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西汉大赋部分语词疏证.pdf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摘要 “西汉大赋部分语词疏证”主要是对于汉代司马相如、扬雄的赋中的部分 语词进行了疏证，所阐释的语词主要来自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和 长门赋，扬雄的甘泉赋和羽猪赋。 论文采取札记形式，共释词条十九条。在深入理解作家作品并参考前人已有 研究成果的基础之上，对一些比较有争议的、或是存有疑问、容易对文章理解形 成障碍的语词进行疏理。个别的时候，由于古今词义的演变，导致古汉语与现代 汉语的不同，因此也需要对这一部分语词进行疏通，使其符合现代汉语的表达习 惯。 基于汉语语法的复杂性和汉语词汇的多义性，在疏证过程当中，本着忠实于 原文的原刚，坚持将每一个词条放在原文里进行考察。考察原旬、原段落、原出 自篇章，力求使每一个语词的释义不仅使原句意思通顺畅达，还要符合原文的语 言环境而使其更加精确。必要时还要在同一作家其他作品或者是同时期、前后时 期其他作家的作品中寻求证据。希望这些比较基本的工作能对学习者学习汉赋过 程中遇到的问题提供一些帮助。 关键词： 西汉大赋部分语词疏证 v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t h es t u d yo ns o m eo ft h e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i nx i h a nd a f u ”m a i n l y e x p l a i n st h em e a n i n g so fs o m e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i ns i m ax i a n g r ua n dy a n g x i o n g f ui nh a r td y n a s t y t h ed i f f i c u l t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w h i c hh a v eb e e n s t u d i e di nt h i st h e s i sa r em a i n l yf r o mf i v ep i e c e so ft h em o s tf a m o u sw o r k s ， i n c l u d i n gz x uf us h a n gl i n f ua n dc h a n gm e nf ub ys i m ax i a n g r u a s w e l la s g a n q u a n f u a n d y u l i e f u b y y a n g x i o n g t h et h e s i si sc o m p o s e do f1 9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w h i c hh a v eb e e nc o l l e c t e d ， s e l e c t e da n dt h e nc o m p l i e da saw h o l ew i t ht h ef o r mo fr e a d i n gn o t e s a r e r r e a d i n gt h eo r i g i n a lw o r k so fx i h a nd a f ua n ds t u d y i n gt h ef o r m e rr e s e a r c h e so n i t ，t h i st h e s i sg i v e ss o m ee v i d e n c e sa n de x t r ae x p l a n a t i o n st ot h ew o r d sa n d p h r a s e sw h i c ha r ec o n t r o v e r s i a la n dw h i c hc a nb eb a r r i e r st ot h ec o m p r e h e n s i o n o fh a nf u s o m e t i m e s ，t h e r ea r es o m e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w h i c hh a v ed i f f e r e n t m o d e mm e a n i n g sf r o mt h o s ea n c i e n te x p r e s s i o n s ，s ot h e ya r en e e d e dt ob e c o m m e n t a t e da g a i n b e c a u s eo ft h ec o m p l e x i t yo fc h i n e s eg r a m m a ra n dv o c a b u l a r y , t h et h e s i s t r i e st oe n s u r et h a tt h em e a n i n go ft h ew o r d sw i l la c c o r dw i mn o to n l yt h e o r i g i n a ls e n t e n c eb u ta l s ot h ew h o l ep a r a g r a p ha n da l s ot h ew h o l ew r i t i n g ；a l s o w en e e dt os t u d yt h es o m eo t h e rw o r k so f t h es a m ew r i t e ra n dt h ew o r k so fo t h e r w