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学专业论文）坡与哥特传统.pdf

内容提要 埃德加爱伦坡( 1 8 0 9 1 8 4 9 ) 在美国的文学史中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作 家，很长时问被排斥在美国文学的主流之外。在其短暂的一生中，坡给世人留下 了7 0 部短篇小说和5 0 首诗歌，还有部分的文学评论。 在爱伦坡的时代，他自己被排斥在文学主流以外，郁郁而终。但坡说过， 他寄希望于未来，随着文化语境的变迁，爱伦坡以自己的作品颠覆了传统的话 语逻各斯，重新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我的论文着重从以下几个方面去探讨在长远时间内坡与哥特文化传统的关 系。一是从源头上考察哥特传统是怎么样渗入大众文化心理并成为小说家们争向 使用的手法。从当时美国的文化来看，坡为什么选择用哥特手法来进行小说创作。 坡用这种手法创作的通俗小说是怎样超越媚俗而获得了脱俗的效果。二是坡的小 说只是为营造恐怖的氛围而选择了死亡的主题吗? 坡小说中的恐怖特征与坡小 说中比比皆是的死亡描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三是坡对哥特小说的继承 与改造。四是坡哥特小说中的现代性。最后是本论文的结论。 a b s t r a c t e d g a ra l l a np o e ，w h oe n t e r e dt h ea m 甜c a nl i t e r a 巧a sap o e t ，i sad i s p u t e d w r i t e ra n dh eh a u sa l w a y sb e e nt r e a t e da sp l a y i n gam i n o rr o l eo nt h em a r 舀ni nm e a m e r i c a nl i t r e a r yh i s t o r y t h eg o m i cf i c t i o ni sr e g a r d e da sp o e sm em o s ti m p o r t a j l t w o r k s i th a sm a n yf e a t u r e ss u c h 弱：t h e 哲o o m ym o o d ，t h ep r o t a g o n i s t sw i t hu n u s u a l p e r s o n a l i t e s ，t h ep l o tm l lo fm y s t e 巧a 1 1 dv i o l e n c e m e a j l w h i l e ，p o e t r i e st o e x p l o r e i m p l i c a t i o no ft h e “d e a t ht h e m e ”a n ds h o wv 撕e t i e so ft h ed e a t hw o r l d t h em e s i s ，f o c u s i n go nt h et e x t u a la j l a l y s i s ，a i m st os h o w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 b e 觚e e np o e sw o r k sa n dg o t h i ct r a d i t i o n t h i st h e s i si sd e v i d e di n t of o u rp a t r s t h e f i r s tp 抓i sa b o u tp o e ss t l j d yo u t0 fo u rc o u n t 拶t h es e c o n dp a r t si sa b o u tg o t h i c t r a d i t i o n t h et h i r dp a ni sa b o u t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nb e t w e e np o e ss h o r ts t o r i e sa 1 1 d g o t l l i ct r a d i t i o n 7 i l l ef o u r t hp a r ti st h ew o r l da n dm o r d 锄n a r r a t i v ea r to fp o e ss h o r t s t o e s k e yw o r d s ：p o e ，g o t h i ct r a d i t i o n ，d e a t ht h e m e 海南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和使用授权说明 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警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 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 过的作品或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 本卢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论文作者签名：弓丧忱 日期：缸刀岳年莎月汐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说明 本人完全了解海南人学关丁收集、保存、使川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保留并向 国家有关部rj 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布剜和借阅。