服地表明，我们在认识之前就已经有了认识，要理解的东西已经被 我们在先理解了。我们可以看到，“把某某东西作为某某东西加以解释，这在本 质上是通过先行具有、先行视见与先行掌握来起作用的。解释从来不是对先行给 定的东西所作的无前提的把握。准确的经典注疏可以拿来当作解释的一种特殊的 具体化。它固然喜欢援引有典可稽的东西，然而最先的有典可稽的东西， 原不过是解释者的不言而喻、无可争议的先入之见。任何解释工作之初都必然有 这种先入之见，它作为随着解释就已经设定了的i 东西是先行给定的，这就是 说，是在先行具有、先行视见和先行掌握中先行给定的。”9 我们知道我们要研究 的是什么，这样的“前见”的存在是我们不可改变的。而海德格尔的学生伽达默 尔把解释学发扬光大，“前见”被定义为传统和权威。诚然，就本文而言，在我 们正式开始研究本课题之前，我们在前述章节中已经概略地描述了柯林武德的相 3 关情况，倘若我们没有一定的前理解，我们是无法发见到这些相关信息并编织起 来的，但我们对问答逻辑是什么确实还无知到不足以自明地说出来，“不是我们 对一切事物的无知，而是对某种确切事物的无知”，此时我们对它的认识还模 糊不清，还受着前人的影响，但事实是我们已经开始了认识过程，并做出了初步 的认识，要考虑的则是他人的观点能否代替我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谁能说自 己是正确的呢? 我们所依凭的是这无可避免的“前见”，支点被我们确立后，我 们自身却出了问题，“我们处于各种传统之中，这一事实难道首先意味着我们受 前见所支配，以及自己的自由受限制吗? ”“倘若如此的话，我们在这里的讨论 就是多余的了。相当多的思想家似乎普遍不认同人在这一点上是有限的，伽达默 尔( h a n s - g e o r gg a d a m e r ，1 9 0 0 - - 2 0 0 2 ) 本人通过“视域融合”实现了对“前见” 的超越。而对于柯林武德而言，在历史的观念行文之初，“导论”中并无太 多的论证，就为历史学作了定义，由之方展开他的论述，“在这里，它们将是粗 糙的和现成的答案，但它们将用来作为我们论题的暂行定义，而在论证进行的过 程中它们将得到辩护和发挥”，可见，倘使柯林武德听闻了那不可抗拒的“前 见”，他也不会惊慌的，因为他的看法是：支点首先是认识的起点，在我们认识 的过程中，它不断被强化，相应地我们的认识也不断被深化，认识从晦明暗淡的 处所走向清楚明白的地方。原初的支点被“前见”紧紧缠绕着，但我们看到前人 们并没有拘泥于它，而是在不断地试图超越它，以期最终实现可靠的认识。没有 信心，就没有行动的意志，就不会带来直接的行动，问题也就没法讨论下去了。 在初步解决了支点问题之后，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主导问题的解决，充其量只 是决定了我们该踏向何方。我们的最终问题是要搞清楚什么是问答逻辑，可该用 什么杠杆呢? “我认为在建构之前的设想中，必须有防御机制和检验机制的考虑。 特别是防御机制，它不是事前事后的外在的反省行为，像检测机制：它应该就在 事物本身，就应该在社会理论的建构上体现出来。“3 就思想史研究而言，本文亦 当如此。 我们研究的对象早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我们只能在我们的心中构想他的种 种情况，但就我们研究的对象而言，我们唯一的线索是他已经做了什么，他留下 了些什么，因而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必须牢牢地关注于对象留下的，按柯林武德 自己的说法，“历史学是通过对证据的解释而进行的：证据在这里是那些个别地 就叫做文献的东西的总称；文献是此时此地存在的东西；它是那样一种东西i 历 史学家加以思维就能够得到对他有关过去事件所询问的问题的答案。”“如此一 来，我们的杠杆就应当是证据。它是我们直观感受到的，也是我们可以掌握的。 对我们的研究而言，柯林武德关于证据的若干看法是有益的。传统上“有一种历 史学是完全依赖权威们的证词的。它所赖以进行的方法，首先就是决定我们想 4 要知道什么，然后就着手寻找有关它的陈述( 口头的或书面的) ”，“在这种陈述 中找到了与他的目的有关的某些东西之后，历史学家就摘抄他，编排它，必要的 话加以翻译，并在他自己的历史著作中重行铸成他认为是合适的样式。”