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哲学专业论文）维特根斯坦哲学与形而上学传统.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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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境，“众里寻他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指维特根 斯坦在哲学之路的尽头发现了生活。哲学终结日，生活开始时。这就是整个维特 根斯坦哲学的最后结论。 引言 在2 0 世纪的哲学史上，维特根斯坦以其为人为学的奇特吸引了难以计数的 好奇者、研究者的注意和探索。维特根斯坦的传奇一生已无须我们在这里耗费笔 墨了。而维特根斯坦的哲学则无疑地是十分独( 奇) 特的。人们认为他的哲学研 究是一种元哲学的研究。也就是说，他的哲学研究针对的不是历史上那些具体的 哲学问题，而是直接针对哲学本身的，或者说，是对哲学的性质、作用等根本性 问题的研究。维特根斯坦的这种研究尤其体现在他自身的哲学与传统形而上学之 间的关系之上。关于维特根斯坦哲学与传统形雨上学之闯的关系，人们已经有了 一定的深入的研究了。然而，二者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至今我们似乎仍然无法 得到一个清晰明确的回答。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无疑地是多种多样的。但最为根 本的一点，我认为，是这样的：维特根斯坦哲学本身是很难理解的，而形而上学 本身同样是很难理解的。因而，想要理清二者之间的关系，自然是难上加难的。 然而我们应该不畏艰难、知难而上。因为事实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我们肯下决心、肯用力气，再大的难题终将迎刃而解。而我的这篇文章就是 探索维特根斯坦哲学与传统形而上学之间的关系这一难题的一个初步尝试。 1 形而上学简论 什么是形而上学 想要知道什么是形而上学，还得从什么是哲学这个问题说起。众所周知，哲 学诞生于古希腊。哲学脱胎于希腊人的神话世界观。希腊文化的最初形态是神话。 希腊人最初是用神话来理解和反映他们周围的世界的。神话世界也就是他们的生 活世界、意义世界和精神世界，是他们对生命、对存在的领悟。海德格在他的名 文什么是哲学中指出，“哲学是某种最初决定着希腊人生存的东西。”o 它决 定着希腊人该怎什么样去生存，决定着他们生存的意义。也就是说，哲学是希腊 人用来安身立命的东西。哲学对于告别了神话世界观的希腊人来说是一种性命攸 关的东西。说到哲学，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哲学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哲学， p h i l o s o p h y ，的希腊文原意是爱智慧。然而智慧是什么，至今看来仍没有一 个令人满意的回答。不过如果从希腊人对于智慧的那种执着和迫切的追寻来看， 智慧主要地是指人生的智慧。智慧代表着一种人生、代表着对人生真谛的追问和 把握。因而智慧是很值得热爱的。那么到底什么是爱智慧昵? 哲学的问题应该哲 学地回答。这就是说，我们应该到哲学史中去寻找问题的答案。 智慧向来被认为是人类理性精神的一种体现或结晶。人也被定义为有理性的 动物。人之区别于动物的本质之所在就是理性。理性向来也被认为是人性中最高 贵的成分。这些都没有错。因此，作为爱智慧的哲学，向来也被认为是一种纯粹 理性的东西。然而，哲学作为爱智慧，它更主要地是从“爱”上表现出来的。爱 是一种激情。因此，哲学作为爱智慧它的更鲜明的特征和更深刻的含义是，它用 激情来推动理性，从而让理性处于一种永不疲倦、永不懈怠、永不餍足的状态。 它总是使人永远追问、永远好奇、永远求知。爱智慧就是人的这样一种倾向或禀 赋。从这个意义上，对于爱智慧的哲学而言，激情是体，理性是用。哲学与其说 是从l o g o s 体现出来的不如说是从e r o s 体现出来的。泰勒斯因为仰观天象而 跌进泥坑，遭到了裨女的嘲笑：苏格拉底因为思考哲学问题而站着出神老半天， 差点忘了赴宴。这都是e r o s精神的表现，都是爱智慧的生动写照。同时爱智 慧更是渗透于人的一切活动中的，它是通过人的身体力行而表现出来的，因此， 它也与人的德性密切相关。对此，苏格拉底有一句名言，“德性就是智慧”。总的 说来，我们只有这样来理解哲学的含义才会是深刻的。 然而，苏格拉底之后，他的哲学精神却并没有很好地被继承。柏拉图虽然十 分忠诚于苏格拉底，他的对话体著作大多以苏格拉底为主角。然而正是从柏拉图 。海德格尔：海德格尔选集，上海三联书店，1 9 9 6 年版，第5 9 0 页 开始就出现了以知识取代智慧的倾向，理念论就是这一倾向的一个体现。而到其 后期的巴门尼德篇和智者篇，这种倾向就更加明显了。然而以知识取代 智慧的倾向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得到成熟和完成。亚里士多德认为，智慧就是有关 某些原理和原因的知识。可以说这里知识与智慧差不多已经等同。亚里士多德差 不多使爱智慧仅限于爱知识一途。我门知道亚里士多德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渊 博最完美的一个人了，他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学者，是历史上第一个对知识进行 分类的人。他自己的学术研究就差不多涉及了当时所有的知识部门。