本人授权海南大 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席进行检索，可以采川影印、缩印或扫 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本人在导师指导- 卜完成的论文成果，知识产权门属海 南人学。 保密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规定。 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年月日 翩繇舭谚 日期：办缈客年6 月胡 本人已经认真阅读“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发布章程”，同意将本人的学位论 文提交“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全文发布，了j | 按“章程”中规定享受相关 权豁。回奎渔塞堡盆正进丘：旦：匕生；旦二生i 型：笙筮血。 论文作者签名：多靛沁乙 h 期：年 月日 导师签名：似7 ；办 日 j ： 年月 日 序言 坡与哥特传统 耶鲁学派的哈罗德布鲁姆说过，“自爱伦坡以来，再也没有一位美国作 家是如些的让人不可回避，而同时又如此的令人猜疑。” 埃德加爱伦坡( 1 8 0 9 1 8 4 9 ) 在美国的文学史中确实是一个颇具争议的 作家。在其短暂的一生中坡给世人留f 了7 0 部短篇小说和5 0 首诗歌，还有部分 的文学评论。坡生前，文名寂寞，随着时间的推移，坡身后文名如日中天，吸引 了很多的评论家对他进行了各个层面各种角度的解读。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坡由 籍籍无名之辈到被现代的各个流派奉为自己流派的开创者，在文学史上也是一个 比较特殊的情况。就目前的研究来看，从坡的诗歌到坡的小说创作都被各个流派 全方位认可，但坡在小说方面的成就却是更令众人瞩目。 在坡刚刚走上文学道路上时，坡是作为一个诗人被众人接受。对坡的诗歌 成就在当时美国就有评论家认可。可坡却没有在诗歌的道路上一直往前走。在出 了三本诗集后，坡就把自己的大部分精力投放到小说创作中来，写出了许多脍炙 人口受当时读者欢迎的佳作。 在坡的时代，坡不仅是一位小说家，还是一位成功的报刊编辑和文学评论 家。坡的众多的身份，给评论家和后来的读者留下了许多的未解之迷。当代美国 著名文学评论家b r u c e a r o n d a 曾十分中肯地指出：“爱德加爱伦坡集短篇 小说家、诗人兼文学评论家于一身，在很长时间内一直是文学史家们的不解之 谜。”圆坡为什么要转向短篇小说的创作，很多评论家从经济的角度进得了探讨， 认为作为诗人的坡根本就不可能养活自己。为了生活，为了养家糊口，坡不得以 转向了小说的创作。小说只不过是坡玩弄文字，被迫写下的作品。坡仅仅是因为 经济拮据才不得以转向小说创作的吗? 虽然不可否认有此种因素在内，但也不可 否认短篇小说更适于表达他心中的世界观。 还有评论家指出，“他的短篇小说创作，既不同于欧文浪漫传奇的轻巧，也有 哈罗德布鲁姆批评、正典、结构j 预高，吴琼译，中国社会科学版社2 0 0 0 ，p 6 2 。b r u c ear o n d a t h ed i s c o u r s eo fa m e r i c a nl i t e r a t u r e m s h a n g h a i ：s h a n g h a if o r e i g nl a n g u a g e e d u c a t i o np r e s s 1 9 9 1 p 1 2 6 别于库柏长篇巨制的恢弘在他的作品中，恐怖和美丽奇特地结合在一起，理智 和疯狂难分难解地并存，扩张着读者的想象力，试探着读者的承受力，给他们一种 恐怖和奇谲的享受。”在对坡的作品进行解读时，这段短短的文字中恐怖意外的 出现了两次，充分体现了坡小说其中的种风貌。但坡的小说只是为了制造恐怖 而选择了恐怖吗? 与传统的哥特小说的恐怖相比，坡的恐怖又高明在哪里? 这都 是本论论文需要探讨的问题。 我围目前对于坡的研究还停留在作家作品介绍和以各种方法对文本分析的 层面，研究视角还局限在对爱伦坡己经被公认的创作主题和创作技巧的重复 探讨上。还没有人从“长远时间”的角度去探讨爱伦坡作品中展现出的和传统 哥特式小说的源流关系以及坡自己的风格对后世的影响。“长远时问”的概念是 巴赫金在研究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时提出来的一个概念，有两种主要的内 涵。一是指文化构成的广延性( 或边界特征) ，是指文化发展的纵深感。他认 为文学作品要打破自己时代的界线而生活在世世代代之中，即生活在长远时间 里，而且往往是( 伟大的作品永远是) 比在自己当代更活跃、更充实。这是巴 赫会文化涛学理论中一个重要的概念。“在长远的时间里，平等地存在着荷马与 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苏格拉底。其中也生活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在长 远时问里，任何东西都不会失去其踪迹，一切面向新生活而复苏。