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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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n a s t yr e f u g e e s p h e n o m e n o ni sv e r yo u t s t a n d i n g ，i ti st ot h eh a r a s s m e n t t h a ts o c i e t yb r i n ga l s ob i g h o wt h i sp h e n o m e n o ni sb e c o m e ，f l o w i n gt h ep e o p l et o r e s u l ti nt ot h et h e ns o c i e t yw h a ta f f e c t ，t h ee n d i sh o wt os c t t l ea g a i n ，t h e s ew o u l db e t h et e x t u a lr e s e a r c hc o n t e n t s f o re a s yt os t u d y , t h ep a r to fc e n to ft h i st e x tc a r r i e so n t h et r e a t i s e s t r u c t u r ei sa sf o l l o w s ： t h ef i r s t p a r t ：i n t r o d u c t i o n , t h e d e f i n e r e f u g e e s c o n c e p t ，l o o k i n gb a c kt h e h i s t o r i o g r a p h y f i e l di ne a s tj i na n ds o u t hd y n a s t y r e f u g e e s p r o b l e m r e s e a r c h c o n d i t i o ni nr e c e n ty e a r sa n da m e a n i n g o ft h i ss e l e c t e dw o r k s t h es e c o n d p a r t ：t e x ta ，c o n c r e t ea n a l y t i c a le a s t j i na n ds o u t h d y n a s t yr e f u g e e s s o u r c ea n di tt os o c i a lr e s u l ti na tt h a tt i m e t h et h i r d p a r t ：t e x tt w o ，d i s c u s sr e f u g e e s f o r c et o p r i v a t e i n l i v i n g b u t s e l f - m o v i n ga f f i u x e s ，m o n a s t e r y , o rg a t h e rt ok n o t t h ef o r e s t ，f o r c et h es o u t hd o m e s t i c a f f a i r sm a n s i o no fe a s tj i na n ds o u t hd y n a s t yt oa d o p tv a r i o u sm e a s u r e ss e t t i n gt o r e f u g e e s f o u r - p a r t c e n t ：t e x tt h r e e ，e a s tj i na n ds o u t h d y n a s t yr e f u g e e st od e v e l o p t ot h e s o c i a le c o n o m yo f c h i a n g - n a n o f p r o m o t e t h ef u n c t i o n t h ef i f t h p a r t ：f o rt h ec o n c l u s i o n ，t h es y n o p s i st a l l i e su pe a s tj i na n ds o u t h d y n a s t yr e f u g e e s p r o b l e m s k e y w o r d s e a s tj i na n ds o u t h d y n a s t y ；r e f u g e e s ；t o s e t t l e 2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 一) 流民概念界定 一、绪论 “流”是流亡、流浪、流动的意思，“民”则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的“民” 包括士( 文人) 、农( 农民) 、工( 手工业者及工人) 、商( 商人) “四民”；狭义 的“民”专指依靠土地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人口，即农民。