根据现存的 亚里士多德著作目录，他所分类的知识或所建立的学科大体如下： ( 1 ) 逻辑学：范畴篇解释篇前分析篇后分析篇论辩篇等 ( 2 ) 物理学：物理学论天论生成和消灭天象学 ( 3 ) 心灵学和生命科学：论灵魂论睡眠论生命的长短论呼吸等 ( 4 ) 动物学：动物学动物的生成 ( 5 ) 哲学：形而上学 ( 6 ) 论理学：尼各马可伦理学尤苔谟伦理学 ( 7 ) 政治学：政治学雅典政制 ( 8 ) 修辞学：修辞术 ( 9 ) 诗学：论诗 根据这个分类，哲学就是形而上学。后世的哲学即形而上学即由此而来。而 形而上学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求知是人的本性。人之求知是为了满足对世 界的好奇和惊讶，是一种为知识而知识的活动。至此，我们可以看到，形而上学 实际上是对希腊原初思想的一种蜕变。 它使哲学由爱智慧变为爱知识，由主要地认识自己以安身立命变成追求知识 以满足好奇。这种爱知识的形而上学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对人生问题的遮蔽与遗 忘。这点，海德格论述得最深刻。然而由爱智慧蜕变而成的形而上学总是无法完 全掩盖人之为人对扣问人生的强列冲动，因为扣问人生、追问人生之意义正是爱 智慧的根本表现。而人之所以要扣问人生、追问人生的意义，从最根本的地方说 乃是因为，人是一种超越的动物。超越性是人的重要特征。人作为一种超越的动 物，总是不能满足于现状的，人总是要在不断的超越、不断的创造中去展现人性 的光辉，去感受生命的自由。因此，可以说形而上学是人性的内在需要。人自身 的超越性是形而上学之所以可能的根据。在这个意义上，形而上学是人的本性。 对此，康德有过精辟的论述。他说，“形而上学是人的理性的自然趋向。”回超越 的本质在于人自身状态的改变，在于人感受到了不同的世界。生命的本质就是向 着将来的超越，这也就是咱们中国人讲的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因此，虽然康德在 哲学史上最严厉地批判了传统的形而上学，但他最终还是说，“人类精神一劳永 逸地放弃形而上学的研究，这是一种因噎废食的办法。这种办法是不能采取的。 。康德著：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 9 8 2 年版，第1 6 0 页 世界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形而上学，不仅如此，每个人，尤其是每个善于思考 的人，都要有形而上学。”现在形而上学终结的呼声甚嚣尘上，然而形而上学的 终结与否看来并不以某些人的意志为转移。 2 本质主义的形而上学 虽然绝大多数的哲学史著作都把泰勒斯当作历史上第一位哲学家。然而我们 也知道，哲学最初只是爱智慧。最初哲人们的探索和研究的范围或对象是极其广 泛的。早期的哲学家往往同时也是科学家。泰勒斯的“水是世界的本原”这一命 题与其说是一哲学命题不如说是一科学命题。当时，哲学与科学并没有明显的分 界线，各种知识是融合在一起的。正如我们前已述及的，到了亚里士多德才第一 次对知识进行分类。从此哲学即形而上学。这时哲学才作为一门独立的学问诞生 了。或者说，哲学是到亚里士多德手中才成熟起来的。然而它的形成可以追溯到 苏格拉底。 我们知道苏格拉底是个非常智慧的人。但苏格拉底是述而不作的，他只与人 辩论。我们主要从柏拉图的著作中看到苏格拉底的形象，也从中看到了苏格拉底 与人辩论时的情形。苏格拉底在与人辩论时总爱问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正义、什 么是虔诚等。苏格拉底的这种辩论方式或提问方式是我们应该密切注意的。苏格 拉底所提的问题大多是关于伦理的。我们知道，苏格拉底曾提出“认识你自己”， 实现了哲学上的一次重大转向，即转向探讨人生与伦理，或者说，转向探讨德性， 因而有著名的“德性就是智慧”。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有一处关于苏格 拉底的重要史料，“苏格拉底致力于伦理学，对整个自然则不过问，并且在这些 问题上寻求普遍，他第个集中于定义”圆可见苏格拉底之区别于以前的哲学家 主要是他认为哲学研究的对象主要应该是人生、伦理。这才是哲学之真义。 然而苏格拉底也有与早期哲学家们共同的一面。早期的希腊哲学家主要探讨 世界的本原问题，是一种自然哲学或者说宇宙论。它的主要特征是思辩地寻求世 界( 万物) 的终极构成元素。他们总是追问，世界的本原是什么? 世界的基本构 成元素是什么? 这就是始基问题。有人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水、有人认为是火、 有人认为是气、有人认为是数、有人认为是原子等等。他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回 答和解释。有的解释是唯物的、有的是唯心的：有的解释是辨证的、有的是形而 上学的。不过在他们这些不同的回答和解释背后却有一个共同的东西，这就是他 们的追问与答问方式。他们的追问形式是“是什么”。而他们的答问方式是“ 是如此这般的东西”。这种追问和答问的共同形式是“是”。简言之，他们所 。康德著：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 9 8 2 年版。第1 6 3 页 o 亚里士多德著：彤丽上学，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第4 4 页 探讨的是个“是什么”的问题。而苏格拉底继承了这种哲学的追问方式，但把追 问的对象转到人生和伦理上。他只在伦理的事物上不断地问“是什么”。 