在新时代来临 的时候，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人类所感受过的一切，会进行总结，并以新的涵 义进行充实 在长远的时间里不仅生活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生活着埃德 加爱伦坡。 引文中的“平等”并不是要把作品的历时性变为共时性，而是强调文学作品 天生就应该有能穿越时间的资质，在不同的时代被赋予更多不同的涵义，这些产 生时间相去“长远”的涵义之间在平等的关系下进行对话。巴赫金认为作品必须 植根于文化传统之中，只有这样，作品才可能具备在未来世界里继续被发掘新的 涵义的因素。长远时间也被巴赫金称为“大时间”，与此相联，还有“大历史” “大经验 “大文学”等概念。这些概念有着共同的理念，那就是都是着跟于人 类统一的文化整体，把作品放到文化的背景中去，用流变的眼光去看看待作品。 张冲新编荚围文学史( 第l 卷) 呻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 i f ：版社，2 0 0 0 p 2 4 6 2 4 7 。巴赫金，巴赫金全集，白春仁译，河北教育j j ；版j ! j ：，1 9 9 8 年p 3 6 5 国 巴赫金，文本、对话与人文，河北教育i i ；版社，1 9 9 8 年6 月第1 版，p 3 7 2 3 7 3 2 长远时间的范畴中呼唤着纵向的历史维度里的无限对话，“对话的终了，与 人类和人性的毁灭是同义语”。从这个角度来看待坡的作品，可以看出他的作品 远远超越了他的时代，既朝向过去( 包括现在) ，与过去对话。也朝向未来，与 未来对话。朝向过去，坡的作品才获得了眼下的存在的状态，朝向未来，才使坡 的作品不以契合传统为满足，从而在他的作品中表现出对那个时代文学传统观 念的超越。 由于此论文只是本人对爱伦坡小说创作不成熟的思考，再加上本人所学有 限，在论文中不可避免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疏漏或错误，恳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7 巴赫企。文本、对再o j 人文，河北教育版 ：，1 9 9 8 年6 月第l 版，p 3 7 2 3 7 3 辟j e f f e r ym e y e r ，e d g e ra l l a np o e ：h i sl i f ea n dl e g a c y n e wy o r k ：c h a r l e ss c r i b n e r ss o n s ，1 9 9 2 p 2 6 9 国外对爱伦坡的研究情况： 埃德加爱伦坡( 1 8 0 9 1 8 4 9 ) 在美国的文学史中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作家， 很长时间被排斥在美国文学的主流之外。从他刚刚发表短篇小说开始，十九世纪 的许多知名的美国本土的作家和评论家就对他颇有微词。如爱默生讽刺的把坡称 为“叮当诗人( j i n g l em a n ) ”，著名的文论家和小说家詹姆斯则认为对坡表示热 情绝对是思维最幼稚阶段的标志。在欧洲，对坡的评价却与美国本土大相径庭， 波德莱尔、马拉美、瓦雷里都把坡奉为自己的偶像与老师，对坡小说作品和诗学 主张推崇备致。 坡的作品存在于时间之中，它们并不是无语之物。随着时代的变迁，文化语 境的变化，众人对坡研究关注点与切入点都有所不同。对坡作品的关注视野也不 同。总的来说，对坡的研究经历了大致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1 8 2 9 年到十九世纪末，美国本土文坛上的作家和评论家对坡 是不屑一顾。在这个阶段，与坡同时代的英国狄更斯和丁尼生都认可坡的才能。 在法国，象征主义的三位大师波德莱尔，瓦雷里，和马拉美都对坡产生了狂热的 崇拜。尤其是波德莱尔对坡进行了全方位的肯定，从坡的诗歌到坡的小说，还有 坡的文学理论他都全盘接受。他用了1 6 年的时间来翻译和推荐坡的作品。除了 这三位伟大的诗人外，龚古尔也对坡进行了中肯的评价，他认为坡的小说代表了 文学发展的新方向。“在读完坡之后，发现了批评家所忽略的东西，一个新的文 学世界，指向未来2 0 世纪小说的基础从心灵转到头脑，从热情转移到思想， 从剧情转移到效果。”可以说龚古尔敏感的抓住了文学发展的脉搏，预示了二 十世纪世界文学的总的发展方向，对坡的评价就是建立在他自己对文学发展变化 的敏感之上。 对坡作品的接受在美国与欧洲出现如此大的差异，是与当时美困和英国及 欧洲的社会思想发展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1 9 世纪初，虽然清教主义作为一种 思想在美幽已经哀落，但清教烙在美国人思想上的烙印却还是极为深刻，道德意 识感比英国及欧洲困家的人更加的强烈，对坡作品巾的主题与表现手段缺少足够 的认同感。而在当时的英困和欧洲，随着工业的发展，人们己强烈的感觉到工业 发展对人的压抑，此时的英国与法国很多的人心理上都允满着无家可归的颓废情 绪，对坡小说主题从某种程度来说出现了心理上的认同，坡的作品成了抵抗工业 4 异化的象征。 第二阶段，从二十世纪初期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坡的作品开始受到热情的 追捧。从美国本土来看，坡的作品在英法众位大师的力捧下，终于在自己的故乡 美国开始受到重视。哈里森于1 9 0 2 年主编了爱伦坡全集，在这个阶段最值 得一提的是1 9 4 1 年奎恩出版了学术传记爱伦坡评传。这本书收入了许多封 坡的信件，纠正了以往对爱伦坡研究的许多不实之处。