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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海人学顾i j 学位论文 摘要 魏耕( 1 6 1 4 1 6 6 2 ) ,原名璧,字楚白,一字白衣,归安( 今属浙江省湖州 市) 人,明术诸生。祁班孙( 1 6 3 3 1 6 7 3 ) ,字奕喜,山阴( 今属浙江省绍兴市) 人,祁彪佳之幼子。魏耕于明亡后奔走江湖十余年,结交志士,在祁班孙的帮 助下,为抗清的张煌言等积极献策,图谋推翻满清统治并恢复明朝。他们的努 力以失败告终,魏耕就义于杭州,祁班孙发配宁古塔( 今黑龙江省宁安县) ,其 余受牵连者百余人。魏、祁二人的作品集在禁毁之列,故而少有流传,而他们 当时的文学声名在今日也几近湮没,鲜有关注。本文试图站在客观的角度,坚 持“从文献出发,从文本出发 的原则,通过研究魏耕、祁班孙二人之作品, 兼以各类史料、笔记、研究成果,重点对其中互相矛盾的种种说法进行比较、 分析,辨其伪,取其信,梳理史实,考订其生平、交游、活动,分析其文学观 点、风格、心态,重现其为人与风貌,并使其在文学与历史两方面得到更多应 有的关注。在事迹方面,针对“钱谦益、屈大均为魏耕集团出谋划策一、“魏耕 究竟为何人效力、“祁班孙逃禅始末片等历来被忽视或误解的问题,得出独特 而具说服力的创见;在文学方面,对魏耕“诗以证史、“宗李白还是宗杜甫 等问题,及祁班孙作于戍所的平民诗,都加以着重分析,并取得成绩。结合事 迹与文学两方面来看,魏、祁一生中对民族大义的坚持,影响他们形成“实用一、 “救时 的文学观;而他们的作品中又处处体现其忧国与忧民的思想精髓。 关键词:魏耕;祁班孙;反清复明;生平事迹;文学成就。 v i - 海人学硕i :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w e ig e n g ( 1 6 1 4 - 1 6 6 2 ) a n dq ib a n s u n ( 1 6 3 3 - 1 6 7 3 ) ,a d h e r e n t so ft h em i n gd y n a s t y , t r i e dt h e i r b e s t st or e s t o r et h i sg o v e r n m e n ta f t e ri th a db e e no v e r t h r o w nb yt h em a n c h u s f o rt h e i rf a i l u r e , w e iw a se x e c u t e di nh a n g z h o ua n dq iw a se x i l e dt on i n g g u t a t h e i rc o r p u sw a sb a n n e dt o s p r e a d ,s op e o p l ed o n tk n o wt h e mw e l lt o d a y i no r d e rt og e tm o r ea r e n f i o ni nb o t hs i d e so f l i t e r a t u r ea n dh i s t o r y , t h i se s s a yw i l lg i v e :t e x t u a lr e s e a r c ho nt h e i rc a r e e ra n ds o c i a lc o n t a c t ,a n d a n a l y s i so ft h e i rl i t e r a r yc o n c e p t i o n , s t y l e sa n ds t a t e k e y w o r d s :w e ig e n g ;q ib a n s u n ;o v e r t h r o wt h em a n c h ug o v e r n m e n ta n dr e s t o r e t h em i n gd y n a s t y ;c a r e e r ;a c h i e v e m e n ti nl i t e r a t u r e v 1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 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发 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参与同一工作的其他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 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了谢意。 签名:主幺! 丝e l 期:递生墨:左:2 本论文使用授权说明 本人完全了解上海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 学校有权保留论文及送交论文复印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 校可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 ( 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应遵守此规定) i :海人学硕i j 学位论文 第一章绪论 第一节选题的意义和目的 魏耕,归安人,明末诸生。