但苏格拉底没有追问“是什么”本身。而对“是什么”本身的追问在亚里士 多德的一i i , 目中才是第一哲学、才是形而上学、才是最高的智慧。亚里士多德指出， “智慧是关于某些本原和原因的知识”，“关于什么原因什么本原的科学才是智 慧”，他并举例说，技师比工匠更加智慧，这是因为他们懂得道理，知道原因。 可见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智慧是与事物的原因相关的东西。爱智慧就是探讨事物 的原因。亚里士多德把以前那些探讨自然本原的人称为“进行哲学思考的人”。 因为这些人的活动都是探讨本原和原因，都是爱智慧的活动，但这些人的研究和 探讨是有缺陷的，因为他们没有探讨“是什么”本身。而“是什么”本身就是关 于“是其所是”和“本质”的问题。亚里士多德认为，他以前的哲学家虽然也探 讨和摸到了某种原因，但是从来就没有人明确地提出“是其所是”和“本质”的 问题。 因此，如果我们同意哲学史家们的一般看法，即哲学是在亚里士多德这里才 真正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的话，那么，决定哲学之为哲学、标志哲学成熟的这个 东西就是为亚里士多德所突出强调的东西。这就是关于“是其所是”和“本质” 的问题。因此，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是本质主义的。 这种本质主义的形而上学可追溯到苏格拉底。形而上学中有另- n 材料 为此提供了印证。“有两件事应归于苏格拉底名下，归纳性的论证和普遍性的定 义，这两者都涉及知识的根本原则。”。这则材料与上文所引的那则材料都提到了 苏格拉底的“定义”问题。定义是对事物的定义。所谓事物的定义就是事物的“是 其所是”，也就是事物的“本质”。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继承并发展了老师的哲 学，这就是著名的理念论。在前面所引关于苏格拉底的两则史料后面，亚里士多 德紧接着就探讨了柏拉图的哲学。下面我们引出这两则完整的史料，以便了解柏 拉图哲学与苏格拉底哲学的区别。“在所说的各派哲学之后，柏拉图的哲学出现 了，它在许多方面追随这些哲学，但也有和意大利派哲学不同的自己的特点。在 青年时代，柏拉图开始是克拉底鲁的同路人，也赞同赫拉克立特派的意见。一切 可感觉的东西不断流变，关于它们知识是不存在的，他在晚年仍然持这样朐观点。 苏格拉底致力于伦理学，对整个自然则不过问。并且在这些问题中寻求普遍，他 第一个集中注意于定义。柏拉图接受了这种观点，不过他认为定义是关于非感性 事物的，而不是那些感性事物的。正是由于感性事物不断变化，所以不能有一个 共同的定义。他一方面把这些非感性的东西称为理念，另一方面感性的东西全都 处于它们之外，并用它们著虢明。由于孑洧，众多事物才嘀秉暗 岔湘同的名称。”。 。亚里士多德著：形而上学，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第2 9 - 3 0 页 o 同上，第2 7 2 页 o 同上，第4 4 页。 1 0 这是第一则史料。下面看第- - n 史料。“有两件事应归于苏格拉底名下，归 纳性的论证和普遍性的定义，这两者都涉及知识的根本原则，但苏格拉底并没有 使普遍性和定义成为孤立的东西。有些人却把它们当作孤立的，把它们叫作理 念。” 从上砥这两则史料，我们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柏拉图与苏格拉底的区别，可 以看到理念论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特征。这也是后世形而上学的一个十分重要特 征。这个特征就是两重世界的划分。这就是超验的理念世界和经验的感性世界的 划分。理念论的基本立场是，只有心灵的眼睛( 理智或理性) 看到的e d o s ( 理 念或理型) 才是真正的存在，感官认识的东西只是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的存在。理 念论开辟了一个在我们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这另外一个世界是高于优于或 先于可感世界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海德格作出了“形而上学就是柏拉图主义” o 的论断。在理念论中理念代表了事物的本质，事物是由于分有理念才是其所是 的，因此，“柏拉图的理念论严格地说不是本体论、存在论，而是强调无形的本 质高于和优于有形事体的本质主义的存有论。”。亚里士多德批判了柏拉图的理念 论的两重世界的划分的特征，而吸收了其本质主义的合理内核，使本质主义作为 一种思维方式而成熟起来。这代表着对理念论的哲学立场的一个重大的扭转。吾 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这是最基本哲学立场的不同。 这种不同，哲学史家们已有十分明确的说明。“柏拉图似乎把后来亚里士多 德所称之为永恒的形式者置于星体以外，把它同实际的经验世界隔离开来并贬低 经验世界为纯粹现象。”“亚里士多德保留了那些不变的永恒的形式、他老师的唯 心主义原则，但他排除了它们的超验性。可以说他把那些原则由天上降到人间。” 在批判了理念论之后亚里士多德提出了他的实体论。所谓实体，无非指自身独 立存在的东西。在形而上学和范畴篇中，亚里士多德论述了他的实体论， 并提出了两种关于第一实体的理论。第一种实体理论认为，只有个体才是第一实 体。亚里士多德多处把实体说成“这一个”，如这一个人、这一匹马。这一观点 最明显地见诸范畴篇关于实体的定义。“实体在最严格最原初最根本的意义 上说，是既不表述一个主体也不在一个主体之中的东西。