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南宋的王安石论.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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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影吠声阻丑诋之， 举无异于元祜绍兴之时。”3 用“一犬吠影，百犬吠声”比喻历代人们对王安石的看法，其实 并不是粱启超的发明。明人杨士奇云：“盖凡天下后世之猪狺于公者，旨吠声而己，岂其真有 所见哉。”再往前推，我们发现，早在南宋，陆九渊业已慨叹：。至今吠声者日以益众，是 1 、蔡上翔：王粥公年诺考喀)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5 9 ；莱启超：王安石传) ，海南田际新闻出版中心 海南出版社，1 9 9 3 ；邓广诂：北宋政治改革寡一王安石 ，北京：人民出敝社，1 9 9 7 ；滦侠：王安石变 法)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7 9 ；王安石传记舞料，台北：天一出版社，凡七册，出版年份不详 2 、高纪春；论朱熹对王安石的批判) ，晋阳学刊) ，1 9 9 4 年第五期 3 、粱启超：王安石传) 船论)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海南出版社，1 9 9 3 。 4 、杨士奇：东里集) 卷l o ，l 晨王临川文后) 。 t 南束的王安石论蔚亨 奚足以病荆公哉? ”换句话说，自南宋时代将北宋一朝的灭亡归罪于王安石以来，历元、 明、清三代，除个别具有独特见解的人物如南宋陆九渊、元朝吴澄、明代杨士奇、清朝李绂、 蔡上翔等人以外，王安石作为一个反派角色似乎早已成为定论。 近代以来，内忧外患日益严重，中国人越来越深切地感觉到中国需有制度之根本变革。这 时人们回溯王安石变法，乃有全然不同的感触。于是有旨在为王安石洗诬的粱启超的王安石 传，继起有柯昌颐王安石评传。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后，邓广铭、漆侠等先后为王安石 写传。在共和国史学中，“王安石”被定位为“伟大的改革家”。他的历史形象，由此也比之 前更为高大而光辉。 在对有关史料进行搜检、梳理、捧比、归类以后，我们会发现，在王安石及其变法的观念 史中，南宋时代的“王安石论”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不仅是因为这时候的人们通过“故 老”的口耳相传，还可能保留着对王安石时代的直接记忆，而且也因为刚刚经历过北宋亡国的 切肤之痛，南宋人对王安石变法的历史后果具有更加强烈、深刻的感受和独特反应南宋的王 安石论成为它以后这一题目披不断重提时最主要的资源。 本论文即拟从政治观念史的视角出发，选择“王安石论”这样一个在不同历史时期内不断 被人们提及的典型事件，去描述、分析它在整个南宋一代的人们观念中如何被表达：人们在怎 样的情况下记起它，并且以怎样的方式提到它，他们怎样描述它的特征，怎样评价它，怎样看 待这件事在被提起的当下那个时代的意义。 总的说来，南宋的王安石论，经历了三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南渡伊始的高宗朝是王安石论 的高潮期。这时的议论主要集中于对其个人品行的臧否。民间以邵氏父子闻见前后录记载 的王安石的大量逸闻为代表：官方以建炎三年大臣赵鼎建言，高宗罢王安石配享神宗庙乘为评 判，君臣上下归亡国惨祸于王安石变法。