学界一般认为，流民 所属的“民”，应为狭义之“民”。因为古代的“四民”中，农民几占去8 0 以上 的人口。当然也有些学者认为也可以广义解释流民。如王家范认为：流民，就是 脱离散社会整合，丧失其原有职业社会角色，游离于法定的户籍管理之外的人口 o 。曹文柱先生则认为尽管流民的成分有时非常复杂，可能包含相当广泛的社会 阶层，但始终以农民为主体，并且他们多是由于自然、政治、经济的或其它重大 社会变动原因，被迫离乡背井，向自认为能够避难求生的地方流动迁移。对于他 们的迁移，在大多数情况下，官方是不愿接受的，并要进行程度不同的行政干预。 本文依此解释的流民，就是指丧失土地无所归依或因天灾人祸而流亡他乡的农民 以及四出乞讨的农民。因此它与俗称的“游民”、“移民”、“流动人口”与“流民” 是有区别的，不能混为一谈。游民，是指混迹于城市乡村无固定职业的流动人口， 其主要成分有失去土地无以谋生的农民，有失去职业的工人，有散兵游勇，有游 手好闲之徒等，两者不能等同。“游”涉及的面比较宽，“流”只是“游”的一个 主要来源，但两者关系密切。“流”是“游”的前身，其转化的条件是没能找到 营生的门径。而移民是指一定数量的人口由于政治、军事、经济以及自然条件等 方面的因素，永久地或暂时地从一个区域移往另一个区域，以改变自身所处的社 会境地或获得更多的生活资料更为满意的生存环境。政府有组织的强制移民和短 期或长期离开故土的非被迫移民不属于流民的范畴。移民有“自发移民”的说法， 所谓的“自发移民”，就是流民了，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盲流”。流动人口，通常 指城市中非常住人口，包括到该城市游览、办事、出席会议、探亲访友或途经作 短暂停留和从事短期、季节性工作如建筑工人等的外地人口。就是说，“流民” 也是“流动人口”的一种。 。 王家范：中固古代的流民问最 ，探索与争鸣1 9 9 4 年第5 期 3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最早的游民记载出现于甲骨h 辞中的“众”，相当于今天的“民”，流亡，叫 “丧”，“丧众”中说的流民，是指不堪忍受奴隶主残酷压迫而外逃，追求自由新 生活的群体。从商周至先秦，“流民”这一词已被广泛使用，经常见诸古籍文献。 但古代史籍中对流民和游民在概念上似无分别。称法也层出不穷，如流入、浮浪 人口、游手等，这是以他们的失业状况而言，还有逋亡、脱籍人口等，这是以他 们脱离原户籍地而言，还有浮客、客等，这是以他们在异地找到了生计而言。到 了魏晋南北朝时期，流民的别称更多，有亡1 1 1 、亡户、流杂、流户、客、侨人、 侨流等，史书记载颇多，大概也是依据失业、脱籍、在异乡从业和注籍区分的。 东晋南朝的流民大多是被迫流亡的农村和城市人口，他们兼有失业、脱籍和 异地安置就业诸多特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总体上形成于历史大动荡时期。 即由西晋末期社会矛盾总爆发而促成的人口大流亡。这些人口是和晋王朝的流亡 以及西晋王公贵族的流移混在一起的，流亡到南方的西晋王公贵族们后来被南朝 士族称为“伧子”。，实际也属于“流”，但却不属于“民”。东晋南朝真正的流 民仍是北方来的农民。因为他们流的过程，是抛离故土家园的过程，是真正失业 的过程。当然也有一些城市贫民和小手工业者，小商人之类，他们人数很少，本 来就被划入“浮末”的范围，他们也随大股流民迁到南方，但他们不是真正的流 民。 总之，本文研究的东晋南朝流民，主要是指西晋亡国后，流亡到南方，后来 长期在南方羁旅的劳动者，其主要为失业的农民。 ( 二) 流民问题的研究概况及选题意义 流民问题是困扰各个时代的一个严重社会问题。研究历史上的流民问题对认 识今天的类似社会现象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故学者们对此问题很早就给予了充分 的关注和重视，如邓云特先生的中国救荒史( 商务印书馆，1 9 3 6 年) ，对各 朝代由于自然灾害和社会原因形成的流民问题以及政府相应的安置政策作了详 细论述。这为近代学者研究此问题提供了很好的范例。近年来，对流民问题的研 o 晋书 卷5 8 周处传，第1 5 7 4 页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究更是成果累累，颇不乏真知卓见。现做一简单综述：钱宗范先生的中国封建 社会流民和流民起义诸问题探析( 广西师大学报，1 9 9 3 年第4 期) 是篇总 论性文章，其中指出了流民和流民起义是在农民与土地分离情况下，要求与作为 最主要的生产资料的土地重新结合而所做出的不断努力，但他们的行为只能是暂 时性的调整，封建方式无法根本解决，这一过程具有历史的重复性。王家范先生 的中国古代的流民问题( 探索与争鸣，1 9 9 , * 年第5 期) 对流民形成渊源和 流民社会效应作了研究。且提出了流民产生的四种动因说：生产萎缩型人口流动、 生产过剩型人口流动、灾变型人口流动、“结构变迁”型人口流动。另外，他还 认为流民的历史效应也是复杂多面的，尽管如此，仍促进了经济的横向发展。