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规划与设计专业论文）《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艺术.pdf

摘要 本文通过探讨分析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的元素、组织及特色，让大家更深入了 解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的造园艺术，以及曹雪芹的造园思想，从中学习掌握文学艺术 园林的建筑理念和文化内涵。 我国是著名的文明古国，有着数千年的悠久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在中国文化史上， 中国人民不仅创造出了许多具有中国特色反映中国人民智慧和情趣的园林，也创造出了许 多不是建筑在地面上而是建筑在人们心坎上的具有丰富想象力的艺术魅力的文学园林，它 们虽然不是现实中的园林，却是吸收了现实园林的建筑经验和融入了创作者的审美理想的 艺术园林，应该说，这种艺术园林不仅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地位，而且在中国园林史上也 占有地位。因为没有想象，就没有创造，园林同样需要丰富的想象，需要人们用心去建构。 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是作家曹雪芹的天才创造，他集诗人、文艺家、画家、造 园家于一身，为我们刨造的纸上园林，艺术地再现了一个清代初年中国园林造园术鼎盛时 期的贵族园林。其建制布局都是中国古典园林的典范，红楼梦中大观园的描述，已成 为建筑学园林艺术教育的必读教科书。在我国有名的古典小说作者中，如此全面地、完整 地、精确地描写，以致可以按此设计营建一座现实的园林，曹雪芹是第一人。 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就是像吴石林的“无是园以及“乌有园、“心园”、“意 园 之类的纸上园林。它们是文学之园、艺术之园；是作者心的建构，意的凝聚，真的想 往，美的浓缩。它们不会像随园那样随岁月流逝而凋敝，也不会像圆明园那样被战火吞噬 而毁败。它们的价值是永恒的，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有超 过一切现实园林的永恒的价值。它不仅包含了中国古代园林艺术的许多精华，而且包含了 中国人对人类生活环境和人与自然关系的独特理解与追求，它不单单是贾府少男少女们的 生活空间，也是作者所理想的人的生活空间，同时，它也是读者所认可的人的生活空间。 因此，理解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的园林艺术理念和文化内涵，就成为读懂红楼梦 的重要前提之一，同时也有助于我们揭示出蕴藏在传统造园手法之中的带有规律性的普遍 原则。 关键词：景区布局；造园特征；造园手法 m er e dc h a m l b e rh a v em o r e 酏e m a l 谢u et h a l lt h e 蒯g 砌e 嬲t h e s eg a r d e 璐n o t o i l l yc o i l 切j i l al o to fc 血1 e s ec l 硒s i c a lg 加d e n s d i s t i l l a t c ，b u ta l s oi i l c l u ( 1 ec l l i l l e s ep e o p l e sp a i t i c u l a r 啪血删洫g 锄dh a n k e r i n go ft 1 1 el i v i i l ge n v i r o l l i i l e n ta n dc 0 m l e c t i o nb e t v v 优nl l 啪a i la n d m u h j r e t h e s eg 卸d e i l sa r en o to i l i ym el i v i n g 等p a c eo fp e o p l eo fj i a sf 狐i l y ，b u ta l s oa 陀 a u m o r t sp e r f e c ta n d 础n i s s i v el i v i n gs p a c e s om l d e r s t a 】n d i l l go ft ：h e 枷s t i ci d e aa n dc u i t u r a l c o m l 0 谢o ni so n eo ft l l e 锄t e c e d e n tt c n st ou n d e r 姚d l ed r e 锄o ft b er e dc h a m b e r na l s 0 h e l p su st od i s c o v e r 雠l a wm d d e ni l lm e 仃a d i t i o 砌g 莉e nb u i l d 崦w a y s k e yw o r d s ：d is t r i b u t i o no fb 姗s p o t ；c h a r a c t e ro fg a r d e nb u i l d i n g ；w 矽so fq 叫e n b u i l d i n g 致谢 本论文从选题、提纲拟定、资料收集、研究和撰写都得到了导师唐晓岚副教授的悉 心指导。