5 这种依 赖于前人陈述而建立起来的历史学，他戏称为“剪刀加浆糊”的历史学。其最大 的危害在于“如果他接受了它，他就放弃了他作为一个历史学家的自律性而允许 另外某个人去为他做( 如果他是一个科学的思想家的话) 只能是由他自己去做的 事情。”我们作为寻求真知的人，必须自己亲自用证据来解决问题，而不应是接 受他人的意见。 如此一来，作为认识者的我们，为了问题的解决，实际上不可能把他人对此 问题的看法作为我们在先接受的结论加以应用了，但我们在前文的概括中，确实 知道了它们是什么，而且也是无法回避的。这些意见无论是否合理，我们都应该 在专注于证据的基础上，不断反思它们，“一切历史同时也是史学史。”只有这 样，认识才能深化下去。这样一来，我们就进入到新的问题，如何实现在支点上 杠杆的良好运作。席勒( s c h i l l e r ，1 7 5 9 - - 1 8 0 5 ) 说得好，“世界历史就是世界 法庭”，我们生活在世界之中，无论我们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究竟为何，我们终 归是要在这个世界中完成的，一切的一切都属于我们的世界。在前人认识的基础 上，我们无论对还是错，对问答逻辑的初始认识是它是一种认识方法。事实上从 柯林武德对证据的态度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证据需要一种正当的思维方法才能成 其为证据，他的选择是他发明的问答逻辑。而我们研究的对象问答逻辑作为一种 研究方法，它本身对于我们而言，也是柯林武德的活动，遗留下来的是它的应用 的遗迹，我们不能无视这样的证据而另起炉灶。因此，秉承席勒的精神，只有在 问答逻辑的运用中实现对它的认识，才能搞清楚什么是问答逻辑，这应该是问答 逻辑的题中应有之义了。方法的问题只能由方法本身来解决，倘若依赖于另一种 方法，层层相叠，就陷入了因果循环论证，最终我们将遇到无法用方法来解决的 方法了，这与圣托马斯阿奎那( s t t h o m a sa q u i n a s ，1 2 2 5 - - 1 2 7 4 ) 关于上帝 存在的本体论证明是一致的，而这种后世称为牛顿式的“第一推动”已被现代思 想的发展所抛弃了。 我们上述对问答逻辑研究的预备性思考正确与否，即是否切实的实现了问答 逻辑，就只有在我们正式对问答逻辑的研究告一段落，即本文的结尾处得到答复 了，而那时也许是一次新的问答的开始，因为我们的认识是在不断变化中的，不 然问题本身就没有研究的必要了。自己说明自己，这也是柯林武德在历史的观 念“导论”的精神，因为我们研究的是人本身，“人能做什么的唯一线索就是人 已经做过什么人已经做过什么，就告诉我们人是什么”。如此方能说 明问答逻辑是什么，正如拿破仑( n a p o l e o nb o n a p a r t e ，1 7 6 9 1 8 2 1 ) 所言，“首 先投入战斗，然后才见分晓”。 从文本这确凿的证据开始发问，在世界之中来认识问答逻辑，最后终止于文 本本身，但它确是在世界之中的那个文本，这将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然而却决 不是恶无限的循环，而是没有终点，只有起点的良性循环。我们不断回到起点， 每一次的复归都将是新的问答的开始，在一次次的循环中，问答逻辑将逐步显现 出它的真面目来， 在本节行将结束的时候，我要指出的是，“哲学是反思的。进行哲学思考的 头脑决不是简单地思考一个对象而已；当它思考任何一个对象时，它同时总是思 考着它自身对那个对象的思想。“9 我们探究柯林武德的问答逻辑，在此节的预备 性思考时，大量引用柯林武德的言论，试图以柯林武德的思考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否也是问答逻辑的预演昵，我们是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吗? 唯有连续不断 地追问下去方知晓事物的实情。 第二章问答逻辑的文本研究 第一节“问答逻辑” 在柯林武德研究史上，1 9 3 9 年出版的自传一书，其地位是不容忽视的。 