很多美国的作家开始肯 定了爱伦坡的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如卡洛斯就认为爱伦坡是美国文学赖以 栖息的铁锚，他一个人，就可以为美国文学提供坚实的基础。与此同时，仍有部 分的评论家对坡的文学地位和存在价值仍是心存疑问，尤其是斯坦福的教授温斯 特对坡进行了全面的否定。“要详细指出他的诗歌和小说的缺陷很难，要想说明 他的缺陷程度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作品就是由这些东西构成的。无论如何，他 的影响是坏的，承认他对文学的影响并不是赞美他。 在欧洲，马拉美对坡的散文诗我发现了的解读，吸引了评论家开始研究 坡的哲学观和宇宙观。劳屋爱荷首次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写出了e a 坡生平 与作品，但从精神分析角度对坡的研究最著名的是弗洛依德的学生玛丽波拿 巴所写的e a 坡的生平与作品，在这本书中，玛丽把坡的创作和坡的生活 特别是坡的小时候对母亲的感情受挫联系在一起。从此后，从精神分析角度研究 坡也形成了一种传统。 在此阶段，最为著名的是拉康对被窃之信的解读，他试图在结构中阐释 作品，完全忽略了对作家本人和文化背景的考虑。虽然象征主义、精神分析、符 号学或叙事学角度出发的批评在此阶段扩大批评的视野，但由此时这些批评这些 开始逐渐走向了人文价值的反面，预示着二十世纪文学批评转向。 第三阶段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到如今。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主要是解构主义的 批评，最著名的是德罩达对拉康解渎被窃之信的反驳。随着文化研究的兴起， 对坡的批评也转向了人生、文本、历史等方面，弥补了上一个阶段对坡研究的盲 点。内美耶的坡与大众文化就倾向于还原坡与大众文化的关系。另外值得一 e d g a ra 11 a np o e ：ac r i s i si nt h eh i s t o r yo fa m e r i c a n0 b s c u r a n t i s mc a l s o nt h er e c o g n i ti o n o fe d g a ra ll a np o ep 2 0 lt h eu n i v e r s i t yo fm i c h i g a np r e s s ，1 9 7 0 提是费舍坡与哥特传统也是把对坡的研究的焦点放在了坡与大众文化的关系 上。从文化研究的角度对坡进行解读也渐渐有形成传统之势 6 哥特传统 2 1 哥特小说的出现 1 7 6 4 年，英国的作家霍勒斯沃尔普发表了在其哥特式建筑草莓山庄创作 的小说奥特朗托城堡，该小说的副标题为“一个哥特故事，哥特小说正式进 入了文学领域，成为了一个颇为引人注意，特立独行的文学现象。j m s 汤 普金斯指出：“哥特传奇是9 0 年代最流行的小说，并在批评家的怒吼声中流行到 下个世纪。它像神奇的豆蔓，一夜之问生长成熟，大胆的小说家趋之若鹜。” 自诞生之日起，哥特小说就处于一种尴尬的位置上，一方面是当时的读者对 哥特小说的认可，许多一流的小说家纷纷借用哥特手法来进行创作。但另一方面 是评论家却对哥特小说的评价总体上不高。在哥特小说繁荣时代，威廉赫士列 特在论英国小说家( 1 8 2 0 ) 中，就奥特朗托城堡评论道：据我看来，是 干燥无味，薄弱无力的。他是按照虚假的原则写成的，它们使人感到惊骇， 但对于想象力不起任何的作用。美国著名的学者瓦特也认为，哥特小说“没有多 少内在的价值，”“只是极为明显了表现了书商和书刊经营者们，力图为迎合读者 不加鉴别的希望悠然地沉醉于角色的感伤情调和浪漫故事之中的要求，而施行的 那种使文学堕落的影响。” 虽然文学批评界对哥特小说的评价不高，但二百多年来哥特小说还是吸引 了各时期、各流派的作家将哥特小说的手法大量运用于创作以安排情节，深化主 题，增强作品的效果。不仅通俗作家热衷于哥特作品的创作，而且许多第一流的 诗人和作家，如英国的司各特、柯勒律治、拜伦、雪莱、济慈、狄更斯、勃朗特 姐妹、康拉德、福斯特、戈尔丁和美国华盛顿欧文、霍桑、马克吐温、詹姆 斯、福克纳、奥康纳、莫里森等人都要么直接创作过脍炙人口的哥特故事，他们 把哥特小说的手法大量运用于创作之中，使哥特小说从通俗小说这一文学领域的 “边缘地位”得以进入文学的中心和文学发展的主流，从而在英美文学中逐渐形 成了十分突出的哥特传统。 英周流行小说：1 7 7 0 1 8 0 0 ，伦敦1 9 3 2 年版，第2 4 3 页。 4 伊恩p 轧特，小说的兴起，i 商原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p 3 3 5 肖明翰：英荚义学中的哥特传统载于外因义学评论2 0 0 1 第2 期，第9 8 页” 7 1 9 世纪2 0 年代以后，哥特小说发展的中心移到了美国，以殖民地文学作为起 源的美国文学，源于早期从欧洲到美洲的移民史，而真正意义上的美国小说兴起 的时间正是与哥特小说在英国和欧洲其它国家繁荣的时间相一致。在对国外小说 进行借鉴时，美国当时的小说家们无疑会把目光投注在这当时最受欢迎的小说样 式上。所以在坡之前，美国就已经存在了具有开创意义的哥特小说。最著名的作 品则是查尔斯布朗( 1 7 7 1 1 8 1 0 ) 写的威兰德( 1 7 9 8 ) ，这部小说以阴郁的色 调和神秘的气氛，极为传神地描述了主人公的恐惧心理，在哥特小说从外部描写 转向心理描写的这一过程中，布朗的小说也是哥特小说向内转的不可缺少的一 环，坡用哥特手法创作的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并不是坡的独创，只不过坡的心理描 写更为深入人的内心，更加逼真的描绘了当事人在作恶时心理变化的过程和意识 的流动。