三年求学生涯，有幸侧身门下，所学良多。导师精深的学术造诣和严谨的治学风 范使我大受裨益，亲切关怀和谆谆教诲也让我永远铭记在心。在此向恩师表示由衷的感谢! 读研期间，园林教研组、研究生院的各位领导和老师认真细致的开展工作，使我能 够顺利的完成学业，校图书馆为我提供了大量的资料和良好的学习和研究环境，在此一并 表示深深的谢意。 感谢屈红梅、杨晓利、刑萌萌以及同届其他同窗。在论文的写作过程中，和你们的 讨论使我加深了对课题的理解。 感谢我的父母、家人，多年来在精神和经济上的理解和支持，使我能得以顺利完成 学业，你们将是我永远向前的动力。 值此论文完成之际，我谨向以上老师、同学、家人以及对本研究提供无私帮助而又 无法一一列举的挚朋好友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作者：汪洋 2 0 0 8 年5 月于南京 - - 刖蟊 红楼梦作为古代小说的集大成之作，其特具的思想艺术魅力不但激起了读者的 持久热情，也吸引了一大批学者耗时耗力加以深入研究，使“红学”成为构架起世界汉学 界鼎立而三的显学之一。潜心于红楼梦研究的诸多学者都有这样一个体会：红楼梦 不但以其自身的魅力向世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读者沉潜其中，流连忘返，而且她 似乎又是理解其他古典小说、理解别类文学样式的一个命脉，是开启我们心智的一把钥匙、 透视传统文化的一道灵光。不妨说，红楼梦是这样一本书：她既召唤读者和研究者将 各个领域的第一流学者吸纳到面前；她也召唤文化的一切领域，将之整合进一个有机的发 展轨道。 多年来，红学界从文学、史学的角度研究红楼梦、研究曹雪芹，已经取得了很大的 成绩。这里，将从一个新的角度园林学的角度来进行研究。 在中国文化史上，中国人民不仅创造出了许多具有中国特色反映中国人民智慧和情 趣的园林，如极富诗情画意的江南水乡园林和气魄宏大、包罗万象的皇家园林；也创造出 了许多不是建筑在地面上而是建筑在人们心坎上的具有丰富想象力的艺术魅力的文学园 林，它们虽然不是现实中的园林，却是吸收了现实园林的建筑经验和融入了创作者的审美 理想的艺术之园，应该说，这种艺术之园不仅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地位，而且在中国园林 史上也占有地位。因为没有想象，就没有创造，园林同样需要丰富的想象，需要人们用心 去建构。清人钱泳在履园丛话中记载说： 吴石林癖好园林，而家奇穷，未能构筑，因撰无是园记，有桃花源记、小园 赋风格。江片石题其后云：“万想何难幻作真，区区丘壑岂堪论? 那知心亦为形设，怜 尔饥躯画饼人。”“写尽苍茫半壁山，烟云几叠上蛮笺，子孙翻得长相守，卖向人间不值钱。 余见前人有所谓“乌有园、“心园”、“意园 ，皆石林之流亚也。 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就是像吴石林的“无是园 以及“乌有园、“心园 、“意 园 之类的纸上园林。它们不会像随园那样随岁月流逝而凋敝，也不会像圆明园那样被战 火吞噬而毁败。它们的价值是永恒的，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 有超过一切现实园林的永恒的价值。它不仅包含了中国古代园林艺术的许多精华，而且包 含了中国人对人类生活环境和人与自然关系的独特理解与追求，它不单单是贾府少男少女 们的生活空间，也是作者所理解的人的生活空间，同时，它也是读者所认可的人的生活空 间。因此，理解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的建筑理念和文化内涵，就成为读懂红楼梦 的重要前提之一，同时也有助于我们揭示出蕴藏在传统造园手法之中的带有规律性的普遍 原则。 有鉴于此，这篇文章从解读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入手，通过探讨分析红楼梦 中的所包含的古典园林的元素、组织及特色，让大家更深入了解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 的造园艺术，及曹雪芹的造园思想，并从中学习掌握文学艺术园林的建筑理念和文化内涵。 0 参见清钱泳履园丛话 ( 下) ：丛话十七报应 瑞，如新红学的开山祖师胡适，如考证派红学家李玄伯，如画家齐白石等，直至现在都有人 坚持随园说。 “随园说”的倡导者们毕竟还知道红楼梦的作者是谁，继其后的“某街某坊派” 则对此已不关心，他们只是根据书中的描写并结合当时人们猜测附会的红楼梦的“本 事”来传说大观园就是“某府某园”，这些说法中的大观园大都位于北京，并且“几乎北京 城内所有有大花园的王邸侯府都曾被人指认为大观园真址 ，甚至皇宫大内。考察当时人 们对大观园的理解，离不开索隐派对红楼梦本事的考证，因为每一说的主人公，其住宅 似乎就是大观园的所在地。某街某坊派的特点，它们或是故老相传，或是通过书中的描述 进行推测。