这一时期由于距北宋去国未远，王安石变法时代的 人、事通过北宋遗民的记忆，生动、但不一定真实地大量流传。可以这么说，南宋中后期王安 石论的资源主要就是由高宗时期承继于北宋的相对直接、相对新鲜的记忆及记忆的发挥。 孝、光、宁时期，经历了南宋的中兴到再度衰亡，对王安石的讨论从个人品质进入到变法 的政策、政纲直至背景、根源随着批评层面的深化、具体化，时论对王安石及其变法相应地 有了更多角度的展现，所 ；【第二阶段的王安石论较之第一阶段似客观一些、清晰一些。但是， 延续自第一阶段的批评立场并没有根本上的扭转，尽管有陆九渊大唱反调6 ，朱熹对王安石从 个人品行到某些变法措施也都有所肯定南宋一朝对王安石批评否定的基调大体上正是在这一 时期奠定并波及后世。 南宋王安石论第一阶段的众口铄金，在第二阶段确立了否定的基调，到了最后阶段，虽然 还是有人言及王安石的是处，但其反面历史形象已成定谳。用南宋遗民罗壁的话来说，就是 “大体既差，细美勿论”7 。淳祜元年( 公元1 2 4 1 年) ，王安石被黠出孔子庙廷，这算是南宋 一朝对于王安石论的官方总结比时关于王安石的议论已不再是热点。元明清三代，对王安 石的恶评甚嚣尘上，理宗称他“万世罪人”的断判，终于成为后世长期流传的定说。 5 、陆九渊：象山集) 卷9 ，与钱伯同书， 6 、陆九渊：象山集) 卷1 9 ，荆国王文公祠童记。 7 、罗璧：罗氏拾遗) 卷9 8 、( 束史卷4 2 ，理宗本纪- - ) 中华书局标点本。 2 t 二、确立否定的基调 在南宋王安石论第二阶段，陆九渊作王荆文公祠堂记为王安石鸣冤。这篇文章曾被 粱启超称作是评论王安石的“可以取信于天下”的空谷足音”，在王安石论中具有极其重要 的意义。 陆九渊对王安石的褒扬，不同于第一期王安石论仅仅局限于其个人品格。他的赞美里还 包括王安石的志与业，即：“扫俗学之凡陋，振弊法之困循，道术必为孔孟，勋绩必为伊周， 公之志也。不期人之知，而声光煜奕，一时钜公名贤，为之左次，公之得此，岂偶然哉。用 逢其时，君不世出，学焉而后臣之，无愧成汤高宗，君或致疑，谢病求去，君为责躬，始复 视事，公之得君可谓专矣。新法之议，举朝罐哗，行之未几，天下恂恂，公方秉执周礼，精 白言之，自信所学，确乎不疑。君子力争，继之以去，小人投机，密赞其决，忠朴屏伏，愉 狡得志，曾不为悟，公之蔽也。典礼爵刑，莫非天理。洪范九畴，帝实锡之，古所谓宪章、 法度、典则者，皆此理也。公之所谓法度者，岂其然乎? 献纳未几，裕陵出谏院疏，与公评 之，至简易之，说日：今未可为简易，修立法度乃所以为简易也。熙宁之政粹于是矣。释 此弗论，尚何以费辞于其建置之末哉i 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咀仁仁人心也。 人者政之本也，身者人之本也，心者身之本也。不造其本，而从事其末，末不可得而治矣。 大学不传，古道榛塞，其来已久，随世而就功名者，渊源又类出于老氏。世之君子，天常之 厚，师尊载籍，以辅其质者，行于天下，随其分量有所朴益，然而不究其义，不能大有所为。 其于常世之弊有不能正，则依违其问，稍加润饰，以幸无祸。公方耻斯世不为唐虞，其肯安 于是乎? 蔽于其末，而不究其义，世之君子未始不与公同，而犯害则异者，彼依违其间，而 公取必焉。”“ 同为江西乡贤的陆九渊为王安石所作的这篇誉美文字，在一片“反王”声中面世，堪称 南宋王安石论的最大反动。文中陆九渊除了赞许王安石的志与业，还就新法之行的失败为王 安石辩白，他指出；“熙宁捧公者，大抵极诋訾之言，而不析之以至理，平者未一二，而激 者居八九，上不足以取信于裕陵，下不足以解公之蔽，反以固其意成其事，新法之罪，诸君 子固分之矣。元祜大臣，一切更张，岂所谓无偏无党者哉? 所贵乎玉者，瑕瑜不相擤也。古 之信史，直书其事，是非善恶，靡不毕见，劝惩鉴戒，后世所赖，抑扬损益。以附己好恶， 用失情实，小人得以藉口而激怒，岂所望于君子哉。绍圣之变，宁得而独委罪于公乎? 