r i t e r so ft h es a l t l ep e r i o d ，t om a k es u r et h a tt h en e we x p l a n a t i o n sw i l lb em o r e p r e c i s et h u sc a nb eh e l p f u lf o r t h el e a r n e r sw h e nt h e ys t u d yx i h a nd a f u k e y w o r d s ：x i h a nd a f u w o r d sa n dp h r a s e s s t u d y v i 上海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 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发 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参与同一工作的其他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 任何贡献均己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了谢意。 签名：i 垫压日期： 本论文使用授权说明 本人完全了解上海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 学校有权保留论文及送交论文复印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 校可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 ( 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应遵守此规定) 签名： 导师签名：趾日期： i i 竺丛：五矽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引言 西汉赋主要分为两种，主抒情的小赋和主体物的大赋。但是限于本文作者 的时间精力及学识的欠缺，因此只选取西汉大赋极具代表性的两大家，即司马 相如、扬雄二人的作品共五篇作为语词疏证的对象。 汉大赋的语言极其夸张，所用词汇非常丰富。汉赋词藻极其华丽，大肆堆 砌生僻字，致使其过于典雅而造成语言上的艰涩难懂，对汉赋的阅读形成极大 的障碍。后人在批判汉赋华丽文风的同时，也颇头疼于其晦涩艰深的语言。汉 赋难读难懂，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因此，汉赋的研究离不开汉赋语言的研究。 语言是一切文学形式的载体，因此，要学习汉赋，解决其语言理解上的障碍势 在必行。 不仅如此，从汉语史的角度来说，这种语词疏证的工作也是有一定价值的。 汉大赋词汇的丰富有目共睹，因为它的语言极其的铺张扬厉，大肆堆砌，辞藻 华丽优美，典雅华贵。整个西汉大赋就是一个庞大的词汇库，几乎囊括西汉时 期常用的、罕用的所有词语。因此有必要对它进行更迸一步的整理，这对汉语 词汇史的研究也是一种促进。 汉赋从诞生至今，经过历代入的努力，对它的校勘、注释已经取得丰硕的 成果，综合来看，可供现代人参考的资料大致集中为三类：一是史书类文献， 主要有史记、汉书及相关文献资料如王先谦汉书补注、郭嵩焘史记 札记及王念孙读书杂志中有关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和汉书司马 相如传及汉书扬雄传的研究成果等；二是选学类文献，主要有文选 李善注、五臣注、六臣注及清胡绍英文选笺证和现代高步瀛的文 选李注义疏等；三是作家作品集之类的文献，这些主要集中的现当代学者对 汉赋作家作品集的校释等。主要有有金国永司马相如集校注，李孝中司马 相如集校注，朱一清、孙以昭司马相如集校注，费振刚、仇仲谦、安平秋 司马相如文选译，林贞爱扬雄集校注，张震泽扬雄集校注。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综合性的汉赋研究，如龚克昌、曹道衡、沈玉成全汉赋评注，龚克 昌汉赋新选，费振刚、胡双宝、宗明华全汉赋等。另外一点值得注意的 是，随着汉赋研究的进一步发展，也出现了专门针对汉赋词汇所编撰的辞典， j ：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其代表有费振刚、仇仲谦等编撰的汉赋辞典。还有一些零星的语词释义、考 证等散见于各种报刊杂志，在此不一一举例。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习汉赋，许多文学爱好者对汉赋的兴趣也与日 俱增。学习汉赋，古书及古注当然是最理想的选择，但是由于现实的可行性问 题，许多人还是选择现代的一些读本，因为古注相对来说比较难一些，而且有 的古注本身不比原文更容易理解。但是今人做注也有很多版本，这些今人的校 注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古注基础之上的，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古注的原貌，但是由 于古今词义的演变以及研究者对汉赋理解上所包含的个人取向等一系列问题， 也有个别的在古注的理解上互相可能会有些许的偏差( 如文中“捷”一条) 。因 此，本文试着从这个角度出发，针对现当代选注本的编写，尽可能收集历来各 家对汉赋的不同注释，将其按照意见或理解的不同一一列出，并在此基础上进 彳亍归纳和分析。当然，这其中也会有作者的一些观点倾向，或是赞成一家之说， 或是提出疑问，并在此基础上给予了一定的论证，供学习者参考、取舍，并为 其提供相应文献查证上的方便，希望这些比较基本的工作能对学习者学习汉赋 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供一些帮助。 