池 子华先生的中国古代流民综观( 历史教学，1 9 9 9 年第3 期) 中国古代流民 产生的原因和历代王朝的流民策进行了总结性的论述，指出流民的产生是封建社 会与生俱来的结构性痼疾，封建统治者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 谭其骧先生的晋永嘉丧乱后之民族迁徙从总体上对西晋末至南朝流民 的概况作了深入浅出的研究，可谓是典范之作。他从历史地理的角度具体详细地 论述了西晋末流民迁徙的趋势和迁徙后的人口在地理位置上的分布。刘新光的 晋永嘉乱后南迁流民地域选择述论( 南京晓庄学院学报，2 0 0 2 年第3 期) 也是从历史地理的角度上来论述大批流民南下后选择晋陵、京口作为定居点的原 因。陈春雷论晋宋之际的京口集团( 淮阴师范学院学报，2 0 0 0 年第1 期) 论述了北来次等士族由于自身地位和门望不高故而在地理位置上选择离首都有 一定距离的京口、晋陵相聚集，经郗鉴的经营，逐渐发展壮大，在军事上成为一 股强大的势力。 大批流民南下后，东晋南朝政府同时也采取了相应的政策来安置流民。对于 政府的安置措施，论述颇多。舒朋略论“土断”与“却籍”的成败及其原因 ( 北京师院学报，1 9 8 6 年第2 期) 论述了“土断”“却籍”这两项政策都是东 晋南朝统治者以局部调整封建生产关系以增加国家的赋役收入。当时政府推行土 断政策对稳定社会秩序，巩固南方政权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尽管“土断”比起“却 籍”进步性更大，但由于封建制度自身的束缚性，都不能对社会产生长远影响。 。谭其骧：长水集，人民出版社，1 9 8 7 年版。 5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吴刚论东晋南朝的“土断”和“开山泽之禁”( 史林，1 9 9 1 年第1 期) 认 为东晋南朝政府为了稳定统治，采取“土断”和“开山泽”这两项较积极的措施， 发展农业，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效，促进了南方经济的发展。万绳楠江东侨 郡县的建立与经济的开发( 中国史研究，1 9 9 2 年第3 期) 论述了东晋政府在 长江流域广泛设置侨郡县以居流人，从而促进了江苏沿江地区及至内地经济的开 发。 大批北方流民南下，对南方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历史影响，最重要的是使江南 经济得以发展和壮大，为我国经济重心南移奠定了丰厚的物资基础。童超东晋 南朝时期的移民浪潮与土地开发( 历史研究，1 9 8 7 年第4 期) 认为移民浪潮 对东晋南朝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尤其是对长江中下游土地的开发 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黎虎东晋南朝时期北方旱田作物的南移( 北京师范大 学学报，1 9 8 8 年第2 期) 论述了流民把北方的农作物同时带到南方，增加了粮 食的种类和产量。曹文柱先生的六朝时期江南社会风气的变迁( 历史研究， 1 9 8 8 年第2 期) 则从社会文化的角度论述了南下流民对当时社会生活方面产生 的深远影响。 除上述论文外，研究此问题的专著也颇多。胡阿祥的东晋南朝侨州郡县研 究( 复旦大学出版社，1 9 8 7 年版) 是研究南下流民最后归宿地不可多得的力作。 此外，其它专著对流民问题都有论及，如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 上海人民出 版社，1 9 7 9 年版) 、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3 年版) 、高 敏魏晋南北朝经济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9 0 年版) 以及简修炜、庄辉明、 章义和合著的六朝史稿( 华东师大出版社，1 9 9 4 版) 等等。 以上关于流民问题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也是本文进行的主要借鉴。但 流民问题对中国古代社会的影响是多重性的，故而流民研究也是史学和社会学、 政治学、经济学、法学等学科综合研究的重要内容，所以其研究成果散见而不易 集中，本文只从史学角度出发，抓住流民现象最突出的东晋南朝进行研究，通过 对流民流动的方向、东晋南朝时期的流民所面对的人与环境关系、政府的流民政 策以及流民与当时社会变迁诸方面的系统考察和探讨，揭示作为社会特殊群体的 流民的社会处境和价值。以期对自身的专业研究水平有个提高，同时也希望能对 6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历史上流民问题的研究起到补阙拾遗的作用。当然，也更希望通过我的研究对今 天的劳动与就业问题提供点滴借鉴。 二、东晋南朝流民概况 ( 一) 永嘉乱后流民流亡概况 “晋自元康之后，政乱朝昏，祸难荐兴，艰虞孔炽，遂使好凶放命，戎狄交 侵，函复沸腾，苍生涂炭，干戈日用，战争方兴”o 。西晋末年，“八王之乱”尚 未完全止息，五胡又崛起，逐鹿中原，晋室遂在内外战祸连绵不断中崩溃。