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十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pdf

内容提要 胡汉分治实际上是一种民族分治，原为中原汉族政权治理边地少数民族的政 策。十六国时期大批少数民族政权在北方建立，面对无论在政治、经济、还是文 化等各方面都要高出他们许多的汉族人以及国内诸多的其它少数民族人，统治者 急需采取种有力的措施来平衡胡汉双方的利益要求。出于此种需要，胡汉分治 被广泛采用。由于这一时期民族问题的复杂性，胡汉分治也具有许多新的特点， 本文选取了刘汉( 前赵) 、后赵、前秦、后秦、北魏前期等五个政权，对其实行 胡汉分治的内容、效果等情况进行分析，以探究这一政策的主要特点及其在十六 国时期的发展趋势。 胡汉分治是中国古代政治史上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它对于促进北方少数民 族的汉化、推动民族大融合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本文力求客观、系统地加以 阐明。 关键词：十六国胡汉分治 t h e a n a l y s i s o ft h e p o l i c yo fh u - h a n - f e n - z h i y a nx um e i a b s t r a c t h u h a n - f e n - z h ii st h ep o l i c yo fd i s t i n g u i s h i n gb e t w e e nt h em i n o r i t y n a t i o n a l i t ya n dt h eh a n s i t e v e ru s e db yt h ep o l i t i c a l p o w e ro ft h eh a n st o c o n t r o l m i n o d t yn a t i o n a l i t y i nt h es i x t e e n - c o u n t r i e s p e r i o d ，m a n yp o l i t i c a l p o w e r s o ft h em i n o d t yn a t i o n a l i t yf o u n d e di nt h en o a ho fc h i n a f a c e dt oal o t o fp e o p l ew h ow e r em o r ep r o g r e s s i v ei n p o l i c i s ，e c o n o m ya n dc u l t u r a la n d o t h e rm i n o d t yn a t i o n a l i t i e si nt h e i rc o u n t r i e s ，t h er u l e r sh a dt ou s es o m e m e a s u r e st om e e tt h ed e m a n d so fb o t ht h em i n o r i t ym a t i o n a l i t i e sa n dt h e h a n s s ot h ep o l i c yo fh u - h a n - f e n - z h ii su s e de x t e n s i v e l ya n dh a ds o m e n e w p e c u l i a r e t i e s i n t h i s a r t i c l e 。i s e l e c tf i v e p o l i t i c a lp o w e r s ：l i u - h a n d y n a s t y , h o u - z h a od y n a s t y , q i a n - q i nd y n a s t y 。h o u - q i nd y n a s t y , t h ei n i t i a l s t a g eo fn o r t h e mw e id y n a s t yt oa n a l y s et h ec o n t e n ta n dt h er e s u l to ft h e p o l i c yo fh u - h a n - f e n - z h i t h i si sai m p o r t a n tp r o b l e mi nt h ep o l i t i c a l h i s t o r yo fa n c i e n tt i m e so f c h i n a i ti sh a sa i m p o r t a n t f u n c t i o no fp r o m o t i n gt h em i n o r i t yn a t b n a l i t yo ft h e n o r t ht oa d v a n c e 1w a n tt oc l a d f yt h i sp r o b l e m o b j e c t i v e l ya n ds y s t e m a t i c a l l y k e y sw o r d s ：t h e s i x t e e n c o u n t r i e sp e d o dh u h a n f e n - z h i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西晋的八王之乱使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演变成波及全国的混乱，在权力的 互相倾轧中，西晋的统治力量消耗殆尽，为北方少数民族跃马中原提供了契 机。永嘉丧乱后，各少数民族纷至沓来，凭借武力的优势，长驱直入，纷纷 在中原建立了自己的政权。政权初建，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如何稳定与巩固自 己的统治，面对当时复杂的民族形势，少数民族统治者急需采取种有力的 措施来平衡国内各民族的利益要求，胡汉分治制度适应此种需要被广泛采用。 胡汉分治并不是十六国时期少数民族政权的独创，在此之前，中原的汉族政 权也使用过同样的方法来处理与边地少数民族的关系，但那时这种制度只是 作为一种辅助的措施，它真正开始作为中央政府主要的政治制度被使用并且 得到充分发展则是在十六国时期。