熙宁 之初，公固逆知己说之，行人所不乐，既指为流俗，又斥以小人，及诸贤排公已甚之辞，亦 复称是。两下相激事愈戾，而理益不明。元祜诸公可易辙矣。又益甚之。六艺之正可文奸言， 小人附托恒i , 9 不至。绍圣用事之人如被，其桀新法不作，岂将遂无所窃其巧以逞其志乎? 反 覆其手，以导崇宁之奸者，实元祜三馆之储，元丰之末附丽匪人，自谓定策，至造诈以诬首 相，则畴昔从容问学，慷慨陈义，而诸君子之所深与者也。格君之学，克知灼见之道，不知 1 0 0 、粱启超：王安石传 ，“叙论”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海南出版社，1 9 9 3 。 1 0 1 、陆九渊：荆国王文公祠堂记，鬟山集卷1 9 。 自勉，而戛戛于事为之末，以分异人为快，使小人得间顺投逆逞，其致一也。近世学者雷同 一律，发言盈庭，岂善学前辈者哉? ”2 在宾退录中我们看到了与陆氏同时代的人对这篇文章作出的呼应，“象山陆先生所 作荆公祠堂记，议论尤精确，先生尝与胡季随大时，书云：王文公祠记乃是断百余年未 了底大公案。自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诚非虚语。” 朱熹提及这篇文章，说：“临j il 近说愈肆，荆舒柯记见之否? 此等议论皆学问偏枯， 见识昏昧之故，而私意又从而激之。“慨疑是持批评的态度。而当弟子问：“万世之下，王 临川当作如何评品? ”时，朱子日：“陆象山尝记之矣，何待它人问? ”“则又是同意陆说 了。对此，钱钟书的解释是朱熹至与陆九渊相争不胜之后，移怨王安石，盖是殃及池鱼之意。 ”无论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围绕该文进行的议论形成了南宋王安石论又一热潮是不争的事 实。 在第二期的王安石论中人们发表意见多本自第一阶段流传的说法，材料上没有出现大 的增减，立场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转化。但是在材料的解读上，不仅仅是朱熹，其他人也提 出了独特的见解，年代上稍晚的李壁是其中一个重要代表。 王安石作为一个特殊话题，众喙交啄，到了南末中期，以讹传讹的流言逸闻已几近难辨 真假的程度。李壁是南宋著名史学家李焘的儿子”7 ，宁宗年问为参知政事，又兼枢密院事。 他酷爱王安石的诗作，兢兢业业为其做注，经多年累积，集成王荆公诗注一书。 “9 一文中，漆侠考证 明妃曲是王安石以嘉祜四年北使契丹时写作的一组诗篇为基础创作的。经由这步考证， 漆侠指出在明妃曲中，王安石以浪漫主义手法，将王昭君对祖国的思念( 内中其实还暗 含燕云人民对祖国的眷念) 寄托在哀弦中保留下来，同时在现实生活中把明妃曲所表达 的思古幽情转化为收复燕云疆土的壮志豪情。 设若我们一致同意王安石的明妃曲是宋仁宗嘉祜四年所作，那么此时下距神宗熙宁 年间王安石开始变法，尚有十余年。联系到具体的历史背景，漆侠对王安石明妃曲的新 观点虽说有一定的意义，但如果没有进一步的实证，恐怕难以避免过度解释之嫌。 李壁与另个弟兄李埴及其父李焘在当世曾经并称“小三苏”，。这如果不能表明李氏家 学有其传承体系，至少也表明李壁与其父李焘在学问之一途并非毫无瓜葛。但是为什么李焘 力贬王安石父子，甚至“耻读王氏书”1 2 19 而其子李壁却如此喜爱王安石的诗歌，并穷极心 血为他作注? 个中是否有特别的缘由我们不知道。关于李壁的其他信息还有，开禧初年，当 权的韩佗胄打算出兵前，曾派遣李壁到前线了解情况，李壁带回的消息与同期其他官员不同， 都是有利于韩佗胄计划的。由此李壁得了个附和权奸，堕其家声的名誉。1 丑从清四库全书 里介绍李壁及其诗注时明显带有的不以其人废其书的自我标榜之意来看，李壁不幸是与王安 石一般都被后世人视为历史罪人的。 