如个别的人、个别的马。” 不过由于哲学探索的目的更主要的是探索事物的本原和原因，亚里士多德对实 体的探讨并没有止步于实体是个体事物上面，他于是进一步提出了探讨事物成因 的著名的四因说。这是对早期希腊哲学探讨万物始基的继承和深化。这四因是质 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亚里士多德认为，只有四因说才能更完整全面 地回答世界万物的原因。后来亚里士多德又把四因归结为质料因和形式因。而在 。亚里士多德著：形而上学，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t 第2 7 2 页 。海德格尔：海德格尔选集，上海三联书店1 9 9 6 年版，第1 2 4 4 页。 毒赵敦华：西方哲学的中国式解读，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 0 0 2 年版，第9 8 页 。梯利：西方哲学史，商务印书馆1 9 7 5 年版，第9 0 页 。苗力田主编：吉希腊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 9 8 9 年版，第4 0 1 页 质料因和形式因中，亚里士多德更重视形式因。 因此，亚里士多德后来又提出第二种关于第一实体的理论，即第一实体是形 式。形式是决定一物之为一物的本质。他又称形式为事物的定义。所谓事物的定 义，就是关于一类事物的确定的解说，它揭示了事物的真正所是即本质。因此， 定义表述的是实体的本质。用语言表述则为a 是d f 。a 是d f 表述一个本质定 义，它指的是一个东西曾经是的什么东西，意思是“是这个东西本来所是的那样” 也即是“是其所是”。亚里士多德说：“我们对于一个东西认识得最充分，是在知 道它的“其所是”的时候，而不是在知道它的性质、数量、位置这些谓词中的任 何一个的时候。”。定义表述的是实体的本质，而谓语表述的是实体的属性。与表 述一个实体定义的其所是相对应的存在便是形式。他明确地说，“我所说的形式 指每一事物的其所是以及它的第一实体。”。事物是由形式和质料两种因素构成 的，但由形式决定本质。事物的质料是毫无规定性的，它是不可知的，只有形式 才是可知的。认识事物就是认识它的形式或本质。而这是定义的功能。定义通过 “是什么”表述，“是什么”就是事物的本质。定义是关于“是其所是”的言说。 通过定义说出事物所是的那个东西，这是对实体是什么的直接的回答。 这就是肇始于苏格拉底经过柏拉图而在亚里士多德那里成熟起来的本质主 义的思维方式，这就是本质主义的形而上学。而如前所引关于苏格拉底的史料， 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本质主义的思维方式是与科学的起点有关的，因此，它其实也 就是科学式的思维方式。亚里士多德在研究了各种部门的科学之后，又研究了在 所有这些具体的科学背后的、也是所有这些具体科学所共具的科学式的思维方 式，这就是形而上学一词作为“物理学之后”的准确含义。 3 本体论 现在人们经常把形而上学和本体论这两个概念相等同，或者至少狭义的形而 上学或形而上学的核心是本体论，而这似乎又都是因为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 学，虽然形而上学和本体论这两个概念亚里士多德本人是从来也没有使用过的。 在形而上学这部著作中，亚里士多德把哲学的任务规定为研究“作为存在的 存在”( b e i n g a s b e i n g ) ，希腊文t o o i l h e io i l ，而本体论( 0 n t o l o g y ) 就是 指以o n 为研究对象的学问。于是，形而上学便被视为本体论的同义词了。因此， 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便是本体论了。诚如一个论者所指出的：“从巴门尼德提 出o n ( b e 烈g ) 这个概念到亚里士多德明确地将哲学的对象界定为t oo i lh e io n ( b e i n g a sb e i n g ) ，o n t o l o g y 便诞生了。它一直被视做形而上学的同义词， 是西方哲学的主干。在某种意义上说，一部西方哲学的历史即是一部对o n 的意 。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第1 2 9 页 o 同上书，第1 3 9 页。 1 2 义的探索史。”。然而，o n t o l o g y 这个词汇最初出现于1 7 世纪。沃尔夫第一 次为o n t o l o g y 作了一个经典的定义：“本体论，论述各种关于“是”( 存在， o n ) 的抽象的、完全普遍的哲学范畴，认为“是”是惟一的，善的，其中出现 了唯一者、偶性、实体、因果、现象等范畴，这就是抽象的形而上学。”。 因此，如果我们从沃尔夫对本体论的定义看，把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等同 于本体论便有点不妥了。而我们知道，后世正是在本体论这个意义上理解形而上 学的。在西方哲学传统中，形而上学的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它的超验性。康德说： “形而上学知识这一概念本身就说明它不能是经验的。”。它指向的是一片超越于 经验世界的超验的领域，它指向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然而，如果我们从形而上 学这部著作的内容看，亚里士多德似乎是不承认这另外一个世界的，这从他对 理念论的批判可以看出。当然，若从“作为存在的存在”这术语本身看，它确 实可以从不同的意义上来理解。