此起彼伏的某街某坊派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它们既没缜密考证所附会的某府 某园的来历沿革，也没详细比对大观园中的一景一物，充其量只能是谈资而已。但就是这些 猜测附会的热闹，成为后来许多长篇大论考证大观园真址的钥匙。 就在许多人热衷于传播、寻找某街某坊时，有一部分人却从相反的角度否定了大观园 的现实存在，这在今天我们看来，也许是较为恰当的看法。其中最应注意的是二知道人，他 的话常常被那些认为大观园是作者虚构的学者引用：“大观园之结构，即雪芹胸中之丘壑也： 壮年吞之于胸，老去吐之于笔耳。”“大观园与吕仙之枕窍等耳。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大观 园的理想性：“雪芹所记大观园，恍然一五柳先生所记之桃花源也。其中林壑田池，于荣府 中别一天地，自宝玉率群钗来此，怡然自乐，直欲与外人间隔矣。 脂砚斋也说过：“大观园系( 王) ( 玉) 兄与十二钗之太虚( 玄) ( 幻) 境，岂( 不) ( 可) 草( 索) ( 率) ? 。 这些精辟论述越来越引起许多学者的共鸣，并引起对大观园的深入研 究。 也有人注意到大观园布局的细腻与逼真，脂砚斋自是第一个，他对其修建和布局有很 多批语，就像他在己卯本第十七回至十八回夹批中所说：“此回乃一部之纲绪，不得不细写， 尤不可不细批注。 嘴意思的是，还有不少论述是我们在红楼梦的某一续书中看到的。 如秦子忱在续红楼梦的附凡例中有一条说：前红楼梦书中“每每详写楼阁轩 榭、树木花草、床帐铺设、衣食饮食古玩等事情，正所以见荣、宁两府之富贵，使读者惊心 眩目，如亲历其境，亲见其人，亲尝其味。兹本不需重赘，不过于应点染处略为点染。 留虽然 当时的续作往往是出力不讨好，续作者们也常常文人相轻，并且也有人指出荣府的环境描 写方面存在模糊性，但至少让我们从中看到了大观园的重要性，从对比中意识到曹雪芹高 超的写作技巧，对于续作者来说，大观园是无法避开的试金石。 这种对大观园布局的痴迷与热爱发展到极致便是要为大观园作记、画平面图甚至绘 出真景。现已见到的最早的为之作记的是大观园图说一卷，有说无图，作者无考，自云： “谨就十七回中所载录出，间有增益，俱参全书而贯串之。但头绪纷如，良多挂漏，阅者谅 焉。”吴克岐的玉楼丛书提要认为其没太大意义：“既无剪裁之工，又鲜组织之笔，仅将 0 参见林宽，周颖北京大观园 m 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2 0 0 2 1 ( 第舨) 。 o 参见欧阳健红楼新辨 m 花城出版社，1 9 9 4 。 0 参见曹雪芹脂砚斋全评石头记 m 霍国玲，紫军校勘北京：东方出版社，2 0 0 6 固参见曹雪芹脂砚斋全评石头记 m 霍国玲，紫军校勘北京：东方出版社，2 0 0 6 囝参见舒芜红楼说梦 1 1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t5 。 3 原书敷衍而为之，殊不足观也。”但这毕竟是第一篇专门论述大观园的文章。此后还有朱 作霖的大观园记，前有小序，说明作记之缘起及方法：“余屡梦红楼，眷怀金谷因尽 捃摭之微劳，聊记梗概以代画。然而按图索骥，犹恐失真：岂其非想成天，转能无漏。要惟 借观彼法，取半果研磨，持一花分付。譬住诸海沫楼台，随风自涌；华严楼阁，应念而成。 因此此记颇有感情色彩，取其论述黛玉葬花处一段：“亭北略西叠子石为山，山后即黛玉葬 花处，有桃花冢。然而风吹春梦，醒即翩翩；雨打秋坟，骨先销毁。人之葬花欤? 花之葬人 欤? 黯然者久之。 难怪周南评日：“如建安从事，千门万户，画地便成，更以隽语组织其间， 步步骋奇，节节征胜，乃不同帐籍文字。”圆 这些最初探讨大观园布局的不仅有记，还有图。嘉庆二十二年( 1 8 1 7 年) ，范锴( 苕溪渔 隐) 的痴人说梦刊行，其中附有荣国府、大观园平面图，这大约是迄今所知最早的 大观园图。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所藏的大观园图，作者己不可考，只知出于嘉庆、道光年 间民间画工之手。全图以蘅芜院、凹晶馆、蓼风轩、牡丹亭四处为主，共有1 7 3 人，描绘了 结诗社、垂钓、宴筵等场面。光绪初年，上海广百宋斋石印石头记里新增大观园总 图，绘制比较工细，后来由杨宪益、戴乃迭翻译的红楼梦英文新译本增附一幅八色套 印的大观园总图即以此为粉本，加以删简重绘。自光绪中叶至民国初年，石印或铅印的 金玉缘或石头记里大都附入大观园图，如同文书局本、求不负斋本、王姚评本以 及光绪十四年、二十六年石印本等。据说清末帝后颇喜读红楼梦，钱塘九钟主人清 宫词日：“石头旧记寓言奇，传信传疑想系之。绘得大观园一幅，征题先进侍臣诗。”自注： “瑾、珍二贵妃令画苑绘红楼梦大观园图，交内廷臣工题诗。”“清宫述闻卷五如意 馆条下引此注，云：按晚清时红楼梦一书流传宫禁，故长春宫四围廊壁都绘大观园图。 然长春宫围廊壁画十八幅，与此恐非一物。”其实不管是否“一物 ，清宫里的大观园图更 多的意义是在红楼梦的流传中增添一段佳话。此外大观园还在时人的游戏图中占了一 席，据光绪十三年刊本解盒居士悟石轩石头记集评载：“都门所刊游大观园图，系 仿揽胜图之式。”