这一时期的大多数少数民族政权都采用了 这种制度，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如刘汉( 前赵) 韵刘氏政权，后赵的石氏政 权，后秦的姚氏政权等等，这些政权的胡汉分治制度由于各自的情况不同， 具体内容也各不相同，拥有属于自己的许多特点，本文希望通过对所选择的 五个个案的分析，能对十六国时期少数民族政权实行胡汉分治的情况作一个 较为清楚的概括，力求对胡汉分治制度在十六国这样一个独特的历史阶段的 发展趋势有一个总体上的把握。 胡汉分治制度对于少数民族来说，可以说是一种进步，毕竟这是他们逐渐 远离自己原来的落后状态，向先进的中原生活过渡的先声，在这样一个包容 了胡汉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经济状态的共同体中，双方在不断平衡各自利益 的矛盾斗争中互相借鉴，互相融合，共同进步，最终促成了少数民族的汉化 与北方民族的大融合。本文力争全面、客观、系统地阐明这一重要的政治制 度。 一、十六国时期胡汉分治制度的主要内容、源流、产生背 景及原因 所谓胡汉分治即民族分治，顾名思义是对胡人和汉人实行不同的统治方 式，十六国时期，由于大量的少数民族酋豪成为政权的统治者，胡汉分治也 不只局限于对胡人和汉人实行分治，实际上胡胡之间也有分治，本文将其作 为胡汉分治的一种变体，统一纳入胡汉分治范围内加以研究。这一时期率先 卜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使用胡汉分制制度的是刘渊建立的刘汉政权，此后这一制度广泛地被其他少 数族统治者所采用，虽然由于各个国家的具体情况不同，所实行的胡汉分治 不同，但是，从总体上来看，其构成特点亦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一般说来， 从中央到地方模仿中原汉魏以来的官吏建置建立一套汉化的官制，采用汉人 的各项统治制度，这是胡汉分治中的“汉制”。同时，与“汉制”并行，另 外建立一套专门管理少数民族事务的机构与制度，管理统治区域内的少数民 族人，是为“胡制”。这两套管理机构互不干扰，在一个政权下同时并存。 其实，胡汉分治并不是十六国时少数民族的独创，早在秦汉时期，这种 制度就存在了，最初是汉人实行的一种民族政策，旨在控制边地少数民族， 以保持边境的安全，一般是由政府设置专门的机构和官吏来负责管理。史书 中有许多的相关记载，如后汉书卷八十七西羌传云“( 西汉) 时先 零羌与封养牢姐种解仇结盟，与匈奴通，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遂 围袍罕。汉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将兵十万人击平之。始置护羌校尉， 持节统领焉。建武九年，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 羌胡被发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 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 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 时循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驿通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 得儆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光武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持节 如旧”。当时实行这种措施有一定的依据：对于这些边境地区归附而来的少 数民族人民，不能照搬对中原汉人的统治方式，否则，无论从经济基础还是 生活方式、亦或是风俗习惯等方面他们都不能接受，势必引起他们的反抗， 不利于边地的稳定。于是，汉中央政府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了这种 既能满足汉政府统治需要又能为当地少数民族所接受的统治方式，即胡汉分 治制度。当然，此时的这种制度只是作为处理与边地少数民族关系的一种解 决办法，只处于一种辅助政策的地位，实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安抚他们，稳 定其政权在北方的统治，最终达到“以夏变夷”。但在长期的实行过程中， 这种制度开始逐渐为少数民族所熟悉与接受，在他们掌握政权以后，即把它 吸收到自己的统治中来，形成十六国时期的这项重要的政治制度一胡汉分治 制度。 胡汉分治制度之所以在十六国时期得以充分发展，具有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这些少数民族政权所统治的汉人和少数民族人处于不同的经济发展阶 段，汉人已经处于高度封建化的农耕社会，而少数民族人则处于相对较为落 后的以游牧为主的社会状态，二者在经济发展状况上的差异很大。针对这种 状况，不能用同样的制度来管理，否则双方都难以接受。其次，这些少数民 2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族在建立自己的政权之前，在很大程度上还处于一种比较落后的政权统治形 式，晋书卷九十七北狄匈奴传所载匈奴族的情况是：“匈奴之类， 总谓之北狄。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 乌谭种、赤勒种凡十九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 单于，统领诸种。其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於隆 王，右於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 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 亲子弟也”。