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理学专业论文）明代潞泽地区商贸兴起的原因初探基于区位论视角的分析.pdf

i 中 文 摘 要 文章以明代的潞泽地区商贸活动为线索， 以经济地理学的区位理 论为框架，以潞绸、潞铁的生产、销售为例，梳理大量史料、史实， 初步探讨了明代潞泽商贸兴起的原因。 笔者认为明代潞泽商贸的兴起除了优越的自然环境、 丰富的物产 资源外， 明政府政策的支持、 全国消费市场的需求、 区域集聚的影响、 本地居民经商的传统以及交通的改善等社会因素促进了商贸活动的 兴盛。 关键词关键词：潞泽地区、商贸活动、兴起原因、区位论 ii abstract the thesis uses the commercial activities at lu and ze areas for the line, the location theory of economic geography for the frame, and the lu silk and lu iron goods for the examples. meanwhile, it connects lots of historical materials and documents to analyze the causes of the rise of the commercial activities at lu and ze areas while ming dynasty. the writer considers that except a easy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a rich natural resources, the causes of the rise include other social factors, such as the policy support of ming government, the requirement of the nationwide consumer market, the effect of regional agglomerations, the traditional commercial culture of local people and the improvement of the traffic. key words：lu and ze areas, commercial activity, the causes of the rise, location theory 承诺书 30 承 诺 书 承 诺 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导下独立完成的， 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学。 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 读期间学位论文相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 文献资料外， 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 的成果。 作者签名： 20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11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山西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 校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机关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文档，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手段保存、汇 编学位论文。同意山西大学可以用不同方式在不同媒体上发表、传播 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协议。 作者签名： 导师签名： 20 年 月 日 3 前言前言 作为晋商一支的潞泽商人，具有不同于大家所普遍认识的晋商的特别之处，即 拥有自己特有的产品-潞绸、铁货、药材等本地产品，这是不同于晋中商人从事 票号生意的。国内专门从事潞绸研究工作的专家比较少，最有名的是历史、经济学 家王守义先生，他写的明代的潞绸生产一文主要就潞绸在明代的生产管理、种 类产量、兴衰原因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其他研究潞商的，诸如山西大学历史 学院的宋丽莉博士写的浅谈明清潞商与区域环境的相互影响一文主要从历史学 的角度分析的区域环境对潞商的影响，她在文中提出是地区优势促成了潞商之兴, 但地区优势并不是恒定的,随着社会环境变化,地区内部各种因素的叠加,会导致地 区优势劣化,潞商之衰正缘于此。杜正贞和赵世瑜携手研究的区域社会史视野下 的明清潞泽商人从社会史的角度深入的研究和探讨了潞泽商人的兴起和衰落。薛 荣在明代潞绸业兴盛的表现及其原因探析一文中分析了潞绸兴盛的主要原因是 明朝初年，明政府大力推广经济作物的种植，以及潞泽地区养蚕缫丝的传统。