论文主要参考的古典文献不少，但是这些传世文献历来版本、版次较多， 为便于行文，特在此做一详细说明，论文中凡有出现的地方均以此为准，不再 一一赘述。这些文献分别是：史记( 【汉】司马迁撰、【宋】裴驷集解 唐 司马贞 索隐【唐】张守节正义，中华书局1 9 5 9 年9 月第1 版、1 9 8 2 年1 1 月第2 版、2 0 0 2 年3 月第1 7 次印刷) 、汉书( 【汉】班固撰、【唐】颜师古注，中华书局1 9 6 2 年 第l 版、2 0 0 2 年1 1 月第1 1 次印刷) 、文选( 【梁】萧统编、【唐】李善注，上海 古籍出版社出版1 9 8 6 年6 月第l 版、1 9 9 2 年7 月第2 次印刷，以下简称文 选李善注) 和六臣注文选( 【梁】萧统编、 唐】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 吕向、李周翰注，浙江古籍出版社出版1 9 9 9 年3 月第l 版、1 9 9 9 年3 月第1 次印刷) 。另外，文中引用包含各词条出处的语言材料，如无特别标注，均出自 文选李善注本。若出现关键语词( 所疏证的词条或者对所疏证的词条的理 解有关键意义的其它语词) 的异文现象，将另行列出。论文中参考的当代有关 作家作品集注将在文中详细注明，在此不一一说明。 上海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语词疏证 1 、割鲜染轮 司马相如予虚赋：“王卓勰千乘，蘧徒蔺骑，畋于海演。列卒满泽，罘 稠弼山。掩兔麟鹿，射麋脚麟。麓於盟浦，割觯染输。”( 文选* 李善注表3 4 9 页) “染”，诸家历来对其理解主要有三种。 其一，染，“孺也”。“割鲜染轮”意思是切生肉就轮间蘸盐吃。史记卷 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裴驷集解引郭璞日；“鲜，生肉也。染，搞也 孺之于轮，盐而食之。”司马贞索隐引李奇云：“鲜，生肉也。染，濡也， 切生肉濡盐而食之。”染或为“淬”，“割鲜染轮”与下文“腮割轮淬”意同也。 文选李善注、汉书卷五十七- 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均引李奇云：“染， 搞也。切生肉，搞车轮，盐而食之也。”颜师古日：“搞，揖也。” 其二，染，“污也”。胡绍英文选笺证云：“染，污也。此谓割生血流污 于车轮，盛言中获之多。”郭嵩焘也主此说，“言割血多而血浸渍，而两轮为之 斑也。”朱一清、孙以昭司马相如集校注( 朱一清、孙以昭司马相如集校 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9 6 下同) ：“言宰割野兽，血染车轮。”费振刚司马 相如文选译( 费振刚、仇仲谦、安平秋司马相如文选译巴蜀书社1 9 9 1 下 同) ：“割鲜染轮，割取鲜肉而血染车轮。”龚克昌汉赋新选( 龚克昌汉赋 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 0 0 1 下同) ：“染轮，血染车轮，喻射死之多。” 其三，染，“搞祭”。桂馥札朴云：“染轮，田猎血祭之礼。春官大 祝辨九祭，六日蠕祭。杜子春云襦祭，以肝肺菹搞盐醢中以祭也。” 本论文认为，第一种说法较合文意。从上下文意来看，桂馥之说“不尽贴 切，因驰骋打猎之际，哪有时间进行。擂祭? ”1 “割鲜染轮”，若解释 为“割生血流污于车轮”，以此来“盛言中获之多”，也不失为一种比较合理的 看法，然而我们如果能联系一下上下文，就可以知道，“割鲜染轮”当从史记、 朱一清、孙以昭司马相如集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9 3 2 ：u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汉书之说似乎更为确切。理由如下： 其一，前文“骛于盐浦”已经为“割鲜染轮”做出了铺垫。“王车驾千乘， 选徒万骑，畋于海滨，列卒满泽，罘桐弥山。掩兔辚鹿，射糜脚麟，骛于盐浦” 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裴驷集解引郭璞日：“盐浦，海边多 盐卤。”因齐王驾车驰骋海边，故车轮上会沾满盐卤，此为“濡盐而食之”的前 提。 其二，与后文“于是楚王乃登阳云之台，泊乎无为，澹乎自持，芍药之和， 具而后御之。不若大王终日驰骋，曾不下舆。脬割轮烨，自以为娱”遥为呼应。 “腭”，割成块几的肉；“鲜”，生肉；“蟀”，染也( “婶”之义见后“脬割轮婶” 条) 。“割鲜染轮”与“膈割轮烀”实际上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整个这段文字 就是描述齐王整日驰骋田猎而“曾不下舆”在车上割取所获野兽之肉就着车轮 上的盐粒享受战果的自豪和骄傲，“射中获多，矜而自功”。于是才问子虚先生 “楚亦有平原广泽饶乐若此者乎? 楚王之猎，孰与寡人? ”子虚乃对以“云 梦之事”也。于是就有了楚王之“泊乎无为，澹乎自持”与齐王之“射中获多， 矜丽自功”之间的对比。又有楚王之“芍药之和，具而后御之”与齐王之“终 日驰骋，曾不下舆。腭割轮焊，自以为娱”之差别。与楚王的美味珍馐相比， 齐王的“脬割轮悴”实在不算什么。因此子虚先生才说“臣窃观之，齐殆不如” 也。 2 、 图 司马相如子虚赋：“其柬则有蕙圃，衡前芷若，芎蘩菖蒲。茳蘸藤蒸， 褚柘巴苴。其南则有平原庚浑，登降陋靡，案衍埴曼。绿以大江，限以巫山。 其高燥则生葳菥苞荔，薜莎青殖。其埤瀑则生藏莨蒹葭，柬蕊肜胡。蓬藕觚虚， 奄蠲轩於。暴物居之，不可膦圆。” ( 文选孝善注本3 5 0 一3 5 1 页) “众物居之，不可胜图”，其中对“图”的理解，历来诸家意见大致相同， 各家均倾向于训“图”为“图写、描述”。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 裴驷集解引郭璞日：“图，画也。”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日： 4 ，h 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胜，举也。