明亡后奔走江湖十余年,结交志士,在祁彪佳 之子祁班孙的帮助下,联络矢志抗清的郑成功、张煌言,积极献策,图谋推翻 满清统治,恢复明朝。他们的努力以郑、张军败而告终,而魏耕本人也在数年 后遭人告发,就义于杭州,祁班孙则经人斡旋营救后免死戍边,其余受牵连者 达百余人。这便是与“江南奏销案 、“哭庙案合称“清初三大案 的“通海 案。 魏耕与祁班孙是遗民,是义士,同时也是文人。他们在当时即有诗名,所 结交的复明志士也大都能诗,每有唱和吟咏之什,其诗往往颇可证史。通海案 发后,魏、祁二人的作品集在禁毁之列,故而少有流传,而他们当时的声名在 今日也几近湮没,鲜有关注。从流传下来的资料中可以看到,他们与文人中声 名显赫者如钱谦益、朱彝尊、屈大均等俱有共商反清密谋之事,而遗民如万寿 祺、顾有孝、沈士柱等,仕清者如吴伟业、曹溶、沈荃辈,遭受清廷打击者如 吴兆骞诸人,也都与魏耕或祁班孙有不同程度的交往。因此,魏耕和祁班孙在 江南遗民中间便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他们不但同时具备遗民、义士与文人的多 重身份,同时,其身上也折射出当时各类人物的心态变化、际遇浮沉。 近年来,学术界、思想界关于民族主义之争论持续不休。民族主义一旦涉 及历史渊源,则情况更趋复杂。虽然着眼于明清易代这一民族意识较敏感的时 期,本论文却并无意在华夷之辨的问题上作过多展开魏、祁诸子于此。钜 劫奇变一( 陈寅恪语) 之际,独能心持大义,不以俗易,不因时移,其身上所体 现的“独立自由之意志一,亦有超越时代、超越意识形态的意义,未可一概从民 族立场出发来理解。故本文试图尽可能地站在客观的角度,通过研究魏耕、祁 班孙二人之作品,梳理史实,考订其生平、交游、活动,重现其为人与风貌, 并使其在文学与历史两方面得到更多应有的关注。至于更系统和深入的思想性 研究则以俟来者,本文若有启发之效,作者幸甚。 j :海人学硕l :学位论文 第二节文献综述 一魏耕、祁班孙本人著作的版本流传 通海案发后不久,魏耕的作品遭禁。杨宾魏雪窦传云:“初,耕与钱瞻 伯选今诗粹,而附已诗于后,难作版毁,多不传。甲子、乙丑间,山阴周某 裒耕与会稽钱霍诗,合为- n ,而变其姓为梁耕。梁耕者,魏耕也。 魏耕从弟 魏霞所作明处士雪窦先生传云:“先生著述极多,有道南集、息贤堂初 后集、吴越诗选,今皆仅有存者。”吴越诗选是魏耕与其友人朱士稚、钱 缵曾等合编的一部选本,顺治中冠山堂刻,今惟余残本,藏书家黄裳购得。道 南集,乾隆绍兴府志署为朱士稚作。朱士稚虽为魏氏复明之同党,其人于 事发前二年病卒,未及于难。正如周某变魏耕为梁耕之事,道南集或即耕所 作,乡人为避时忌,故托名士稚? 俟考。要之,二者皆不易见。以下仅就魏霞 文中所言息贤堂初后集作一说明。 民国张寿镛编四明丛书,收录雪翁诗集,卷首有序,言明其集流传 本末:“( 先生耕) 著有息贤堂集十五卷。是稿乃得之张冷僧,而冷僧得之 先生族孙魏仲车友枋,盖家传之稿也。考其自序,乃称雪岩。又分卷十四,题 作l :雪翁诗集,与l :续甬上耆旧诗所称、 慈溪县志著录息贤堂集十 五卷本皆不同。先生手定是集于丁酉,而就义在癸卯。七年之中续成诗篇,不 知世间尚有传本否也? 寿镛既获是稿,更借冯孟颛藏本参补之,仍其名日雪 翁诗集。一又据魏耕自序,“崇、弘后作诗若干,总名之日息贤堂诗集。 今岁丁酉,将以诗问世,自序其得名之繇如此。一由是可知,魏氏家传的十四卷 雪翁诗集的基础上参补而成的今本雪翁诗集,保存了霞传提到的 息贤 堂初后集之基本原貌。因此,今本 :雪翁诗集应被视作研究魏耕其入其文 的比较完整的第一手资料。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魏耕自序言及此集问世于丁酉 岁,但集中诗作是否确实全部不迟于丁酉,也是有待加以考辨的问题之一。 祁班孙撰有紫芝轩集、 东行风俗记,二者均为班孙圆寂后在其箧中发 现,原本今佚。杨宾在柳边纪略里引用了数则东行风俗记的资料,难 2 i :海人学硕i j 学位论文 以从中窥其全貌。道光年间,山阴杜煦、杜春生兄弟刻祁忠惠公遗集,后附 班孙紫芝轩逸稿。杜煦称:“遍访越中藏书家无知之( 紫芝轩集) 者。此 诗一卷,从越三才子诗录出,同罩沈氏所藏,惜佚其下册,无从购访。 又 察名衡称:“先生诗不多见,如明诗综、越风蝤轩录等书,间采一二。今 得此稿,虽非足本,亦可称片玉碎金。”则紫芝轩逸稿是今同可见的最重要、 最集中的祁班孙作品,其中作于流放途中及描写塞外生活的作品,尤可据以补 充其后半生行迹。 另,黄裳藏有祁班孙在山阴时手批本唐宋八家文钞,其题记、批注中“遗 民心迹表述无疑,“可补祁氏先人及明人史事之缺尚多。此本已于2 0 0 6 年以 三十九万六千元在上海拍卖。山阴祁氏家族自彪佳之父承嫫1 始即为藏书大家, 通海案发后,祁氏家道败落,藏书四散,加上祁家成为了清廷的重点怀疑对象, 家中藏书更是“焚弃唯恐不尽 。因此,与紫芝轩集、东行风俗记不同, 作为祁班孙戍边前即已存在的文献,这部手钞本对于本论文之珍贵、重要,自 不待言,无缘一睹,诚为憾事。 