这一点是布朗没有做到的。 哥特文学手册指出，“美国小说以哥特模式为其滥觥，因为美国人在小 说方面第一次做出实实在在的努力并取得成果时，正值英国和欧洲的哥特小说处 于兴盛的时期。”“十九世纪二十代以后，哥特小说在英国同益社会化，现实化， 而在美国却同趋内在化，心理化。而使哥特小说朝内在化方面发展最突出的作家 是爱伦坡。”可以看出，爱伦坡在哥特文学的传统罩可以说是一位举足轻 重的人物，一方面他借鉴了他之前哥特小说创作中的优点。在坡的小说中，我们 可以明显看到英国哥特文学中几部里程碑式的作品的影响，如霍勒斯沃波尔的 奥特兰托城堡，w h 爱尔兰的女修道院长、威廉贝克福德的瓦 塞克，司各特爵士的特旱亚明的婚礼玛米思。( 费舍的坡与哥特传 统一文中，这些作品对坡的影响与坡如何对这几部作品进行借鉴作了详细的论 述。笔者就不再在本文中论述。) 另方面坡却对传统的哥特小说进行了改造， 在哥特小说的基础上又迈进了一步，发展成为运用哥特手法创造的恐怖小说，从 而形成了坡自己的风格。坡的风格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像哥特传统一样成为一种传 统，滋养了自坡以后的西方各个流派很多作家的创作。 2 2 哥特文化的渗入 t h eh a n d b o o ko fg o t h i cl i t e r a t u r eo f ，e d i t e db ym a r i em u l v e y r o b e r t s ，m a c m il i a np r e s sl t d ，1 9 9 8 p 2 。 真正的哥特小说出现的时间较晚，但哥特文化却是早已有之。英文的 g q 主垒迪，在权威的c o l l i n sc 0 b u i l d 英文词典中这个单词包含有三重含义：一种 建筑形式，此类建筑多见于宗教性建筑，标志为尖项、高穹顶、呈锐角的拱门。 二、通常用来形容一些描写在黑暗和偏僻的角落( 例如城堡，地窖) 发生的奇 异、神秘事件等内容的小说和故事。三、一种印刷或者手写英文字体，通常外 观非常华丽。 从上述的定义可以看出，“哥特 这个词的含义首先是源于民族和建筑风格 的影响。与英国人的祖先一样，哥特人也是居住在欧洲北部的条顿民族，第聂伯 河把他们划分成为东哥特和西哥特两个独立的部落。西哥特人善于移动和征战， 攻下罗马，最终被同化到罗马文化中。东哥特人穿过巴尔干到意大利，公 元4 9 3 年占领了意大利，被吸收到拜占庭帝国中。因为哥特人的生活方式和信 仰都与当时的希腊罗马人有着明显的不同。当时的希腊罗马人认为哥特是未 开化和野蛮的民族。从那时开始“哥特”这个词语就已被希腊人和罗马人盖上了 野蛮与未开化的标记渗入到了众人的心理之中。 在十一世纪以前，罗马风格的建筑采用的是低矮的笨重的拱形，为了使墙 体坚固根本就不可能使用大大的窗户，后来的哥特式风格建筑主要是运用了飞檐 扶壁，这样可以使墙体的负担大为减轻，使在墙面上开出大幅的玻璃花窗成为可 能，同时使整个建筑具有强烈的向上的升腾的特征。这样，从视觉角度来看，哥 特建筑主要是教堂具有高耸入云的外观，而其内部空间则在大幅的彩色 玻璃花窗透射下有散发着迷离光线。这种建筑的特点是高耸的尖顶，厚重的石壁， 大大的窗户，染色的玻璃，幽暗的内部，阴森的地道甚至还有地下藏尸所等。在 那些崇尚古希腊古罗马文明的文艺复兴思想家眼罩，这种样式的建筑却代表着落 后、野蛮和黑暗，j 下好可以作为古希腊占罗马文明结束至文艺复兴运动开始这 段出基督教会势力统治的漫长岁月即“黑暗的中世纪”( d a r km i d d l e a g e ) 的绝妙 象征。在罗马大帝国灭亡的一千多年之后，法萨早( v a s a r i ，1 5 1 1 1 5 7 4 ) 用“哥 特”这个词来形容他口艮中认为是野蛮怪诞、缺乏艺术趣味的中l 韭纪建筑，并把这 样的建筑称之为“哥特式”。这样，在文艺复兴思想家们的影向f ，哥特一词逐 渐被大众接受，变成了野蛮、恐怖、落后、神秘、黑暗时代、中世纪等多种的含 义的代名词，从而渗入到大众的文化心理中。 9 从长远时间的角度来看，中世纪的文化并不像当初文艺复兴时他们所形容的 那样一无是处。相反，很多相当有造诣的作品保留了下来并影响着后世。例如哥 特式建筑、雕刻、玻璃器皿、灯式、装饰画等等。 从以上论述中可见，哥特式建筑并不是哥特人所建，但由于是哥特人毁灭 了古罗马，摧毁了古罗马的文化，用“野蛮”、“凶狠”、“嗜杀成性”的部落的名 字来指称中世纪时代的建筑风格自然就再适合不过了。把一个民族与一种建筑的 风格联系在一起的正在大众的文化心理，说明了哥特这个词语在当时已经成为了 一个在大众文化心理上定型的词汇。哥特这个词本来就代表着野蛮，落后，恐怖 等。后来沃尔普又把这个词汇同小说联系在了一起，把他在草莓山庄这座有名的 哥特式建筑旱写下的恐怖小说称为一个哥特的故事，“哥特”由此又变成了小说 的一种类型。这种哥特类型的小说最重要的特征还是恐怖，无论是外部的环境描 写的恐怖，还是心理意义上的恐怖。 巴赫金说：“文学是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脱离了那个时代整个文化的 完整语境，是无法理解的，不应该把文学同其余的文化割裂开来，也不应像通常 所作的那样，越过文化把文学直接与社会经济因素联系起来。这些因素作用于整 个文化，只是通过文化并与文化一起作用于文学。”对于哥特小说的起源地英 国来说，哥特小说的出现也是与英国的传统文化语境有着直接的关系。 中世纪后，虽然天主教仍然是欧洲大陆的统治思想。但是自英王亨利三世 决定不再向罗马教皇效忠，神权就不能再与君权分庭抗礼，彻底的变成了君权的 一个组成部分。以前属于天主教会的教堂、修道院变成了一片片阴森恐怖的废墟， 僧侣的崇高的地位在英国被彻底打破，许多哥特式僧侣建筑群破败阴森无人进 入，一片荒凉。