显然，这样的统治方式不适合管理中原汉人，必须要建立一种与 前面所述的经济基础相适应的上层建筑来平衡胡汉双方的利益，即对中原汉 人实行汉魏以来的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即汉制，对本族人实行原来的那套 部落酋长制，即胡制。再次，这些政权的最高统治者在不同程度上接受了中 原汉化的影响。如姚泓“博学善谈论，尤好诗咏。尚书王尚、黄门郎段章、 尚书郎富允文以儒术侍讲，胡义周、夏侯稚以文章游集”。刘渊很早就被西晋 委任为官，“太康末，拜北部都尉。杨骏辅政，以元海为建威将军、五部 大都督，封汉光乡侯。成都王颖镇邺，表元海行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2 “( 石) 勒雅好文学，虽在军旅，常令儒生读史书而听之，每以其意论古帝王 善恶”。3 他们对中原的政治统治方式有一定的认识，因此，在自己的政权建立 以后，能很快地建立起胡汉分治制度。另外，处于这些政权中的汉人士族掌 握着较为丰富的文化知识和政治统治经验，对胡汉分治制度的建立起了一定 的推动作用。 十六国时期由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很多，实行胡汉分治的具体情况也不 相同，本文从中选取了五个政权：刘汉( 前赵) 、后赵、前秦、后秦、北魏前 期，力图通过对这些政权实行胡汉分治情况的分析略窥出这一时期胡汉分治 制度的基本状况及其发展变化的一般规律。 二、十六国时期胡汉分治个案研究 ( 一) 、刘汉( 前赵) 政权的胡汉分治情况 i 晋书 卷一百十九拂泓载记) 2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3 晋书卷一百五石朝载记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刘汉( 前赵) 政权是十六国中最早实行胡汉分治的国家，这与匈奴族很 早就与中原汉族王朝交往，深受汉族先进文化的影响有着密切的关系。据晋 书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所载：“刘元海，新兴匈奴人，冒顿之后也。 初，汉高祖以宗女为公主，以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子孙遂冒姓刘氏。建 武初，乌珠留若辊单于子右奥辊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入居西河美稷，今 离石左国城即单于所徙庭也。中平中，单于羌渠使子於扶罗将兵助汉，讨平 黄巾。会羌渠为国人所杀，於扶罗以其众留汉，自立为单于。属董卓之乱， 寇掠太原、河东，屯於河内。於扶罗死，弟呼厨泉立，以於扶罗子豹为左贤 王，即元海之父也。魏武分其众为五部，以豹为左部帅，其余部帅皆以刘氏 为之。太康中，改置都尉，左部居太原兹氏，右部居祁，南部居蒲子，北部 居新兴，中部居大陵。刘氏虽分居五部，然皆居于晋阳汾涧之滨”。由于匈奴 族与中原汉族的频繁接触，他们成为各少数民族中最早接受汉文化影响，也 是最进步的民族，因此，正是由他们建立了十六国时期第一个少数民族政权 一刘汉( 前赵) 政权。 刘汉( 前赵) 政权建立后，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如何稳定与巩固自己的统 治。在当时的形势下，匈奴人虽然取得了政权的统治地位，但是若想获得汉 人的承认与支持却并不容易，因此在刘宣劝刘渊代晋而立时，刘渊已经认识 到“晋人未必同我”。1 因此他并没有依照刘宣所说的“方当兴我邦族，复呼韩 邪之业”，2 而是认为“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於人心，是以昭烈崎岖於一州之 地，而能抗衡於天下。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 且 可称汉，追尊后主，以怀人望”。3 他把国号定为了“汉”，并在即位之日下 令日：“昔我太祖高皇帝以神武应期，廓开大业。太宗孝文皇帝重以明德， 升平汉道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地过唐日中宗孝宣皇帝搜扬俊义，多 士盈朝。是我祖宗道迈三王，功高五帝，故卜年倍于夏商，卜世过于姬氏。 而元成多僻，哀平短祚，贼臣王莽，滔天篡逆。我世祖光武皇帝诞资圣武， 恢复鸿基，祀汉配天，不失旧物，俾三光晦而复明，神器幽而复显。显宗孝 明皇帝、肃宗孝章皇帝累叶重晖，炎光再阐。自和安已后，皇纲渐颓，天步 艰难，国统频绝。黄巾海沸於九州，群阉毒流於四海，董卓因之肆其猖勃， 曹操父子凶逆相寻。故孝愍委弃万国，昭烈播越岷蜀，冀否终有泰，旋轸旧 京。何图天未侮祸，后帝窘辱。自社稷沦丧，宗庙之不血食四十年于兹矣。 今天诱其衷，悔祸皇汉，使司马氏父子兄弟迭相残灭。孤今猥为群公所 1 t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2 t 晋书 各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3 晋书 糟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4 r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推，绍修三祖之业。但以大耻未雪，社稷无主，衔胆栖冰，勉从群议。 乃赦其境内，年号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 而祭之”。1 如此推惟汉朝的丰功伟业，详述汉朝的历代兴衰，无非是向天 下人表明，他才是汉氏的正统，是为了匡复汉业才建立的刘汉( 前赵) 政权。 刘渊以汉天子继承人的身份立国，自然要采取中原的一套统治方法，于 是，他继承了魏晋以来的统治方式，建立起从中央到地方的官制体系。也就 是胡汉分治中的“汉制”。 建国伊始，刘渊“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崔游为御史大夫，刘宏为太 尉”。2 其它官职如以卜豫为大司农，刘曜为建武将军，刘钦为武牙将军、 刘景为使持节、征讨大都督、大将军等等。 刘渊之后，他的继承者继续执行他建立的这一套汉制，纵观刘汉( 前赵) 政权由中央到地方的官制i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其执行情况。 