造成 “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 兹者也”圆的局面。于是中原人口相率向各个方向避难流徙，如向河西、辽东、 江淮，其中流向江淮者数量为最多。一旦北方通向江南国境的封锁线上，偶然绽 裂出一个缺口，他们就像海潮似的向南而奔，成为东晋南朝流民的主要来源。至 于大规模南流次数，学者们各抒己见，谭其骧先生认为从永嘉乱后至宋文帝止共 有四次；高敏先生认为自汉末三国时期始至淝水之战后大规模的有五次；王仲荦 先生认为自永嘉元年始至宋泰始二年止共有七次。虽然说法不一，但对于南迁情 况的论述大抵相似。本人同意王仲荦先生的观点，认为共有七次，这七次可各为 一个高潮。 第一次：永嘉元年( 3 0 7 年) ，司马睿移镇江东，北方流民相率过江，这是 第一个浪潮。 第二次：太兴四年( 3 2 1 年) ，祖逖病死，郗鉴自邬山( 今山东邬县东南) 退屯寿春，其后遂尽失黄河以南，淮水以北地区，流民渡江者转多，这是第二个 浪潮。 第三次：永和五年( 3 4 9 年) ，梁犊起义雍城，石虎愁怖病死，石赵政权崩 溃，桓温出兵关中，雍秦流民多南出樊，沔，或至汉中，这是第三个浪潮。 第四次：太元八年( 3 8 3 年) ，淝水大捷，苻坚败亡，黄河流域再度分裂， 中原流民相率渡江，这是第四个浪潮。 7 甄 7 4揖h 2 2 第第 姘黼 忠蠢 t鲫啦 卷薯目 ， 书书酱晋t o o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瞄题 第五次：义熙十二年( 4 1 6 年) ，刘裕北伐，河南、关中次第收复，即而复 失关中：刘裕死，又失河南，流民南渡者转多，这是第五个浪潮。 第六次：宋元嘉二十七年( 4 5 0 年) ，北魏南侵至瓜步，流民南渡江淮，这 是第六个浪潮。 第七次：宋泰始二年( 4 6 6 年) ，失淮北四川及豫州淮西之地，流民南渡江 淮，这是第七个浪潮。o 这几次或说几个移民浪潮历时一百多年，计其余波更长，几乎延续近三百年。 但移民南流的路线前后却大致相同。主要分东、中、西三线圆： 东线以淮河及其支流( 包括当时入淮各水) 汝、颍、沙、涡、睢、汴、泗、 沂、沭等水和沟通江淮的邗沟构成主要水路，辅以各水间陆路。不仅在今河南、 山东和安徽、江苏北部的司、豫、充、青、徐诸州流民大多由此线南渡，就是在 今山西、河南的并、冀、幽州的流民也多数如此。由今河南和淮北渡淮的北人往 往居留于淮南，或继续由陆路南下，渡江后定居于皖南、赣北沿江地带。由今山 东、豫东而下的流人一般居于沿泅水的彭城、下相、淮阴一带，或渡淮居于苏北， 或由邗沟南下广陵( 今扬州市西北) ，过江至京口( 今镇江市) ，聚居于江南。还 有少数人由山东或苏北航海至广陵或江南，甚至直接到达东南、南方沿海。此线 的起点是西晋、十六国和北朝经济文化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地区，终点又是东 晋、南朝政治中心所在和经济文化最发达地区，所以是最重要的一线。永嘉后的 北人南流，特别是宗室贵族、文武大臣、世家大族，多数经由此线。江淮间和苏 南、皖南是侨州郡县的主要设置区，也是北方流民最集中的地方。 中线起点主要是洛阳和关中，分别由洛阳经南阳盆地，由关中越秦岭东南经 南阳盆地，由关中越秦岭至汉中盆地顺汉水而下，最后都汇聚于襄阳，然后再由 汉水东南下。在今甘肃、陕西、山西和河南西部的秦、雍、梁、司、并诸州流民 大多走此线，南流后往往分布于襄阳、江陵等汉水流域和长江中游地区。也有一 部分人从南阳盆地东南越过桐柏山、大别山的隘口进入江汉平原。 西线汇聚了今甘肃省、陕西、宁夏、青海境内的凉、秦、雍诸州流民，他们 。参见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上海人民出版杜，1 9 7 9 年版第3 4 5 页 。参见谭耳疆：t 长水集 ，人民出版社，1 9 8 7 年版第2 2 0 更。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穿越秦岭的栈道进入汉中盆地。继续南流者遁剑阁道南下蜀地，或部分利用嘉陵 江水路，流散于沿线和成都平原。也有流人在今甘肃南部沿白龙江而东南。在蜀 地发生战乱时，部分流民又遁长江东下，进入长江中下游。流民南下的路线和流 入地区的分布如下图： 永嘉乱后移民南迁的路线和迁入地区的分布 对于南迁的人口数，史学界说法不一，但大都以谭其骧先生晋永嘉乱后之民 族迁徙一文中的说法为参考。谭其骧先生据宋书州郡志以当时的侨州、 郡、县之户口数为南渡人口的约数，认为南渡人口中以侨在江苏省为最多，约2 6 万；山东约2 1 万，安徽约1 7 万，次之；四川约1 0 万，湖北约6 万，陕西约5 万， 河南约3 万，又次之；江西湖南各一万余。至宋世止，南渡人口约有九十万，占 当时全国境内入口数的六分之一。由上数字可知，谭先生认为的“南”是黄河以 南地区，但是我国习惯上以淮河秦岭一线作为南北的自然分界线，故所谓南渡人 。葛剑雄：中国移民史魏晋南北朝卷，福建人民出舨社，1 9 9 7 年舨，第2 6 3 页。 9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口数，应指渡过淮河南下的流民。因此，在上述数字中应把淮水以北以及汉中、 四川的数字剔除，可推测渡江而南的人口数约在5 0 万左右。