它可以有存在、是、有这三个基本的意义，它们 在形而上学这部著作的不同的上下文中，皆可以理解得通。因此，亚里士多 德的形而上学的确也包含本体论的因素，但我们不能就因此认为他的形而上学是 个成熟的本体论。因为我们在上文已论证，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是本质主义 的。下面我们看一下本体论的形而上学。 2 0 世纪9 0 年代，国人在对西方本体论的研究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俞宣孟 于1 9 9 8 年出版的本体论研究就是这一突破的个表现或一个重要的成果。 俞宣孟认为，“本体论是西方哲学特有的一种形态，从其充分发展的形态上看， 它是把系词“是”以及分有“是”的种种所是或是者作为范畴，通过逻辑的方法 构造出来的先验原理体系。”。本体论在语言上的最大特点就是它对于“是”这个 词的依赖。o n t o l o g y 本体论，从字面上说就是关于“是”的学问。没有 “是”这个词，本体论的产生是难以想象的。本体论范畴“是”的意义就是它的 逻辑规定性。这就是说，本体论哲学中一个范畴是在与其他范畴的关系中获得其 意义的。本体论所指的是一片纯粹思辩驰骋于其中的与经验无涉的超验领域。它 就是西方以两重世界的划分为特征的形而上学。“在西方传统哲学中，确实存在 着两个世界，一个是我们可感的、经验的、现象的世界，另一个是不可感的、理 性的、本质的世界。这种划分是由本体论造成的。” 虽然人们总是把本体论追溯到巴门尼德，但严格意义上的本体论滥觞于柏拉 图哲学。本体论最初是以理念论的面目出现的。然而众所周知，以理念解释世界 万物在理论上是有困难的。这一点，柏拉图本人即已发现。为此，柏拉图后期哲 学对前期的理念论作出了重大的发展。柏拉图认为，理念之间不应当相互孤立隔 4 粢纪元：亚里士多德论o n ，载哲学研究1 9 9 5 年第4n 。 。引自康德：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 9 8 2 年版，第1 7 页。 。引自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 第四卷) ，商务印书馆，1 9 7 8 年版，第1 8 9 页 固俞宣盂著：本体论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3 页。 。同上书，第8 3 页。 绝而是互相结合分有的。理念的互相结合所组成的那些命题就是本体论的纯粹原 理。柏拉图通过巴门尼德篇和智者篇这两部后期著作完成了对本体论的 初步的建构。因此，柏拉图的前期的理念论虽然包含了本体论的一些萌芽因素， 但它主要是本质主义的，而其后期的巴门尼德篇和智者篇所讲的理念( 即 范畴) 之间的结合的理论，尤其是通种论，才是真正的本体论，当然它还不是成 熟的本体论。柏拉图之后，亚里士多德虽然并没有沿着他的老师的本体论的道路 走下去，然而，作为形式逻辑的创始人，他却有客观上有利于本体论发展的方面。 这就是，柏拉图哲学中的理念间的结合的方法逐渐为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所取 代。从此以后，逻辑必然性就成了本体论所演绎的原理体系的真理性的依据，甚 至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逻辑成了本体论的灵魂。 中世纪时，本体论哲学在与基督教神学的结合中获得成熟。这突出表现在安 瑟伦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上。本体论证明是以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来证明 的。这种证明的特点是，上帝概念是证明的出发点，然后对上帝概念进行逻辑分 析。这种证明是典型的从概念到概念的逻辑推论式的证明，它是本体论的。 本体论在近代主要地遭到了康德的致命的批判。作为形而上学的本体论它的 地位曾经是非常崇高的，康德说它曾经象个贵妇人。然而我们知道，康德只用了 一个语言学上的常识就完成了对本体论的致命的批判。康德说，“存在( 是) 显 然不是一个实在的宾词，或者一个可以加到另一个事物的概念上去的事物的概 念。”。这就提醒人们，“存在( 是) ”这个概念并不指示任何对象。“存在( 是) ” 在逻辑上只是判断中的系词而已。而事物的实际存在应由经验得到证明。因此， 从上帝的“是”推导出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是根本错误的。康德言简意赅的批 判在哲学史上有着石破天惊的意义，它割断了从巴门尼德开始的表述性的“是” 与存在性的“是”之间的根深蒂固的联系。在康德之后想要建立起一种本体论已 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了。正是有见于此，陈康先生认为“在纯粹理性批判产 生以后建设一种万有论( 即本体论) 至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我们可以 看到，西方的本体论哲学却仍在顽强地表现自己。本体论在黑格尔哲学中展现了 其最后的一次辉煌。本体论作为先验的原理在黑格尔这里第一次得到了体系性的 表述。黑格尔展示给世人的本体论就是逻辑学。黑格尔的逻辑学。是关于 “是”的学问，它通过“是”自身的逻辑运动，展示出各种概念或范畴之间的 联系，以此作为纯粹的哲学原理。而这一原理是在一片完全与经验无涉的超验领 域中进行的，是在另一个世界中进行的。也正因为如此，黑格尔哲学被称为客观 唯心主义。黑格尔哲学的这种概念自身的逻辑运动曾被罗素讥笑为“思想老是思 想着思想自己”。金岳霖也曾说过“哲学是概念的游戏”。