据晋书的刘元海载记、刘聪载记、刘曜载记及十六 国春秋辑补等文献中所记载，他的职官设置主要有： 中央：丞相( 刘宣、刘粲等曾任) ；太尉( 刘宏、范隆等曾任) ；御史 大夫( 陈元达、呼延翼等曾任) ；大司徒( 刘欢乐、刘聪、马景等曾任) ； 大司空( 刘延年、呼延晏等曾任) ：太宰( 刘曜、刘欢乐等曾任) ；太师( 刘 景、范隆等曾任) ；太傅( 朱纪、崔玮等曾任) ；太保( 刘殷、王育等曾任) ； 大司马( 刘景、刘聪等曾任) ；录尚书事( 朱纪、刘聪等曾任) ；尚书令( 范 隆、朱纪等曾任) ：尚书左、右仆射( 范隆、刘殷、朱纪等曾任) ；尚书( 田 密、王琰曾任) ；中书令( 曹恂曾任) ：侍中( 刘殷、王育等曾任) ；散骑 常侍( 曹恂、王忠等曾任) ；太常( 朱纪、靳冲等曾任) ；太史令( 宣于修 之、康相等曾任) ：光禄大夫( 范隆、朱纪等曾任) ；廷尉( 陈元达、乔智 明曾任) ；大将军( 刘和、刘粲、刘敷、刘约等曾任) ；骠骑将军( 刘易、 刘骥等曾任) ：车骑将军( 刘曜、刘聪等曾任) ；卫将军( 刘胤、刘翼、靳 康等曾任) ；抚军将军( 刘粲、刘聪等曾任) ；龙骧大将军( 刘曜曾任) ； 征东大将军( 石勒、王弥、刘岳等曾任) ；征北大将军( 刘灵、刘雅等曾任) ； 征西将军( 刘骥、刘厚等曾任) ；征南将军( 刘悝曾任) ；镇东大将军( 石 勒、王弥等曾任) ；镇南大将军( 田崧曾任) ；镇西大将军( 韦忠曾任) ； 镇北将军( 靳冲、刘策等曾任) ；安东大将军( 石勒曾任) ；安南大将军( 赵 染曾任) ；安北大将军( 赵周曾任) ；前军大将军( 呼延晏曾任) ：右军将 军( 刘干曾任) ；前将军( 刘景、刘丰曾任) ；右将军( 刘参曾任) 等。 l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蛾记) 2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虢记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地方：设有州牧、刺史等官职。如：刘曜曾为雍州牧；石勒曾为幽州牧； 王弥曾为青、徐二州牧；刘丰曾为荠州刺史；赵固曾为荆州刺史等。 同时，对于汉魏以来的“五等爵制”刘汉( 前赵) 政权亦予以采用。如： 刘曜曾封始安王、中山王、秦王；刘钦为安邑王；刘和为梁王；刘欢乐为陈 留王；刘义为北海王；刘粲为河内王、晋王；石勒为汲郡公、上党郡公；王 弥为东莱公、齐公；呼延翼为雁门郡公：刘虎为楼烦公；姚弋仲为平襄公； 王忠为安平侯；台产为关中侯；石勒为陕东伯；乔豫为安昌子；和苞为平舆 子。 刘汉( 前赵) 政权同样重视儒家文化的教育，设立学校来教授本族子弟 接受汉文化的熏陶。刘曜执政时，“立太学於长乐宫东，小学於未央宫西， 简百姓年二十五已下十三已上，神志可教者干五百人，选朝贤宿儒明经笃学 以教之。以中书监刘均领国子祭酒。置崇文祭酒，秩次国子。散骑侍郎董景 道以明经擢为崇文祭酒”。 上面所述之“汉制”在刘汉( 前赵) 政权中起着主要的作用，是其政权 统治的主要方式。但同时，刘汉统治者并未完全掘弃本民族原来的政治统治 方式，因为他的政权还统有一部分原来的六夷部落，在接受和采用汉制的同 时也必需照顾到他们的利益，因此，在实行“汉制”的同时，仍在一定程度 上保持了原有统治方式的某些特点，集中表现是以“大单于”为首的“单于 台制度”，也就是“胡制”。 单于是匈奴族最高统治者的称呼。刘渊建立刘汉政权后，为了对政权内的 六夷部落实行有效的控制，保留了本族的大单于制度，单于之位或是由皇帝 本人来担任，或是封给皇位的继承人，皆由位高权重之嫡系出任。如在刘渊 时，以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2 刘聪时，先是以刘义为皇太弟、大单于， 后以聪子粲“领相国，大单于”测曜时，以刘胤为大单于。之所以如此，原 因在邱久荣十六国时期的胡汉分治一文中认为“不外有两种可能，一是 随汉国势力的发展壮大，国家事务繁剧，皇帝已无力兼作大单于之事；一是 皇帝为了提高其继承人的地位，而把大单于之号授予皇太子。”大单于的手里 一般握有重兵，地位仅次于皇帝。如刘聪置“单于左右辅，各主六夷十万落， 万落置一都尉”。其具体拥兵的数量，史书中无明确的记载，只能由只言片 语中略窥到一些端倪：刘渊临终以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作为托孤重臣。 刘渊死后，刘和即位，其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延攸恨不参顾命，说和日： “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使三王总强兵於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于近郊”。 l 晋书) 卷一百三刘唾载记) 2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3 晋书 卷一百二刘聪载记) 4 晋书) 卷一百二刘聪载记) 6 卜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在大单于之下，设有“单于左右辅”，刘聪以“始安王( 刘) 曜为征讨 大都督、领单于左辅，廷尉乔智明为冠军大将军、领单于右辅”。2 刘曜时“左 右辅”称“左右贤王”。无论是“左右辅”还是“左右贤王”都是大单于的助 手，地位仅次于大单于。 其他单于台内的官吏皆由“胡、羯、鲜卑、氐、羌豪杰为之”。4 即由少数 民族的人来担任。 单于台的位置一般设在都城附近。刘渊、刘聪时都平阳，单于台设于平 阳西；刘曜时都长安，单于台就建于渭城。刘汉( 前赵) 政权的单于台“不 仅是军事组织，而且也是带有家属、牲畜财产的部落组织，与原来匈奴社会 组织基本相同，正因为如此，汉赵的军队大部分出于单于台所统之六夷之中， 故大单于基本掌握了汉赵的军队，地位十分重要”。5 这样，明显地在刘汉( 前赵) 政权内出现了两种并行的统治方式：一是 仿中原汉人官制所建立的一套统治秩序，用来管理原来中原汉族统治地区的 汉人，一是保留下来的具有少数民族特征的以单于为首的统治秩序，用来管 理以游牧生活为主的少数民族人。这样两套制度在刘汉( 前赵) 政权中是并 行的，以“汉制”为主，以“胡制”为辅。