在这本书中，柯林武德首次较为完整地公开了问答逻辑的观点，申明了自己的抱 负，按他的说法，“我打算用我所谓的问答逻辑( 1 0 9 i co fq u e s t i o na n d a n s w e r ) 来取代命题逻辑”o 。但更为重要的是，他本人清醒地认识到，“我此刻发表哲学 简短的概述，是因为我的主要问题现在都已解决，完全发表只取决于时间和我的 健康状况。“1 这表明柯林武德的思想在1 9 3 9 年的时候，就其本人自我认识而言， 经过此前长达2 5 年的沉思之后，达到了一个成熟期，问答逻辑的公开发表充分 表明了他的自信。我们不妨选择自传作为切入点，探究问答逻辑。 然而，诺克斯在1 9 4 6 年版历史的观念的“编者序言”中，因为有所谓 的文字记录的证件，而对自传的第七章和第十章的若干说法表示了怀疑”， 此外颇“值得注意的是，阿兰哆纳根在他1 9 6 2 年于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r g 柯林武德的晚期哲学一书中，严肃地采纳了t 。m 诺克斯的警示，即柯林武德 自己对其思想发展的叙述是不可信赖的。”事实上在这里我们必须关注一下柯 林武德于1 9 1 7 年利用全部业余时间完成的真理与矛盾一书，按照柯林武德 自己的说法，他在该书中“对上述思想( 指问答逻辑引者注) 进行了详细的 阐述，并加进了大量的具体事例分析。”倘若这属实的话事实上，柯林武德 也认为“一个以思想为毕生事业的人，他的自传应当记叙的是他思想的历程”，2 5 他本人的反思是不容忽视的那么最佳的问答逻辑的文本应该是这本书，而且 问答逻辑的成熟也应该提前到1 9 1 7 年。但出版商认为“时节不利，此其一；我 6 在写书的技巧上还是新手，此其二。”6 这样的结果就是该书没有出版。而且柯栋 武德自己却信誓旦旦地宣称它和1 9 2 0 年写就的论生长一文一样被他毁掉了”。 这样就使得我们失去了最佳文本，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有证据表明柯林武德 的说法不准确，学者们对波德莱安图书馆藏的柯林武德手稿的按理表明真理与 矛盾的第二章残存，“它论证了思想史是在思想中转化的历史”，而论生长 一文，“全部手稿则已经出现，虽然他曾说他已经销毁。”虽然残存的不是直接 论证问答逻辑，但多少表明在具体事情上我们要有所取舍。 当然，我们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问答逻辑的文字表述是如何，或者说柯林武德 是如何正面阐述他的问答逻辑的? 因而，自传对于此时的我们而言，它的价 值仅仅在于它承载着问答逻辑，我们要在这里建构的是文本中的问答逻辑，我们 关注的是思想，是1 9 3 9 年形诸文字公开鼓吹的问答逻辑的思想，至于它是否有 历史，乃至它的发展历史为何，此刻都不是我们要问的问题。柯林武德如何夸张 地描述他的问答逻辑的形成，对于我们来说，都可以暂时搁置起来。我们需要的 是一个较为稳定的点，它在某种程度上是静止的，便于我们观察。 柯林武德对问答逻辑是花了自传整整一章的篇幅来叙述的。按照他的说 法，“知识不仅包括命题( p r o p o s i t i o n s ) 、陈述( s t a t e m e n t s ) 、判断 ( j u d g m e n t s ) ，或逻辑学家用来指明有关思想陈述规则的任何名称( 或通过这些 规则被陈述出来的东西，因为“知识”既指认识活动，又指认识结果) ，而且还 包括陈述、命题等所意欲回答的问题。一种只关心答案却忽视问题的逻辑，只能 是错误的逻辑。”。在具体阐述他的问答逻辑之前，他以简短的语言把问答逻辑定 义在了知识论上，从而概述了他所要阐发的。知识是问答，长久以来，对于知识， 我们接受的是确定的命题，只有那些以肯定语气写下的句子才是可以接受的，才 是通常意义上的知识，这一点对于我们而言，不难理解，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中一 一我想任何人都不会说教科书中所载的不是知识吧? 当然，一般意义上我们也会 区分所谓的真的或假的，对的或错的，但常识不会说它不是知识我们只能发 见正面的论断，并接受之。但是，在柯林武德那里，却指出了我们所接受的只是 答案，知识的另一半是问题，二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单纯的接受答案，并不 能证明我们知识的增加，因为它只是我们认识活动的结果而已。