由于以前罗马教廷对非宗教人士的残酷迫害，以及教堂内地下藏 尸所和与教堂相联的墓地，无不让人觉得恐怖与邪恶，小说家们把这样的废墟同 邪恶联系在一起，变成了哥特小说的典型场景。而独身的僧侣和修女，他们过去 在各种宗教的仪式上总穿着装饰有弯曲像水波纹形状的缎带服装，带着风帽，让 人很容易的联想到鬼魂或者是具有超能和的魔鬼，这些僧侣和修女加上教堂的空 旷和神密就成了具有超能力人物原型。 西方固有的文学传统更是滋养了哥特小说的出现。古希腊塞内加的充满暴 m 巴赫会，巴赫金伞集第p q 卷， 备仁译，河北教育j 版j ! i = 1 9 9 8 ，第3 6 4 负， 1 0 力、复仇与凶杀的剧作、日尔曼民族中所流传的极为丰富的民间传说和英国文艺 复兴时期的戏剧中都有复仇、阴谋、暴力和凶杀，甚至还有鬼魂出没的情节。莎 士比亚的剧作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爱情悲剧里也蒙上了家族血仇的阴影， 坟墓、假死和死尸同样出现在这部戏剧中。这种情节也是以后哥特小说的典型的 情节。另外，“墓园诗歌”对恐怖的青睐和“感伤派 小说家对情感的关注也是 哥特小说的两大源流，许多哥特小说可谓恐怖与感伤的合体。 从小说自身的发展历史来看，早在1 8 世纪，英国的小说兴起之时，英国现 实主义小说中已经蕴含着哥特小说的因素。笛福小说中关于监狱的描写，理查逊 帕美拉中的管家朱克丝，克拉丽莎中的妓院老鸨，菲尔丁约瑟夫安德 鲁斯中的夜行奇遇已具有哥特小说的某些特征。在汤姆琼斯中，菲尔丁 开篇就描绘了乡绅奥维慈居住的哥特式庄园；小说中还有这样的一段的描述：时 钟敲了十二下他( 琼斯) 身穿浅色的外套，上面沾着一道道血迹。由于流出 那么多血，又加上外科医生抽出二十盎司去，所以他面色惨自如灰。头上裹着一 大堆绷带，很像是东方人扎的缠头布。他右手持军刀，左手端着蜡烛，这样一来， 连血淋淋的班柯比起来也要大为逊色。老实说，像这样可怕的一个幽灵，我相信 在任何坟场也没法见到。琼斯的这一形象可以让人联想到哥特小说中的许多骇人 的形象，比如最为著名的滴血修女的形象。而琼斯之所以这样走出来，也是为了 复仇。 2 3 哥特小说的特征 1 7 6 4 年，霍勒斯沃波尔奥特朗托城堡t h ec a s t l eo fo t r a n t o ( 1 7 6 4 ) b y h o r a c ew a l p o l e 的发表，哥特小说在文学上显现。沃波尔在再版作者前言中 写道：他的目的是把“古今两种传奇结合起来。古代传奇全凭想象，不考虑可能 性；现代传奇讲摹仿自然，有时也颇为成功。创新虽不缺少，但足想象的源泉却被切 近日常生活的戒律所阻塞。”霍勒斯沃波尔力图开创一种任凭想象驰骋，也不 违背可能性原则的新传奇小说形式，也就是后人所说的哥特小说。在沃波尔的影 响下，哥特作为一种小说类型被写进了文学史，正式成为了文学小说巾的一个术 语。 奥特朗托城堡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中世纪古堡内的故事：古堡主人曼弗雷 奥特朗托堡。载马单奥普拉兹编：二三部哥特小说，巴尔的摩1 9 6 8 版，p 4 3 l l 德是位暴君式人物，他一直为一个预言所困扰：如果他没有男裔继承人，他的后裔 子孙将被合法的继承人赶出城堡。曼弗雷德为保住祖先非法篡夺的城堡和爵位， 先是逼体弱多病的儿子与维森萨候爵的女儿伊莎贝拉成婚，目的是延续后嗣，保 有城堡的继承权，可儿子莫名其妙的被巨大的头盔给砸死，曼弗雷德为守住财产 与城堡的继承权，竟要遗弃结发妻子，强迫儿子的未婚妻伊莎贝拉与他成婚。伊 莎贝拉不愿意，只好逃离城堡，曼弗雷德在追杀她的过程中误杀了自己的亲生女 儿，最后曼弗雷德一无所有。 在这篇小说中除了阴森的古堡，黑暗的地道等让人感到恐惧的外部环境描写 外，小说中还穿插了大量的鬼怪精灵超自然的描写。其中暴君式人物曼弗雷德也 成了部分哥特小说的暴君原型，也就是恶的代言人。善最后战胜了恶。西方思想 上的二元对立的善与恶的交锋中，还是善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虽然霍勒斯沃波尔发表了被他自己定义为一个哥特故事的奥特朗托城 堡，但哥特小说作为一个流派盛行却是在其发表哥特小说三十年以后的事。从 此，哥特小说开始在当时文坛上大放异彩。当时出现了三部著名的哥特小说经典 之作，这几部小说对坡的影响都很巨大。 瓦塞克不仅是一部哥特小说，而且是最成功的“东方故事”之一。哈 罩发瓦塞克一方面贪图感官享受，另一方面又对各种知识追根究底。在巫婆母亲 卡拉提丝唆使下甘愿服侍伊斯兰世界的魔鬼。他先以五十个儿章向魔鬼献祭，然 后向据说可以看到史前苏丹所积财宝的荒芜圣城伊斯塔卡尔进发。途中他爱上接 驾的埃米尔之女，强行拆散一对恋人，要纳这名女子为妃。瓦塞克最后在母亲逼迫 下到达圣城，但得到的不是财宝富贵，而足炼狱熬煎。在本小说中，最令人印象深 刻的就是书中的超自然能力的描写。 尤道弗的秘密是最受大众欢迎的哥特小说，主要描写孤女艾米丽的经 历。全书以艾米丽与父母隐居乡间的田园生活开始，以艾米丽历经艰辛而获救并 最终与恋人成婚结束。小说洋洋洒洒四大卷，是所有哥特小说中篇幅最长的一部。 它的问世，标志着哥特小说高潮的到来，虽然这个高潮仅仅延续了几年。尤道弗的 秘密把感伤情调与悬念恐怖完美地结合了起来。与沃波尔的小说相比，拉德克 利夫小说的突出特点是所有貌似超自然的现象后来都有恰当的解释，也就是说在 她的小说中，恐怖主要是特殊环境下人物的心理反应。如上面提到的黑幔后血的 1 2 东西，原来是一个裹着寿衣、活像腐尸的蜡像，但是艾米丽未及细看，早已魂飞魄散， 因而产生很强的恐怖效果。虽然读者后来明白了实情，小说中的人物却一直生活 在难以名状的恐怖之中。