事实上以红楼梦中故事为游戏之图早已出现，增刻红楼梦图咏 悟痴生序说：“余忆同治间尝于某戚家得红楼警幻图，其制如升官图，以德、才、情、 过，配骰色而掷之，而各举其事，以系升降，至警幻而止。喜其编次之精，乞稿付梓，继而饥驱 奔走，不遂所愿，旋为好事者取去。，此图或许后为他人刻出，今国家图书馆藏大观园全图 的玩法与此图相似。这也算是小说流传中的美谈了。固 前面所说的都是对大观园自身的研究，此外，从脂砚斋起就注意到了曹雪芹描绘大观 园的技巧，当然这部分论述往往不是独立的，而是和其他一些内容联系在一起的。如脂评中 不止一次赞扬书中引出大观园的巧妙。二知道人特别喜欢左丘明固对鄢陵之战的描述，他认 为“雪芹先生得其金针，写大观园之亭台山水，从贾政省功时见之。不然，叙其房 廊不过此房出卖帖子耳。雪芹锦心绣口，断不肯为此笨伯也”。洪秋蕃也认为“红楼梦 妙处，又莫如头绪之清。 一部廿十一史从何处翻起，最是闷人。试观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参见吴克岐忏玉楼丛书提要 m 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 z2 o 参见改琉红楼梦图咏( 上、f ) m 北京：中国长安出版社2 0 0 3 0 参见冯其j 氟八家评批红楼梦 m 江西：江西教育出版社，2 0 0 0 左丘明，中国春秋时史学家。鲁国人说左丘为复姓。双目失明。 o 参见胡遣胡适红楼梦研究论述全编d i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鹄3 ( 第内i ) 4 也持同样的观点，他在大观园的布置中说：“根 据虚构，在南，在北，三个论点，我同意第一点的见 解。”而且还把曹雪芹誉为“园庭布置专家 。王利 器认为大观园“是作者直抒胸中丘壑，幻作纸上园 林，一如陶渊明之创造桃花源罢了。( 图1 2 ) 余 英时 直接把大观园称之为“乌托邦的世界 ；胡文 彬 则说：“红楼梦中韵大观园是曹雪芹心灵深 处的一个梦。这个梦是首雪芹用自己手中的传 神之笔，精心构想、精心设计、精心描绘出来的， 是纸上的梦、艺术的梦，也是转瞬即逝的梦。” 图1 _ 2 桃花源 ( 二) 在某园基础上的创造说。如吴世昌的“随 园加创造说 ，他认为：“俞平伯 与顾颉刚 证明袁枚说谎，并不能成立。证明大观园 即随园旧址并不是小说中所有故事均在南京发生。我们已经指出：作者摆脱时间限制， 有时把相隔数十年的事融合为一。同样的，作者摆脱空间限制，把影片叠印起来，产生一种 和谐而不是互相矛盾的效果。”再如宋谋埸。虽认为大观园是以傅恒家的园林作底子，但并 不否认艺术虚构。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如著名旅游学家杨乃济认为大观园的创作以圆明园 为主要参照。 ( 三) 综合创作说。如藏云。戴志昂 也认为：“大观园是曹雪芹在生活实践中吸 收当时的一般园林建筑的素材，通过分析综合、加工改造，创作出来的艺术形象。但不是反 映某一个具体的古典园林。 宋淇劬说：“曹雪芹利用他所见到的、回忆中的、听来的、 书上看来的，再加上他的想象，揉合在一起，描绘成洋洋大观的园林。 袁维冠。也说：“大 观园的设计，不过是他幻想中的一副构成图曹雪芹画大观园，也许借镜王公大臣、古 迹、公园、一楼一舍、一亭一桥是有的，假设将整处搬来做大观园，完全是猜想。 冯其庸。 则说：“大观园是一个伟大的虚构，因此，人们不可能到现实中去找一座与曹雪芹所描写 的一样的大观园，因为作者并不是照着一座现成的大观园照相式地描写的，他的描 写是对当时建筑艺术成就的艺术综合，是一次文学的再创造，是对文学作品典型环境的成 功描写，而不是一座现场建筑的刻板式的模写。”红学界几乎已经达成一种共识：“大观园 王利器( 1 9 1 2 1 9 9 8 ) ，字藏用，号晓传，四川省江津县( 现属重庆市) 人治学受乾嘉学派影响以实事求是、理论兼赅为主， 不求速成。 0 余英时，国学家，著有红楼梦的两个世鄹 0 胡文彬，l 粥7 年至1 9 9 5 年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固吴世昌( 1 9 吣一1 9 8 6 ) ，字子减，浙江省海宁硖石人。著名汉学家i 红学家 俞平伯( 姗1 9 9 0 ) ，古典支擘- 硼究家，红学家，诗人，作家。 顾国稠0 ( 1 8 9 3 1 9 8 0 ) ，江习赫州人，历史掣瘃、民俗学家、研究员 。 d 宋谋塌( 1 9 2 8 _ ) ，原籍湖南双峰县，出生于t 海，专家教授，1 9 7 8 年起发表有关曹雪芹生平与红楼梦 版本的论文。此外 还写过水浒、金瓶晦) 等方面研究文章 0 戴志昂，清华大学建筑学教授，与建筑大师粱思成共同制作过1 5 平方米的大观园模型。 0 宋淇( 1 9 1 9 年一1 9 9 6 年) ，原名宋奇，又名宋悌芬，笔名林以亮，浙江吴兴人任职文化界和电影界对文学批评、翻译、红 楼梦均存嘶导。 o 袁维冠，台湾专家，在红棱梦探讨) 中认为曹雪芹把所知道的园林揉合了想象，创造了大观园。 o 冯其庸。我国著名“红学”家，长期以来，一直研究中国古典文学、中国文学史、古典小说、戏曲、中国文化史、中国绘画、 书法艺术等。特别是在中国古典名著一红接梦) 的研究b 有很高的成就 6 综合了我国北方皇家园林南方私家园林的共同特色，是二者相结合的典范。 