除此之外, 全清词顺康卷尚收 千秋雅调中释宏修:千秋岁寿王 丹麓五十生辰次原韵一首,注日释宏修,字咒林,浙江山阴人。俗姓祁, 彪佳次子,名班孙 云云。案王丹麓名睥,撰有今世说,且据贩书偶记, 即辑l :千秋雅调之人。睥生于崇祯丙子( 1 6 3 6 年) ,五十生辰时距班孙圆寂 已十余载。因此这首1 :千秋岁不应是祁班孙所作。 二他人记载魏耕、祁班孙事迹的文献 魏、祁二人传记颇多,且各家说法不一,颇多抵牾。魏耕传记,有魏霞 明 处士雪窦先生传、杨宾魏雪窦传、全祖望雪窦先生坟版文、奉万西郭 问魏白衣息贤堂集书、光绪 慈溪县志本传、魏氏谱传等,另散见于 明诗 综、 小腆纪传、l :续甬上耆旧诗、 明诗纪事、国朝先正事略、两浙鞲 轩录、雪桥诗话三集、十朝诗乘、( 息贤堂诗集) 跋者,大抵本于全氏 1 即祁承【火巢】。【火篥】,嫫字之讹写,见龙龛手鉴、字汇补 3 海人学硕l j 学位论文 雪窦先生坟版文、奉万西郭问魏白衣息贤堂集书。杨风苞、严元照、丁国 均、朱铸禹等都对全氏之文作出过校正,故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魏耕小传 后附语谓“全文最误”。邓氏又云“今撷诸家文可信者为此篇”,然未引出处, 且其所作仍有疏失,如以张近道误作朱近道,故需审慎对待。祁班孙传记,除 杨宾祁奕喜李兼汝合传、全祖望祁六公子墓碣铭外,还见于广阳杂记、 明诗综、明遗民诗、明遗民录、皇朝遗民传、小腆纪传、南疆绎 史摭遗、明诗纪事、国朝耆献类徵、国朝先正事略、明代千遗民诗咏 初编等。这些传记除广阳杂记成书略早,其余也多本于全氏祁六公子墓 碣铭,而在沿袭的同时,一些事件与细节的记载遂渐次发生改变。究竟何说为 是,这是本论文将要加以分析的问题。 除去二人本传之外,还有以下几类文献可资利用。 一是与二人有交游、尤其是来往密切的友人作品集中提及他们的篇什。如 朱彝尊的曝书亭集就有多篇诗文直接与二人相关。 二是关于他们友人的文献。如朱彝尊贞毅先生墓表、毛奇龄山阴张南 士墓志铭,分别记载了朱士稚、张杉的主要事迹,而此二人分别在魏耕结交志 士的过程和案发后营救祁班孙的过程中,起着极其关键的作用。 三是关于祁班孙家人的记载。祁氏是山阴望族,祁班孙之父祁彪佳、母商 景兰、妻朱德蓉、兄祁理孙、嫂张德蕙,以及诸位姊妹、叔伯,都有很高的文 化素养,其中不少人有作品传世。而祁家遭难后得到祁氏澹生堂部分藏书的仁 和文人赵昱,也与祁家有着血脉渊源。研究这些人的资料,或能从中发现线索, 有助于理清祁班孙的行为轨迹。 三对魏耕等人生平的研究成果 魏耕未有年谱。清人杨谦为朱彝尊编朱竹坨先生年谱。今人邬庆时有屈 大均年谱,涉及魏、祁密谋的部分较多,颇可参校。本人尝撰祁班孙年谱,舛 误既多,更不合例,宜重新拟订之,而其中的部分结论则可利用。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五章论及钱谦益与魏耕等人之暗通款曲,实有报 4 j :海人学硕l ? 学位论文 国忘家之旨。清人孙德祖曾在( 息贤堂诗集) 跋中对魏耕与降清的钱谦益保 持联络一事表示“殆不可解”,故陈寅恪此一论述,能发前人之所未见。 谢国桢有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附录四记清初通海案,详论其事。 关于案发后祁班孙的戍边生涯,谢国桢在其清初东北流人考也有涉及。 黄裳作为藏书家,对祁氏家族十分熟知,且亲见了许多珍稀版本的书籍, 如祁班孙手批本唐宋八家文钞、祁理孙手批本水月斋指月录。其山阴 祁氏家难始末( 远山堂曲品剧品校录) 后记一文,连同文后注释,俱为 本论文不可或缺之材料。 安徽大学中文系研究生刘彭冰撰祁班孙生卒年月考辨及其诗歌创作述略 一文,重点对由全祖望祁六公子墓碣铭之谬误引起的以讹传讹给予了关注 和辨析,然而遗憾的是,作者显然没有见过杨风苞对全氏之文的校注,将这些 杨注分明已经校正的问题重新撰文论述,以为有所发明,实则变简为繁,不免 显得多余。此外,在论及祁班孙诗作之时,作者对紫芝轩逸稿的态度亦存 在草率之处,在以顺治十八年至康熙元年为界的基础上,将一些字面上无从看 出写作时间的诗作武断地加以系年,由此造成错误。如将拟古折杨柳词判 断为祁班孙后期的作品,实际上作者若检阅过朱彝尊曝书亭集及明诗综, 便应知祁班孙的这首 :拟古折杨柳词与朱彝尊同题作品都作于顺治十二年。 因此,尽管这篇论文关注了祁班孙的生平及诗作,但因参引的文献不够充分, 导致文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遗憾,有待进一步商榷。 学界研究通海案之论文为数不多,如薛瑞录魏耕和清初的“通海案, 何龄修 关于魏耕通海案的几个问题。 顾诚著 南明史,于繁杂史料中剔除门户偏见,力求还历史以原貌,否定 旧史家著南明史时以门户、气节定优劣的旧论点,重新评价史可法等早已盖棺 定论的历史人物,有功则褒,有过则贬,甚具说服力。而李治亭针锋相对,撰 南明史辨讦( 南明史) 一文,从主旨上批评了:南明史,认为 南明 史是“反清排满思想的集中反映 ,是在“为南明的覆亡唱挽歌一,。将8 0 年 代以来所取得的某些共识重新给翻了过去”。其后蔡克骄又撰再论清初的复明 运动,对李文“所谓复明运动,不过是汉族统治集团中,最腐朽的大地主、大 5 l :海人学硕i j 学位论文 官僚与军阀的垂死挣扎 此类“全盘否定复明运动”的观点加以驳斥。这些著 述引发的争论并非本论文关注的焦点,然亦能有所补益。 