国这都是对本体论重要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第4 3 0 页。 o 陈康： ，复旦大学出版社，1 9 8 6 年版，第2 4 9 页 。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 ，商务印书馆，1 9 9 6 年版。 。维特根斯坦：维特根斯坦和维也纳小组，同济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5 8 页 。同上，第8 2 页。 。同上，第8 1 页。 2 6 ( 在命题g r u ni s tg r u n 中，第一个词g r u n 是一个人的专名，最后一个词 g r u n 是一个形容词，这两个词不仅具有不同的指谓，而且它们是不同的符号。) ” 在这里，维特根斯坦分析了“是”这个词语的三种不同的含义，或者说他从 逻辑分析的角度揭示了i s t 的三种不同表示方式。这与西方形而上学对象最主要 的三种意义相呼应。这三种意义即：“是”、“存在”与“本质”。系词i s t 是形式 逻辑中“是”的含义，正是它被用来充当本体论最核心的范畴。然而这一在西方 语言中使用最广的虚词的意义却经常被混淆，它经常被人们有意或无意地赋予它 本没有的含义，它因此也经常充当了本不该由它来充当的角色。i s t 的第二种表 示方式相当于数理逻辑中等值联结词或形式逻辑中s 是d f 的定义表达式。它的 含义是表示定义与被定义对象的等同，即被定义对象有定义规定的本质。这是它 的本质主义的含义。i s t 的第三种含义存在相当于数理逻辑中存在量词的含义。 存在量词在谓词逻辑中表示主词指称的对象的存在。如x f x 表示“至少存在一 个x ，且x 有f 的属性”。维特根斯坦认为通过逻辑分析，可以彻底地澄清语词的 含义。然而，哲学史上却充满着由于语言含义没有弄清楚而造成的混淆，这种混 淆给人造成了这样一种假象，似乎越是不清楚的东西就越是深刻的东西。于是， 有人以糊涂充高明，有人以艰深文简陋，这样就使哲学走上了歧途。号称爱智慧、 科学的女王的哲学实际上两千年来充满着混乱和错误。 “这样就容易发生最根本的混淆( 整个哲学史充满着这类混淆) ”( t l p 3 3 2 4 ) 因此，“全部哲学都是一种语言批判( 当然不是在毛特纳意义上的批判。) 罗素的 功绩在于指明了一个命题表面的逻辑形式不一定就是它真正的逻辑形式。” ( t l p 4 0 0 3 1 ) 诉诸语言的逻辑分析，我们完全可以避免错误，使我们的理智、 认识走上健康的坦途。“为了避免这类错误，我们必须使用一种能够排除这类错 误的记号语言，其中不将同一记号用于不同的符号中，也不以表面上相似的方式 应用那些有着不同的指示方式的记号：也就是说，要使用一种遵从逻辑语法 逻辑句法一的语言记号。( 弗雷格和罗素的概念记号就是这样的一种语言，诚 然它也未能排除一切错误) ”( t l p 3 3 2 5 ) 因此，哲学的任务只是逻辑分析，哲学 的目的只是澄清思想。“哲学的目的是从思想上澄清思想，哲学不是一门学说， 而是一项活动。哲学著作从本质上来看是由一些解释构成的。哲学的成果不是一 些哲学命题，而是命题的澄清。可以说，没有哲学，思想就会模糊不清。哲学应 该使思想清晰，并且为思想划定明确的界限。”( t l p 4 1 1 2 ) 而“哲学中的正确方 法是，除了可说的东西即自然科学的命题也就是与哲学无关的某种东西外， 就不再说什么，而且一旦有人想说某种形而上学的东西时，立刻就向他指明，他 没有给他命题中的某些记号以指谓。虽然有人会不满意这种方法他不觉得我 们是在教他哲学但是这却是唯一严格正确的方法。”( t l p 6 5 3 ) 维特根斯坦的这些思想深深地影响了维也纳学派。他们从中引出了证实原 则，他们想通过哲学新方法的使用来结束哲学见解的混乱状态。维也纳学派的领 军人物石里克在其著名的哲学的转变一文中满怀自信地指出：“我确信我们 正处在哲学上锝底的转变之中，我们确实有理由把哲学体系间的无结果的争论看 成结束了。我断言，现代已经掌握了一些方法，使每个这样的争论在原则上成 为不必要的，现在主要的只是坚决地应用这些方法这些方法是从逻辑出发 的，莱不尼茨曾模糊地看到这些方法的端倪。在最近几十年里，弗雷格和罗素曾 开拓了重要的道路，而维特根斯坦( 在1 9 2 2 年的逻辑哲学论中) 则是一直 推进到这个决定性转变的第一人。” 维也纳学派的另一代表人物卡尔纳普通过逻辑分析，雄辩地指出，形而上学 的陈述不过是一些假陈述。形而上学领域中的全部断言陈述全部都是无意义的。 而他所要清除的形而上学主要是指本体论。他以黑格尔和海德格作为形而上学本 体论的重要代表。关于形而上学本体论中的错误的成因，卡尔纳普指出：“也许， 形成假陈述时所犯的逻辑错误，大多数是基于英语“t ob e ”一词的用法有逻辑 上的毛病。自古以来，多数形而上学家听任自己被“t ob e ”这个词的动词 形式以及谓词形式引诱，造成了家陈述，比如，我存在，上帝存在。”卡尔纳 普对本体论的批判与康德对本体论的批判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由于使用了 现代逻辑的分析技术，这一批判显得更加有力。卡尔纳普最后指出，形而上学是 用来表达一个人对人生的总态度的，然而，它却采用了不恰当的形式。它不应当 采用理论( 即命题陈述) 的形式，而应采取艺术或诗的形式。这方面尼采倒是一 个名副其实的形而上学家，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是以诗的形式写成的。 而过去形而上学以理论的形态来表述人生态度，这不过表明他们是一些没有音乐 才能的音乐家而己。 三、哲学研究与形而上学 1 从逻辑哲学论到哲学研究的转变 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以哲学研究为代表。