事实上，即使是热衷于为大观园寻找真址的学者也不会否认曹雪芹在创作中有一定 程度的虚构，小说毕竟不是实录，更何况认为大观园在一定程度上是虚构的昵? 曹雪芹离不 开他的生活时代与环境，他不像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深厚的家学渊源，没 有当时高超的造园技术，就不会有大观园。我更愿意把( 一) 、( 三) 两种说法合二为一，它们 只是对大观园强调的侧重点不同而已，前者倾向于作家在大观园中寄寓的理想，后者则考 虑到创作大观园的素材。 直到现在，此三说都各有知音，不时有人或专门撰文论述，或在其他论题中涉及一笔。 而七十年代之后的红学研究，随着“回归文本 的呼声越来越强烈，再加上1 9 7 8 年之后各 种思潮、理论席卷中国大陆，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拥挤的红学世界 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大 观园研究也迎来了新的时期。 1 2 2 新红学之七十年代之后 自“文革一后，新的思想、新的血液不断注入 红学，研究的深度与广度都是前所未有的。这一点 我们对比顾平旦编的大观园一书可以明显看出， 这大约是目前为止唯一一部专门收集大观园研究 的论文集，台湾也曾以大观园论集之名出版过。 此书于1 9 8 1 年1 月修订出版时增添了不少文章和 插图，汇集了当时所能搜集到的许多有关大观园的 研究论文、诗词笔记以及有关传说中的大观园 恭王府的一些资料。( 图1 3 ) 从中不难看 出，大多数文章侧重于说明大观园的布局结构、园 图1 _ 恭王府 林建筑及寻找原址，而真正从艺术的角度对其进行细读与分析则是无法与后来的研究相提 并论的。 首先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单纯的把大观园作为一个园子来讨论，不再专注于大观园的 真址在哪里，它是怎样布局的，而更多地把它视为一个艺术境界、视为这部伟大著作的有机 组成部分、作为人物活动的典型环境来研究它在红楼梦文本中的地位和作用。红学研 究者蔡恒的大观园中的空间把大观园中的空间分为自然空间、社会空间、思维空间三 个维度进行分析，得出大观园只是曹雪芹的一个理想的结论。作家李希凡的漫话“大观 园 红楼梦艺境探微不仅论述了曹雪芹创作大观园使之具有无穷魅力的因素，也表 明了大观园作为红楼梦环境构成的一部分所存在的多种意义，尤其是作为贾家衰亡的 前奏曲，这座“理想的王国 无法摆脱那越来越浓厚的凄清与寥落。周思源在欲明( 红 楼梦 ，须至大观园从创作角度谈大观园无原型中从小说创作的角度提出大观园是 一座巨大的、后花园式的、散点式居住式园林，而这三个特点是“为了便于表现作品多重 复合型主题和刻画众多人物 ，是“由于小说深层题旨、故事情节和人物活动的需要所决 参见冯其庶名家解读红棱梦) d 口山东：山东人民出版社，下卷 周思源，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红受梦学刊 编委，主要从事小说创作、红棱梦 及古代小说研究，现当代文艺： i 匕评、 中国文化研究 7 的目的。还有胡邦炜( 红楼梦 里的竹与梅兼与盛孝玲女士商榷、杨柄 的大观 园中的芙蓉花和牡丹花等。大观园是一个花的世界，大观园中的少女们更是一朵朵娇艳 欲滴的鲜花，这是对大观园的一个侧面研究。日本的合山究教授还有( 红楼梦) 与花专 著。还有人注意到大观园本身即颇具意象性，如俞晓红 的( 红楼梦) 花园意象解读， 作者把花园作为红楼梦众多意象中最具整体意义的一个主题性审美意象，对大观园在 红楼梦中的意义及其对传统文学中花园意象的继承和拓展作了论述。其实将大观园与 其他花园进行比较的最早论述是浦安迪固的红楼梦中的原型和寓言，这是一部开拓性的 著作，虽然此作有点天马行空，但浦氏在文中不仅对中西花园的比较有精彩阐述，还专有一 节写到大观园，他认为中国文学中的花园是整个世界的缩影，与西方中作为真实形象的花 园不同。此后裔锦声 在其启发下写了博士论文红楼梦：爱的寓言，其中有一章讨论到 大观园和它的文学渊源，比如西厢记、牡丹亭，虽然较为简单，但毕竟是涉及到了。 此后大陆学者顾平旦、曾保泉在大观园的艺术价值中对牡丹亭、金瓶梅中的花 园和大观园进行了比较；李慎明的大观园的文化意蕴也从西厢记、牡丹亭出发 谈到大观园是一座具有中国古代传统文学浪漫色彩的爱情花园。孙玉明。在大观园漫谈 中指出后花园是中国古代爱情发生最多的场所，明末清初的才子佳人小说戏曲作家最惯于 此种手法，大观园“实际上也是这样一种活动场所。它借元妃省亲而建，又借元妃之力而使 贾宝玉及金陵诸钗住进园中，从而使这个大舞台的建造变得合情合理”。 从庭院结构方面探讨红楼梦的艺术结构也是大观园研究的一个方面。如冯其庸 认为红楼梦的艺术结构可分为故事情节结构和环境结构两方面，“采取符合近代小说 结构的写法，按照生活的本来面貌，让各种生活场面，各个不同人物不同的故事情节，纵横 交错，齐头并进，从而反映出生活的整体，社会某一面的整体。这对传统小说的表现手法来 说是一个空前的突破。回张世君。( 红楼梦) 的庭园结构与文化意识认为作者把大观园 作为建筑布局整体，探讨以其为结构依托来安排故事、集中矛盾并展现复杂的家庭关系和 末世悲剧；她还利用园林场景来探讨空间问题。 