美国汉学家魏斐德在其著作洪业清朝开国史( ( ( t h eg r e a t e n t e r p r i s e : t h em a n c h ur e c o n s t r u c t i o no fi m p e r i a lo r d e ro ft h es e v e n t e e n t h - c e n t u r yc h i n a ) ) ) 中,对魏耕、祁班孙的人品及交往展开了一段色彩鲜明的论述,其中错误繁多, 有待文中辨正。 四有关魏耕、祁班孙文学作品的评价 魏耕素有诗名,与当时名士多赠答之作,其交好者如朱彝尊、朱士稚、徐 晟、蒋大鸿,无不推服其诗,“不可一世 的屈大均更是独独“心折耕诗 2 。 然而通海事发后的一段时期内,大狱四起,江南政治气氛险恶,连魏耕的姓名 都在禁忌之列,其作品绝难流传,诗歌造诣自亦无人提及,惟山阴周某变其姓 为梁,与钱霍诗合为一刻。到了全祖望时,禁网稍解,然魏耕亦仅作为与张煌 言、杨文琮并称的“江南三忠 被提及。直到今天,学界研究魏耕,仍只着眼 于他的义烈事迹,而那个“初无矜饰,务达其情 ,曾自比为刘桢、李白的诗人 魏耕,至此似乎基本被淡忘了。 采山堂诗二集序称,“东书少年戍死塞外,其毁其所为惟恐不尽 。班 孙身后诗名不著,良有以也。今可见者, 紫芝轩逸稿中许多诗作于他戍边后, 描写途中和塞外的见闻及心绪。察名衡谓其诗“多荒凉变徵之音一,“令人不忍 卒读一,而i :明诗纪事作者陈田则评班孙诗日“哀艳动人,惜不尽合辙 。 总之,魏耕和祁班孙的文学作品,因受清代政治因素影响,后世未有足够 的重视,缺少全面深入的研究,有待重新评价。 2 屈大均怀魏子雪窦诗。平生粱雪窦,是我最知音。一自斯人死,三年不鼓琴。”梁霄窦,即魏耕, 通海事发后时人变】e 姓为梁以传其诗,见杨宾魏雪窦传) 雪桥诗话:。j :文玮寓园吊祁六公子诗云: 只合还招梁露窦,青磷光坚读阴符” 6 上海人学硕l j 学位论文 第二章事迹考辨 庭北花全落,城南柳半冥。王孙衣欲换,过客马初停。句骊河边渡,辽阳 郭外经。孰怜三月路,草色未知青。3 祁班孙的这首有怀是康熙元年( 1 6 6 2 年) 他被清廷下令流放至宁古塔、 途经辽阳时所作( 句骊河即今辽河) 。所谓“庭北花全落,城南柳半冥”,这一 北一南,似乎隐指当时的局势:北方已完全被满清统治,毫无复明的希望;南 方虽有郑成功、张煌言、李定国等人奉永历帝持续抗清斗争,并且还有一批义 士暗中配合,策划着反清复明的宏图,但情况亦同样不容乐观。事实上,郑、 张、李以及永历帝都在此后的两年间相继死去,而祁班孙和那些曾经以魏耕为 首、以反清复明为夙愿而相聚在一起的义士们,在未来的岁月里也不得不作鸟 兽散,或遁迹空门,或改仕新朝,或悒悒终日,或老死边陲,而那个令他们共 同为之奋斗过的梦想,也终究化作了泡影。 魏耕和祁班孙的复明事迹,历来已有不少文献述及,然而内容往往相互抵 牾,莫衷一是。本章的写作,旨在厘清二人基本事迹,前人论及之处则从简; 同时发微探幽,论前人之所未论,并特别地,将关注的目光扩展到与之相关的 重要人物上。此外,对于第三章的文学研究而言,本章的设立更是必不可少的 基础。 第一节密谋考 一魏耕复明集团成员的划分 在开始事迹的研究之前,有必要对“魏耕复明集团 这一概念作个解释。 何龄修关于魏耕通海案的几个问题一文将该集团牵涉人员分为“魏耕进行 政治性串联的主要士绅 与“魏耕集团除魏耕以外的人员”两类,并一一分析。 3 紫芝轩逸稿,祁彪佳集第三二七页 7 :海人学硕i j 学位论文 前者名单为:顾有孝、吕师濂、徐芳声、蔡士京、沈永馨、吴邦玮及其子侄卿 祯、懿祯、理祯、棠祯、潘陆、屈大均、刘俊、沈士柱、朱同升、钱谦益、吴 祖锡、张拱斡、董二酉、释弘储、释本源、释明盂、曹珙。后者名单为:钱缵 曾、祁理孙、祁班孙、朱士稚、张宗观、朱彝尊、陈三岛、杨春华、李文达。 这一分类及名单颇可参考,但仍有可讨论的余地。另外,何文认为: 他们虽是一个集团,其实相互间只有思想、道义、文学和友谊的凝聚力, 没有规章、纲领、纪律和组织的约束力魏耕是主角、核心中的核心,但不是 拥有领导权的首领,其下也没有分工管理和分级统率的组织系统他们没有形 成为一个坚强的组织4 这通见解自是十分正确。所谓的魏耕集团确实存在,也确实呈现出松散的 面貌。魏耕之所以在后世的眼中往往成为主角,不单由于他在诸子之中文学水 平最高,更是因为他在震动天下的己亥之役中扮演了谋主的角色。一介布衣为 何能够上书郑成功使其言听计从,详见后论。其余诸人因为通海事迹不明显而 在魏耕周围居于相对次要的角色,只有祁班孙较为特殊,身为名公之子的他将 魏耕、朱彝尊、屈大均等复明志士招至山阴,借着阅读澹生堂藏书的名义,让 自己的家实际上成为复明的秘密据点。不妨认为,魏耕是这个集团的精神领袖 和核心,而祁班孙则为该集团提供了物质上的基础和保障。也正是基于以上考 虑,本文选择将魏、祁作为研究的第一和第二对象。 朱彝尊i :贞毅先生墓表5 揭示了魏耕集团核心成员的结识过程。 先生( 引者注:贞毅先生即朱士稚) 少好游侠,蓄声伎食客百数,最善者 一人日张生宗观宗观字朗屋,善乐府歌诗,以王伯之略自许,时号“山阴二 朗竹先生遭乱,散千金结客,坐系狱论死,宗观号呼于所知,敛重赀贿狱吏, 得不死既而论释,宗观闻之大喜,踊跃夜渡江驰见先生,未至,为盗所杀 先生既免系,放荡江湖间,至归安得好友二人,其一自慈溪迁于归安者也自 4 关于魏耕通海案的几个问题,见五库斋清史丛话第2 9 4 页。 