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学界 现已公认逻辑哲学论中的思想及作者与哲学研究中的思想及作者是有着 很大的转变的，故有维特根斯坦i 和维特根斯坦i i 的说法。我们以为，如果从纯 语言批判的角度看，这种看法无疑地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如果从更深层次的方 面看，这种看法也并非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众所周知，维特根斯坦前期强调理 想语言的作用，而后期则一开始就对前期的语言观( 奥古斯丁式的) 进行了剧烈 。石里克：哲学的转变，载洪谦主编逻辑经验主义上卷，商务印书馆，1 9 8 2 年舨，第7 页。 。同上，第2 8 页。 的批判，并把基本的立场转到日常语言上来。从这一点看，前后期的维特根斯坦 的确截然不同、判若两人。但我们应该清楚，维特根斯坦哲学从来不仅仅是语言 批判。语言批判不过是维特根斯坦为达到其哲学目的而使用的个手段而已。或 者用维特根斯坦的比喻来说，语言批判仅仅是一把梯子而已，登楼才是维特根斯 坦哲学的根本目的与旨趣。而这楼不管是维特根斯坦前期还是后期指的都是真正 意义上的哲学即人生的意义这样最为性命攸关的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维特根斯坦的前后期哲学又是一致的，即对人生意义的思 考是贯穿于维特根斯坦一生之中的。当然，这也并非就意味着维特根斯坦前后期 哲学对这一问题提供了相同的答案。事实上，我们将看到，维特根斯坦后期对这一 问题的回答迥然不同于前期的回答。对于像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这样的问题， 旦找到其答案，那也许仍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结论。然而，哲人之为哲人，就 在于，他用毕生的热忱和努力去求解这样一个永恒的问题。 关于维特根斯坦从前期到后期的转变，是有其内在的理论方面的原因的。 这方面，赵敦华先生指出了逻辑方面的理由。这主要是前期哲学中简体( 即对象) 的假设造成的理论困难。或者毋宁说这种完美的解释世界的理想状态，本身就是 不可能的。它并非无懈可击，而且事实上导致其崩溃瓦解的只是轻轻的一击而已。 据说，正是斯垃法的个简单的手势使维特根斯坦认识到他的前期哲学的漏洞。 “维特根斯坦同剑桥的经济学讲师p 斯拉法对逻辑哲学论的观点发生了很 大的争论。有一天( 我想他们是在火车上) ，当维特根斯坦坚持认为命题和它所 描述的东西一定具有共同的逻辑形式，共同的逻辑多样性时，斯拉法做了一个动 作，就是用一只手的手指贴在下巴底下往外括一下，这个动作在意大利的那不勒 斯那里是表示轻蔑和讨厌的意思。做了这个动作之后，斯拉法问，那个动作的 逻辑形式是什么呢? 斯拉法的侈哇子使维特根斯坦感到，坚持认为命题和它所描 述的东西一定有相同的形式是不合理的。这就动摇了他对于命题必须真正是它所 描述的实在的图像这一概念的信心”我们在这里更想补充的是，维特根斯坦这 种转交的生活方面的原因。 维特根斯坦是生活俭朴而且淡泊名利的，他向往的是一种单纯的洁净的原 始的素朴的生活。他本人内向敏感，不善于与人交往，从来不拘一格、我行我素。 这样的个性显得与社会的道德规范有一定的抵触，加之他的贵族身份，在一般人 看来，也许他可称得上是一位当代的赫拉克利特。二者不管从出身和个性上都是 极其相似的。而从我们研读维特根斯坦作品的感受言，称他为“晦涩哲人”似乎 也没有什么不可。关于这点，我们在上文中已作了一点说明。尽管从社会的眼光 看，维特根斯坦的为人并非无可指摘。然而，从其为人为学的纯粹、真诚言，我 们则又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欣赏与敬佩。像维特根斯坦这样的人，金岳霖先 。马尔康姆：回忆维特根斯坦， 淦岳霖：论道，商务印书馆 商务印书馆，1 9 8 4 年版，第5 9 6 0 页 1 9 8 7 年版，第2 2 9 页。 生有如下的看法：“人之所以为人似乎太不纯净。最近人性的人大都是孤独的人， 在个人是悲剧，在社会是多余。所谓至人或圣人或滇人不是我们敬 丽不敢近的人，就是喜怒哀乐爱恶等等各方面都冲淡，因此，淡到毫无意味 的人。”。至此，我们似乎更弄不清楚了，像维特根斯坦这样的人是多些好呢还是 少些好昵? 二律背反，实在是二律背反。 维特根斯坦写完了逻辑哲学论，以为解决了一切的问题，使毅然告别了 哲学，兴致勃勃地到奥地利的偏远山村教小学去了。而此时的维特仅3 1 岁，刚 过而立之年，如果说此前的维特根斯坦的活动范围是社会的上层的话，( 除一战 期间外) ，那么，此后的他事实上有了很多的普通的一般人的生活体验。“维特根 斯坦之所以选择到这个地方，是希望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因为在这之前，他 从来没有接触过下层社会，一直生活在高贵的富有阶层。但他对他所生活的这个 阶层非常不满，特别反感那些“贵人们”的矫揉造作，而追求一种淳朴简单的生 活方式”。应该说，这已从某种意义上表现了维特根斯坦的哲学路向和人生理想。 维特根斯坦就是用生命去诠释他的哲学的哲人，他是知行合一的哲学家，维 特根斯坦的哲学亦即是其存在方式。可以说，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更主要地是从其 一生中体现来的，他所写的文本甚至是其次的东西。从告别哲学去当教师到1 9 4 0 年维特根斯坦重返剑桥决定重新开始哲学研究，这中间有近1 0 年之久。这段时 间的生活给了维特根斯坦以极大的教育。“成为职业教授，维特根斯坦还是有他 的考虑的。