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看待大观园，往往将其作为逃避、归隐的净土。如王向东o 情 感与理智的冲突析大观园理想的建立和破灭，李艳梅o 从中国父权制看( 红楼梦) 中的大观园意义。前者认为大观园是一片理想的净土，是曹雪芹为贾宝玉设计的另一种归 隐方式，情感的渴望促使曹雪芹依恋红尘，但佛教哲理的观照又让其看破红尘，亲手毁灭自 己的理想。后者则从中国父权制的视角来探究大观园所以能出现、成立、甚或导致后来衰 败的深层文化意义，认为大观园相对于父权制仍是一种隐匿与逃避，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 胡邦炜，中国 红楼梦学会理事 杨柄，当代文艺评论家诗人。 o 俞晓红，红学研究者 浦安迪，汉学家，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是雠人，他曾用结构主义来研究红楼梦。在国外汉学界有很大影响 o 裔锦声，美国华裔女作家。 o 孙玉明，著名学者， 红 黔学刊副主编。 0 参见冯其庸论红楼梦思想 m 黑龙江：黑龙江教育出版社。2 0 吆 0 张世君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学科带头人 0 参见梁归智关于“红学探佚学与结构论”的对话啪山西大学学报，1 9 孵，( 2 ) o o 王向东、李艳梅，红学研究学者 9 摄电视连续剧红楼梦也在南菜园建了一座大观园，二者虽在布局方面有很大不同，但都 堪称园林精品，不仅有助于加深对红楼梦的理解，而且满足了许许多多的人们把纸上园 林化作现实美景的热烈期待与美好愿望。 模型之外，我们还有诸多的大观园布局平面图，除了前面介绍的几幅外，后来的研究 者也乐此不疲，毕竟曹雪芹在小说里详细交代了大观园里的“布局、格调、山脉、水源、 方位、距离、断连、阴阳、向背、高层、低次、萦回、掩映等等 ，虽然有的地方会 有矛盾，但整体上是有迹可循的。这些布局图不仅可以帮助我们在对比中更好地理解文本， 同时也让我们对书中那些不能令人忘情的人物的居住地有了更直观、清晰的再现。主要有： 胡文炜绘红楼梦大观园平面布局图、葛真绘 大观园平面布局示意图、伯齐绘大观 园图、宋鸿文绘大观园贾府院宇布置图、曾保泉绘大观园平面图、戴志昂绘红 楼梦大观园鸟瞰示意图、金启琮绘大观园布局全图、杨乃济绘大观园平面图、徐 恭时绘大观园平面示意图、赵冈的大观园平面臆想图、罗步臻绘大观园新图、 关华山绘制的“大观园配置总图 、周善毅绘制的“荣国府及大观园复原图”，张良皋的红 楼梦大观园匠人图样复原图、还有上海淀山湖大观园平面示意图、北京南菜园大观园图 矗盘 可o 1 3 研究综述 红楼梦中的大观园，并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不是一般的“园林”，它是红楼 梦整体艺术形象的有机组成部分，它是小说人物的活动的背景。可以说，从第二十三回 贾妃“颁旨 以后，大观园便成了红楼梦主要人物生活舞台的中心，贾宝玉、林黛玉 们就在这里演出了他们悲欢离合的故事。总之，大观园是曹雪芹运用文学语言创造的一座 色彩绚丽的古典园林，它广泛地联系着小说主人公们的生活、感情以至命运，它是曹雪芹 匠心独运创造的满蓄着诗的境界的艺术形象，而这却是人们无论是实地寻求，还是实地建 造，都难以达到的境界。 我国的园林，特别是封建社会末期的明清之际 得到了高度发展的园林建筑，应该说已经进入了艺 术的创造，它是融合了文学、绘画、建筑、园艺的 结晶品。而曹雪芹生活的年代，既是封建末期的 鼍康乾盛世 ，又是园林艺术发展的顶峰期。在北 京，赫赫有名的皇家园林，如清漪园( 图卜6 ) 、 圆明园、畅春园，都已先后在这时兴建，至于贵族、 官僚、富豪的私家园林，更是遍布全城，而曹雪芹 自幼生活过的苏州、扬州和南京，更是盐商富豪私 图1 - 6 清漪园 家园林荟萃之乡。他祖父曹寅还曾督造过“西花园 ：南京的织造署作为康熙南巡的行 宫，也自有一个园林；翼霪囊冀i 鐾 x 2 ：红楼梦中的古典园林 红楼梦吸引读者的，除了贾府的由盛而衰以及与其相联系的贾府男男女女的命 运外，还有作品里所反映的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风俗等各方面内容，其中最不 能让读者释怀的，就是那些少男少女生活于其中并演绎出许多悲欢故事的园林所在。而这 园林所在又尤以太虚幻境和大观园为主。 2 1 太虚幻境 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从“曲径通幽”开始，经过沁芳亭、潇湘馆、稻香村、 蘅芜院，每处宝玉都有题咏。从蘅芜院出来，“走不多远，则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 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兰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 原来这就是 正殿，贾政认为太过富丽了，众清客从旁譬解。“一面说，一面走，只见正面现出一座玉 石牌坊，上面龙蟠螭护，玲珑凿就。 