对读者而言，了解了真相也不能消除阅读过程中深切的 心理感受。 刘易斯在次年出版的僧人直接受到尤道弗的秘密的影响。潘特在哥 特小说史恐怖文学中把这三部小说称为“经典哥特小说”，并指出：“这三部 小说由一张融影响、区别和反驳于一起的复杂网联系起来。刘易斯坦言主要是受 到尤道弗成功的启发，而意大利人则是对僧人表现的感官刺激和露 骨性描写做出的强烈反驳。与其他哥特小说不同的是僧人主人公是教士， 从而把感伤、古堡与宗教批判结合了起来。安布罗西奥最后受死是罪有应得，但 宗教法规虚伪透顶，残害性灵的本质更受到严厉批判。安布罗西奥既是罪犯，也是 受害者。小说的另一个特点是诗文并茂，叙述语言很富诗歌特点，而且穿插有大 段颇有特色诗篇。这是因为刘易斯同坡一样本来就是一个颇有造诣的诗人 。 英国文学评论家桑德斯对哥特小说的特征曾做了精僻的论述，哥特式小说 拒绝描写同常生活，喜好“峭壁和深渊、折磨和恐怖、巫术、恋尸癖以及心神不 定。它沉浸与鬼魂出没、突然死亡、地牢、妖术、幻觉和预言之中。哥特式小说， 从根本上说，过去和现在都是对舒适与安全政治稳定和商业繁荣的负面反应。最 重要的是，它反抗理性的支配。 这段话指出了哥特小说的总体特征：从环境设 置上来讲，故事多是发生在“峭壁和深渊”、“地牢”等封闭和与世隔绝的空间内， 没有具体的时代背景；小说中人物最大特点就是人性邪恶且心神不宁，或者心理 有障碍沉浸在幻觉之中；小说情节离奇，常常会有许多超自然现象出现，如鬼魂 或具有超能力的人等；通过揭示社会、政治、宗教和道德上的邪恶，对人性中的 阴暗来进行深入探索，特别是道德上的探索，故事大都以是以善最后战胜了邪恶 大团圆的结局收场。这些与奥特朗托城堡的特征是完全的吻合。 。转引白人一潘特，恐怖文学：1 7 6 5 伞今的哥特小说史，伦敦1 9 8 0 年版，第6 2 页 安德鲁桑格斯著。个律简 1 月英图文学史( 下册) ，谷启南等译人民义学m 版l ：，2 0 0 0 年，第4 9 8 页 1 3 坡与哥特传统 坡在1 8 3 3 年发表了梅岑格施泰因，这是坡发表的第一部哥特小说作品。 从坡的第一部哥特小说来看，梅岑格施泰因这个文本也完全符合上述哥特小 说大致特征。但坡为评论家所称道的心灵式的恐怖并没有在这部小说中得到展 现。在这部小说中坡使用了超自然的事件来结构全文，展现的是两个家族因长期 的争斗而互相的仇视进行报复的故事，在这部小说中可以看到奥特朗托城堡 的影子。与奥特朗托城堡略有不同的是，梅岑格施泰因这个文本中没有 出现过去哥特小说中常用的“游魂”，只有一只从挂毯上跑出来的马( 老伯利菲 次的灵魂附着到了这匹马身上) 。 梅岑格旌泰因这个文本充分展示了坡对哥特小说中恐怖怪诞等诸元素的 吸纳。文中那充满魔幻现实性的细节描写更给读者以身临其境之感，强化了读者 的审美接受心理。“一团白色的火焰仍像一张裹尸布一样包裹着那座邸宅，火 焰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光芒溢进远方肃穆的空气；可一团烟云浓密的聚在断壁 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匹马的身影。”这里出现了象征死亡的“裹尸 布”这个意象，这个意象与坡后来对于死亡与恐怖的描写一脉相承。 这篇小说的题词，“活着我是你的灾难，临终我将是你的死神”，不仅暗示了结 局，而且还顺理成章地就引出了故事的开头：“恐怖和厄运在所有时代恣意横行。 恐怖和厄运，伴随着关于生命轮回和灵魂转生的迷信，加上梅岑格施泰因家族所受 的诅咒，一环套一环，在故事结尾部分得到了巧妙的升华。场景的迅速交迭，以及每 次交迭呈现出的越来越多的神秘事物，又使紧紧萦绕在梅岑格施泰因左右的焦虑 和厄运平添了几分怪诞恐怖的因素。弗罩得德里克之死证实了那个预言，“一个 高贵的姓氏将像骑手跌下马背一样可怕的跌落，当梅岑格施泰因家的善征服刘菲 茨囚家的恶之时。 这部小说的结局部分也是坡所构想的小说的高潮部分。坡的 讲故事的能力也在此部小说中第一次得到了体现。坡对小说的综合驾驭能力使他 在一出手写恐怖故事时就有不儿的表现。 3 1 坡对哥特小说的沿用 坡的大部分小说沿用了哥特小说中的手法与传统。从题材上来看，哥特小 m 爱伦坡集帕蒂克f 夸恩编，曾f 鲥伦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啦店1 9 9 5 ，p 1 7 9 1 4 说的题材大多是借尸还魂、墓地仇杀、家族复仇等类。而这类题材也是坡所惯 用的题材。如丽姬娅中死去的妻子借尸还魂，莫雷娜一文中，妻子死后 灵魂依着在女儿身上，女儿的样貌、脾性与母亲如出一辙，甚至连姓名也是一模 一样，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女儿死后，葬入母穴，母亲的尸体却早已不翼而飞。 在环境设置方式上，古堡、密室、地道、墓地是哥特小说家们最钟爱的场所。 他们往往是通过构筑极端场景来展现人现人之间的对立冲突，习惯于将整个故事 纳入互相对立的两重世界之中，从而构筑起恐怖的氛围，达到自己所追求的恐怖 效果。坡同样“喜欢让他的形象们活动在透出腐尸的磷光和风暴的气味发紫、发 绿的背景上。” 刘玉红把坡小说中的环境设置分为五类：一、古宅威廉威尔逊里的那 栋伊丽莎白时代风格的大校舍，充满着神秘的气氛，当然最典型的例子还是厄 舍府的倒塌里的古宅二、书房，坡小说中的主人公常常把自己埋在一个满是书 本的封闭空间罩作白日梦。三、地窖或地牢，在坡的故事中它们是邪恶肆虐的地 方。四、封闭的房间，黑暗而令人窒息。五、船只和漩祸，有着无法言传的孤独 无助和恐惧。鼢陉诞和恐怖是哥特式小说所具有的最明显的情节特征。 哥特小说中常常出现的人鬼相通、死而复生或者是现实与异境相连。这种情 节特征在坡的小说中表现的更是明显。在描述丽姬娅死而复生的时候，坡运用场 面调度、节奏、声音、光线、色彩等多种手法从而使丽姬娅这个故事出现了 无以复加的恐怖效果。