首先，当然是从经济上的考虑。因为作为职业教授，他至少可以从学 院获得丰厚的津贴。这样确保他不用为自己的生活发愁。这是在他放弃了丰厚遗 产而深感金钱所必需的教训后得到的认识。”。生活即教育，这一段生活经历无疑 地对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对日常语 言和生活形式的强调，正表现了他在人生观上的一次“哥白尼式的革命”。只有 这样看，我们对维特根斯坦哲学的理解才会是准确的、深刻的。 当然，从表现形式上，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是从批判前期哲学开始的。对 此，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的前言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具体说来，维特放弃 了前期的奥古斯丁式的语言本质观( 亦即语言即命题是一种真值函项的结构) ， 而认为它仅仅是无限丰富的语言游戏中的一种而已，“逻辑推论是语言游戏的一 部分。某个在语言游戏中进行推论的人遵循在学习语言游戏的过程中提出的某些 指令。你设想这样一个过程：某个推手推车的人在手推车难以推动时，想起必须清 洗车轴，我的意思不是指他会对自己说：每当手推车推不动时，总是要而是他只 不过如此行动。他此时可能向另个人呼喊：手推车推不动了，把车轴清洗一 下，或者也说，手推车推不动了，因此，必须把车轴清洗一下。喔，这是一个 。江怡：t 维特根斯坦传，河北人民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9 7 页 国同上，第1 3 3 页。 。维特根斯坦： 维特根斯坦全集( 第7 卷)河北教育出版社，2 0 0 3 年版，第2 2 6 页 3 0 推论，当然，它不是一个逻辑推论。”由而更为主要的是，语言根本就没有本质。同 时，世界也没有本质，它是由多种多样的生活形式组成了。此外，前期哲学中那 个神秘的不可诜的领域在后期也不见了。我们首先来看一下后期维特根斯坦对于 神秘之域或宗教的看法。 2 不可说的神秘之域是不存在的 前已论述，维特根斯坦前期哲学中不可说的神秘之域是通过对语言和世界的 本质的逻辑分析这座桥梁而架上去的。它指向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超验的世 界。维特根斯坦的前期哲学因此具有典型的两重世界的划分的形而上学的特征。 而这个不可说的神秘之域事实上是维特根斯坦的种神秘的宗教体验。此时的维 特根斯坦事实上是在上帝的怀抱中找到了精神的支柱和人生的归宿。但这是不可 说的，只能默默地体验。而在后期维特根斯坦看来，这个不可说的神秘之域是不 存在的。因此，世界不再有两重性的划分。世界只是由生活形式组成的世界。宗 教只是无数种生活形式中的一种而己。它没有什么终极的意义或最高的意义。各 种生活形式没有意义的高下之分，即便表面上相同的一种宗教形式，对于每个人 而言也具有不同的意义的。或者说，宗教只是一种游戏。它的意义只在人们的游 戏当中。上帝也不是不可说的了，事实上，上帝只不过是宗教语言中的一个词语 而已。它甚至或事实上是一个多义词。人们事实上就是在多种不同的意义上使用 它的。作为一种神秘体验的上帝概念，只不过是它的诸多意义的一种丽已。这种 意义既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高的，更不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里。或者说，宗教概 念和命题不再有所谓的超越性本质。宗教中的一切都可以在宗教语言游戏和宗教 生活形式中得到解决。宗教或对上帝的神秘体验并不是使人生变得有意义的唯一 的生活形式，当然更不是一种使人生具有最高或终极意义的生活形式。事实上，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能给自己的生活注入意义带来幸福的生活形式。因为，毕竟世 界是多姿多彩的、是由无穷多样的生活形式组成的。 下面，我们就来具体地看看他的后期哲学与前期哲学及整个形而上学传统的 关系。 3 。“语言游戏家族相似”与形而上学 维特根斯坦在棕皮书中开始大量使用语言游戏这一概念，而据说语言游 戏这概念的萌发竟是源于一场足球比赛：有一次，维特根斯坦正专心地思考语 言的本质的时候，经过一个足球场，看到人们正兴高采烈地踢足球，突然启发了 他的思路，语言不也正像足球一样，是人们按照既定的规则进行游戏的一个活动 吗。语言的意义就在于人们对它的具体、生动的运用，抽象地思考语言的本质有 如抽象地思考足球的本质样，不仅荒唐而且毫无意义。足球的意义在于人们根 据规则所进行的游戏比赛，同样，语言的意义也在于人们根据规则所进行的沟通 交流等活动。因而，维特根斯坦给语言游戏下了这样一个定义：“我把语言和行 动交织在起的整体，称之为语言游戏。”9 可见，不能抽象地思考语言的本质， 语言总是与行动交织在一起的，语言与行动是二位一体的。没有独立的抽象的语 言。语言正是为了满足人们无限丰富、多姿多彩的行动或生活的需要而产生的。 离开了行动、离开了生活而去抽象地寻找思考语言的本质，不啻缘木求鱼。因而， 维特根斯坦提出了这样一个生动的告诫：“不要想，而要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要抽象地去思考( 想) 语言的本质，而要去观察( 看) 语言丰富多彩的运用。这样我们才不会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语言就在我们 身边，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