但这些数字都是载入 国家户口统计的数字，即著籍户口数，实际人口数必然大于此数，因东晋南朝时 世家大族和寺院地主都私匿人户，动辄成百上千，这些人口都是不入国家籍的。 有些学者甚至认为这些不著籍的人口比著籍的人口还要多，这稍微有些夸张，但 却说明未著籍人数的庞大。故此，把淮河南移的北方流民数估计为六、七十万， 甚至更多，应不为过。 西晋末至南朝的流民大迁徙，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汹涌澎湃的流民浪潮之一。 它比之前期与后代大规模的流民潮，所具有一些特点： 时间长。东晋南朝流民大迁徙的发轫期是西晋元康七年至光熙元年( 2 9 7 3 0 6 年) ，秦雍流民涌入益州至隋统一陈朝近三百年的时间，流民活动在时间上 延绵不断，并不因西晋灭亡，东晋南朝政权的建立而结束。从东晋成帝即位到宋 盼帝统治时间，在成帝咸和年间( 3 2 6 3 3 4 年) 、晋孝武帝太元八年( 3 8 3 年) 、 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 4 5 0 年) 、宋明帝泰始年间( 4 6 5 _ 叫7 1 年) 前后一百余年， 就迎受过四次流民浪潮的冲击。陈祯明元年( 5 8 7 年) ，隋军逼近江陵，萧岩、 萧璩等率所属文武及居民二万余口渡江投陈，这大概是南朝流民的最后声息了。 地域广。西晋平吴后，将全国划为十九州，后增至二十- - j h 。除广州地处偏 远，史籍失载，其余二十州皆遍布流民的足迹。根据人口的流向，这二十州又可 分为人口输出区，流入区，流入输出区和回环流动区。司、豫、雍、兖、青、徐、 冀、并、秦、幽十髑是这一时期的主要入口输出区。流出的人口大致有三个走向： 东北、西北和南方，而南方是流民的集中接纳地。但流民迁徙的情况错综复杂， 远非此地输出，彼地接纳的简单吞吐过程。不少地区既是流入区又是输出区，梁、 益两州是最典型的流入输出区，先是李特兄弟率领关西流人数万家流入巴蜀，突 增的人口加剧了巴蜀地区的社会矛盾，致使大量蜀民南流；连僻远的宁州，一方 面容纳益、梁流民，一方面此地流民又大量涌入交州。另外，由于恋土而不肯远 徙，仍在本州回环流动的人口，数目也不少。晋书苏峻传载：“永嘉之乱， 百姓流亡，所在屯聚。峻纠合得数千家，结垒于本县”。 l o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规模大。北方到南方迁移过程相当复杂，险象环生，个别的迁移难保性命， 故难民在迁移过程中大多以原籍或宗族为单位，或依附于原籍的强宗大族、地方 官员，集体行动。迭既是在迁出地长期形成的乡土情谊和宗族观念的必然延续， 也是在战乱环境中长途迁移的需要。对大族来说，这既尽了道义上的责任，也是 维护本人，本家族或本地人的利益基础的手段。故这时期的流民团体往往有数百 上千人，甚至数万人，形成一定的规模。各地区流民人口动辄以万户甚至十几万 户计，常常是倾城而动，或举族迁移，队伍浩浩荡荡，蔚为壮观。早在西晋末， 北方形势曰益恶劣的情况下，掌握坞垒、堡壁领导权的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大 部分都率领其宗族、乡里、宾客、部曲南渡江南。高平金乡人郗鉴，“举千余家 俱避难于鲁之晖山，三年间，众至数万”。祖逖“世吏二千石，为北州旧姓”， “及京师大乱，逖率亲党数百家避地淮泗”。东莞姑幕人徐澄之为州治中，“属 永嘉之乱，遂与乡人藏琨等率子弟并闻里士庶千余家，南渡江，家于京口”。 还有刘宋康穆举迁乡族三千余家入襄阳之岘南等等。 ( 二) 东晋南朝自身源出流民的情况及其原因分析 东晋南朝政权由于自身的局限性无法根本解决封建制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故 此时期流民的源出虽没有永嘉乱后那样来势汹涌，但为数也不少，且从未止息过。 至于这一时期产生的具体流民数，学界对此都没有明文撰述。一是因为史书缺载， 二是因为这一时期的流民不是经过一次流动或在某项政策的作用下定居不再流 动，而是辗转反复好几次，才能最终稳定下来。他们与北来的流民交混在一起， 情况复杂，数字难以统计。但史书对其的提及较多，常出于文字中。如临海郡， “户有一万八千”西，在隆安初期，“郡经兵寇，百不存一” ：至元兴元年( 4 0 2 年) ，“孙恩寇临海，人众饿死，散亡殆尽” 。仅临海郡经过这两次浩劫，农民 流亡的数字也是庞大的，若一户以五口人计，起码在五万以上。其它各地也是频 晋书 卷6 t 郫整传h 第1 7 9 t 页 4 晋书卷6 2 祖避传第1 6 9 4 页 o 晋书 卷9 1 镣蠢传。第2 3 5 6 页 o 晋书 卷1 4 地理志下) 。第3 6 4 页 9 t 宋书，卷7 4 硪质传，菇1 9 l o 页 o t 晋书 卷1 2 天文中 第3 5 0 页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有流民产生。成帝咸康五年( 3 3 0 年) 冬，“有沔南、邾城之败，百姓流亡万余 家”。宋前废帝凶暴，致使“京城危惧，衣冠威欲远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 一存”。“元徽四年( 4 7 6 年) 巴东、建平为峡中蛮所破，至是民人流散，存 者无几”。