5 曝书亭全集卷七十二第二页。 8 i :海人学硕i :学位论文 是每出则三人俱。至长洲交陈三岛, 人,往来吴越,以诗、古文相砥砺, 已交予里中,交祁班孙于梅市,后先凡六 吴越之士翕然称之。 “以诗、古文相砥砺”未必是虚辞,但六人的终极志向并不在诗文,反倒 是“往来吴越”四字值得深玩。据全祖望集汇校集注所载杨风苞对雪窦 山人坟版文的注释: 是时章皇帝初晏驾,顾命四大臣秉政镇江将军刘某,在镇数年无寸功, 方奉严旨戒饬,思立奇功以自给于四大臣孟文服僧服,去襟里作马上衣状, 投刘标下刘问状孟文言:“海外之难平,皆因内地之人运粮饷,资军装,为 之接应耳。内间去,外寇可立破也。”刘喜,即疏题驿召孟文至京师陛见,赐弓 刀裘马,宠遇甚隆当初首告时,尚图讹诈,故舛其名,以钱允武为钱云五, 魏雪窦为魏西斗,潘龙基为潘伦吉浙抚以“无人力覆部,时在顺治十八年辛 丑夏也 清世祖崩于顺治十八年( 公元1 6 6 1 年) 正月,那么“严旨戒饬、孔孟文 告密两事也距此时不远。而魏耕、祁班孙、朱彝尊葬朱士稚于二月,当时江南 政治环境想必已经渐露凶险,朱彝尊才不得不隐去了魏耕姓名,而以“自慈溪 迁于归安者 这样的隐语指代7 。文中的另一位归安好友则是与魏耕同案的钱缵 曾。到此为止,可以得出朱士稚与其余几人的相识顺序为:张宗观;魏耕、钱 缵曾;陈三岛;朱彝尊;祁班孙。但l :雪窦山人坟版文提供了另一种描述: 久之,事解,乃与归安钱缵曾居苕溪f l i p 为诗,酷嗜李供奉长洲陈三 岛尤心契之东归,游会稽,有张近道者,好黄、老、管、商之术,以王霸自 命,见诗人则唾之日:“雕虫之徒也一而其里人朱士稚与先生论诗,极倾倒, 近道见之,亦辄痛骂不置然三人者,交相得,因此并交缵曾、三岛,称莫逆 先生又因此与祁忠敏公子理孙、班孙兄弟善,得尽读澹生堂藏书,诗日益工 伞祖单集汇校集注第一七六页 7 魏耕从弟魏霞明处士雪窦先生传:。余尝读竹姹老人所撰贞毅先生墓表 ,其词隐涉先生” 9 j :海人学| 0 ; l :学位论义 根据小腆纪传卷第五十八的记载: 张宗观一名近道,字用宾、一字朗屋;朱士稚字伯虎、更字朗诣:皆山阴 人时号山阴二朗,成以管、乐自命。 可知张宗观即是张近道8 。雪窦山人坟版文的文字与墓表颇相违悖, 墓表出自当事人朱彝尊之手,且魏耕亲自为朱士稚送葬,想必曾见此墓表, 因此墓表所言是可信的。此墓表称魏耕与朱士稚相识于归安,且此时张宗 观已经为盗所杀,那么魏、张二人并未有过相识的机会。 另有一个疑点:小腆纪传也说魏、张二人极为相得。不过,即便假定小 腆纪传的这一记载也是无误的,那么事情也只可能是:魏、朱、张等人在顺 治二年( 1 6 4 5 年) 至四年( 1 6 4 7 年) 间交好,四年末朱被捕,张营救朱后随即 死于非命。如果这个推论符合事实,那么张宗观确实可能和魏耕、朱士稚一同 有所谋划,但是他去世得太早,下距魏耕等人密谋的高潮己亥之役还有十 余年之久,因此不宜将他算入魏耕复明集团的成员,最多只能视作早期的参与 者之一。 这个六人小集团除魏、祁外,其余四人概况如下: 钱缵曾,字允武,归安人,与魏耕同日死难。族人钱价人参与魏耕集团, 亦同死。 陈三岛,字鹤客,长洲( 今江苏省苏州市) 人,己亥之役败,是年忧愤卒9 。 朱士稚,字伯虎、朗诣,山阴人常年奔走江南、荆楚,联络抗清势力: 魏耕1 :和王猷定听杨太常弹琴序“丙申春,山阴朱廿二从淮上来一、l :己亥岁移 居南阳竹素庄作序“昨岁,故人朱士稚客游白下一。 明诗纪事录陈三岛诗 送 友人之楚: 此去巴陵路,秋风传鼓鼙长江舟上下,落日鸟东西野狄窥人面,山云 信马蹄祖生长自往,旅夜听鸣鸡 。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卷一“魏耕”条以“张近道”作“朱近道”,误 9 曝书亭集贞毅先生堑表 1 0 i :海人学硕i :学位论文 按祖逖字士稚,世说新语赏誉:“刘琨称祖车骑为朗诣”。朱士稚取祖 逖事作名、字,是以其人自许。诗中“之楚之“友人”、“祖生 便是朱士稚, 似作于1 6 5 9 年秋( “秋风、“长江舟上下”) 。朱士稚与魏耕一样多年飘泊,奔 走联络,是集团中出力尤多者。庚子( 1 6 6 0 年) 冬病卒,见朱彝尊贞毅先生 墓表。m 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姹,秀水( 今浙江省嘉兴市) 人,通海事发,远走 避难。后仕清。 还需特别指出的是屈大均。虽然魏耕复明集团的活动高潮是己亥之役,但 此前十余年间他们从未中断过复明的努力,这种长期性的努力是如此艰难;而 屈大均顺治十三年离开广东到会稽前未曾与诸子有任何交往,所以尽管他和魏 耕一起参与了己亥之役的谋划,仍不宜将他归入魏耕集团的核心成员。屈大均 参与谋划的事迹,后文会详加论述。 至此,可以这样说:魏耕复明集团是以魏耕为主导,以山阴祁家为秘密据 点,志在联络各方反清力量以图恢复明朝统治的遗民团体。魏耕、钱缵曾、陈 三岛、朱士稚、朱彝尊、祁班孙,这六人形成了魏耕复明集团的核心。 又有祁理孙、张杉、杨春华、李文达等人,发挥过关键作用,同样属于该 集团的成员。而魏耕交往的对象中,届大均、吴祖锡、释弘储乃至钱谦益等不 同身份的人士,虽未长年在祁宅谋事,但或奔走,或谋划,或接应,或援救, 总之都是密切参与之人,同样可视作该集团的重要力量。其中一些人的事迹, 对魏耕和祁班孙的命运走向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因此后文会详论。