知识本身并不是 己定形而无可改变的，恰恰相反，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柯林武德的“知识”是在 活动中所获得的，活动本身与活动所得是一体的，认识的活动就是在问，而认识 的结果就是答。知识与认识是同一的。 接下来，我们详述柯林武德所述“问答逻辑”的种种原则。 “在我的构想中，问题与答案之间是严格相关的，这一点必须牢牢记住。” 这是问答逻辑的第一条原则，即问答之间的相关性原则。问与答这两者随意地分 7 离出一个，而不考虑另一个，都是难以想象的。一个答案就有着一个问题，两者 构成一个综合体，有问必有答，有答必有问。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严格的相关，这 就是说，两者之间关系的唯一性，不可能一个问题有多个答案，或者一个答案可 以与多个问题分别构成综合体。柯林武德打了个比方，假如他在开车途中，突然 车抛锚了，“为什么我的车开不动了”这个问题一旦提出后就要解决，“假如我拿 出一个火花塞，把它安装在引擎上，然后摇动手柄，同时察看火花塞里的控制放 电装置，”2 但火花塞没有毛病，此时要明确的是，这一结果不是“为什么我的车 开不动了”这一问题的回答，而是“我的车是否因为火花塞不能放电而开不动了” 的回答。在回答“为什么我的车开不动了”的过程中，我们不断尝试，但是得注 意到，我们做出的每一次尝试，其结果针对的是另外的特定而又明确的问题。“问 什么我的车开不动了”这一问题，是总括所有特定问题的一个概要。 由之，从相关性原则我们可以推导出具体性原则，即所有的问题与答案都是 具体的且明确的。对于像“为什么我的车开不动了”这样一个问题，我在思考的 过程中，不断地考虑是否是车的某一部分导致的，由之而得出的结论要么是肯定 性地，要么是否定性地回答了我当时的提问，我的每一次尝试都不是大而化之的， 而是相当具体的。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在不断的具体提问与解答的过程中， 初始问题的答案也自然地显现出来，并最终得以解决。车开不动的问题是出在那 里，这一问题一被解决，车开不动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这里有个问题，具体的 问答是不错的，不同时间在问不同的问题，但是车开不动了的问题是否是在不同 时间都在被问呢?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车开不动的答案就是那些具体的问答。 接着这样的分析，问答逻辑的第三条原则也应运而生了，那就是连续性原则。 我们可以看到在解决“为什么我的车开不动了”的问题时，我们不断地在对特定 的问题作答，而每一次应答的结果都会导致我们提出新的问题并作答，直到初始 问题得到解决为止。问与答是在交替循环着的。已确定的答案将会是下一步提问 的基础，问答的连续不是可以随意改变的，而是有着一定的内在秩序的。我们的 知识是问与答的连续统。 总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问答的相关性原则及其推导原则“清楚了认识 中可能存在的许多陷阱。”3 从认识结果来看，我们必须把所得知识看作问答的综 合体，而从认识活动上来看，我们也必须把我们获得知识看作是不断提问并得到 回答的过程。在任何一种意义上，我们都是依赖于问与答的。也许更为重要的是， 知识既然是认识活动与认识结果的统一，那么作为认识结果的理论形态与作为认 识活动的实践过程只有统一起来，才是柯林武德所说的知识。知识就是问与答。 然而，我们上述的问答逻辑的原则，似乎约定了唯一的认识主体，而在现实 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个人的知识虽然可以说是通过问答直接获得的，但 g 我们这些不同的知识该如何认识呢? 早在概述的那一段文字中，婀转武德就引入 了命题这一概念。而在其思考之始，就把对他人之认识的认识放在了案头，弛明 确强调了“我的思考始予观察：不可能仅仅依据一个人说的或写的陈述句子来探 知的意思，即使他是以完全符合语言要求的方式和完全诚实的态度来说或写的。 