不可尽举而图写之，言其多也。”费振刚、仇仲谦司马相如文选 译：“图，描述。”另，文选卷七司马相如( 子虚赋 李善注引郭璞之说、 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注引颜师古之说均采用此义。 但是，也还有不同的意见。龚克昌在其汉赋新选中：“不可胜图，不可 一一描绘出来。图，或作计讲，亦通。”龚先生认为，“图”有两解，一为 “绘画、描绘”，二为“计数”。仔细考察这段文字的上下文，我们可以发现， “图”训“计”，做“计数”之说似有不妥，不若“图写、描述”更加符合文意。 司马相如在其作品子虚赋中，对于云梦泽的描述，并不是从某一方面 来着墨的，而是多角度、多侧面地进行渲染、夸张。单就上面的引文来说，“其 东”、“其南”是从云梦泽东西南北的方位上来说的，“其高燥”、 “其埠湿”则是就其上下高低的地势而言的。文章对云梦泽做了大量的描 述，饶是如此，却仍然不能对里面的情景进行一一地“描绘”。引文部分是子虚 先生在向乌有先生夸耀云梦泽的富饶与美丽，西汉大赋本身所体现的就是一种 无与伦比的“铺陈夸饰”之壮美，因此，当然重在“描绘”而非“计数”，引文 本身也正是突出了这一点。 “图”训“绘画、描绘”亦不乏例证。广雅释诂四：“图，画也。”左 传宣公三年：“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杜预注：“图画山川奇异之物 而献之”。 上文所举的众家对“图”的所注之中，大多数仍选择训“图”为“描绘、 描述”之义。而且，一个词的释义，在特定的语言环境里，最恰当的应该是难 一的。“众物居之，不可胜图”，正是极言云梦泽里面丰饶的物产的这样一种“难 以言表”的情景，“言众草不可图画其象”。1 因此我们认为“不可胜图”不当为 “不可胜数”、“不计其数”，“图”在此当训“描绘、描述”。“众物居之，不可 胜图”即言云梦泽里的植物草木之盛，无法一一描述。 3 、轶 司马相如子虚赋：“楚蛩蛩，辚距虚。轶野属，穗陶赊。乘遗凰，射游 梁 萧统编、 唐 李善等注六臣注文选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9 3 ：1 3 4 卜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胜，举也。不可尽举而图写之，言其多也。”费振刚、仇仲谦司马相如文选 译：“图，描述。”另，文选卷七司马相如( 子虚赋 李善注引郭璞之说、 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注引颜师古之说均采用此义。 但是，也还有不同的意见。龚克昌在其汉赋新选中：“不可胜图，不可 一一描绘出来。图，或作计讲，亦通。”龚先生认为，“图”有两解， 为 “绘画、描绘”，二为“计数”。仔细考察这段文字的上下文，我们可以发现， “图”训“计”，做“计数”之说似有4 i 妥，不若“图写、描述”更加符合文意。 司马相如在其作品子虚赋中。对于云梦泽的描述，并不是从某一方面 来着墨的，而是多角度、多侧面地进行渲染、夸张。单就上面的引文来说，“其 东”、“其南”是从云梦泽东西南北的方位上来说的，“其高燥”、 “其埠湿”则是就其上下高低的地势而言的。文章对云梦泽做了大量的描 述，饶是如此，却仍然不能对里面的情景进行一地“描绘”。引文部分是子虚 先生在向乌有先生夸耀云梦泽的富饶与美丽，西汉大赋本身所体现的就是一种 无与伦比的“铺陈夸饰”之壮美，因此，当然重在“描绘”而非“计数”，引文 本身也正是突出了这一点。 “图”训“绘画、描绘”亦不乏例证。广雅释诂四：“图，i 画也。”左 传宣公三年：“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杜预注：“图画山i i 奇异之物 而献之”， 上文所举的众家对“图”的所注之中，大多数仍选择训“图”为“描绘、 描述”之义。而且，一个词的释义，在特定的语言环境里，最恰当的应该是唯 一的。“众物居之，不可胜图”，正是极言云梦泽里面丰饶的物产的这样一种“难 以苦表”的情景，“言众草不可图画其象”。1 因此我们认为“不可胜图”不当为 “不可胜数”、“不计其数”，“图”在此当训“描绘、描述”。“众物居之，不可 胜图”即占云梦泽里的植物草木之盛，无法一一描述。 3 、轶 司马相如予虚赋：“楚蛩蛩，辚距虚。轶野属，辕陶腙。乘遗凰，射游 司马相如g 子虚赋：“蹩蛩蛩，麟距虚。轶野属，蟪陶酴。汞追凰，射游 粱】萧统编、 唐】李善等注，六臣注文选浙扛古籍出版社1 9 9 93 ：1 3 4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骐。”( 文选李善注本3 5 2 页) 又：辚邛邛，跫距虚，轶野禺而穗陶赊，乘遗凰而射游骥。”( 史记3 0 0 9 页) “轶”，诸家注解主要有两种意见。 其一，轶，读作y l ，“过也”。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司马 贞索隐日：“轶音逸。”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引张揖日： “轶，过也。”文选卷七司马相如( 子虚赋 李善注亦引张揖训“轶”为“过”， 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解释日：“轶、穗，言车之疾能过野马及驹酴也。轶不占车， 蟪不言过，互文也。”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轶：超越。” 其二，轶，读若“迭”，音d i 6 ，训“侵犯、突袭”。王念孙读书杂志 云：“此言轶野马，亦是侵轶之意。当读若迭而训为突也。”费振刚司马相 如文选译：“轶( 音跌) ，冲犯、侵凌。”龚克昌汉赋新选：“轶，突击。” 我们认为，各家对“轶”的理解当中，第一种意见比较符合文意。 “轶”，说文车部：“轶，车相出也。从车，失声。”