但并不是说“胡制”就不重要， 它也起着很大的作用，担任“大单于”的往往是政权中仅次于皇帝的重要人 物，甚至根本就由皇帝自己兼任，并且“大单于”手中握有重兵，其作用不 容忽视。 与此同时，刘汉( 前赵) 政权对于前来归附或被征服地区的少数民族则 实行了另一种的“分治”。晋书中有如下记载： “胡部大张铡督、冯莫突拥众数千( 后为勒所说服) 铡督等素无智 略，惧部众之贰己也，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元海署缓 瞽为亲汉王，莫突为 都督部大，以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 “( 刘) 曜后复西讨杨韬于南安，韬惧，与陇西太守梁勋等降于曜，皆 封列侯使侍中乔豫率甲士五千，迁韬等及陇右万余户于长安。( 又) 说( 杨) 难敌，难敌於是遣使称藩。曝大悦，署难敌为使持节、侍中、假黄 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陇上西域诸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 领护南氐校尉、宁羌中郎将、武都王，子弟为公侯列将二千石者十五人。”7 晋书) 卷一百一刘元海载记 资治通鉴 卷八十七 晋书) 卷一百三刘啊载记) 晋书 卷一百三刘皤载记 参见周伟洲汉赵国史 山西人民出版社1 9 8 6 年版第1 8 9 页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三刘曩载记 7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休屠王石虎以桑城降，曜大悦，署虎为使持节、都督秦州陇上杂夷诸 军事、平西大将军、秦州刺史，封酒泉王。 可见，刘汉( 前赵) 政权对待其它少数民族的办法，一是徙其部众于都 城附近，便于就近看管，一是委任其本族的统治者代为管理，但是要服从中 央的官辖。原因与实行胡汉分治大致相同，皆因考虑到其民族特殊性，强制 他们实行同自己完全一样的管理方式，他们不但不易接受，反而会造成更大 的麻烦，不如利用他们的统治者来进行管理，这样，只要管好他们的统治者 就能间接控制他们的整个部族。 刘汉( 前赵) 政权依据本国的实际情况，采用胡汉分治制度来调和国内 胡汉之间、胡胡之间的矛盾，使政治、经济、文化处于不同发展水平的诸多 民族在同一政权内和平共处，这在当时来说具有相当的优越性。刘汉( 前赵) 政权开了十六国胡汉分治的先河，从此以后，胡汉分治制度开始在十六国大 部分政权中广泛地使用开来。 ( 二) 、后赵政权的胡汉分治情况 后赵政权脱胎于刘汉( 前赵) 政权，其立国之主石勒原为羯胡部落小帅， 地位不高，并无强大的本民族部落兵力可倚恃，他是在为刘汉( 前赵) 政权 攻城掠地的过程中不断扩充壮大自己的军事实力，最终形成后赵政权的立国 班底。因此，后赵建国以后所制定的许多制度都是以刘汉( 前赵) 的既成制 度为范例，对胡汉分治制度也不例外，但也有发展变化，这是因为后赵的统 治成份较刘汉( 前赵) 更为复杂。据晋书卷一百四石勒载记所载； “乌丸张伏利度亦有众二千元海屡招而不能致。( 勒伪奔之， 与其结为兄弟，后在取得诸胡信任后，执伏利度，率众归元海。) 元海加勒 督山东征讨诸军事。”2 “鸟丸薄盛执渤海太守刘既，率户五千降于勒。”3 “乌丸謇广、渐裳、郝袭背王浚，密遣使降于勒，勒厚加抚纳。司冀渐 宁o ” i 晋书) 卷一百三刘瞳载记) 2 晋书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3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4 晋书 眷一百四石勒载记 3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 靳准杀刘粲，勒统兵讨之，) 勒攻准于平阳小城，平阳大尹周罱等 率杂户六千降于勒。巴帅及诸羌羯降者十余万落，徙之司卅i 诸县。” 石勒的力量是在其率兵南征北讨的过程中不断壮大的，其政权的民族来 源也就极为庞杂，有羯、羌、匈奴、鲜卑、乌丸等少数族人，也有汉人，还 有一些流民，这些情况决定了后赵所实行的胡汉分治制度必然带有与以往不 同的特点。下面就具体分析一下后赵政权的胡汉分汉情况。 后赵亦仿中原汉制建立了自己中央集权的统治机构。 石勒于太兴二年称赵王，“依春秋列国、汉初侯王每世称元，改称赵王 元年。始建社稷，立宗庙，营东西富”。2 中央：如石恢为辅国将军；石虎为太尉、尚书令；石邃为武卫将军；石 宣为左将军：石挺为侍中；郭敖为尚书左仆射；程遐为右仆射、领吏部尚书 夔安为左司马；郭殷为右司马；李风为从事中郎；裴宪为尚书；徐光为中书 令、领秘书监；石虎为车骑将军；石弘为中领军；石他为征东将军；石瞻为 将兵都尉；霍皓为劝课大夫；朱表为典农使者；陆充为典劝都尉；王腾为西 夷中郎将等等 地方：设立了州郡等地方行政机构并设置了相应的各级官吏。如：刘徵 为青州刺史；石生为司州刺史；尹矩为荥阳太守：张进为野王太守；石聪为 汲郡内史等等。 后赵同样仿汉制建立了封爵制度。“勒乃以咸和五年僭号赵天王，行皇 帝事。尊其祖邪日宣王，父周日元王。立其妻刘氏为王后，世子弘为太子。 署其子宏为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大单于，封秦 王；左卫将军斌太原王；小子恢为辅国将军、南阳王；中山公季龙为太尉、 守尚书令、中山王；石生河东王；石堪彭城王；以季龙子邃为冀州刺史，封 齐王，加散骑常侍、武卫将军；宣左将军；挺侍中、梁王。论功封爵， 开园郡公文武二十一人，侯二十四人，县公二十六人，侯二十二人，其余文 武各有差。”3 后赵亦仿中原汉人魏晋以来的九品选官制度，建立自己的官吏选拔与考 课制度。“( 石) 勒清定五品，以张宾领选。复续定九品。署张班为左执法 郎，孟卓为右执法郎，典定士族，副选举之任。令群僚及州郡岁各举秀才、 至孝、廉清、贤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置署都部从事各一部一州，秩 二千石。职准丞相司直”。