就目 前来看，研究潞泽商贸的文章并不是太多，而其中的大部分文章更是偏重于历史学 或经济史方面。除了这些专门研究潞商的学者外，我们也可以从其他研究晋商的学 者文章中看到对一些潞商发展情况的研究。国外研究晋商最多的是日本学者，如日 本学者佐伯富对晋商的研究可以称得上是全面而透彻，从 1966 年到 1992 年间共著 有 山西商人发展的原因 、 清朝的兴起与山西商人 、 山西商人起源与沿革、 明清的山西商人等几十篇文章；日本的松浦章著有山西商人张居正、山 西商人范清济的资产情况、山西商人范毓劌一族的系谱和事迹等研究山西经 商的大家族兴衰的文章；另一位日本学者寺田隆信著有山西商人研究-明代的 商人和商业资本 、 山西票号札记 、 山西商人的历史性质等研究晋商的文章， 他认为由于明代北方庞大的军事防御系统导致的军需、边饷等问题，使得粮食、棉 布、铁货、兵器等生产、生活用品的需求扩大，因此在北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消费 市场，山西商人作为消费市场和全国市场的交换中介，利用差价贸易，赚取了高额 利润。国内研究晋商的学者著名的有张正明教授、王尚义教授等。张正明著有明 清晋商资料选编 、 山西工商业史拾掇 、 晋商兴衰史等书，详细分析了晋商经 商状况、兴衰原因。王尚义著有晋商商贸活动的历史地理研究 、 明清晋商与货 币金融史略 等著作， 全方位地将山西省的自然地理环境、 地理区位与明清的政治、 经济、文化、社会等因素相结合，形成了历史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相结合的新的研 究方法。潞泽商贸作为商业活动，是与经济、地理环境、区位等因素密不可分的， 4 仅仅从历史或经济史等角度来研究和分析潞商，存在着不足和局限。为了在一定程 度上弥补这一不足，可以运用地理学中的一些理论来丰富潞商的研究。在经济地理 学中，区位论是非常重要的理论，新古典区位理论的创始人杜能在孤立国同农业 和国民经济的关系一书中，阐述了他的农业区位理论体系的内容，运用单因子孤 立分析法分析生产配置与市场距离的关系，提出了运费对于区位选择的重要作用； 韦伯在 工业区位论 中按照由简单到复杂的逻辑顺序分三步分析了运费、 劳动力、 集聚这三种因子对工业区位的影响；克里斯塔勒在他的中心地理论中，运用市场、 交通和行政原则建立了中心地模型，分析了区位选择的重要作用和对现实中区位分 布的影响。现代经济地理学研究中最著名的是美国的保罗克鲁格曼，著有发展， 地理学与经济理论 、 地理与贸易等研究经济地理的著作，他认为经济地理学中 的任何有趣模型必须反映两种力量之间的较量，一个是使经济集聚在一起的向心 力，另一个是打破这种集聚或限制集聚规模的离心力，规模经济会促使生产集中进 而实现区域集聚，当集聚达到一定程度，就会由于扩散效应而产生外溢，他认为运 输成本就有阻止生产活动集中的作用。笔者运用经济地理学的区位理论对 15 世纪 潞泽商贸的兴起原因进行了初步探讨和分析，希望对今后学者们的研究工作起到抛 砖引玉的作用。 1 明代潞泽商贸的概况 山西人经商的历史非常久远，从春秋时期、汉代、隋唐、宋元的一些史书中都 有山西商人经商情况的记录，连马可波罗游记中都有“这里的商业相当发达， 商人遍及全国各地，获得巨额利润”的记载。但真正意义上的晋商是指明清的山西 商人，晋商发展之初是由潞泽、平阳地区的盐商垄断发展而来，丝绸、铁货及其他 商品都是由自己生产而来的，这点是有别于晋中商人做差价买卖和后来的票号生意 的，因此潞泽商贸有自己的特色。自产商品首先要求有原材料的供应，这就要求有 符合的自然资源条件，其次还要有相应的劳动力条件，向外运输的交通条件等，这 些条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区位因素。之所以把泽潞商人看做一个独特的商人群体 进行研究，除了在其商业经营方面的独特传统和特点，还在于泽潞地区本身是一个 相对独立的地理文化区域，晋东南地区与河南、河北、山东交界的地带联系非常紧 密，曾有人提议晋东南可以单独设省，可见其历史渊源、地理位置之特别了，文献 上常以“泽潞”或“潞泽”连称，指的就是晋东南区域。自然环境的差异也是区位 因素的重要部分。丝绸和铁货是最可以代表潞商发展特色的产品，丝绸和铁货在明 5 代的发展也充分显示了潞泽商贸的发展情况。 1.1 明代潞绸发展概述 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 上党地区至今依然流传着精卫填海、 女娲造人、 神农尝百草等神话传说。潞绸是上党潞州地区织造的丝绸，它产生的具体年代已不 可考，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是潞绸在明代明代兴起，明中叶达到鼎盛时期，山西 的潞泽地区因此成为北方最大丝织业中心，并一度作为皇家贡品长期上贡朝廷。明 代丝织业兴起的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潞泽地区一直有种桑养蚕织丝的传统。普遍认为潞泽地区不产丝，丝 绸生产的原材料主要是四川的宁府诸州所产的阆丝。但是分别从历史和地理的角度 看，这都不是事实。潞泽地区是太岳山北段向南延伸至霍山、五鹿山一线往南的晋 东南地区，雨量多（最高雨量指数可达 50%） 、温度比较高，土壤为碳酸盐褐土，年 平均温度比此线以北地带高 3c 左右，约为 11c14c。