至于祁氏 族人,虽然大都善诗能文并与魏耕有交往,对于发生在祁宅的密谋活动,他们 也不太可能全然不知,算得上与“魏耕复明集团一有密切来往,因此以别出一 章的形式附在篇末,通过考证理清祁氏家族成员关系。 二祁氏昆仲与魏耕的关系 美国学者魏斐德关于祁氏兄弟与魏耕的关系有如下论述: m 明遗民录。陈三岛”条:。宗观、士稚等亦不良于死。”则朱士稚之死或亦有隐情,俟考 i :海人学硕l j 学位论文 大约是在1 6 6 0 年,这两位游手好闲之徒和一个名叫魏耕的冒险家相遇了。 此人是杭州湾南岸慈溪县的一个布衣,在安徽北部建立了一个称为亳社的秘密 团体,并暗中散布说,他打算将该地所有的明朝忠臣重新联合在一面旗帜下。 祁氏两兄弟兴奋地将他邀至他们的田庄。然而魏耕只有在其欲望得到满足时才 会显得愉快、有礼,兄弟俩也就只好用美酒、妓女和剑谱取悦于这位亡命之徒 他们对此甚感厌恶,但为“忠义”之故仍然维持着这种关系最后,到1 6 6 2 年, 清政府将魏耕列入通缉名单,兄弟俩也被以同谋罪逮捕入狱祁家为营救他们 俩而上下打点,结果弄得倾家荡产理孙死在狱中;班孙被放逐辽东,于1 6 7 7 年设法重获自由,遂回到江苏削发为僧“ 魏斐德对文献的掌握显然只停留在片面和表面的阶段,所据的全谢山之文 本身便有许多谬误,加上文化的差异,不可避免地使得这段论述漏洞百出。关 于几个时间节点的错误另作具体分析,此处不赘;仅就事实错误而言:祁理孙 并未死在狱中,而是多年后在家中病逝。至于魏斐德说祁氏兄弟对魏耕的放浪 行为“甚感厌恶 ,只是由于复明大计才不得不取悦魏耕,与之维持表面的友 好,这恐怕亦非事实。祁班孙的壬寅杂诗第三首: 吁彼泉下客,谁与勉加餐黄泉岂无人,谅不交新欢! n 壬寅年魏、祁双双遭难,魏耕被戮,班孙远戍。诗中“泉下客 即指魏耕, 这时魏耕新死,祁班孙即将发配,道别亲友时心内凄绝,作诗怀念故友。通海 案中魏耕虽为主谋,祁家实为魏耕集团最主要的密谋据点,案发后一度窝藏魏 耕,所以祁氏兄弟按理亦应处死。但经斡旋营救,兄弟二人终得保全性命。魏 耕和祁班孙这对诗友和战友多年来并肩协力,本应一同赴死,结果却成了魏耕 一人孤单地走向黄泉。祁班孙对魏耕之死尤难释怀,他在心中不断地问着魏耕: 你独自离去后,谁来关心你的生活? 黄泉之下应该也有许多人,想必不会结交 新的朋友吧! 这四句诗是祁班孙对魏耕的感情最明显的反映,他们志同道合, 1 1 魏斐德( 美) :洪业- 清朝开国史,陈苏镇译 1 2 祁彪佳集附紫芝轩逸稿,第三三六页 1 2 l :海人学硕l j 学位论文 性格投契,以至于魏耕死后祁班孙无法从心里抹去这位多年的战友与知己,情 深意切,颇可动人。魏斐德所谓魏、祁以势假合的观点,是过于武断的。 祁班孙“豪宕喜结客”,自能与放荡不羁的魏耕相交甚笃,那么祁理孙又如 何? 作为长子的他自幼跟随彪佳阅历山川、出入官署,彪佳死后,更是顺理成 章地须肩负起家族的重担。或许正是这样的环境,造成了他与作为彪佳幼子的 班孙二人性格迥然,相对于班孙的活跃、豪放,理孙更显沉静稳重。在魏耕、 祁班孙奔走四方、积极筹划的岁月里,祁理孙一直寄身在他的书斋中,守护着 族人和祖业。雪翁诗集卷九有重饮祁五藏书楼( 时祁专攻禅诵,精辨梵文) 1 3 ,紫芝轩逸稿也有班孙的和作h ;雪翁诗集另有数首与理孙相关之诗, 如题赠祁理孙画像引中有“宛然跌坐凌清虚 1 5 之句。祁忠惠公遗集沈 复粲跋引魏耕 今诗粹: 雪窦尝日:“予每至梅市,与奕喜读书紫芝轩,而奕庆不一省顾,作画之外, 唯焚香誓佛,向作诗千余篇,悉毁弃之,不欲堕文士习” 类似的还有赵昱春草园小记: 吾母见之,复凄然日:“六舅父坐事遣戍沈阳,旋出家为僧,终于戍所五 舅父暮齿颓龄,嗜书弥笃,焚香讲读,守而不失惜晚岁以佞佛视同土苴,多 为沙门赚去一 从魏耕、祁班孙、班孙甥女( 即赵昱之母) 的种种谈论来看,祁理孙不但 在家难之前便已笃好释氏,难作之后更是一心向佛,连祁家引以为豪的众多藏 书也弃之不顾了。以复明为夙愿的祁班孙后为避祸出家为僧,而祁理孙虽是忠 诚的佛教徒,反倒因俗世的羁绊,终生未能走上出家的道路,命运在此令人慨 叹。祁班孙死于康熙十二年( 1 6 7 3 ) ,两年后商景兰也去世,理孙“痛母哭弟一, 1 3 雪翁诗集第一二八页。 1 4 第八网页 i :海人学顺i :学位论义 随即郁郁而亡。可以想见,祁理孙一生中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压力与内疚,使 他的性格从沉静稳重进一步转变为内敛抑郁,最终从对外部世界的关注转为对 精神世界的探求。 还有一件事须加说明。祁理孙对顺治年问祁班孙与魏耕的复明事业并非无 动于衷,更不可能毫无牵涉。祁彪佳死时,理孙年未弱冠,却已成为祁家的继 承者。他散尽家财,资助从兄祁鸿孙的义军埔,并致书黄道周,“称扬恩命”,表 示支持新立的隆武政权1 7 ;义军失败后,江南抗清斗争转入地下。此时的祁理孙 陷入了矛盾的处境,国仇家恨固然没齿难忘,但又必须为家族的安全考虑,因 此,联络志士等工作都由热情豪爽的班孙出面,自己则居家养静,瞒过政府的 眼线。祁班孙和魏耕等人将家中作为复明义士的根据地,祁理孙作为家族的领 导者,绝无可能不知情,恰恰相反,他内心深处对此必是极为支持的。 至于理孙、班孙兄弟之间,虽然性格迥异,却始终情好至密。少年时齐心 协力,壬寅难作后争承罪名,直到后来班孙从东北逃归,在苏州尧峰出家,隐 姓埋名,仍与兄长保持密切联系,详见后论。 