从“百不存一”、“存者无几”等有关的记载中可推知，东晋南朝时 源出的流民数虽没有永嘉乱后动辄几十万这么庞大，但也是以万为计，规模不算 小了。 对于东晋南朝境内流民产生的情况，学界最多关注的还是对其原因的分析和 研究。西晋亡国，北方人口大量南流，这是东晋南朝时期流民产生的主要原因。 但东晋以后流民仍源源不断出现，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其中劳动者与生产资料 的脱离则是关键原因，而造成这一原因的因素又是多方面的。其中主要为社会因 素和自然因素。 1 、社会因素 中国封建社会的生产方式是地主土地私有制，允许土地买卖，这必然造成田 亩转移、贫富分化、土地兼并的现象。并且在封建社会里，农民不仅要受地主的 剥削，还更多的要受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控制。苛捐杂税、兵役徭役等 压在农民头上，使其难有喘息的机会。当中央王朝特别黑暗腐朽时，农民所受的 负担更熏，致使大批自耕农由于豪强地主的大规模土地兼并而丧失地，由于封 建国家的苛重剥削而失去生计，沦成无立锥之地、衣食无着的流民阶层。造成流 民流徙的社会因素非常复杂，研究者的论述也较多，但大体认为是土地兼并和沉 重的赋役徭役引起的。基于学界大家的研究成果，结合东晋南朝时期特殊的社会 历史环境，本人对流民产生的社会因素有以下几点认识： ( 1 ) 严重的土地兼并。“自南朝宋、齐以下，大土地所有者已经霸占了任何 一个农民有权租入的公地”。固然当时的平原良畴，都已开发，可是未开发的 山地湖田，究竟还多。但是这些可以开发的土地，往往为豪强所占夺。大土地所 o 晋书，尝1 2 天文中 第3 4 8 页。 o 束书，卷5 7 蔡廓传附子共宗传，第1 5 7 9 更 o 末书，整7 , 1t 沈伎之传第1 9 3 2 页 。王仲荦：t 魏晋南北朝史，e 海 民出敷社1 9 7 9 年版第4 2 3 页。 1 2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有者在“无田何由得食”。为指导下，不择手段地夺取农民的土地，霸占山川林 泽。把农田、山林、川泽、湖泊连成一片，形成庞大的庄园。其结果，大土地所 有制的庄园更加发展，面自耕农则日渐破败衰落。如会稽郡“会土全实，民物殷 阜”。，但大地主都选择此郡立墅。谢安一家在会稽、吴兴、琅邪三郡广置田产， 到了谢混时有“田业十余处，僮仆千人” ；会稽孔灵符“家本富足，产业甚广”， 但他仍不满足，“于永兴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倾，含带二山， 又有果园九处。”。致使此郡王公妃主“邸舍相望”、“封略山湖”，“大为民患”， “妨民害治”固。土地不断被豪侈兼并，导致的恶果便是自耕小农日益贫弱困窘， 最终被无情地抛向流民队伍之中。 ( 2 ) 沉重的赋税杂税。在封建国家里，农民受到的最重的剥削还是来于封 建王权，这也是东晋南朝时期农民宁愿变成私人依附民，也不愿继续作国家的赋 税承担者的重要原因。两晋的赋税制度，主要有户调和田租两大项。户调征收情 况依晋书卷2 6 食货志得出下表： 心 丁男之户丁女、次丁男之户 地额 厦 内地绢3 匹，绵3 斤绢1 5 匹，绵1 5 斤 边郡绢2 匹，绵2 斤绢l 匹，绵1 斤 远郡绢l 匹，绵1 斤绢0 5 匹，绵0 5 斤 西晋的这个剥削量就较重了，强征时连边远地区的农民都不放过。宋孝武帝大明 五年( 4 6 1 年) ，又重定户调，下令“制天下人户，岁输布四匹”。 这比西晋时 足足多出一匹i 加重了农民的负担。到了梁陈时，由以户为单位变为以丁为单位， 史称“丁调”。在征收户调时，基本上承袭“九品相通”制度，在征收户调之前 以县为单位进行“评资”，然后依据资产的多寡把民户分为一l - 上至下下九等，再 依等征调。但是在这项工作中地方官极易营私舞弊，很难公平合理。资产雄厚的 o 痢史) 卷2 3 王惠传，第8 3 0 页 o t 末书) 巷5 7 蔡廓传 第1 5 3 3 页 4 束书) 卷5 8 谢弘徽传) ，第1 5 9 1 贞 o t 末书，卷5 4 孔季恭传灵符附传) 第i 6 3 3 页 4 t 求书) 卷5 7 蔡廓传 ，第1 5 3 3 页 o 南史卷2 柬本纪中 t 第驰页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富户多是有免役免税权的士族，而抬高户等的民户当然就得多缴税，使贫穷农民 深受压迫和剥削。 西晋的田租数额，晋书失载，中外学者多据初学记卷2 7 宝器部绢 引晋故事“凡民丁课田，夫五十亩，收租四斛”，平均亩收租谷8 升，折合米 4 升。东晋户口较西晋大减，又战争频仍，军费开支浩大，民户所受剥削猛增， 咸和五年( 3 3 0 年) ，成帝始度百姓田，“初税田，亩三升。”。到了衷帝时，“减 田税亩收二升。”圆这看视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但是学界大都认为“( 亩) 取十 分之一，率亩税米三升”。，则一亩地的产量仅为三斗米，而当时的亩产量决不 会这么低，所以“三升”应为“三斗”之误，“亩收二升”亦应为“亩收二斗”。 据此，东晋田租的剥削额为西晋的5 倍。