雨量和海拔高度不同 会直接影响植被分布，因此潞泽地区自然植被以椿、油松、桑树等为主，与山西的 其他地区有显著的区别。“始教民育蚕，治丝茧以供衣服”的嫘祖是山西人，因此 丝绸应该是在山西产生，进而发展到全国的；隋书中也记载有“上党之民多重 农桑，性尤朴实，少轻诈”的事实；除此之外，在沁水、南阳一带还流传着这样一 首民谣：“南阳风物好，黄丝宝中宝。百姓多栽桑，喂蚕度时光。有缕作衣裳，赛 过太上皇。制出丝与绸，商界作交流。”这些不仅说明潞泽地区有种桑养蚕制丝的 传统和条件，而且还突出丝织品的高品质，以及作为商品而广泛流通。桑树在这里 的生长是潞稠的生产的丰富的物质基础。上党地区由于人多地少，土地贫瘠，因此 历史上也一直有经商和从事手工业的传统，上党地区的妇女沿袭着古老的男耕女织 的传统习俗，女子大多勤于纺织。而传统习俗一直被认为是影响一个地区政治和经 济的根源所在。众多从事手工业和商业的人员是构成潞绸生产和流通的劳动力基 础。 另一方面是明朝尤其是明初为了恢复社会经济和正常生产生活而大力推广经 济作物种植的政策，为潞绸的生产奠定了丰富的物资基础，保证了原材料的充足供 应。朝代更迭给明朝初年的社会经济和人民生活带来了很大破坏，为了尽快恢复被 破坏的社会经济、增加人口数量，统治者实行了奖励垦荒、大移民、兴修水利等有 利政策。洪武元年，政府大力推广经济作物种植，奖惩分明，除规定按拥有的土地 比例进行种植以外，还规定“不种桑而使出绢一匹，不种麻及木棉，使出麻布及棉 6 布各一匹。 ”不仅对种植者实行免赋税政策，还把农桑作为了地方官吏考课的重要 依据之一。洪武二十八年，规定从洪武二十六年栽种的桑枣果树“不论多寡、俱不 起科。 ”这些有利的推广措施，尤其是免赋税措施的实施，有利促进了桑、麻、果 树等经济作物种植规模的扩大，为丝织业、纺织业等手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定单位 物质基础。据记载，潞州所在地当时有桑树 8 万多，荫城的雄山桑树成林，碧波荡 漾。有桑便能养蚕，有蚕就能有丝，有丝才能稳定、持续地生产精美潞绸。先进的 手工业和开放的商业还使得这一地区的文化也空前发展，著名的雄山书院，就坐落 在潞州地区雄山上的繁茂森林中。随着明代嘉靖、万历年间“一条鞭法”的实施， 潞绸的生产和销售规模扩大，使得潞绸成为全国热销的丝织品，甚至远销海外，成 为欧洲贵族中抢手的奢侈品。嘉靖年间，明政府还加强了织户的管理，将机户分为 不同的班、号，这种按固定生产单位生产的方式，不仅稳定了市场，还避免了不必 要的竞争，使生产理性而合理。所有的这些政策有效地保证了潞绸的生产有稳定的 政策环境和社会基础。 潞稠作为明代北方一流的丝织品，除了要缴纳大量的贡品外，潞绸还凭借繁多 的花色品种和过硬的质量投入到民间市场的商品流通中，当时的销售规模空前，甚 至已经到了“士庶皆得以为衣”的夸张地步。徐光启就曾在书中评价潞稠“西北之 机，潞最工” 。 顺治潞安府志记载： “在昔(指明代)全盛时，贡篚互市外， 舟车辐辏者转输于省直，流衍于外夷，号称利薮” 。随着潞稠的广泛生产和需求的 扩大，本地的原材料已经不足以提供所有生产所需的原料，因此要从其他地区采购 原材料，据潞安府志载： “潞绸所资，来自他方，远及川、湖之地。 ”其中以四 川的阆丝最为常用，因其质量好，生产成本也比较低。潞绸的生产历史悠久，生产 工艺先进，种类繁多、花色精美，仅金瓶梅一书中记载的花色种类就达 17 种 之多。当时的明代，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老百姓，各个阶层都喜欢以潞绸为衣， 潞绸这么受欢迎，能够“衣天下”完全是因为“潞绸机杼斗巧，织作纯丽”的缘故。 1.2 明代潞铁生产概述 铁矿是山西南北皆有的自然资源。在过去冶铁不同于现代，是使用薪柴为燃料 冶铁的。潞泽地区作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在古代是自然环境优越的地方，气候宜 人，水源丰富，森林广布，薪柴来源广，加上丰富的铁矿资源，从春秋时期开始这 里就有了冶铁的传统。从山西的铁矿分布来看，山西境内南北均有，但在明代，对 山西铁矿的开采和冶铁业的发展却呈现南多北少的差异，主要原因有： 7 1、潞泽地区有丰富的铁矿分布，品味高且集中。据成化年间山西通志物 产卷六记载:山西产铁州县达 19 个，平定、吉、朔、潞、泽州、太原、交城、榆 次、繁峙、五台、临汾、洪洞、乡宁、怀仁、孝义、平遥、壶关、高平、阳城等县， 皆有冶坑，惟阳城尤广。在打铁花行的中提到：“并州产铁人所知，吾州（阳 城）产铁贱于泥。”仅阳城一县在明洪武初年的铁产量就达到 115 万斤，位局全国 第五位；到天顺年间，“每年课铁不下五六十万斤”，按当时“第三十分取其二” 的税率计算，阳城县每年产铁就多达 750900 万斤，比洪武初年提高了数倍，成 为全国铁产量最多的地区。 2、晋东南地区开发较早，人口稠密，有充足的劳动力及先进的生产工艺。从 明代山西人口分布图中可以看到人口最多的是平阳府、太原府、潞安府和泽州。导 师王尚义在晋商商贸活动的历史地理研究中指出： “明清时期各区域之间人口 数量与密度的差异是各区域间形成交换与贸易的第一因素。 ”大量的人口为生产提 供了充足的劳动力。 