三钱谦益、屈大均为魏耕集团秘密谋划 近人孙德祖为 息贤堂诗集写的跋中说: 娄东学士,异时迫于朝命而出;虞山尚书,则终始热中,早更初服,白衣 何并有柬寄,殆不可解岂文人结习犹有取于几、复风流,未能屏绝邪? 吴伟业的情况可暂不论,但是孙德祖可能并不知道钱谦益为复明活动殚精 竭虑的事实,因此将钱氏一概抹煞之。魏耕和钱谦益有交往,这一点已毋庸置 疑。如何龄修所说,“魏耕与谦益相识较早。顺治九年( 1 6 5 2 年) 左右,谦益 1 续明纪事本末,见绍兴方志从编,载绍兴从书 。 1 7 黄漳浦文集卷二关外谢赐袍膳疏:。今鲁王己自设将相,置庶僚,封拜距命昨见绍兴刘宗 周子沟、祁彪佳子理孙皆有书乍肾,称扬恩命,远迩惬心。今倪元璐予会鼎、会覃、侄会绍等又领兵迎驾, 踅止臣所。浙东前日仅此三贤,讴歌讼狱f i 之彼而之此,彼中理势,亦可知矣。” 8 雪翁诗集第一二o o 页 1 4 i :海人学硕i :学位论文 曾以书荐魏耕等进见吴伟业”1 9 。而他们交往的目的,并非孙德祖臆断的所谓“文 人结习,而是为了复明大业。在柳如是别传中,陈寅恪最先指出了这件事, 却仅就钱谦益的与吴梅村极力赞誉魏耕以及钱氏有诗赠陈三岛、朱士稚, 便来推断钱、魏共谋复明,似略嫌证据不足。如果陈先生能够从魏耕的诗集中 查找线索并举为论据,那么问题就会更趋于明朗了。欲谒虞山钱大宗伯,途中 书怀,先寄柬呈览: 四明狂客四十馀,击剑拂衣意气疏,泛海飘飘洪波咏,落魄凄凄下泽车 来往苕南复苕北,门前五柳垂金色,明月桥头酒一壶,醉来高卧清溪石前岁 纵横计不成,仰天大笑还振缨,授书恰思下邳去,采药乃向玉山行玉山彩翠 摇萝树,仙人楼阁云边住,中有仙翁餐云腴,印心曾把楞伽注峰西白鹤 破鸿蒙,翩跹有客驾长风,虽然未进胡麻饭,曾识井上双梧桐 此处的“振缨”并非弹冠出仕的意思,而是表示隐遁,类似的例子还有钱 起过曹钧隐居中的“济济振缨客,烟霄各致身射。魏耕在诗的开头着重将 自己的事迹介绍了一番,其后又说了对方不少好话将他赞美为居住在云边 楼阁的仙人。既然他自称年纪在四十多岁,那么此时应该是顺治十一年( 1 6 5 4 年) 之后。所谓的“前岁纵横计不成,指的正是顺治十一年钱谦益等人策划的 东、西会师长江的战略构想遭遇失败,顾诚 :南明史对此论述颇详毖。魏耕当 时在张煌言军中,亲身参与, 第二十六章。 1 5 一l :海人学硕1 :学位论文 样得到黄石公亲授的“兵书”,即重振复明势力,力图再举之策。尽管无法就此 断言这次会面直接造就了此后发生在己亥年的更大规模的战役,但魏耕与钱谦 益从此以后很可能一直保持秘密的联系,魏耕上书郑成功发动己亥之役,其中 也少不了钱谦益的推动作用船。 屈大均是魏耕集团中又一重要人物,也是抗清最坚决的遗民之一。他与魏 耕集团合谋之事,虽有学者注意到,但仍有一些问题不甚清晰。邬庆时撰屈 大均年谱,己亥( 1 6 5 9 年) 条下有如下文字g 三月十九日在秣陵与林古度、方文、杨口口、洪口口、汤燕生诸遗民集璜 之南陔草堂,为威宗烈皇帝设苹藻之荐旋自白下至棉李,与诸子约游山阴 抵山阴,祁理孙、班孙相留,居于寓山园祁氏富藏书,先生读书,足不下楼 者五月( 至于先生在祁氏园是否参与郑成功率水师攻南京之谋? 及是否在 于庚子? 证以朱彝尊、周贫各诗,则先生山阴之行,早有期约,其与诸人有所 谋画无疑而南京之围,在己亥六月皇明四朝成仁录十二生员死义传魏 阱条亦云:。己亥夏六月,王果以战舰千g , x 至应天先生与魏阱既同客祁氏, 又同预其谋,则此行不在庚子,亦故移于己亥”) 时魏阱亦客祁氏 六月延平王郑成功以舟师攻复瓜州、镇江先是魏阱以蜡丸裹书致王,谓海道 甚易,乘南风三日可直抵京口阱遂随张煌言抵芜湖,下附近四府、三州、二 十二县金陵且议降旋以师骄懈,为敌所乘,遂败绩时先生在南京,并预 其谋( 曝书亭集四喜罗浮屈五过访诗有“四明狂客来相迎”句及 “怀屈五金陵联句骨末段皆言舟师事参以先生顺治十- i z p x 年避地山阴相庐, 尤可证也) 2 首先,引用l :皇明四朝成仁录的文字应至“至应天一为止,后面部分是 撰者的推论,引号位置有误。其次,由于撰者先入为主地认为屈大均在祁氏寓 山园读书五月意在谋划己亥之役,因而不可避免地在此出现了错误。如他所分 析的那样,屈大均读书五月足不下楼,自然不可能是沉迷于祁氏丰富的藏书, 拈钱谦益在己亥之役中的作用见卜书 2 屈大均年谱第6 8 页全第7 4 页 1 6 i :海人学硕1 :学位论文 而是有所谋划;也如他所分析的那样,屈大均在南京与魏耕一起参与了己亥之 役的谋划;但是若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则犯了主观臆断的毛病。屈大均“自 白下至槁李,与诸子约游山阴”之事,在朱彝尊曝书亭集卷四中有记录, 分明系于庚子年( 1 6 6 0 年) 。退一步说,即便不考虑朱彝尊的记录,假设邬庆 时关于“读书五月不下楼之事发生在己亥年”的推断正确,那么,屈大均于三 月十九同祭拜完崇祯帝后不久便去了嘉兴,此后又到了祁氏寓园读书五月不下 楼,当他离开寓园时至少也已九月,郑成功已然败返,屈大均又怎可能在南京 和魏耕“并预其谋”? 实际的情况应是,己亥夏,屈大均在南京和魏耕谋划策应舟师进攻。次年 三月十九同再次祭拜崇祯帝后,他来到嘉兴与朱彝尊等约游山阴,然后在山阴 祁氏寓园“读书五月不下楼”。