贾政问此处应该题什么，众清客拟的他不满意，这 时该宝玉了。可是，“宝玉见了这个所在，心中忽有所动，寻思起来，倒象在那里见过的 一般，却一时想不起那年那日的事了。贾政又命他题咏。宝玉只顾细思前景，全无心于此 了。众人不知其意，只当他受了这半日折磨，精神耗散，才尽词穷了，再要为难逼迫着了 急，或生出事来，倒不便，遂忙都劝贾政道：罢了，明日再提罢了。贾政心中也怕贾母 不放心，遂冷笑道：你这畜生，也竟有不能之时了。也罢，限你一日，明日题不出 来，定不饶你。这是第一要紧处所，要好生作来! ” 宝玉是不是真的“精神耗散，才尽词穷，“也竞有不能之时了”? 接着到了怡红院， 他还大发议论，解释“女儿棠”的命名，分析清客拟题的“崇光泛彩四字的优缺点，然 后他自己还拟题了“红香绿玉 四字。可见他在这座玉石牌坊面前题不出来，的确是苦思 着哪年哪月在哪里见过这个所在的问题占去了心思。 宝玉究竟哪年哪月在哪里见过这个所在呢? 这 是新落成的省亲别墅( 图2 1 ) ，宝玉第一次来游， 又怎么会曾经见过? 书中没有写宝玉到底想出来没 有，但是，细想就会回忆起：就是那年宁府会芳园内 梅花盛开之日，宝玉在秦可卿房里睡中觉之时，在那 荒唐一梦之中所到过的“太虚幻境 。第五回宝玉梦 里的情景：“忽见前面有一座石牌横建，上书太虚 幻境四大字，两面一副对联，乃是： 图2 1 省亲别墅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o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者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有一副对联大书 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圆 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 ? 又何为“风月之债 ? 从今倒要领略领略。m 正是同样一座白玉石牌坊，后面同样一座宫殿。当时宝玉发愿“从 红棱梦 第五回中，贾宝玉游历太虚幻境，见幅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圆宝c i i 梦第五回，孟羞菩咖目 i 吾写在。j c 矗幻境”的富门之上描t | i e 是。鸢目匈情天” 1 3 今倒要领略领略”，印象不浅，所以这里一见就似曾相识。 实际上地上的大观园是天上的太虚幻境在人间的一个缩影，而天上的太虚幻境是地 上大观园的一个表现，第十六回修建大观园的时候，脂砚斋批：“园基乃一部之主”，这是 一个园林的基础，它是书的一个总纲，这也就看到了，地上的大观园和天上的世外桃源并 不清静，一群姐姐妹妹，一群女儿在里面遭遇她们很悲惨的命运，人间的悲剧在世外桃源 里边发生，并不清静。所以说这个仅仅是一个世外桃源，而没有也不可以说是仙山琼楼。 那么天上的大观园对地上的大观园，就是天上的太虚幻境对地上的大观园，它还具有一种 颠覆作用，它在引导地上贾府里故事的发生。同时太虚幻境中所包含着的古典园林艺术 也将会在大观园中得到具体的体现与阐述。 太虚幻境和大观园之间这种不真实与真实的关系，不合理与合理的关系，作者已经 用一副对联概括得很生动了：“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2 2 大观园 2 2 1 大观园是无蓝本的虚构之园 红楼梦所创造的大观园是一个奇迹，那么，大观园是作者的纯粹的主观构拟， 还是有现实的园林做蓝本和依据? 一般的读者也许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但有不少学者还是 对这个问题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他们宁愿相信大观园有一个现实的园林做蓝本，不然， 作者如何能够把大观园写的如此具体，如此真切，又如此美丽诱人! 清代著名诗人袁枚曾在随园诗话中煞有介事 地说：“( 红楼梦) 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 大概是袁枚深爱红楼梦，也深爱自己居住的随园 ( 图2 2 ) ，便将随园和大观园联系到了一起。当然， 袁枚的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一些历史的踪迹 可寻。袁枚相信红楼梦是曾经江宁织造曹寅的儿 子曹雪芹所著，而随园据说就是曹寅任职时的江宁织 造花园。清人裕瑞在他的枣窗闲笔中就说：“闻 袁简斋家随园，前属随家者，随家前即曹家故址也， 约在康熙年问。 然而，康熙离袁枚生活的乾隆不远， 图2 2 随园 袁枚曾说，他所住的随园，四面无墙，毫无遮拦，地矿草杂，树木茂盛，夜晚林中鸟雀发 出怪异的啼叫，使他的家人感到恐慌，似乎找不到红楼梦中大观园的影子。如果大观 园就是随园，即使破败，也不至于达到如此程度，也有人指出，随园起始与曹家并无瓜葛。 与袁枚同时的周春便指出：“袁简斋圆云：大观园即余之随园，此老善于欺人，愚未深信。 