表 1.1 明代山西人口分布比例图表 各地区占人口总数的百分比（%） 地 区 洪武二十六 年 永乐十年 成化三年 嘉靖三十八 年 太原府 18.79 19.76 22.23 25.31 平阳府 37.85 40.49 41.42 31.71 大同府 2.05 2.81 2.58 3.13 潞安府 20.33 18.04 11.7 12.75 汾州府 6.79 6.01 6.46 8.94 沁 州 2.24 2.31 2.54 2.89 辽 州 1.43 1.23 1.77 2.01 泽 州 10.52 9.40 11.30 13.26 合计 100 100 100 100 众多人口加大了就业压力，有压力就有竞争，为了赚取更多利润，竞争也使得 生产工艺得到了改善。在生产工艺方面，被列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大阳犁镜， 8 因翻土的时候， 犁镜不带土、 光滑如镜而得名。 荫城的桑梓铁勺表面锻打一层黄铜， 薄铜厚铁浑然一体，坚固耐用，不仅永不生锈，做菜还不变味。为了保证铁货质量， 荫城铁器甚至还有自己的一套不成文但商家却严格遵守的检测制度，不达标准绝不 发货。检测标准包括工艺花样、配套货品、大小尺度等各个方面，单是普通的验货 方法就流传着十多种。比如检验荷花钉的标准就是：秤杆尖儿，月明瓣儿，桃花边 儿。 3、明初晋北为战事频发地，为防止驻扎的官兵私自生产兵器拥兵自重，故铁 矿的冶炼及铁器均由南部供应。寺田隆信的山西商人研究中提到“弘治年间， 大同十一州县军民，铁器耕具，皆仰人从潞州贩至” 。他认为，由于明代北方庞大 的军事防御系统导致的军需、边饷等问题，使得粮食、棉布、铁货、兵器等生产、 生活用品的需求扩大，因此在北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潞泽地区自古就有 冶铁、缫丝、经商的传统，加上市场需求的形成，使得潞商应运而生，即满足了市 场的需求，也获取了高额利润。 4、山西南部气候资源良好，雨量多、积温高，有一定的农业基础。农业生产 及人民生活需要大量的铁货，山西的民营冶铁业日益兴盛起来。据明太祖实录 卷一七六记载:洪武二十八年(1395 年)“诏罢各处铁冶，令民得自采炼，而岁输课 程，每三十分取其二”。潞泽铁货种类丰富、质量极好，满足农业生产、生活的各 类需求，有翻地的犁、锄、锹等上百种农具，方便又好用，有做饭的锅、勺、盆、 铛、炉等日常用具，实惠又耐用。 2 用杜能区位论分析运费对潞泽商贸兴起的影响 2.1 杜能的农业区位论的主要内容： 在杜能的区位理论中，运输费用的分析占到很重要的地位，它直接同克服距离 的问题相联系，并同生产采购和产品的销售问题密切关联。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前提 假设下，杜能给出了一个收入公式： r=pq-cq-ktq=(p-c-kt)q (2.1) r 地租收入 p 产品的市场价格 c 产品的生产费 q 产品的生产量（等同于销售量） 9 k 距市场的距离 t 产品的运费率 这些假设前提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些假设条件是： 孤立国唯一的城市位于其中心，是孤立国内商品的唯一销售市场。其余均是 农村和农业土地，农村只与该城市发生联系，靠其供给工业品。 “孤立国”内马车是城市与农村间联系的唯一交通工具。 “孤立国”是均质的平原，各地农业发展的自然条件等都完全相同，宜于植 物作物生长。 商品的运费和重量与产地到消费市场的距离成正比关系。 经营者以获取最大经济利益为目的，并根据市场供求关系调整所经营的品 种。 在当时生产力水平有限，交通也不甚发达的明代，利润最大化的唯一途径就是 将运输费用压缩为最小，这也就推出了另外一个公式： p=v-(e+t). 其中 p利润 v产品价格 e生产成本 t运费 在特定时期内，孤立国各种农产品的市场价格应该是固定的，v 是一个常数。 杜能还假设，各地发展农业的条件是完全一致，因此各地同一种农产品的生产成本 也可以认为是固定的，e 也是个常数，那么 v-e 的差也是一个常数。做个公式变体 更容易理解： k=p+t=v-e (2.2) k 在这里是常数，而产品价格（v）和生产成本(e)虽然在价值规律的作用下存 在一定波动，但在一定时期内可以认定为是常数。根据距离衰减原理，地理客体之 间相互影响的强度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成反比，距离越大，影响的强度越小（这里指 的距离包括直线距离、运输距离、时间距离、经济距离等，经济距离即运费）。因 此，利润会随市场距离的增加而降低，把 t 压缩得越小，p 才会愈大。由此得出杜 能区位论的实质和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为：如何通过合理布局使生产达到节约运费， 从而最大限度增加利润。 10 2.2 以铁货为例的具体分析 由于近代技术和经济的快速发展，杜能的区位论学说的直接范围已经大大缩 小，但在交通不发达的明朝，这一理论则更能简单明了地分析当时的农业乃至不完 全的商业经济（明朝的中国，以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为主，商业中带有浓郁的农业 经济特色） 。尤其，杜能理论的前提条件中提到，马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和明朝 潞商以驼马运输为主的方式是一致的。 以铁货为例，铁货的市场价格远高于铁矿石，而就是含铁量高达 80%的泽州侯 家庄铁矿石，以当时的锻冶水平也不可能完全冶炼出来的。明代以驼马为主的运输 方式决定了，运输速度和运量都是非常有限的。