为了理解他的意思，你还必须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 即他心中的问题，也是他假 设存在于你心中的问题) ，因为他所说的或写的东西正是对这一问题的回答。“理 论上得以具体化的原因也正在于此。”那么上文中所述的作为一般认识论的问答 逻辑就必然前进到对命题进行认识的特殊的问答逻辑。“除非你知道一个命题所 回答的问题是什么，否则便不能说出它的意蕴。”6 在这种特殊问答逻辑中，柯林 武德依然贯彻着他的问答逻辑诸原则。在他看来，命题本身是问答逻辑的答，而 问答逻辑严格的相关性保证了命题不可能是矛盾的，除非多个命题同时回答一个 问题。这样一来命题的意义就与问题相关了，那么一真7 不属于单一的命题， 也不像主张真理融贯说的人所认为的那样，属于一组相容的命题，真只属于 包括问题与答案在内的那个综合体。”由之，柯林武德的这种作为特殊认识论 的问答逻辑就有了独特的真值理论，这保证了在对命题问答的时候，我们获得的 是真知。 然而作为历史学家与哲学家的柯林武德，并不止于此。 对问答逻辑本身进行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每一个闳题都必须呈现出 来，如果我们以问题没有呈现为理由拒绝回答它，那么问题的缺席一定是我 们深恶痛绝的。”8 为了实现认识，我们需要提问，只有问题的出现，才能够谈论 知识，这切得以实现在于我们的主动提问。可以说，问答逻辑充分凸显了我们 的主动性，必须有问题，由闻题来引导。那么在特殊认识论的基础上，我们主动 对命题发问，命题作为对某问题所作的回答，“这个命题所要回答的问题是什 么呢? ”柯林武德断言，“这是一个历史性的问题，因此，只有应用历史的方法 才能给予解决。“o 问题本身不再是现时的了，而是有着历史性了，这样历史就进 入到了认识中。这种历史性的转变，在柯林武德同时期写作的自然的观念一 书中表露无遗。他明确表态要从自然的观念走向历史的观念，他以自然科学为例， 在全面回顾欧洲宇宙论的基础上，认为它是人类关于可说出的思想的一种形式， “它甚至不是自足和自我包容的思想形式：相反，它为了它的存在依赖于与它不 同且不能转变为它的别的思想形式。”“由之，新的思想形式历史进入人们 的眼帘。那位自以为是柯林武德论敌的分析哲学家艾耶尔，在讨论柯林武德的哲 学时，认为柯林武德之所以会这样认为的理由是“第一，因为一个事件，只有当 一个或更多的人宣布已经观察到它，因而被普遍地接受为可靠的时候，它才被当 作科学事实来承认，所以科学事实是一组历史事实；第二，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 9 科学理论。”“情况确实是这样的，“一种科学理论不仅以某些历史事实为基础， 并被某些其他的历史事实所证实或否定，它本身也是一个历史事实，就是说，那 种理论已经有人提出了或接受了，证实了或否定了。”因而，一切都是历史。问 答逻辑的历史性不仅仅在于对象，或所提问的，也在于问答的本身。而在这里， 柯林武德接纳了一个共识，即作者们总是为自己同时代的人而写作的，特别是为 那些有着共同问题的人而作的，他写下的作为对这些问题的回答的命题倘若被认 为正确的话，人们就不会在探究而是在其基础上提出新的问题，原来的问题就会 被遗忘。“因此，某作者给予了回答的问题，其本意只能被历史地重建出来，而 要做到这点，处理历史材料的诸种技能训练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只有历史地 重建了命题所针对的问题，我们的发问才有结果。作为特殊认识论的问答逻辑就 转而成了作为历史认识论的问答逻辑。但是这不是说问答逻辑只应用于历史领 域，恰恰相反，是问答逻辑被赋予了历史性，在历史中重建问题，在历史中应答。 以一种历史的眼光着问题，问与答是有着自己的历史的，历史在不断的问答之中， 我们也在对历史进行问答。“每一个回答必须是问题本身所要求的正当答案一 “。因为历史不断地问答，那么所得出的答案必须能够保证我们继续地问下去。 前文中我们已经确定了问答逻辑中何为真，那么答案不涉及真，只要是正当的， 能够保证问下去就可以了。在连续的问答中，真知自然会为我们所知。 以上，我们粗略地拟化出柯林武德在该书中所述的问答逻辑，这是我们的重 建，或者说我们对“问答逻辑是什么”这一疑问，通过具体化后，对“自传 一书中的问答逻辑所述为何”的回答。