坡在这篇小说里成功地制造了预定效果所要求的神秘可怕 的气氛，把读者一步一步地带入恐惧之中。对罗维娜变为丽姬娅复活，坡毫不吝 啬笔墨，先是半夜“我”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呜f j 冈，罗维娜又有了生命的特征。“顺 着眼腧周围那些微陷的细小血管，一股微弱的、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潮- f 在泛起。”死尸复活，已是恐怖，活了后又死去更是恐怖。这只是坡为读者所预 置的初级恐怖。坡用细致的笔法描述了罗维娜的第一次复活后的死相。“脸颊上 和眼圈周围那点血色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片大理石般的苍白；嘴唇变得比 刚4 更枯皱，萎缩成一副可怕的死相。” 读者的心在这时已被坡带入了一个恐怖 波德莱尔波德莱尔荚学论义选，郭宏安译，人民义学版卡f ：1 9 8 7p 1 8 8 刘下红评坡小说中的恶梦世界，外围文学年第l 期，第8 3 8 4 页 爱伦坡集帕蒂克f 李恩编，曹明伦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 9 9 5 ，p 3 2 l 1 5 与魔幻的世界。这个时候已是坡让我们自己去看，去感受。仿佛读者自己就站在 死尸的旁边，看着死尸死而复生紧接着又死去。 过了一会，又是一声叹息传来，这次罗维娜的动静比刚才更大，恐惧也是越 积越多。通过这种方式造成的恐怖，彻底的摧毁了读者的心理防线，仿佛自己就 在现场，看着罗维娜一次比一次的更有活力。最后，那具躺在床上的女尸竟然站 了起来，迈着纤弱的步子晃晃悠悠但却实实在在、明明白白的走到房间中间时， 恐怖早已是深入人心，让人忍不住想放声大叫，但恐惧太深却又叫不起来，只能 任惊恐游走于全身的神经，这是一种带着痛感的恐怖。坡却不以这种恐怖为满足， 更可怕的情节发生了。死者不是罗维娜，而是丽姬娅。读到这，这篇小说的怪诞 与恐怖也达到了高潮，丽姬娅于此就嘎然而止。如果不是坡在小说的前面营 造的气氛，摧毁读者的心理防线，只读这部小说最后罗维娜变成丽姬娅的那一小 部分，很多人会想到“我 眼中的罗维娜到丽姬娅的转变有可能只是叙述者的幻 觉。坡通过调动各种手段，细细描摹的细节，把读者带进了他所创造的心理暗示 中，让正常人的思维也受到影响，让读者从心理上不由自主的相信他所讲述的这 个故事是真实的。恐怖与怪诞在坡的笔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由此可以看出，坡创造恐怖的效果是使用心理暗示的手法来实现的。他不仅 描写在客观上可怕的方面，更重要的是描写人物具体的主观感受。让读者深切感 受的存在。因此，恐怖和感伤在坡的小说中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变成了一个 具象的存在深入读者内心，使读者随着叙述者一起进入了可怕的场景与情节之 中，直接面对自己的主观感受，叙述者“我 的惊吓与恐惧也就是读这篇故事 的读者的惊吓与感受。 通过对哥特小说题材，环境设置与典型情节这三方面的论述，可见爱伦坡 的小说与传统哥特式小说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他的小说中，死尸排成 排的地窖和血迹斑斑的墓穴等场景经常出现。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人物大都是面目 苍白，身染重病，或失去理智，歇斯底罩。女主人公则都是异常的美丽。如果只 从这些方面来看坡的小说，确实与传统的哥特小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但坡 早就意识到传统的哥特小说的一些不合理之处，着手进行了改造。 3 2 坡对哥特小说的改造 1 6 3 2 1 对短篇小说的开拓。 传统的哥特小说主要依靠不可信的超自然现象和离奇的情节，以及外部环 境的描写力图让读者产生恐惧，但传统的哥特小说篇幅过长，结构散漫，小说中 大团圆的结局及道德的寓意又往往使作品的效果大打折扣，爱伦坡摒弃了传统 的形式，转而发展短篇小说( 他称为故事) ，对于短篇小说这一体裁，爱伦坡曾给 予了很高的评价，“我们一向认为，故事( 用其大众化的含义) 在散文中最能表现精 湛的创作技艺” 坡关于短篇小说的论点主要包括在评霍桑重述的故事和创作的哲学 中。首先他认为小说的长度应以阅读时间为半个小时到一两个小时左右为宜，这 样作者才有可能集中笔力充分体现自己的创作意图，从而得心应手地控制读者 的喜怒哀乐，给他们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纵观坡的作品，除一部长篇外其余的 小说都可以在他所限定的时间内读完。这也是短篇小说必备的要素，短。 坡认为作品一定要自始至终精心雕琢，通过种种技巧不断加强要达到的 效果。“如果作者的第一句话就达不到这种效果，他就已经失败了。”从坡的作 品来看，坡调动了一切的手段来达到他自己所谓的效果。首先是表现在词汇句 法方面的运用，坡会用一些词语束直接的表达出自己小说中的某种效果。如在一 桶蒙特亚白葡萄酒的英文原著中，作者有意地使用一些外来词而不是直接的描 述。例如， 从福尔图纳托随口说出的拉丁文“n e m o m e i m p u n e l a e e s s i t ”， “i n p a e e r e q n i e s c a t ! ，这种词汇的运用显然表明了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