段玉裁注：“轶， 车之后者突出于前也。”玉篇车部：“轶，车相过也。”后来亦泛谓超越。例 如： ( 1 ) 广雅释诂三：“轶，过也。” ( 2 ) 庄子徐无鬼：“天下马有成材，若恤若失，若丧其一，若是超轶 绝尘，不知其所。成玄英疏：“轶，过也。” ( 3 ) 楚辞远游：“轶迅风于清源兮，从颛项乎增冰。”洪兴祖补注日： “轶，三苍日：从后出前也。” ( 4 ) 淮南子览冥：“轶鸥鸡于姑余。”高诱注：“自后过前曰轶。” 考证司马相如赋及两汉及前后时期其他作家的作品，“轶”训“超过”的例 子亦比比皆是，现举数例如下： ( 5 ) 文选卷八司马相如( 上林赋 ：“然后侵淫促节，僬复远去，流 离轻禽，蹴履狡兽，穗白鹿，捷狡菟。轶赤电，遗光耀，追怪物， 出宇宙，弯蕃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遽。”李善注引张揖曰： 6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轶，过也。” ( 6 ) 司马相如大人赋：“迫区中之隘陕兮，舒节出乎北垠。遗屯骑于 玄阙兮，轶先驱于寒门。”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轶，过也。” ( 7 ) 文选卷七扬雄( 甘泉赋 ：“帅尔阴闭，雷然阳开，腾清霄而轶 浮景兮，夫何旗施郅偈之旖旎也! ”李善注引张晏日：“轶过云与倒 景也，何休公羊传注日：轶，过也。 ( 8 ) 汉书卷八十七- 扬雄传：“喻于穆之缉熙兮，过( 清庙之雏雎； 轶五帝之遐迹兮，蹑三皇之高踪。”颜师古注日：“轶亦过也，音逸。” ( 9 ) 文选卷三张衡 ：“狭三王之趣( 禄) 起( 七木) ，轶五 帝之长驱。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 ”李善注日：“轶， 过也。驱，驰也。言以三王礼法为局小狭陋，过五帝而远驰，则继 三皇之迹也。” ( 1 0 ) 文选卷一班固( 两都赋 ：“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 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傈狡，犹愕眙而不敢阶。” 李善注引三苍e t ：“轶，从後出前也，馀质切。” ( 1 1 ) 文选卷十一鲍照( 芜城赋 ：“故能爹秦法，佚周令。”李善注 日：“声类日：穸，侈字也。轶，过也。佚与轶通。西都赋 日：览秦制，跨周法。”此处“轶”与“跨”相对而言，是故“轶”、 “跨”同义，即“过”也。 以上所举片段，都是“轶”训为“过”的例子。其中例( 5 ) 与例( 6 ) 同 是出自司马相如的作品，而例( 5 ) 的“轶赤电，遗光耀”与引文中“轶野马， 穗驹酴”的结构、句式都相同。虽然“轶野马”的“轶”训“侵犯、突袭”也 能说得通，然而对于一个作者来说，他所使用的同一个结构的同一个词，我们 认为训同一个意思为好。“轶野马”中的“轶”，同“轶赤电，遗光耀”之中的 “轶”一样，此处当读y i ，训“过也”，即“超过、超出”之义。 4 、扶舆猗靡 司马相如子虚赋：“於是韩女曼姬，被阿锡，揄聍缟。瓣缴屣，垂霾觳。 e 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襞稹褰缡，j 纡徐委曲，郁橇骆谷。粉粉丰j 排，搦袍戌削，蜚褴垂髯。扶舆猗靡， 翕呷萃蔡。下靡箭蕙，上拂羽盖。错翡翠之威蕤，缪统玉绥，眇眇忽忽，若神 仙之劈髯。”( 文选李善注本3 5 3 3 5 4 页) “扶舆猗靡”，历来诸家主要有三种解释： 其一，谓“扶持车舆”。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张守节正 义引张揖日：“谓郑女曼姬侍从王者，扶其车舆而猗靡。”文选卷七司马相 如( 子虚赋) 李善注也同上引用张揖之说。 其二，谓郑女曼姬农服柔美、随风轻扬的样子。王先谦汉书补注引刘 奉世谓“扶舆猗靡”，为“衣裳称美之貌”。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云：“扶 舆，犹扶摇，即盘旋而上。猗靡，随风飘动貌。连上旬形容郑女曼姬上衣的飞 襁盘旋而上，随风飘动的舞态美。”龚克昌汉赋新选：“扶舆，形容衣裙因转 动而掀起的样子。猗靡，姣美的样子。” 其三，扶病乘舆，言其身体极为病弱，引申为体态柔弱。汉书卷五十七司 马相如传颜师古注曰：“扶舆猗靡，此自言郑女曼姬为侍从者所扶舆而猗靡耳， 非谓扶持楚王车舆也。今人犹呼相抚掩容为猗靡。” 本文认为上述意见当中，第二种较合文意。“扶舆猗靡”，即用来描写“郑 女曼姬”衣饰之华美。不仅如此，引文中还用了大量的其它文字。“被阿甥，揄 聍缟。杂纤罗，垂雾觳”，是用来形容其衣服材质之轻，行走之间随风轻舞，盘 旋而上，以至于“下摩兰蕙，上拂羽盖”、“眇眇忽忽，若神仙之髯嚣”。引文所 引的整段文字都是用来描写“郑女曼姬”的衣饰穿着以及这些衣饰行走时随风 而舞的飘逸之美。“喻呷萃蔡”既然为行走时衣服磨擦所发声响的象声词，则“扶 舆猗靡”就仍然为描写“郑女曼姬”之衣饰的。因此，我们认为，王先谦汉 书补注所引刘奉世之谓“扶舆猗靡”为“衣裳称美之貌”，这样的解释比较合 理。故“扶舆”之义在文中当从刘奉世之说为宜。 5 、蔚割轮绋 司马相如子虚赋：“不若大王辂日鼬聘，曾不下舆。脬割翰埠，自以属 8 r 海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娱。”( 文选李善注本3 5 5 页) 又：“不若大王辂日鼬聘而不下舆，脬割输淬，自以属娱。”( 史记* 3 0 1 4 页 “腌割”，众家注解一致。意思是“切成块儿的肉”。“轮焯”，诸家解释主 要倾向于两种意见： 其一，“浸染”之义，与“淬”同。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 “轮j 上卒”即作“轮淬”，裴驷集解引郭璞日：“淬，染也。”汉书卷五十七司 马相如传颜师古注曰；“婷亦捏染之意耳。言脔割其肉，扭车轮盐而食之。此 盖以讥上割鲜染轮之言也。”