但是柯林武德并不只在这里提到问答逻辑， 同时我们应该注意到，自传中的这一章柯林武德所用的题目是“q u e s t i o na n d a n s w e r ”，丽不是中文译本的“问答逻辑”，全章谈的问答逻辑，重点在于要取代 命题逻辑，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而且就此处所述问答逻辑本身而言，其他关 于问答的论述与这里有何关联呢，问答逻辑既然涉入了历史，那么柯林武德又如 何实现它的呢，我们到底凭什么可以贯彻问答逻辑呢，这一切柯林武德的文本中 是如何记载的呢? 我们须得关注柯林武德的其他著述。 第二节“是谁杀死了约翰道埃” 作为后人编辑的历史的观念，无疑已经偏离了柯林武德的出版原意，而 就我们要考察的这一节而言，新出的柯林武德原稿史学原理“因为它已经被 编辑在历史的观念，2 5 2 8 2 ( 以历史的证据7 为题) 。它就从那本书中复制 而来了。”“那么，在这里史料上就没有太大的问题。而我们要注意到自传 是写于1 9 3 8 年，略早于史学原理，自传中已经转向了历史认识论，那么 史学原理中的这节是如何表现的呢? 在“历史的证据”之下，谈论问与答是耐人寻味的。无疑，这里讨论的是历 史学，但我们这里尽量避开专业的历史学讨论，在这问题探研的初步，仅仅讨论 与本章主题有关的内容，以免陷入其他的论争之中，这里的关键是要搞清楚历史 的问答是如何的。 约翰道埃案件是柯林武德给出的例证，它不是历史研究的对象，但刑事侦 察的方法却有助于理解问答学说，院长的女儿自述自己杀死了约翰道埃，乡村 警官推断出他撤了谎，为什么这个姑娘要这样，因为他要包庇某人，某人有嫌疑 他才需要包庇，警官根据她的不真实的陈述，回答了“这个姑娘怀疑谁? ”的问 题，但这不是最终的问题，詹金斯侦探长的高明之处在于看到了“是谁杀死了约 翰道埃? ”才是最终要问的，侦探长的详尽推理我们这里就不再详述了，柯林 武德在他的书中给出的分析是太翔实太充分了。如果还嫌不够，可以看看那位“侦 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罗杰疑案，更加丰富、紧张的情节凸 现了波洛大侦探积极提问的效果，种种深思熟虑的技巧性提问令人赞叹不已，真 相最终是在一次次的质疑后大白于天下的”。柯林武德通过约翰道埃案件“希 望使读者熟悉下述有关提问题的活动的论点。它们在历史学中乃是主导的因素， 正像它在一切科学工作中一样。”“这里的意思与此前对问答关系的论述是一致 的，唯有积极主动的提问，方可实现认识。 “论证中的每一步都有赖于提出一个问题。问题就是在汽缸盖里面爆炸的那 种充气，它是每一次活塞冲程的动力。”凡是对方法有所掌握的人，没有人会 始终在问同一个问题是谁杀死了约翰道埃? 每一次它都问一个新问题。准 备一份包括必须要提问的全部问题的目录，而且或早或迟地要问它们之中的每一 个问题。这样来包括所有的根据仍是不够的；它们还必须是以正当的秩序来问 答。”在这里，柯林武德已经明确地把提问视作获得真知的主导因素，更重要的 是道出了问答逻辑的技术上的要点，通过对侦探方法的具体而现，以活生生的推 理过程表明具体问题，严格秩序，具体分析，再辅以历史学的技巧，这使得作为 历史认识论的问答逻辑可以在历史认识中广泛应用，而不是一种学理上对认识的 解释，它在历史学中是一种具体方法。 “科学历史学根本就不包括任何现成的陈述。把一种现成的陈述纳入自己的 历史知识的整体之中的行动，对一个科学的历史学家来说乃是一种不可能的行 动。”5 0 那么在历史学中，对于命题他人的问与答就不能简单地考虑为真 或假，接受或不接受了，而应探寻其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这些， 我们有着我们真正要问的主题这一点是不能忘却的，那么“这个人做出了这种陈 述的这一事实，对于我所感兴趣的那个主题投射了什么光明呢? 这可以换一 种说法，即科学的历史学家并不把陈述当作陈述而是当作证据：即不是作为对它 们所号称是在叙述着的那些事实的或真或假的叙述，而是作为另外的事实， 如果他懂得对它们提问正当的问题的话，那就可能对这些事实投射一道光明。”1 这样一来，相关叙述的事实就可能是对我们有用的一种事实，只要我们对之提出 正确的问题。