稍后的诸联 在红楼梦中也说：“袁子才 诗话谓红楼梦记随园事，言难征信， 无毫厘似处，不过珍爱倍至，而硬拉之，弗顾旁人齿冷矣! ”更有甚者，有人嘲笑袁枚脸 皮太厚，硬把红楼梦大观园与自家随园扯在一起，以致袁枚的后人在重刻袁枚随园 参阅桶叶昔衷红楼梦艺术技巧论 m 】辽宁：春风文艺出版社，1 锕6 袁枚号简斋 诸联，清代红学家著有 红臣研梦。 袁枚字子才。 1 4 诗话时，将“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 一句删去。也正因为如此，所谓随园就是 大观园的原型之说，后人相信者寥寥。国 在“红学”界更有影响的一说是大观园就是北京旧 恭王府的后花园( 图2 3 ) 。蒋瑞藻小说考证引佚 名燕市贞明录说： 地安门外，钟鼓楼西，有绝大之池沼，曰 什刹海。摄断，分前海，后海，夏植莲花遍满， 冬日结冰游行其上又别是一境。后海，清 醇王府在焉，前海，崔杨夹道，错落有致，或 曰是石头记之大观园。然余霈登陶然亭 亭东数武，又有黛玉花冢，其去什刹海盖十 里而遥，中间隔皇城。二说不知孰是7 图2 - 3 北京旧恭王府的后花 文中提到的前海偏西，确有一座豪华府邸和一座大花园，乾隆时期属和绅，和绅倒 台后归恭亲王弈新，近代成为辅仁大学校舍。而从康熙到雍正的一段时间，这里的主人是 谁，引起人们许多猜测。有人认为这里最早的主人可能是曹家，花园中幽静恬静的环境和 独特的园林格局就是大观园的蓝本。2 0 世纪6 0 年代初，为了纪念曹雪芹逝世2 0 0 周年， 学术界进行了大规模的实地考察，其中也涉及到恭王府，1 9 6 2 年4 月2 9 日上海文汇报 在头版头条用大字标题刊登了曹雪芹卒年无妨一辩，大观园遗址有迹可寻的报道，并 在第3 版用整版篇幅刊载了吴柳的长篇通讯京华何处大观园? ，使寻找大观园遗址的 工作形成高潮。 然而，几十年过去了，恭王府就是大观园遗址的意见并没有被学者们广泛认同，即 使按照燕市贞明录作者所记，当时也还有陶然亭旁数步即黛玉花冢，也即大观园在陶 然亭一带的传说，那么，恭王府是大观园遗址的意见就更难定论了。而普通读者就更不理 会什么恭王府、织造府之类的考证，他们在阅读红楼梦的同时，各人构造着自己心目 中的“大观园”。即使在2 0 世纪末，北京市真的按照一些学者们的理解，在城内修建了一 座真实的现代版的“大观园”后，人们还是不愿承认北京修建的“大观园 就是或者说就 像红楼梦所描写的“大观园 。应该说，这是读者的权利，也是红楼梦的魅力所 致。固 专家的研究已经证明，曹雪芹家并没有什么女儿入宫封贵妃，清代也没有什么贵妃 归省之事。所以 红楼梦中的元春归省，建造省亲别院等等，其实毫无事实根据，纯属 虚构。 但是， 第七十六回。 1 大门2 曲径通幽3 沁芳亭4 怡红院5 潇湘馆6 秋爽斋7 稻香村8 暖香阁9 紫菱洲 l o 蘅芜院1 1 大观楼1 2 含芳阁1 3 缀锦阁1 4 省亲别墅1 5 后门1 6 厨房1 7 佛寺1 8 嘉 荫堂1 9 凸碧堂2 0 凹晶馆2 1 栊翠庵2 2 角门2 3 班房2 4 议事厅2 5 滴翠亭2 6 柳叶渚 2 7 荇叶渚2 8 芦雪庵2 9 藕香榭3 0 牡丹亭3 1 芭蕉坞3 2 红香圃3 3 榆荫堂3 4 角门3 5 角门3 6 后角门3 7 朱栏折带板桥3 8 沁芳闸桥 图3 7 大观园平面图 3 2 大观园诸景区的特色 “景区”应该有自己的特色。正如园林设计师们所常说的那样：“没有特色，便没有 景区。 大观园受到人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就在于各景区都有鲜明的特色。“稻香区不必说， “园前区 华屋精舍、佳木奇花，一派兴旺景象，也非同一般。然而，其它几个景区，也 同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曹雪芹在塑造这几个景区时，没有正面描写，而是用了文 字上的其它手法。陆游有一首写沈园的诗，仅四句，其词是：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不复旧楼台， 2 l 伤心桥下碧波绿，曾是悚鸿照影耒。 四句诗没有一句正面写沈园，但读后却可以想象出 沈园过去的绚丽繁华，和而今的荒凉冷落。红楼梦一 中这样的例子很多。就拿黛玉葬花来说( 图3 8 ) ，纵 使书中对黛玉葬花处周围的景色只字未提，但在读者的 心中，它一定是一处非常清静、非常幽美的地方，一位 学者说得好，“一个黛玉葬花的故事，抵得上一篇上好 的描写风景的文章。 圆 下面着重谈谈葬花、寒塘、天上三区的景区特色， 以及曹雪芹用了哪些手法，来烘托、刻画它们的特色的。 3 2 1 淡雅风流一一葬花区 曹雪芹正面描写“葬花区 时着墨不多。只说这里 图3 8 黛玉葬花 有“花障 、“满架蔷薇 、“清溪前阻”、“大山阻路”等等，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地方。但 若提醒说，黛玉曾经在这里葬花，人们便马上会对这片景区长生美好的联想。画家们在画 工笔画时，有一种技法叫“渲染 ，即一层一层地在画面上着色。每着一次色，效果便好 一成。“渲染 的次数愈多，画面上的形象便愈清晰。描写景物时也是这样。一个幽美的 故事等于一次“渲染”，一个又一个故事在同一景区发生，景区的特色也会愈来愈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