又“以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典定九流，始立 l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2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3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4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筑记 9 十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秀、孝试经之制”，“下书令公卿百僚岁荐贤良、方正、直言、秀异、至孝、 廉清各一人，答策上第者拜议郎，中第中郎、下第郎中。其举人得遁相荐引， 广招贤之路”。2 到了石虎时，这一制度得到进一步的完善。他于后赵建武二 年( 3 3 6 ) 下书日“三载考绩，黜陟幽明，斯则先王之令典，政道之通塞。魏 始建九品之制，三年一清定之，虽未尽弘美，亦缙绅之清律，人伦之明镜。 从尔以来，遵用无改。先帝创临天下，黄纸再定。至於选举，铨为首格。自 不清定，三载于兹。主者其更铨论，务扬清激浊，使九流咸允也。吏部选举， 可依晋氏九班选制，永为揆法。选举，经中书、门下宣示三省，然后行之。 其著此诏书于令。铨衡不奉行者，御史弹坐以闻”。3 九品之法既是选宫之法， 也是课官之制，通过采用九品选官之法以及举荐贤良、方正的作法，汉族的 一些大士族开始进入到政治统治层来，这样，后赵政权一方面加强了自己的 统治能力，另一方面也扩大了政治统治基础。 后赵颁布政策肯定汉族士族的优越地位。“镇远王擢表雍、秦二州望族， 自东徙已来，遂在戍役之例，既衣冠华胄，宜蒙优免，( 石虎) 从之。自是 皇甫、胡、梁、韦、杜、牛、辛等十有七姓蠲其兵贯，一同旧族，随才铨叙， 思欲分还桑梓者听之”。4 以此来寻求汉族大士族的广泛支持。 石勒接受了儒家思想，并充分认识到儒家思想在政治统治中的作用，因 此立学校教授子弟并“亲临大小学，考诸学生经义，尤高者赏帛有差”。5 以 鼓励学生对儒家经典的学习。石虎时更“下书令诸郡国立五经博士”。6 后赵政权主要是用胡人征战汉人务农。农业是汉人的主要生产方式，对 此石勒同样表现出了应有的重视。他“以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与典农使 者朱表、典劝都尉陆充等循行州郡，核定户籍，劝课农桑。农桑最修者赐爵 五大夫”。7 石勒亦仿汉制制礼作乐。“始制轩悬之乐，八修之舞，为金根大辂，黄 屋左纛，天予车旗，礼乐备矣”。8 后赵政权在仿汉制建立统治秩序的同时，也同样针对自己国家的少数民 族与汉族并存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与“汉制”并行的“胡制”，作为统治少数 民族的专有制度。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晋书 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晋书 誊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晋书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后赵“胡制”的最高统治者与刘汉( 前赵) 相同称“大单于”，此称呼 当为沿用刘汉( 前赵) 之名称，职能是“以大单于镇抚百蛮”。 “勒命徙洛阳晷影于襄国，列之单于庭”。2 由此可知后赵单于所在地位于 都城襄国附近。 有关后赵“胡制”的情况史书有如下的记载： “( 石勒) 署其子宏为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 大单于、封秦王”。3 石勒死，石弘为石虎逼立，“弘策拜季龙为丞相、魏王、 大单于、加九锡，以魏郡等十三郡为邑，总摄百揆。”。“( 石季龙) 以其太子宣为大单于，建天子旌旗”。5 石勒于太兴二年( 3 1 9 ) 称赵王，以“中 垒支雄、游击王阳并领门臣祭酒，专明胡人辞讼，以张离、张良、刘群、刘 谟等为门生主书，司典胡人出内，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华族。号胡为国 人，遣使循行州郡，劝课农桑。加张宾大执法，专总朝政，位冠僚首。署石 季龙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5 从上述材料我们可以看到后赵政权“胡制”的一些特点：大单于为最高 统治者，主要管理除汉人外的其它少数民族。与刘汉( 前赵) 相同，后赵的 大单于亦由位高权重的人担任，地位仅次于皇帝。如石勒以其子宏为大单于； 石宏为石虎逼立，宏以虎为大单于；石虎又以其太子宣为大单于。史载：“勒 即大单于、赵王位，署( 石虎) 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迁侍中、开 府、进封中山公。及勒僭号，授太尉、守尚书令，进封为王，邑万户。季龙 自以勋高一时，谓勒即位之后，大单于必在己，而更以授其子弘。季龙深恨 之，私谓其子邃日：主上自都襄国以来，端拱指授，而以吾躬当矢石。 成大赵之业者，我也。大单于之望实在于我，而授黄吻婢儿，每一忆此，令 人不复能寝食。待主上晏驾之后，不足复留种也”。7 大单于地位之重可见 一斑单于下设单于元辅等辅助官吏。 后赵还设有专门的官吏来管理少数民族人，如设立门臣祭酒专门掌管胡 人辞讼，设门生主书专管胡人出内。以律令的形式明确了胡人的优越地位， 称其为“国人”。并且严格胡汉之分，言语之间要讳胡，晋书卷一百五 石勒载记里有这样的记载“有醉胡乘马突入止车门，勒大怒，谓宫i - j , j , 执法冯翥日：夫人君为令，尚望威行天下，况富阙之间乎! 向驰马入门为 是何人，而不弹白邪? 翥惶惧忘讳，对日：向有醉胡乘马驰入，甚呵御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i 晋书) 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之，而不可与语。勒笑日：胡人正自难与言。恕而不罪”。此则虽为 笑谈，然亦可见胡人地位之特殊。 由此可知，后赵政权执行的依然是胡汉两套制度并行的胡汉分治。在仿 魏晋制度设立自己的一套中央集权的政治统治方式的同时，也实行依照本民 族实际情况制定的“胡制”来管理除汉人以外的其它少数民族人。这与刘汉 ( 前赵) 政权是一脉相承的，所不同的是，后赵政权更加强调“胡人”的特 殊地位，其民族性要更强。这样，也就加剧了国内的民族矛盾，最后在冉闵 夺取政权时出现了民族仇杀的现象，羯人被大批屠戮。 