这五个月间他们谋划的具体方案已无从知道,但 有一点是肯定的,即己亥之役的失败虽然实际上已经宣告了南明的无力回天, 但魏耕复明集团并未完全放弃继续努力,他们仍然挣扎着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 爝火录载庚子年“四月,魏耕复上书张煌言,备述敌情虚实,请以舟师再 举 就是明证。屈大均庚子年在祁家的谋划,展示了魏耕集团矢志不渝的复明 决心。 四魏耕究竟为何人效命 南京弘光朝廷覆灭后,在杭州出现过一个短暂的潞王政权,魏耕曾经主动 投效,驻守湖州。但潞王政权数天之后就献城投降,魏耕在湖州几度作战,终 于失败。此后关于魏耕动向的记载便不那么清晰可辨。魏耕从弟魏霞在所撰:明 处士雪窦先生传筠中称魏耕“闻钱忠介公移檄会诸乡老迎监国鲁王于天台,遂 挟策往从之 。尽管这篇传记的后半部分离事实相去甚远,例如将魏耕的被捕说 成是发生于偕同张煌言逃窜的途中,但这种不实恐怕是由于魏霞在顺治十五年 ( 1 6 5 8 年) 魏耕还乡后便未再与其相遇而不得不采信道听途说造成的。而往从 鲁监国一事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魏霞要当面从魏耕口中确认其真实性并 笱见雪翁诗集附 1 7 i :海人学硕l :学位论文 不困难。另一个证据正如何龄修所说: 其后他似曾再访鲁王。他说:“余欲访紫阳,将为赤城游。”紫阳隐“朱” 字,赤城为台州别称,鲁王曾奉弘光御旨驻此,所以这两句诗似暗示自己将启 程拜谒鲁王。2 6 从实际形势来说,魏耕奉鲁监国也是必然的选择。因为鲁王监国之初并不 知唐王已经即位,而鲁监国政权控制的范围为浙东一带,包括魏耕的家乡,所 以他于情于理都必然鼎力支持鲁监国。 后来魏耕转而忠于永历。在第三章中,将会根据他的诗作详细分析他苦于 迎回永历而不得的心情。此外他还有陇西将军歌、代武溪深行( 为陇西作 也) :“桓桓驾戈船,驻节经五春。何为久劳师,太息未改言。总戎有授命,安 能辞苦辛熏体头为痛,吹蛊连障氛艰难渡泸水,日夜与死邻 陇 西为李姓郡望,两首诗所称颂的对象是一李姓将军,且于西南一带长年作战, 则此人必李定国无疑。可见,对于欲挽狂澜、矢志抗清的永历朝臣,魏耕与他 们同心同气,对他们的志节不遗余力地大加赞颂。 顺治八年,鲁监国政权的根据地舟山城被攻破;九年,鲁监国进驻厦门依 附郑成功,并旋即放弃监国名义,上表永历。这对所有拥护南明的人来说是一 次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使得唐、鲁之争转化为郑成功同真心效忠永历朝廷 的张煌言等人的貌合神离。郑成功与张煌言相比,后者一生严格遵守儒家教条, 忠君爱国,鞠躬尽瘁,而前者在复明过程中由于包藏私心而每每贻误事机。张 煌言并非不能察知郑成功的私心,但他要复兴明室,只能借助郑成功的力量。 一个疑问是:魏耕由于通海的罪名而获罪致死,此后人们往往将他视作多 年来为郑成功效命的奸细,然而事实果真如此么? 产生这一误解的根源恐怕在 于魏耕曾。遣死士致书延平,谓海道甚易,南风三日可直抵京口一,郑成功听从 了魏耕的建言,几乎攻下金陵并扭转大局。此外还有告密者孔元章的信口开河, 谎称自己是郑成功的手下,并向清方出卖了魏耕。如果仅凭这两点就判定魏耕 拍关于魏耕通海案的几个问题,见五库斋清史从话第2 7 9 页。 i :海人学硕l :学位论文 是郑成功布下的奸细,似乎过于武断了。 公元1 6 4 5 年,年轻的举人张煌言赴台州迎鲁王监国,被授以行人之职。而 魏耕也同样参与了往迎鲁王之事。有理由相信,身为同乡的魏、张二人至迟是 在这个时候初识对方的。若进一步留心观察更会发现,此后的岁月罩他们始终 抱持相同的政治主张,先奉鲁王,后宗永历,他们的一切行动都以恢复明朝统 治、维护民族大义为终极目标。 正如魏耕复明集团成员杨越之子杨宾所言,“同邑孝廉张煌言聚兵海上,与 郑氏为声援,耕亦自负相交通 、“于时为兵部侍郎张煌言结客浙东西”2 7 ,魏耕 真正的直接效力对象不是郑成功,而是张煌言。顺治十一年( 1 6 5 4 年) ,张名 振、张煌言三次攻入长江,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魏耕亲身参与了初入长江之役, 详见第三章的分析。另一个证据是当时的官方档案,与魏耕同案的钱缵曾获罪 的理由是“与张煌言串通”荔。魏耕之所以向郑成功致书,是因为张煌言寄身于 郑氏,两方名义上虽是联盟关系,但张煌言并无实力单独出兵。 己亥之役终于功亏一篑,郑成功从南京城外落荒而逃,将正在芜湖一带招 抚州县并取得重大成果的张煌言弃之不顾。郑成功的自私几乎等于置张煌言于 死地,就在此时,魏耕登场了。魏霞所作传中称他“遮道 劝张煌言:“焦 湖入冬水涸,不可驻军。英、霍山寨,耕皆识其魁,请入说以迎公一前面已经 说过,这篇传记后半部分的可信度值得研究,而全祖望的 雪窦山人坟版文 则记载魏耕的说辞为“请入焦湖,以图再举 ,全氏因粗心犯下的错误再一次令 真相变得更加模糊难辨。郑达辑入野史无文并加改题的 北征录中,张 煌言对此事的记载未提魏耕的名字,何龄修据此来判定魏耕未有遮道劝说之事, 似乎也未必妥当。该版本的北征录尽管明确说了遮道献策者是“英、霍山 义士王君重、朱正公等一,但是,英、霍山义士是公开武装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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