铁矿石的体积庞大，故一体积的铁 矿石的运费要远高于它冶炼后的产品的，即，假设铁矿石运费为 t，铁货运费为 t， 则 tt，如果将铁货产业布局在铁矿区，则 p1=v-(e+t),如果将铁货生产布局在铁 货销售区，则 p2=v-(e+t)，p1p2,因此，铁货的生产布局应该在接近原材料的区 位上，潞泽地区有丰富的铁矿分布，品味高且集中，是潞商铁货生产的重要保证， 加上劳动力充足及靠近消费市场等因素，铁货的生产是符合利润最大化的原则。 3 用韦伯区位论分析区位因素对潞泽商贸兴起的影响 3.1 韦伯工业区位论的主要内容 运用杜能的单区位因子孤立化分析方法是为所举的例子排除其他要素，只是考 察均质空间在假象空间里，生产方式的配置与距市场距离的关系。但在现实中，还 要考虑除运费外的其他因素。因此就要进一步用到韦伯的工业区位论的原理来分 析。 韦伯工业区位论同样有一系列的前提： 在一个均质的国家或特定的地区范围内只探讨影响工业区位的经济因素。 工业原料、燃料产地已知分布在特定地点。 工业产品的消费地点和范围为已知，且需求量不变。 劳动力在工资率固定情况下，供给是充裕、已知、不能流动的。 运费是重量和距离的函数。 仅就同一产品讨论其生产与销售问题。 其理论的实质就是通过对运输、劳动力及集聚因素相互作用的分析和计算，找 出工业产品的生产成本最低、利润最大的点，作为配置工业企业的理想区位。 11 3.2 三种区位因子对区位的不同影响 区位因子是经济活动在某特定地点所进行时得到的利益，即费用的节约。主要 成本和一般成本大致可以分为 7 类，排除掉没有区位意义或是与区位关系不大的因 子，只剩下三种因子与区位有紧密的关系，这三种因子分别是：运输费用因子、劳 动力因子及集聚因子。 韦伯按照由简单到复杂的逻辑顺序分三步分析这三种因子对工业区位的影响： 3.2.1 运费指向论 在给定原料产地和消费地的条件下，如何确定仅考虑运输费用的工厂区位，即 运输费用最小的区位，是运费指向论所要解决的问题。运输费用主要取决于产品重 量和市场距离，即运费是运量和运距的函数。根据原材料分布程度，可以分成在一 特定地区开采和储存的限地性原材料，和到处都有的遍在性原材料两种；根据原材 料的损耗程度，可以将原材料分为损重原材料和纯原料两种。 原材料系数公式是： 原材料系数=限地性原材料总重量/制成品总重量 (3.1) 限地性原料的失重程度愈大，原料指数也愈大；遍布性原料的参用程度愈大， 原料指数则愈小。 而原料指数的不同将导致工业区位的趋向不同。 若原材料系数1， 为节约运费，工厂应设在消费区；若原材料系数1，工厂应设在开采区或储存区； 若原材料系数1，工厂可以选择自由区位。对于常见性原材料，就可不计运费。简 单地可以归纳为：仅使用遍在性原材料时，为消费地区位；仅使用损重原材料时， 为原料地区位；仅使用纯原料时，为自由区位。 潞泽商贸中的重要货物铁器的生产，需要的主要原料是铁矿石，燃料为木 材（薪材）和煤炭。而铁矿石和煤炭只有在特定的场所才存在，因此属于限地性原 材料。明朝的上党地区算得上是森林茂密、水源丰富、气候湿润的好地方，制铁业 需要的薪材燃料非常充足，可以看做是遍在性原材料。但是冶铁和制铁所需要的原 料和燃料都属于损重原料，因为只有部分重量容纳到了最终产品中。铁矿石具有一 定的品位，假设三份铁矿石可以生产一份的铁器，那么原材料系数=3/1=3，原材料 系数大于 1，那么铁器的生产要设在铁矿的开采区，那么可以降低铁器的运输成本， 提高利润率。因此，铁货就在铁矿丰富的潞泽地区进一步发展繁荣起来，在明代还 一度达到鼎盛时期。 12 大致看来潞泽商贸活动的区位是符合运费最小原则的，但是运输费用依然存在。 精明的商人要提高经商利润，除了扩大销量外，还要在现有生产力基础上尽量压低 成本，因此压低运费成了控制成本的有效手段之一。一些有实力的商家，在商路沿 线设立自己的饭铺、旅店等，一方面为自家商队提供食宿从而直接降低运输费用， 另一方面也为其他客商提供服务，赚取一定利润，从而间接分担生产成本。这种控 制成本的做法类似于现代企业的一些成本压缩法，比如丰田公司的精益管理模式， 就是通过自己生产通用的汽车配件方式来降低成本，这些配件除供给丰田汽车使用 外，还供应其他汽车品牌的零部件，一方面降低成本，一方面赚取利润，以此来榨 干最后一滴生产成本。 潞泽商贸中的另外一种重要货物是潞稠，生产就与铁器不同。潞稠的生产需要 的原材料是蚕丝，桑蚕养殖虽然在潞泽地区有一定规模，但随着潞稠的广泛生产和 需求的扩大，本地的原材料已经不足以提供所有生产所需的原料，因此要从四川、 江浙等地采购原材料，即阆丝和湖丝。蚕丝在特定的场所才存在，因此属于限地性 原材料，但是蚕丝在经过物理加工后，基本不损失重量，属于纯原料，因此，潞稠 原材料系数就等于 1，丝绸的生产可以在原料产区和消费区的任意一点。这就使得 潞稠生产的选址要进一步考虑另外一个因素的影响，即劳动力因素。 3.2.2 劳动力指向论 运输费用会随着距离的变化而变化，符合距离衰减原理变化的规律；而劳动力 成本有地区差异性，属地区差异性因素，因此，劳动成本是运费决定的工业区位模 型产生第一次变形的影响因素。决定劳动力指向的条件包括两个主要方面，一方面 是特定条件，可以通过劳动成本指数和劳动系数测定，另一方面是环境条件，指的 是运费率和人口密度等。劳动费用的节约大于由于区位偏移而需要增加的运输费用。 可个变形可以用劳动系数公式表示： 劳动系数=劳动成本指数/地域重量 (3.2) 劳动成本指数是指制造单位产品所需支付的平均劳动工资；地域重量则是指生 产单位产品所需运输的重量。