我们在前文也提到过问之前的正面信息，只有在它的引导下，正确 的提问才会开始。命题不是我们的正面信息，因为我们在没有确定之前是不接受 它们的，它们是第二手的。“一位历史学家所听到的一个陈述，或者说他所读到 的一个陈述，却不是一种现成的陈述。如果他向自己说我现在正在读或听一个 陈述，大意是如此如此，那么它就是自己正在做出一个陈述；但它并不是一种 第二手的陈述，它是自律的。他是根据他自己的权威做出这个陈述的。而正是这 种自律的陈述，就成为科学的历史学家的出发点。”2 所谓的正面信息在于此。因 而，在约翰道埃案件中，“那个警官推论院长的女儿怀疑理查德罗埃所根据 的证据，并不是她的这一陈述我杀死了约翰道埃，而是他自己的这一陈述， 院长的女儿告诉我说，她杀死了约翰道埃。“3 因为这种正面信息，或者说 是自律性的陈述，不是依靠他人的陈述( 命题) 做出的，那么即使没有那种所谓 的命题，获得真知也是可行的。 柯林武德非常重视这一点，他认为“这一点是重要的，因为它靠诉之原则而 解决了一种争论，这是坚持历史学最终依赖于书面资料的那些入和坚持 历史学也可以从非书面的资料中构造出来的那些人之间的争论。”4 “书面资 料”是包含现成陈述或命题的东西，而“非书面的资料”是什么呢? 他认为是与 同一个主题有关的材料，它们不是现成陈述，而是需要我们提问方可得出真知的 东西，这被柯林武德称为“证据”。“在科学历史学中，任何东西都是证据，都是 用来作为证据的；而且没有一个人在他有机会使用它之前就能知道有什么东西作 为证据将会是有用的。“5 那么证据对于历史学的提问意味着什么呢? 证据是我们 所用问的东西的载体，自律性的陈述使得历史学中真知可以获得，但没有证据， 我们将失去问的可能，否则我们将被追接受现成的陈述这类意见，证据是提问的 基石。这样一来，也使得任何人只要严格地按照问答逻辑的指示，都可以获得别 无二致完全一样的真知。真知具有普适性。那么在历史研究中，“每一次历史学 家问一个问题，他之所以问都是因为他认为他能回答它”“，这符合具体性原则， “也就是说，他在自己的心灵中对于他将可能使用的证据已经有一个初步的和试 探性的观念了”7 ，这样提问才有坚实的基础，才可以科学的提问，“要提问你看 不出有回答指望的问题，乃是科学上的大罪，就像是在政治上下达你认为不会被 人服从的命令，或者在宗教上祈求你认为上帝所不会给你的东西。问题和证据， 在历史学中是互相关联的。任何事物都是能使你回答你的那个问题的证据， 即你现在正在问的问题的证据。一个明智的问题( 即一个有科学能力的人将会问 1 2 的唯一的那个问题) ，就是一个你认为你必须有或者将要有做出回答的证据的问 题。”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在该文本中，我们可以看到问答逻辑在历史学中 被具体化，并有了坚实的基础，但是为什么要有问答逻辑呢? 我们在考察了对问 答逻辑的表述与技术之后，必须解决问答逻辑之合理性的最后问题，即它的总前 提，“何以是这样的问? ” 第三节预设 自传确实是问答逻辑的成熟表述，当柯林武德把历史性赋予问答逻辑之 后，他试图要解决聚讼千年的形而上学问题，正是在问答逻辑的应用中，“何以 要这样问? ”这一问题被提上了日程。 柯林武德强调历史性，以历史认识论的问答逻辑来具体探究形而上学的秘 密，他提出了自己的形而上学观，“我日益清楚地认识到，形而上学( 尽管人们 仍然把它理解为副物理学，我却只在这个词本身的意义上使用它) ，就其对超越 经验界限的东西的认识而言，决不是一种无效的努力，而是一种在任何特定时代 都存在的基本尝试，它试图揭示该时代人们对世界之一般性质的信念。这些信念 构成了那一时代全部物理学的前提设定，而物理学则是人们对这些前提设定 的具体探询。“。一门具体科学的问答是预设了某些前提的，前提又是什么的问题 对柯林武德而言，与那一时代的人穿什么衣服的问题一样，是一个历史性的问题， 只能历史的回答。继续就形而上学发问，“不同的人们对此持有或曾经持有的不 同信念之间究竟何者是真理。，他认为这个问题是根本不可回答的，“如果说我 在闯答逻辑中提出的某种设想不应当令人惊讶的话，那只是因为信念形 而上学家要研究的是它的历史并不回答问题，而只是设定问题。因此，信念 本身并不存在何者为真何者为假的问题，它只表明设定了什么或者没有设定什 么。对某个问题的预设有可能是对另一个问题的回答。