冉闵骁勇善战，为后赵政权攻城掠地，立下不少功劳，曾“拜建节将军， 徙封修成侯，历位北中郎将、游击将军”。1 石遵废石世自立，其为拥立重臣， 遵亦曾许诺其“事成，以尔为储贰”。2 然事成之后，石遵即位，却封石衍为 皇太子，并未实现“储贰”的承诺，因此，激起了冉闵的强烈不满，他利用 石氏诸子的纷争夺取了政权。在冉闵夺得政权后，胡汉之间、胡胡之间的矛 盾激烈地爆发了。当时，石祗与羌帅姚弋仲、氐帅苻洪等连兵檄诛冉闵、李 农。后赵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结羯士三千设伏兵于胡天，亦欲诛闵等。 双方展开了激战，战斗异常激烈，人员死伤无数，“自风阳至琨华，横尸相 枕，流血成渠。( 冉闵) 宣令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胡人或斩关，或蹁 城而出者，不可胜数。令城内日：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各任所之。 敕城门不复相禁。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门。闵知胡之不为己 用也，班令内外赵人，斩一胡首送风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 一日之中，斩首数万。闵躬率赵人诛诸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 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屯据四方者，所在承闵书诛之， 于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半”。3 从中可见民族屠戮之惨烈，羯族人通过这次 大规模的屠杀几近灭族。 在连年的战乱中有大量的胡汉人民卷入战争，民族矛盾日趋激化。史称： “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青、雍、幽、荆州徙户及诸氐、羌、胡、蛮数百 余万，各还本士，道路交错，互相杀掠，且饥疫死亡，其能达者十有二三。 诸夏纷乱，无复农者。”。常年的战乱极大地破坏了生产力，北方的情势更 加混乱。 对于国内的除汉人以外的其它少数民族，后赵采取的是另一种分治的办 法。史载： i 晋书 卷一百七石季龙载记 2 晋书 卷一百七石季龙载记 3 晋书 卷一百七石季龙尊记 4 晋书) 卷一百七石季龙载记) 1 2 十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建兴元年，石季龙攻邺三台，邺溃，刘演奔于廪丘，将军谢胥、j ：开青、 郎牧等率三台流人降于勒，勒以桃豹为魏郡太守以抚之。命段末桎为子，署 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遣还辽西。末枉感勒厚恩，在途日南面而拜 者三。段氏遂专心归附。”1 “勒攻准于平阳小城，平阳大尹周置等率杂户六千降于勒。巴帅及诸羌 羯降者十余万落，徙之司州诸县。”2 “散诸流人三万余户，复其本业，置守宰以抚之，於是冀、并、幽州、 辽西己西诸屯结皆陷於勒。”3 “( 勒) 徙氐羌十五万落于司、冀州。”4 “( 辽西鲜卑段辽为石季龙所败，) 遣子乞特真送表及名马，季龙纳之。 乃迁其户二万余于雍、司、兖、豫四州之地，诸有才行者皆擢叙之。”5 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出，后赵对待归附的其它少数民族亦实行胡汉分治的 办法，一是把其迁移到自己管辖的范围内加以控制，二是命其原来的少数民 族统治者继续统治，但是要接受后赵中央政府的封官，通过所封的官吏对这 些少数民族人进行间接的统治。 ( 三) 、前秦政权的胡汉分治情况 前秦政权是由氐族苻氏所建的少数民族政权，与( 刘汉) 前赵、后赵不 同，前秦所实行的胡汉分制民族性很弱。在前秦创建之初，曾使用过“大单 子”之名称，如苻健在“永和七年，僭称天王、大单于”，6 “八年，健僭即 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诸公进为王，以大单于授其子苌”。7 这里的“大单于”只 是沿用刘汉( 前赵) 以来的称呼，而且这一称呼的使用时间并不长，到了苻 生统治时期，这一名称就不见于史籍了，实际上前秦所奉行的完全是仿效中 原王朝的一套汉化官制。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四石勒载记) 晋书 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五石勒载记 晋书 卷一百六石季龙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二苻健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二符健载记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早在苻健建国时，就开始有意识地仿效中原的汉化制度，他“建元皇始， 缮宗庙社稷，置百官于长安。立妻强氏为天王皇后，子苌为天王皇太子，弟 雄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雍州刺史，自余封授各有差。” 苻生即位时，“大赦境内，改年寿光”。2 晋书卷一百十二苻生载记 中有一段苻柳的参军阎负、梁殊与凉州牧张瑾的对话，从中可以看到苻生时 代的官员建置情况：当时，张瑾问：“秦据汉旧都，地兼将相，文武辅臣，领 袖一时者谁也? “负、殊答日：“皇室懿藩，忠若公旦者，则大司马、武都王 安，征东大将军、晋王柳；文武兼才，神器秀拔，入可允餐百工，出能折冲 万里者，卫大将军、广平王黄眉，后将军、清河王法，龙骧将军、东海王坚 之兄弟：其耆年硕德，德侔尚父者，则太师、录尚书事、广宁公鱼遵；其清 素刚严，骨鲠贞亮，则左光禄大夫强平，金紫光禄程肱、牛夷；博闻强识， 探赜索幽，则中书监胡文，中书令王鱼，黄门侍郎李柔；雄毅厚重，权智无 方，则左卫将军李威，右卫将军苻雅；才识明达，令行禁止，则特进、领御 史中丞梁平老，特进、光禄大夫强汪，侍中、尚书吕婆楼；文史富赡，郁为 文宗，则尚书右仆射董荣，秘书监王飓，著作郎梁谠；骁勇多权略，攻必取， 战必胜，关张之流，万人之敌者，则前将军、新兴王飞，建节将军邓羌，立 忠将军彭越，安远将军俱难，建武将军徐盛；常伯纳言，卿校牧守，则人皆 文武，莫非才贤”。