文选卷七司马相如( 予虚赋) 李善注引韦昭日： “熔，谓割鲜婷轮也。”龚克昌汉赋新选注日：“轮焯：即上文的染轮。婶， 浸染。” 其二，“烤炙、烧烤”之义。郭嵩焘史记札记云：“割取一脔，就轮间 炙而食之。”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也引其观点训“婢”为“烤炙”，并言 正与“终同驰骋，曾不下舆句相应”。费振刚司马相如文选译亦注日：“熔： 烤炙。” 纵观以上各家之注，虽各有理，然细究之下，本文认为，“焯”训“浸染” 之义较为合文意，并能满足与前后文相照应的要求。 “焯”，说文：“熔，坚刀刃也。从火，卒声。”王筠释例：“烨与水部 淬盖同。婶，坚刀刃也。淬，灭火器也正谓以器盛水灭刀之火，以坚其刃 也。今谓之溅，刀甫出火，即投之水。故两从也。淬”、“焯”同从“卒”得 声，古音同属清纽物部，二者古书多有通用现象。战国策燕策三：“太子预 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淬之。”史记卷 八十六刺客列传作：“於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 取之百金，使工以药埠之。”元吴师道补注：“淬、熔通。” “淬”、“焊”同。郭嵩焘史记札记云：“割取一脔，就轮间炙而食之。” 朱一清言：“正与终日驰骋，曾不下舆句相应。”引文原文是说齐王终日驰 骋打猎，连车都不曾下，于打猎之际，割取所获野兽之肉而食之。然而是否“就 轮问炙而食之”? 窃以为值得商榷。驰骋之时，何以就轮间烤炙，何以轮问会 9 上海大学颂士学位论文 有火? 此可商榷之一；其二，上文已经有“割鲜染轮”( 前文已阐述，详见“割 鲜染轮”条) ，这两句无论是旬式还是句意都是相对相通的，并遥相呼应而浑然 为一体。因此，我们认为，“脬割轮婶”之“烨”，当从史记、汉书、文 选等古注之说，训为“浸染”。 其实，淬在古书中也常常训为“染、涂上”。 ( 1 ) 玉篇- 水部：“淬，染也。” ( 2 ) 战国策燕策三：“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 取之百金，使工以药淬之。”( 按，“以药淬之”即“用药浸染”的 意思。) ( 3 ) 仪礼士昏札“妇俊，舅辞易酱。”注臼：“辞易酱者，嫌淬污。” 释文：“淬，本或作染”。 “脬割轮焯”、“割鲜染轮”正是言齐王驰骋时不曾下舆只能蘸盐生食野兽 之肉的情景，而楚王却“登阳云之台，泊乎无为，澹乎自持，芍药之和，具而 后御之”。与楚王的珍馐美味相比，齐王实在是相形见绌。更不要说后文天子的 “娱游往来，宫宿馆舍，庖厨不徙，后宫不移，百官备具”了( 见司马相如上 林赋) 。于是连作者司马相如都发出感慨：“臣窃观之，齐殆不如”矣1 6 、轻于齐 司马相如子虚赋：“今足下不礴楚王之德厚，而盛推嬖萝以霜高，奢言 淫檠而颗侈靡，瘸舄足下不取也。必如所言，固非楚圆之美也。然而言之，是 害足下之信也。彰君总，俦私羲，二者燕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柽于膂而累 于楚矣。”( “文选李善注奉3 5 6 页) “轻”，诸家主要有两种解释： 其一，训“轻”为“轻视”。文选卷八- 司马相如( 上林赋) 李善注引文 颖日：“必见轻于齐，轻易于齐也。”李善日：“使者失辞，为轻于齐；使非其人， 为累于楚也。”意思是说使者这样做会受到齐国人的轻视。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其二，训“轻”为“无所负担”之“轻”。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 颜师古注目：“言楚使者失辞，自为累重，而于齐无所负担，故云轻也。”此云 “轻”为“无所负担”之“轻”。意思是子虚先生如此这般的夸夸其谈只能使楚 国陷于沉重的负累之中，而对于齐国来说，就没有这个负担。 在这罩，我们认为，“轻”训“轻视”较为合理。这段话是乌有先生责怪子 虚先生“不述楚王之德而陈云梦田猎之侈靡之事”。“若如也，必如所言淫乐 之事，则非楚国之美。实而有言之是彰君恶，无而虚言是伤足下之信也。”2 如果按照上文第二种观点，即汉书中颜师古的理解，“轻于齐而累于楚” 整个句子的语法结构就发生了变化，这句话就要变成“于齐轻而于楚则累”了。 “于”字在旬中本来应该是作为被动句的标识用来引进动作行为的施事者，现 在却变成了动作行为所关涉的对象，“于齐”、“于楚”都变成了句子的状语，意 为“对于齐国来说”、“对于楚国来说”。这种理解显然不能忠实于原文，因为这 种句子结构的改变必然会影响到词语的理解，这在解释词语时是不足取的。吕 延济则认为：“二者谓彰君恶、害己信。言俱无可行者，而先生行之。不信，是 轻齐；彰恶，是累楚也。”3 彰恶，是累楚”意思就是说彰显楚王的过失，就 会使楚国因此而负累。如果说彰显君亡的过失会使楚国负累还可以解释的话， 那么“不信，是轻齐”该作何解? 是“损害个人的信誉就是轻视齐国”还是“损 害个人的信誉就会使齐国轻视”? 即便是这样可以理解，然而我们必须看到， “轻齐”无论是解释为“轻视齐国”还是解释为“使齐国轻视”，也都是在原旬 “轻于齐”的基础上去掉一个“于”字。很显然，这种去字解经的说法也并不 是完全可行的。 按：此言子虚先生的一番描述受到鸟有先生的反驳。乌有先生认为无论是 有而言之的显扬君主的骄奢淫逸还是无而言之的伤害使者的诚信美誉，都会“被 齐国人所轻视”，4 “回到楚国，也会因此获罪受累”。5 因此，我们以为，“轻” 当从文选李善注，“于”是用来引出动作行为的旌事者。 2 粱 萧统编、 唐 李普等注六臣注文选浙江古藉出版社1 9 9 9 3 ；1 3 7 2 梁 萧统编、 唐 李善等注六臣注文选渐扛古籍出版社1 9 9 9 3 ：1 3 7 3 粱 萧统编、 唐 李普等注六臣注文选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9 3 ：1 3 7 4 朱一清、孙以韶司马相如集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9 6 2 ：2 0 5 费振刚、仇仲谦、安平秋司马相如文选译巴蜀书杜1 9 9 1 ：1 6 p 海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7 、肆 司马相如上林赋：“濡濡掘漏，潴溱鼎沸。