因为丝绸的成品和原材料重量基本相等，所以运输单 位产品和单位原材料的重量是没有区别的，即潞绸的地域重量是一定的，可以假定 为 1。根据这个公式，潞绸生产的劳动系数与劳动成本指数成正比。劳动系数越大， 则表示远离运费最小区位的可能性越大， 是典型的劳动指向性产业； 劳动系数越小， 表示靠近运费最小区位的可能性越大，成为运费指向性产业。据乾隆潞安府志 13 记载：“明长治、高平、潞州卫三处，共有绸机一万三千余张。”当时丝绸生产的 规模与参与生产的劳动人数可见一斑。再根据明代山西人口分布比例图表中的 数据了解到明代的潞泽地区人口稠密，一方面，可以为潞绸的生产提供充足的劳动 力，另一方面，更降低了劳动力的使用成本。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使得潞绸成为潞泽 地区的重要商品和经济特色。 潞泽地区人口稠密带来低廉劳动力的同时，也刺激了市场需求的多样性和人口 的就业压力等一系列问题，由人口集聚进而引发其他的产业集聚。由集聚因子形成 的集聚效应会导致工业生产费用节约和浪费的产生，从而使得运费和劳动力综合指 向的区位再次发生偏离，从而形成工业区位模型的第二次变形。 3.2.3 集聚指向论 保罗克鲁格曼曾经说过： “经济地理学中任何有趣的模型必须反映两种力量 之间的较量：使经济集聚在一起的向心力和打破这种集聚或限制集聚规模的离心 力。 ”因此所谓的集聚指向，实际上是包括两个方面的，即集中和扩散。所谓的集 中，就是由产业集中、人口集中、资本集中最终形成城市的集中，当各要素集中到 一定程度就会向外扩散。区域的繁华程度是集聚程度的一种表现，在外观上表现为 该区域生活中交往最频繁、最活跃的地区。由于商业的集聚具有很大的吸引力，而 且获得的级差收益最高，因此商业服务设施的集聚程度也可以用来表示繁华程度。 区域集聚形成后，由于集中效应的作用形成各种要素的集聚，当集聚到一定程度， 就会由于扩散效应形成新的区域集聚。用图表可以更明晰地表达这种循环： 产业集聚 商业网点增加 区域集聚 集中效应 人口集聚 新产业集聚形成 城市集聚 资本集聚 交易量增加 扩展能力增强 服务半径扩大 市场规模扩大 扩散效应 额外效应 图 3.1 潞泽商贸活动区域集聚图示 14 3.3 潞泽商贸的产业集聚 3.3.1 产业集聚的特点 导师王尚义在晋商商贸活动的历史地理研究中提到： “晋商商贸活动的扩 展过程是不同区域中若干产业不断集中赫尔扩散的过程。 ”潞泽商贸的兴起是由于 潞泽地区有自产商品-潞稠和铁货，丝织业和冶铁业的兴起成为本区域产业集聚 的最大特点，潞绸和潞铁远销全国各地。 潞绸不但是上等的贡品，更是明代潞商行销的重要商品之一。据潞安府志 记载，洪武初年，潞州六县有桑树 8 万余株，织机 9000 余张，绸庄丝店遍布街巷， 机杼之声随处可闻。弘治潞州志记载潞州所在地就有桑树 84514 棵，当时荫城 的雄山桑树成林、 碧波连天。 到明朝盛时， 潞安府有织机 1.3 万多张， 明朝派造 3000 匹，据不完全估计，每年产的潞绸可以达到 10 万匹以上，仅潞安府一地每年向朝 廷上贡的潞绸就达 1 万匹。潞绸规格分大绸、小绸两种，品种丰富、颜色多样，有 天青、月白、石青、沙蓝、酱色、真紫、油绿、秋色、艾子色等十多种花色。明代 中叶以后，潞绸更是成为畅销全国的产品，“士庶皆得为衣”。小说可以很好得记 录一个时代的时代特征，创作于明万历年间的金瓶梅里提到鹦哥绿、砂绿、紫 色等各色潞绸就有 17 处，西门庆送给看重的女人的礼物首选就是潞绸；同时期的 另一部名著醒世恒言也多处提及潞绸，其他典籍中也可不断看到潞绸的记载和 描写，这些作品中提到了从皇家贵族到地方官吏，从上流文士到底层人民，从绿林 好汉到青楼女子对潞绸的喜爱和展示，由此可以想见潞绸种类之多、花色之全、生 产和销售之繁荣了，而这种繁荣程度就是丝织业在潞泽地区集聚的一种表现。潞绸 的质量和产销量都很可观，且携带方便、运费低廉，其利润一定相当可观，明代许 多泽潞商人致富，与潞绸有很大关系。因为销量大，产量非常之惊人，直接影响了 江南的丝绸业，苏州、松江一带的人感慨说市场全让潞绸给占去了，弄得他们这些 精明的江浙人不能干了。潞绸的这种产业集聚效应使得明代潞泽地区成为全国著名 的丝织品集散地，一些外地丝绸也来到潞泽地区，利用“潞绸”的品牌效应进行加 工、集散，类似于今天的贴牌销售模式。随着产业集聚规模的扩大，在省外也出现 很多经营潞绸的商人，扩大了潞绸的销售范围，按当时的记载：“至于绸（潞绸） ， 在昔殷盛时其登机鸣杼者，奚啻数千家。彼时（明）物力全盛，海内殷富，贡篚互 市外，舟车辐辏者转输于省直，流行于外夷，号称利薮。 ”“潞绸机杼斗巧，织作 15 纯丽，衣天下。”，潞绸的巨大销量可见一斑。 铁府荫城就有“万里荫城”的美誉，万里指的就是潞铁销售的范围，而非地理 意义上的辖区面积。山西通志 记载：“潞铁作钉为南省造船所必需， 取其易绣 （锈） 也。 ”可见明代潞铁销售范围之大，用途之广。荫城铁货不仅销售到全国的 19 个行 省，甚至还贩卖到印度、不丹、尼泊尔、朝鲜等十多个国家。以铁府荫城为例，当 时外地顾客称赞荫城的铁货的种类齐全的赞语： “杂货万碎货，荫城铁货没数目” 。 荫城铁货从生活用品、生产用具到军事兵器、祭祀礼器一应俱全，种类繁多。从质 地上主要分为锻铁和铸铁两类，种类上有钉、锤、勺、绳、鏊、笼、锁、刀、锄等 几十项，每项又有上百个品种。据统计，荫城铁货世代相传的品种多达 32000 种以 上。众多品种中有 10 种名产甚至被编成了顺口溜，广泛流传至今： “东庄鏊子窟窿 庄锅，炉支火口荆圪倒多，大掌锹子桑梓勺，南宋水泡全国销，樱桃沟火柱西火剪， 赵村鱼眼名声强，马勺水勺哪里产，各路客商到双岗” 。