形而上学家试图研究和整 理的那些信念只是对自然科学家提出的那些问题的设定，它绝不回答任何问题。 这些信念可以表述为绝对的设定。”“无须多言，问答逻辑的可能性，柯林武 德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那就是预设。但在自传中，柯林武德没有更深地分析 预设，本节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搞清楚他的预设观。 形而上学论是柯林武德具体阐发他的形而上学观的著作，出版于1 9 4 0 年，但是写作却是在赴爪哇之行的途中，这与史学原理的写作是同时的，仅 晚于自传的写作一年，以下我们的关注点不是他对形而上学的认识，而是与 我们要探究的问答逻辑相关的预设，主要集中于“论预设”等章节中。 柯林武德的思想是很明确的。紧接着自传，形而上学论“论预设”一 节开宗明义，“只要有人用文字陈述一种思想，在他的心灵中，、要比在他的陈述 中所表达的，有着更多的想法。在这些想法中，有一些是处于与他已陈述的那一 思想的特殊关系中：它们不只是它的情境，它们是它的前提。”。我们可以把陈述 视为答，那么作者心中的问与之构成一定的情境，我们从陈述进入到作者的心灵 中知晓了问的那一半，方才能实现真正的认识，然而心灵不是单一的，围绕着问 并使得问有所出处的是另一类思想，这就是问的前提一预设，另一种想法。 柯林武德阐发预设，是采用了一种类似于斯宾诺莎的几何学论证方式，简洁 得近乎完美。 论证之初，柯林武德肯定地言道要证明的这种在先的预设是逻辑上在先，而 非时间上在先的，以一根晾衣绳为例，他表明“就我所意识到的而言，那是一 根晾衣绳的想法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充斥于我的心中。当我反思它的时候，只有 通过某种分析，我开始认识到这是我做出的一种预设，无论多么微不足道，我当 时是意识到了它。”。那么预设理论就是以问答的精神反思问答逻辑的必然结果， 柯林武德实际上在以问答逻辑解决问答逻辑的前提问题，以其体系内的自我完善 来保证理论本身的自洽。 那么从问答逻辑合理得出“命题一，任何人曾做出的每一条陈述，之所以被 做出都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陈述不仅仅是我向旁人肯定地宣告的，也包括了 旁人向我做出的( 是否我们可以说这是柯林武德所谓的命题呢? 答案应该是肯定 的) ，同样地提问也包括了自我的心灵之旅。我们不能仅仅专注于陈述，必须做 到科学地思想，科学思想的程度越高，就会知道陈述是对某一问题的回答并可知 相对的问题是什么，如此真知方能完满地获得。但是有问必有答，答必有所问。 问在逻辑上也是在先的，但是“当思想依科学方法变得有序的时候，这种逻辑在 先带有着一种时间在先：一个人首先提出问题，且只有当它被提出的时候方始而 尝试着回答它。”5 这种时间在先的特殊性在于，当后继的事件或行动发生时它们 并没有停止。“问问题的活动先开始并采用了问一个确定问题的明确形式；但它 在作答的整个持续期依然继续着。除非回答一个问题的人在他阐明答案的时候始 终在问它，他就会失去对主题的兴趣，并且答案也将根本不是一个答案。 它会是一种无意义的语词形式。藉由被回答，问题并非不再是一个问题，它只是 不再是一个未回答的问题。”6 6 我无须指出这里对问答的论述是如何符合问答逻辑 的原则的，我仅仅强调一点，这里较之他书，对提问的特点作了一定的阐释，即 它有着持续性，且这种持续性是符合问答一体的，从而在更深意义上阐发了作为 认识活动与认识结果统一起来的问答逻辑的知识论。 这里，柯林武德依据逻辑学家们的行话，为命题下了个定义，“定义一，令 所被陈述的( 例如，哪个可能是真的或假的) 称之为命题，且令陈述命题称为提 1 4 出命题。7 接着，从问题的产生入手，“命题二，每个问题都牵扯到一条预设。”实际 上，一个问题是涉及到许多预设的。“但是在问题直接涉及到的预设与它间接涉 及到的预设之间应该有所区别。“9 也就是说，任何既定的问题有且仅有一条产生 它的直接预设，而直接预设又有着其他预设，后者是由原初问题所预设的。因为 问答的具体性使得逻辑在先的预设要被具体化，以适应具体问答。 这里，柯林武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