至宋时，徐豁表陈三事中，首先指出“武 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米三十斛，一户内随丁多少， 悉皆输米”，“致使断截支体，产子不养”固，农民租税负担过重，成为户口日益 减少的原因。 除了征收田租和户调外，封建政府还征收繁多的苛捐杂税，统称之为杂调。 从宋开始，征收供地官员开支的禄绢、禄棉、禄米。此外还有丁税和口钱、塘丁 税、山泽税、迎送钱、杂物调、市税和估税，通行税、酒租和盐赋等等，加派在 生存线上挣扎的贫苦农民身上，致使他们饥窘困顿，“贫者卖妻儿，甚者或自缢 死” 。沉重的苛捐杂税逼迫大批的农民加入流民队伍，成为流移大军中的一员。 ( 3 ) 繁苛的徭役兵役征发。农民所苦，力役尤甚于租调。两晋之制，十三 岁为半丁，十六岁为全丁，但往往不论半丁、全丁，都被征去服劳役。至宋元嘉 初，曾把十五岁至十六岁的改为半丁，十七岁为全丁。但从元嘉十七年( 4 4 0 年) 的诏文“役召之品，遂及稚弱”o 来看，在力役频仍时，连妇女童幼都在征 召之内。对此，连当时的统治阶级学者都大呼之这有“伤天理”，叹日：“礼，十 九为长殇，以其未成人也。十五为中殇，以为尚童幼也。今以十六为全丁，则备 晋书 卷7 成帝纪 ，第1 7 5 页 。晋书卷8 哀帝纪，第2 0 6 页。 4 晋书卷2 6 童货志 。第7 9 2 页 。耒书卷9 2 撩豁传第2 2 6 6 页。 4 宋书卷8 2 沈怀文传 第2 1 0 4 页 9 末书l 巷4 2 ( - t 弘传，第1 3 2 1 页。 。柬书卷5 文帝纪，第8 7 页， 】4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成人之役矣。以十三为壮丁，所任非复童幼之事矣。岂可伤天理，违经典，困苦 万姓，乃至此乎! ” 隋书食货志记“其男丁，每岁役不过二十日，又率十八人出一运丁役 之。”但在东晋南朝时，实际上远远过于此。征调来的壮丁在服役中他们要为政 府运输租调、军粮、从事各种工程的建筑，往往是无复返期。在战事迭起时，政 府还加派丁役负担。如成和六年( 3 3 1 年) ，“以海贼寇抄，运漕不继，发王公以 下余丁，各运米六斛”；“穆帝之世，频有大军，粮运不继，制王公以下十三户共 借一人，助度支运。”。东晋范宁上疏日：“古者使人，岁不过三日，今之劳扰， 殆无- - - b 休停”。，致使广大劳苦人民不堪负命，以致有“自残躯命，亦有斩绝 手足，以避徭役”回。频仍的力役，故使男丁严重缺乏，在这种情况之下，繁重 的生产劳作就落在妇女、儿童身上，遂使“四野百县，路无男人，耕田载租，皆 驱女弱”o 。统治者还想尽办法操纵力役的征发。如实行连坐制度，凡是服役的 人逃跑，本家和同伍要负责“课捕”捕捉不到，就得坐牢。情况最严重的浙东， “一人犯吏，则一村废业，邑里惊扰，狗吠达旦” 。农民过重的徭役负担，许 多当政者也感触到其严重性，如戴明宝就批评道：“苛虐无道，动加捶扑，暑雨 寒雪，不听暂休，人不堪命，或有自经死者”o 。 东晋南朝时期由于战乱频繁，所需的兵力数也是庞大的。为了保证兵源，东 晋南朝政府一般采用兵户世袭制。但繁兴的战事早已使兵户破败衰落，家户空竭， 与战争实际所需兵力相去甚远，故而兵役负担自然而然落到本已不堪重负的农民 身上。为了保证兵源的征发，统治者实行连闾制度，亲戚、闻里也免不了要去服 兵役的灾难，“官制谪兵，不相袭代。顷者小事，便以补役，一愆之违，辱及累 世，亲戚傍支，罹其祸毒。”o 王羲之把“百姓流亡，户口减少”的根源也归因于 此：“自军兴以来，征役及充运死亡叛散不反者众，虚耗至此，而补代循常，所 在凋困，莫知所出。上命所差，上道多叛，则吏及叛者席卷同去。又有常制，辄 骨帖，卷7 5 范汪传子宁附传，第1 9 8 6 页。 。晋书卷2 8 食货志 ，第7 9 2 页。 4 晋书卷7 5 范汪传子宁附抟 第1 9 8 6 页。 。南齐书 卷4 0 竟陵文宣王于良传第8 9 6 页， “米书) 卷7 4 沈做之传第1 9 3 7 页 。宋书 卷5 3 谢方明传，第1 5 2 4 页 o 来书卷9 4 藏明宝传，第2 3 0 6 面 。晋讳卷7 5 范汪传子宁胃 传k 第 9 8 7 页 1 5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令其家及同伍课捕。课捕不摘，家及同伍寻复亡叛”。 ( 4 ) 连续不断的战乱。“自晋以后，初则有八王之乱，不断杀戮者达六年之 久；继复有桓温、苏峻、桓玄等之乱，兵革未休，而南北朝之对立，战事踵接更 无宁日。”。这时期的战乱有农民起义，统一政权间争夺人口的战争和政权内部权 力争夺的战争等等。自东汉灵帝中平六年( 1 8 9 年) 董卓之乱后，到隋文帝开皇 九年( 5 8 9 年) 统一中国的整整4 0 0 年间，可视为我国历史上战争最多的和动荡 最烈的时期。根据统计这一时期的农民起义与农民战争，就多达3 3 0 次。这时 的南北战争不断，先后有祖逖的北伐，桓温的三次北伐，宋武帝刘裕的北伐，以 及元嘉二十七年( 4 5 0 年) 北魏的南侵战争等等。统治集团内部掀起的战乱也经 常爆发，计其较大者，有东晋末年的孙恩、卢循起义，桓玄之乱，刘宋中叶和萧 齐末年的诸王夺位之战，梁末的侯景之乱等，军祸成患，无半刻消停。“南方初 起，连州十六，拥徒百万，仲春以来，无战争不北，摧陷殄灭，十无一二。” 战 争对整个社会产生的破坏是严重的。“是时军荒之后，百姓饥谨，死亡涂地。”造 成“人饥谷贵”o 的局面。