黜波跳沫，汩漶漂疾，悠速 畏懔，寂渗燕罄，肆乎永蹄。然後灏漾潢漾，安翔徐回。鬻乎滴渝，束注太湖， 衍溢陂池。”( 文选李善注本3 6 3 页) “肆”，诸家主要有两种解释： 其一，训“肆”为“奔放、纵恣”。持这一观点的以古注为代表。文选卷 八司马, f t l 女n ( 上林赋) 李善注引杜预左氏传注日：“肆，放也。言水奔 放而长归于渊海也。”其训“肆”为“纵恣、放肆”，言j t j l l 之水滚滚驰去，奔 腾而入大海。 其二，训f “肆”为“安、安然”。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肆乎永归， 安然长往。” 相比之下，“安、安然”之义与原文意思比较接近，然而也不尽贴切，不若 “延伸、扩展”更为合适。其不仅与“肆”意义直接相关，而且也能符合原文 用来形容水体宽广、安静这样一种行文需要。 “肆”，古有“延伸、扩展、张开”之义。例如： ( 6 ) 左传僖三十年：“夫晋何厌之有? 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 注日：“肆，申也。”按：“申”即“伸”的意思。 ( 7 ) 左传昭公三十二年：“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驰周室之忧。” 杜预注：“肆，展放。” ( 8 ) 三国魏嵇康琴赋- 序：“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肄志。” ( 9 ) 唐柳宗元答周君巢饵药久寿书：“彳亍而无所趋，拳拘而不能肆。” 按：此“肆”就是放松、伸展的意思。 “悠远长怀”，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张守节正义日： “放散貌也。”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日：“言长流安静。”文 选卷八司马相如( 上林赋) 李善注引说文日：“渗，清深也。”“寂渗”， 同“寂寥”，形容水流平静“无声无形之状。”这一段是说八川浩浩荡荡从远处 朱一清、孙以昭司马相如集校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9 6 2 14 7 1 1 2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奔来，经过上游的“濡涌湄泥，潴溱鼎沸”至此合而为一。因此水体变大、变 宽，也变得更深，到了入海口处，水势因此面变得平缓。深水无声，若“肆” 训“纵恣、放肆”，则与上文“悠远长怀，寂渗无声”、下文“然後灏漾潢漾， 安翔徐徊”均不相符合。因此我们以为，“肆”训“纵恣、放肆”用来形容水体 的奔腾狂恣有欠妥当，而是应当用来形容形容水体的宽广。“肆”，训“延伸、 扩展”更为合乎文意。 8 、奄薄 司马相如上林赋) ) ：“滂鹬勰骟，篱鸦属玉。交精旋目，烦骛庸渠。箴疵鹅 虚，群浮乎其上。沉淫泛溢，随凰澹淡，舆波摇荡，奄薄水渚，唼嗓菁藻，咀嚼 菱藕。”( 文选* 李誓注本3 6 4 页) 又：司马相如上林赋：“满稿铸铸，鲫翩麟璃，蛟蜻鼹目，烦繁鳙躲， 麟鹏稿瞄，荤浮乎其上。沉淫泛滥，随凰澹淡，舆波摇荡，掩薄草渚，唼喋菁藻， 咀嚼菱藕。”( 史记3 0 1 7 页) “奄薄水陪”之“奄”，诸家意见主要有两种： 其一，训“奄”为“覆盖”。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奄薄水 陪”作“掩薄草渚”( 掩，古音影纽谈部) ，司马贞索隐引张揖云：“掩，覆 也。”张守节正义云：“掩，覆也。”文选卷八司马相如( 上林赋) 李善 注亦引张揖之说。 其二，训“奄”为“停滞、休息”。朱一清司马相如集校注；“奄薄，停 留栖集。奄，通淹，停滞。”费振刚司马相如文选译：“奄，息。” 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甚至是相差不远。但是经过联系上下文，发现这种 细微的差别并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相比较而言，我们觉得第二种解释更加符 合文意，即训“奄”为“停滞、休息”。 在古字书和文献当中，“奄”多有作“久，停留”解之例证。如下： ( 1 ) 诗周颂臣工：“命我众人，唐乃钱镩，奄观锤艾。”郑玄笺： “奄，久也。” l 海大学硕上学位论文 ( 2 ) 南朝宋谢灵运登永嘉绿嶂山：“践夕奄昏曙，蔽翳皆周悉。”黄节 谢康乐诗注：“奄，久留也。” “奄”、“淹”，二字从“奄”得声，古音同属影纽谈部。“奄”作“久，停 留”解时，又与“淹”同。 ( 3 ) 汉书卷二十二札乐志- 郊祀歌：“神奄留，临须摇。”颜师古注： “奄，读曰淹。” 又为“停留、休息”。 ( 4 ) 广雅- 释诂二：“奄，息也。”王念孙疏证曰：“奄，为休 息之息。” ( 5 ) 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奄息葱极泛滥水娱兮，使灵涡鼓琴 而舞冯夷。”颜师古注引张揖云：“奄然休息也。” 故此，“奄薄水陪”之“薄”，诸家也有两种解释。 其一，训“薄”为“依”。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张守节正 义云：“薄，依也。” 其二，训“薄”为“集”。汉书卷五十七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引郭璞 日：“薄犹集也。”颜师古日：“薄，郭说是也。言奄集陪上而游戏。”朱一清司 马相如集校注、费振刚司马相如文选译、龚克昌汉赋新选均训“薄” 为“集”。 