这些村庄全部在荫城附近 不出十里的范围之内，可见当时产业集聚程度之高，产品种类之多了。荫城铁货以 其庞大的产业规模、不计其数的商品种类、丰富的原材料、先进的技艺形成了巨大 的产业集聚效应，不仅减少了生产成本、降低了商品的价格，也延长了销售链、扩 大了销售半径，因此产生了同类行业无法匹敌的竞争优势，使荫城成为全国规模最 大、品种最全的铁货集散市场。 3.3.2 人口集聚的影响 在任何时代的经济活动中，人口都是最活跃的因子。人作为生产者和消费者， 数量的多少直接影响该区域的经济活动的活跃程度以及经济效益的高低。人口对潞 商经济活动的影响表现在： 1、影响劳动力成本。根据表 21 可以知道，明代潞泽地区的人口占山西总人 口的比例是很大的，两地人口最多的时候超过 100 万，占总人口数的近 30%。一方 面庞大的人口作为生产者使得劳动力供应充足，另一方面人口稠密导致人多地少的 状况，人口就业压力增加使得劳动力费用低廉。明政府为了恢复生产推行的移民政 策使得山西人口比例和成分有了较大改变，潞泽地区人多地少的状况，加上移民开 放的特性，因此从事商贸行业的人数众多。在这里，仅参与潞绸生产纺织的人数就 多达数万人，人口的集聚使得纺织技术和生产规模形成了一定的集聚效应，使潞绸 成为远近闻名的热销商品。 2、影响市场规模。众多的人口作为消费者在本地形成了巨大的消费市场。这 是潞泽地区商品生产和消费并得以更大扩展的主要内动力。 16 3、影响市场需求的变化。人口集聚带来的需求包括吃、穿、住、行、用等各 个方面。 市场需求的变化表现在两个面： 一方面是人口的增加使得市场需求量变大， 另一方面人对各方面的不同需求使得市场需求呈现多样化发展。仅仅是荫城铁货就 包括了钉、锤、勺、匙、盆、壶、桶、锯、斧、绳、鏊、笼、锁、刀、 、剪刀、锄 等几十类大项，上百个小品种，从生活用品、生产用具到军事兵器、祭祀礼器一应 俱全，大小铁货铺沿街临立多达数百家，有高平崔家的铁贸庄行、荫城瑞盛钉店、 李家永记铁庄等有名的商铺，而且直到现在荫城的铁货一条街还有部分遗存，那些 古老的建筑对荫城铁文化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铁业的兴盛带动 了相关产业的繁荣发展，其他商品如潞绸、药材、麻、铜器等商品也是种类繁多， 当地的采煤业、陶瓷业、粮食加工业、旅店、饭店、当铺等都蓬勃发展，在当时的 潞泽地区形成了铁业兴百业兴的繁荣局面，这些细分的商品种类正是市场需求多样 化最好的表现。 人口集聚对市场的诸方面影响会进而引发新一轮的产业集聚。 3.3.3 资本集聚的体现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到： “商品流通是资本的起点。商品的生产和发达的 商品流通即贸易，是资本产生的历史前提。 ”在明朝时期，潞泽地区形成了铁货、 丝绸、药材等诸多商品的集散中心，商品的大量流通伴随的是白银的大量流通，这 些流通主要是通过集市和城镇等商品贸易中心，白银因此在潞泽地区大量集聚。据 明代沈思孝晋录记载： “平阳、泽州 、潞安豪商大贾甲天下，非致数十 万不称富” ， 又“则数十百万产可屈指矣” 。明代山西、徽州、关中的商人名声在 全国是最大的，入选“天下最富”的 17 大家族中“山西有三姓，徽州二姓” 。 潞 泽大商帮的出现，说明潞泽商人已有相当的积累货币资本的能力。货币的积累就是 资本集聚的具体体现。资本集聚是商家扩展实力的基础，一地区的资本积累量关系 到该地区商品的交易量和商贸活动的扩展能力。 据史料记载，明洪武初年朝廷就在山西设立了织染局，仅高平一地在万历三年 就坐派山西潞绸 2840 匹，用银 19334 两；万历十年坐派潞绸 4730 匹，用银 24670 两； 万历十五年坐派山西潞绸 2430 匹， 共用银 13000 两； 万历十八年坐派 5000 匹， 共用银 28000 两。仅仅十五年时间，朝廷在高平潞绸上就花费了近 10 万两。而高 平潞绸的上贡数量仅占到潞安府总上贡数的 38%而已。这些只是潞绸上贡带来的部 分利润。前面提到潞绸的保守年产量大约是 10 万匹，仅潞安府年上贡就达到 1 万 匹左右，如果按所有丝织品种类的平均价格为每匹 1 两计，那么仅潞绸这一项商品 17 的价值就有 10 万两左右。再加上其他商品的广泛流通和交易，潞泽地区的资本集 聚在明代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如此多的资本集聚，使得潞泽地区的商贸活动的 扩展能力大大加强， 潞泽地区作为当时北方最大的丝织中心， 其服务半径远达江南、 京津等地，精美的丝织品甚至远销日本、印度、东南亚、地中海东部沿海的欧洲国 家，作为欧洲贵族的奢侈品在世界贸易市场也占有一席之地。另外一种商品-铁 货，销售 19 个行省，甚至贩卖到印度、不丹、尼泊尔、朝鲜等十多个国家。这些 都是资本集聚效应导致商品扩展能力增强的具体体现。 3.3.4 城市集聚的作用 产业集聚、人口集聚和资本集聚最终在地域上就表现为城市的集聚。因此，区 域集聚的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城市集聚。以铁府荫城为例，荫城只是潞安府高平县的 一个村落，但是以荫城在当时的知名度和繁荣程度来看，甚至超过潞安和太原。以 致当时很多外地人只知荫城， 而不知太原和潞安。 早在汉代， 荫城铁货就开始兴盛， 荫城成为上党地区的冶铁中心，到明末已经发展成为规模最大、品种最齐全的铁货 集散中心和商业名镇，据载当时的铁炉多达 5000 座，从事铁业生产的工人有 25000 多人，大小铁货铺 400 余家。