不管这些战争是正义的或是非正义的，它都必将带来 巨大的损失和惨烈的后果，“即为整个社会经济之衰败，尤以农业方面所受之打 击为最甚，故其溃败亦最惨” 。战火烧焦了土地，打乱了农业生产的时序，农 民非死即徙，莫不把无数无奈之民强行推向无所依归的无极之路，生存状况惨烈 异常。 2 、自然因素 天灾是中国农民四散流亡的永恒因素，而南北朝时期正是我国历史上天灾多 发时期。根据我国著名科学家竺可桢研究，公元初至六世纪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 气候异常期。o “南北朝百六十九年中，祸乱相承，所见之灾害繁多，计水早、 蝗螟、地震、霜雹、疫疠诸灾，总共达3 1 5 次”。其中特别是水旱灾害和地震， 交相频发。仅东晋一朝，见于晋书记载的地震发生次数就有3 5 次之多；水 灾2 3 次；旱灾1 8 次。次数不仅繁多，且危害程度也大。如咸康元年大早，“会 o 晋书，卷8 0 士羲之传 ，第2 0 9 8 页 o 邓云特：中国救荒史 ，上海书店出版社1 9 8 4 年版，第1 0 1 页 4 来大渭：魏晋南北朝表民觇争的几个问题k 黄烈主编魏晋隋唐史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3 年版，第1 8 页。 4 宋书，卷8 7 殷琰传第2 2 1 0 页。 o 晋书眷7 6 虞潭传，第2 0 1 4 甄。 o 邓云特：巾国救荒史，上海书店出版社1 9 8 4 年版第9 9 页。 o 竺可帧：中国近五千年米气靛变迁的初步研究，载考古学报1 9 7 2 年第1 期。 4 邓云特：中嗣被荒史h 上海书店出版鞋1 9 8 4 年版第1 3 、1 4 页 1 6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稽余姚尤甚，米斗五百价，人相卖”。宋孝武帝时，也是“东境偏旱，田亩失 收”，致使“下穷流冗，顿伏街巷”。梁时，“江南大饥，江、扬弥甚，旱蝗相 系，年谷不登，百姓流亡，死者涂地”。 三、流民的安置 ( 一) 流民的处境及其对社会造成的影响 南方虽然经过了孙吴西晋的开发，长江中下游地区得到了局部的开发，但 是经济与社会发展水平仍然不算很高，落后地区仍所在多有。北方几十万流民突 涌进南方，使得当时粮食、衣药等生活用品供不应求。这种需求远远大于供应的 局面，直接导致的一个结果便是物价飞涨。北来流民本身也不算富裕，又经过长 途跋涉，花费殆尽，根本没有熊力承受这么庞大的日常支出。又北来流民南下一 是为了躲避战争，二又为寻求安居之所，尽快从业。故大部分都涌向城市或人口 较集中的地区，寻找生计。这使得当时城市人口处于饱和状态，流民们无法找到 生计，只得充当“游手”，游荡于社会之中，“今天下千城，人多游食，废业占空， 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长久失业缺乏经济来源，使得大批流民 饿殍遍地，“亡者乱郊，饥人盈甸”，“慈母不能保其子” 。为了生存，他们只好 铤而走险，采取“谥”的方式来求生存。“于时流人在荆州十余万户，羁旅贫乏， 多为盗贼” 。盗贼恣行，严重扰乱社会治安，人民昼夜大门紧闭，不敢出门， 社会处于恐慌和失控之中。 流民引发的最突出的一个矛盾是人地矛盾。农民是与土地紧密结合在一起 的。北方农民南下后也急于寻获新的土地，重新开始生产劳作。虽然南方地广人 稀，但是由于劳动力缺乏，很多土地都没有开发出来，用于直接进行生产的良畴 更是有限。于是他们与土著居民的日益升级。西晋末，李特率领的六郡流民十余 万迸入巴蜀地区就食，造成“主弱客强”的局面，迫使梁、益土著居民十分之九 o 晋书卷7 成帝纪第1 7 9 页 。束书，卷6 章武帝纪 第1 3 4 页。 o ( 南史 卷8 0 按景传) 第2 0 0 9 页 ”( 晋书卷5 1 柬哲传第1 4 3 l 页 o ( 晋书巷8 2 周朗传，第2 0 9 j 页 o 晋书告6 6 刘弘传k 第1 7 6 6 页。 张琳：东晋南朝的流民及其安置问题 流徙荆、湘之地，成为新的流民。但是他们到达新地后，也与当地的土著居民 发生矛盾。晋书王澄传载：“巴蜀流人散在荆湘者，与土人忿争，于是 益流人一时俱反”， 总之，南下后的流民饥困荐臻，为生存计，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谋生之道。 1 、流民流入私家大族 上文论述过永嘉乱后流民有举族流徙的特点，这一特点为流民大量流入私 家作了前奏。南下流民既无经济基础，地位又低下，故而到达南方后颇受当地土 著居民的敌视。为了寻求庇护，获得长久的安身之所，再加上固有的乡土宗族感 情，所以他们纷纷涌入宗主、大族之门，成为佃户或私荫户。“时百姓遭难，流 移此境，流民多庇大姓以为客。”圆东晋政权是在北来势力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 故此，东晋南朝政府对南来北方世族一贯奉行优待政策。东晋政府“收其贤人君 子”。与之共图国事，使北来的“亡官失守之士避乱来者，多居显位”。宋、齐 有一贯之政策：侨人握政权，摒南人于政治势力之外。 南来北方世族在政治上 享有的特权，为他们扩大发展经济作了得力的保障。隋书食贷志载：“晋自 中原丧乱，元帝寓居江左，都下人多为王公贵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