4 从中可见前秦当时各种官吏的建置已经比较完备，从 文到武，完全是按照中原汉族政权的官制建立的，已经很少少数族政权的痕 迹。 到了苻坚统治时期，政权民族性的特点更趋淡化，无论从政权结构还是 施政方针都俨然- - j r j 中原正统王朝的态势。 苻坚采纳臣下以德治国的方针，“赐为父后者爵一级，鳏寡高年谷帛有 差，丐所过田租之半是秋，大旱，坚减膳徼悬，金玉绮缀皆散之戎士，后 宫悉去罗纨，衣不曳地。开山泽之利，公私共之，偃甲息兵，与境内休息”。 5 苻坚注重人才的选拔，曾多次诏谕地方选举人才，“命牧伯守宰各举孝 悌、廉直、文学、政事，察其所举，得人者赏之，非其人者罪之”。诏“关东 之民学通一经、才成一艺者，在所以礼送之。在官百石以上，学不通一经、 晋书) 卷一百十二苻健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二苻生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二苻生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二苻生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资泊通鉴 卷一百 1 4 六国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才不成一艺者，罢遣还民”。1 并且“复魏晋士藉，使役有常诸非正道，典学 一皆禁之”。2 用以换取汉族士族地主的广泛支持。 任用王猛等正直之吏大力打击不法的氐族豪强，据晋书卷一百十三 苻坚载记所载：“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 捕而杀之，陈尸於市。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 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於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 行”。促进了国家的稳定与团结。 苻坚亦重视清修吏治，劝课农桑，“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种落，州郡有高 年孤寡，不能自存，长吏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 便於俗，笃学至孝、义烈力田者，皆令具条以闻。”3 苻坚亦重视经学学习。“广修学官，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公卿已 下子孙并遣受业。其有学为通儒、才堪干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皆旌 表之。于是人思劝励，号称多士，盗贼止息，请就路绝，田畴修辟，帑藏充 盈，典章法物靡不悉备。坚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坚 自是每月一临太学，诸生兢劝焉”。4 “坚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上第擢叙者八 十三人。自永嘉之乱，庠序无闻，及坚之僭，颇留心儒学，王猛整齐风俗， 政理称举，学校渐兴”。5 “中外四禁、二卫、四军长上将士，皆令修学。课后 宫，置典学，立内司，以授于掖庭，选阉人及女隶有聪识者置博士以授经”。 e 苻坚亦效仿汉人尊孔之礼，“行礼於辟雍，祀先师孔子，其太子及公侯卿 大夫士之元子，皆束修释奠焉”。7 苻坚统治时期前秦的国势迅速壮大，先后灭掉了鲜卑慕容氏的前燕和氐 族杨氏的前仇池国，收伏了吐谷浑和鲜卑乞伏部，并吞了前凉的张氏政权， 尽有河西之地，又攻灭了鲜卑拓跋部的代国，完成了北方的统一。在前秦的 国内，这么多不同的民族并存，势必需要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民族政策。 那么，前秦对待这些归附的少数民族的政策又是怎样的昵? 晋书中有如 下记载： “( 张平叛，其子蚝为苻坚将邓羌所获，) 平惧，乃降于坚。坚赦其罪， 署为右将军，蚝武贲中郎将，加广武将军，徙其所部三千余户于长安。”8 资治通鉴，卷一百三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晋书卷一百十三苻坚筑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藏记 晋书) 卷一百十三苻坚载记 六困胡汉分治问题试析 “匈奴左贤王( 刘) 卫辰遣使降于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云中护军 贾雍遣其司马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坚怒日：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 不可以小利忘大信。昔荆吴之战，事兴蚕妇，浇瓜之惠，梁宋息兵。夫怨不 在大，事不在小，扰边动众，非国之利也。所获资产，其悉以归之。免雍官， 以白衣领护军，遣使修和，示之信义。辰於是入居塞内，苻融以匈奴 为患，其兴自古。比虏马不敢南首者，畏威故也。今处之于内地，见其弱矣， 方当髓兵郡县，为北边之害。不如徙之塞外，以存荒服之义。坚从之。”。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 刘) 卫辰举兵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 郡县，屯於马兰山。索虏乌延等亦叛坚而通于辰、毂。坚率中外精锐以讨 之，毅惧而降。坚徙其酋豪六千余户於长安。进击乌延，斩之。邓羌讨 卫辰，擒之於木根山。坚自骢马城如朔方，巡抚夷狄，以卫辰为夏阳公以统 其众。毂寻死，分其部落，贰城已西二万余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贰城已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