在铁业的影响下，人口和资本也在荫城快速集聚，市 场的多样性需求被激发，带动了相关多种产业的繁荣发展，在荫城就形成了以铁业 为主的新的商业集市。荫城周边的村落也在城市集聚效应的影响下繁荣起来，形成 了每村一个特色产品，中心一个集散地的城市格局。频繁发生的商贸活动直接促进 了城市化规模的扩大和数量的增加，而城市集聚反过来也扩大了区域集聚的程度。 荫城铁货集散地的形成就是城市集聚作用的最好体现。 3.3.5 集聚的额外效益 集聚效应可使企业得到额外效益，所谓的额外效益是由偶然集聚形成的。偶然 集聚就是指企业或产业的外部因素引起的集聚。之前提到的产业、人口、资本、城 市集聚是区域集聚的内在因素，而集聚的额外效益是偶然的外在因素。由于城市生 活便利性的吸引，交通通达度以及矿产资源丰富使工业趋于集中；一个企业选择了 与其他企业相邻的位置，由于产业的集聚效应、市场的扩大、客流量的增加、对比 优势等原因使得这个企业获得了额外的利润。集聚所带来的效益不只存在于企业与 商人之间，而且也存在与企业和消费者之间。主要原因在于这些企业或者店铺在各 个方面都有一定的差别，某些商品的特性只有通过消费者验证后才能被使用者了 解，不同商品的差异性才有对比。以荫城铁货为例，发展鼎盛时，荫城铁货的种类 甚至达到了 3 万多种，这些不同种类的铁货在荫城这个大型集散地集中，可以满足 18 不同消费者的各种各样的需求，由此才有了更多机会发现与自己想象中一致的用 品。因此，由于各种铁货集聚的程度提高，满足了消费者的多样性需求，不仅提高 了荫城地区对更多消费者的吸引力，也使荫城能够比个别铁铺所处的地区吸引更多 的需求。 4 用中心地理论分析影响潞泽商贸的区位因素 区域内向其周围地域的居民点居民提供各种货物和服务的中心城市或中心居 民点就是中心地，其职能是就是提供商品和服务。克里斯塔勒认为中心地的空间分 布受到三种因素的制约，分别是市场因素、交通因素和行政因素，对这三种因素的 研究就形成了克里斯塔勒的中心地三原则与中心地系统空间模型。中心地理论的实 质是要找出城市分布的规律，研究的前提包括： 均质平原与无差异性居民。 有统一的交通系统，交通费用与距离成正比。 厂商和消费者均为经济人。 货物可以自由流动。 克里斯塔勒认为正六边形市场区是便于组织中心地与服务区相联系的最有效 的全覆盖的理论模型。在中心地模型中有个很重要的指标-k 值，表示在不同的空 间组织原则下， 中心地相对于由它服务、 供应及管辖的市场区排列关系和数量关系。 4.1 中心地系统与市场原则 克里斯塔勒认为中心地系统的基础是在市场原则基础上形成的中心地的空间 均衡。此时 k=3，一个中心地的商贸网点不仅吸引自己中心地的商贸活动，而且还 支配(吸引)相邻的 6 个低一级中心地的商贸活动，但所非全部，只是其中 13，而 另两个同级的中心平均瓜分剩余的 23。 也就是说该中心的市场区域是比其低一级 的中心地市场区域的 3 倍，同级中心地之间的距离是下级中心地距离的3 倍。各 级中心地的市场区域数量具有 3 的 n 次方的变化，即：1，3，9，27。因此，市 场原则基础上的中心地系统也叫 k=3 中心地系统。 市场的形成究其根本原因是源于需求。寺田隆信认为由于明政府要解决北方庞 大的军事防御体系带来的严重的军需、军饷等问题，导致在北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 粮食、棉麻布、兵器铁货等生产、生活、军需用品的消费市场。这种客观需求使得 山西商人应运而生，最先出现的是拥有自己产品的潞泽商人，一方面满足了生产、 生活的需求，铁货的生产限制也可以防止北方军队私造兵器而造成拥兵自重。作为 19 北方消费市场和全国大市场的交换中介，潞泽商人凭借有特色的产品和诚信的经营 赚取了高额利润。 以铁货中心为例，铁府荫城是明代最大的铁货集散地，由于荫城铁业的庞大规 模、不计其数的种类，过硬的质量和品牌效应，以及成熟的销售链，已经在同类行 业中形成了无法抗衡的巨大优势。据载当时壶关、阳城、高平、晋城等地生产的高 品质铁器也不得不通过荫城市场来对外销售。民间流传着一句谚语： “高平铁、晋 城炭， 离了荫城不能干。 ” 可见荫城作为铁业中心的重要性。 成化年间 山西通志物 产卷六记载:山西产铁州县达 19 个，平定、吉、朔、潞、泽州、太原、交城、榆 次、繁峙、五台、临汾、洪洞、乡宁、怀仁、孝义、平遥、壶关、高平、阳城等县， 皆有冶坑，惟阳城尤广。荫城市场作为一级中心地的话，那潞、泽、壶关、高平、 阳城等县就是荫城周围的低一级中心地。荫城不仅影响周围村落的铁货制造业（在 产业集聚的特点中提到的诸多村落和各种铁器） ，而且吸引着这些低一级中心地的 商品到此进行集散，这些商品中包括泽州大阳钢针、阳城犁镜、高平建宁铁钉等优 质商品。 再如丝织品中心长治，据顾炎武肇域志载： “绫，太原、平阳、潞安三府 及汾、泽二州俱出。绸，出潞安府，泽州间有之。帕，出平阳府，潞安府、泽州俱 出，惟浦州府及高平米山出者尤佳。 ”乾隆高平县志记载： “潞绸：明季，高平、 长治、潞州衙三处，共有绸机一万三千张。以十分为率，长治分造六分二厘，高 平分造三分八厘，各差官解部交纳。 ”从记录中可以看出，潞安地区长治和高平出 的丝织品是质量最好、数量最多的地区，其中长治还是潞绸派造量最大的地区，而 距离几十公里外的高平也是派造的重点地区，除此之外，潞州的大小双丝绸、晋城 的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