这两种观点在以现代汉语的理解来看，已经远远不是它们常规字面上的意 思，而且“依”与“集”之间释义的不同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考察古典文献， 我们可以发现，它们之间是有一定的关系的。它们在语义上是同出一源的，即 与“鸟停集木上”义相关。申证如下： 薄，古音并纽铎部。古有“止”义。例如： ( 1 1 ) 战国策楚策二：“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如悬旌， i i | i 无所终薄。”按：“心摇摇如悬旌，而无所终薄”即自己的心就像 是一面随风摇荡的旗，不知要停在哪里。“薄”，即“止”，现代汉 语“停留”的意思。 ( 1 2 ) 楚辞九辩：“去乡离家兮来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 ”王逸注： 1 4 上海大学硕十学位论文 “欲止无贤，皆谗贼也。”按：王逸所注“薄”就是“止”的意思。 ( 13 ) 楚辞一九章- 哀郢：“凌阳侯之泛滥兮，忽翱翔之焉薄? ”按： “焉薄”，就是“停在哪里”的意思。 ( 1 4 ) 水经注江水：“昔洪水之时，人薄舟崖侧，以余烬堙之崖侧。” 按：“薄舟”即“止舟”，“停船”的意思。 “集”，本作“桑”，说文：“粲，群鸟在木上也。”桂馥义证：“禽 经日：独鸟曰止，众鸟日集。”五音集韵缉韵：“集，字林云：群 鸟驻木上。”诗周南葛覃：“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唐李白古风五十 九首之五十九：“众鸟集荣柯，穷鱼守枯池。” 由鸟的停集又引申为广义的停留。清徐灏说文解字注笺：“集，引申为 止。”国语晋语二：“人皆集于苑，己独集于枯。”韦昭注：“集，止也。”楚 辞离骚：“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南朝鲍照赠傅都曹别： “轻鸿戏江潭，孤雁集洲池。” 由鸟停集又可引申为“依，就”。诗大雅大明：“天监在下，有命即 集。”毛传：“集，就也。”孔颖达疏：“鸟止谓之集，是集有依就之义，故以 集为就也。” 由此可见，“集”无论是训“停止”还是“依就”，都是从“鸟停在木上” 这个意义上来的。因此，薄训“集”和“依”这两家之说，它们并非处于一种 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可以调和的。我们认为，训“薄”为“集”即“停止” 的说法是比较符合原文意思以及“薄”本身的意义的。 另，“薄”作“停止”解时，与“泊”同。 “泊”，古音并纽铎部。指船靠岸、停船。玉篇水部：“泊，止舟也。” 篇海类编地理类水部：“泊，舟附于岸日泊。”世说新语德行：“周 镇罢牦川郡还都，未及上住，泊清溪渚。”唐杜甫绝句四首之三：“窗含西 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又为“栖止、停留”。例如： ( 15 ) 广韵铎韵：“泊，止也。” ( 1 6 ) 篇海类编地理类- 水部：“泊，止息也。” ( 1 7 ) 水经注- 赣水：“西有鸾冈，洪崖先生乘鸾所憩泊也。”按：“憩 上海大学硕+ 学位论文 泊”，就是“停留休息”的意思。 按：“奄”同“淹”，作“停滞、久留”讲；“薄”同“泊”，作“栖止、停 留”讲，“奄”、“薄”古多连用做“奄薄”，为同义复词，即“淹泊”是也。“淹 泊”在古典文献及文学作品当中亦有大量出现，现举数例如下： ( 1 8 ) 文选卷二十六谢灵运 ：“殷殷轸轸，被陵缘l i | 反。穷复极远者， 相与列乎高原之上。羽骑营营，沪分殊事。缤纷往来，辐轳不绝。 若光若灭者，布乎青林之下。” ( 3 ) 史记卷一百一十七司马相如列传：“蒙鹗苏，绔白虎。被斑文， 跨野马。”裴驷集解引郭璞日：“著斑衣。”司马贞索隐引 文颖曰：“著斑文之衣。” ( 4 ) 文选卷八司马相如( 上林赋 ：“杂袭条辑，被山缘谷，循阪下 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 5 ) 文选卷一班固西都赋) ：“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 茂树荫蔚，芳草被陧。兰蓝发色，晔晔猗猗。若搞锦布绣，烛耀乎 其陂。” ( 6 ) ( ( 文选卷二张衡 ：“木农绨锦，土被朱紫。” ( 7 ) 文选卷二张衡( 西京赋) ：“於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李注善 日：“毛苌日：鬣般，虎皮也。上袜赋日：被班文。般与班，古 字通。” ( 8 ) 文选卷三一张衡 ：“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李善注引薛 综日：“被，亦覆也。” 又“蒙受、遭受”之义。如： ( 9 ) 文选卷八扬雄 ：“恐贫穷者不遍被洋溢之饶，开禁苑， 散公储，创道德之囿，弘仁惠之虞。” 1 9 r 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1 0 ) 文选卷八- 扬雄( 羽猎赋 ：“创淫轮夷，丘累陵聚。”李善注引 张晏日：“淫，过也。夷，平也。言兽被创过大，血流与车轮平也。” ( 1 1 ) 文选卷八扬雄( 羽猎赋) ：“恐贫穷者不遍被洋溢之饶，开禁苑， 散公储，刨道德之囿，弘仁惠之虞。” ( 1 2 ) 文选卷八司马相如 ：“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侈， 仆恐百姓被其尤也。” ( 13 ) 文选卷八司马相如( 上林赋 ：“不被创刃而死者，他他籍籍。 填院满谷，掩平弥泽。” ( 1 4 ) 文选卷九扬雄( 长杨赋 ：“其後熏鬻作虐，东夷横畔。羌戎睚 眦，闽越相乱。遐民为之不安，中国蒙被其难。” ( 1 5 ) 文选卷九- 班彪( 北征赋) ：“余遭世之颠覆兮，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