在李壁诗注中，我们发现，他仿佛大端回护王安石，但很多时候，对强加在王安石身上 的较为明显的诬枉之词，并不曾一破到底。这是不是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南宋第一期关于王安 石的讹传谰言甚嚣尘上，虽然没有形成最终定评，但是毕竟达到了严重影响后人对王安石其 人其事作判断的程度。 南宋王安石论第二阶段与第一阶段分野的另一个主要依据就在于朱熹的加入。此时关于 王安石的说法总的来讲并未突破第一阶段的窠臼。其实第二阶段再评议的主题内容正是由第 一阶段的热烈议论所提供的。这个阶段的王安石论具有如下几个特点。第一，人们议论王安 石及其变法不再仅仅局限于简单的攻击，而是深入到一些很细节很具体的东西，这种情况使 得重新审视王安石及其变法的人能够从中看到比较真实、比较客观的方面。第二，与此同时， 在对王安石的品行再评价中还出现了陆九渊所给予他的最高赞美。第三，以上两点并不意味 着王安石论在这一时期发生了转折；实质上，南宋对王安石的否定论调正是在这一阶段确定 的，这其中朱熹所起的作用不容忽视，简直可以说是一锤定音对王安石的臧否至此不再有 1 1 8 、蔡上翔：王荆公年谱考略) 卷7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5 9 ；邓广铭：北宋政治改革家王安石， 第一章，“为王安石的( 明妃曲辩诬”，北京：人民出版社，1 9 9 7 ，页4 5 1 1 9 、漆侠：王安石的( 明妃曲) ) ，( e e 国文化研究) 1 9 9 9 年謇之卷总第2 3 期 1 2 0 、李壁：王粥文公诗李壁注h “前言 1 2 1 、宋史) 卷3 8 8 ，李焘列传 1 2 2 、李壁：王荆公诗注k 。提要”“考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称开禧初韩平原欲兴兵，遣张嗣古观敌， 张还，大拂韩旨复遣壁，壁还与张异诃，旨是进政府云云。是壁附和权奸以致丧师辱国实堕其家声， 其人殊不足重，笺释之功足裨后学，故与安石之诗均不以 废云” 1 6 c 大的反复。 对王安石一生，朱熹有一段为后人广为引用的评语。它既为元代官修宋史中的王 安石列传2 直接用作点睛之笔，又被清朝四库全书收录在临川集的1 “提要中，作 为对王安石的定评。历元明清三代，这段话一直成为王安石的盖棺论定之词。它是这样评论 王安石的：“以文章节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经济为己任。披遇神宗，致位宰相。世方仰其 有为，庶几复见二帝三王之盛。而公乃汲汲以财兵革为先务，引用凶邪，排摈忠直，躁迫强 戾，使天下之人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卒之群奸嗣虐，流毒四海。至于崇宣之际，而祸乱极矣。” 1 2 5 当然，在我们综观朱熹前前后后对王安石的议论时可以发现，他的看法实际上并不能简 单地用上面这一段话来概括。在对王安石及其变法的探讨中，朱熹的见解其实是有褒有贬、 较为全面的。但是他对王氏的这段相当严厉的批评被后世视为主要意见，而那些抱有同情理 解、赞同的看法却被忽略了。作为一代大儒，而且他的地位在身后又不断被拔高，朱熹的言 论在南宋及后来的王安石论中至为关键。 近十年来，高纪春的论朱熹对王安石的批判就朱熹对王安石的批评进行了详细的研 究。该文以较全面地搜检朱子语类与朱文公文集中有关王安石的议论为基础，揭示 了朱熹对王安石的“部分肯定“全面否定”的立场。高文力图从“道学的是非”角度去寻 求朱熹对王安石的褒贬之间的逻辑联系，把他对王安石的批判，看作是他对道学正确性的一 种论证。作者这样来解释朱熹对王安石的评论，似乎在逻辑上有一点难以圆融的地方。如果 朱熹将王安石置于道学的对立面而把他“全面否定”，那么他对王的“部分肯定”，是否意味 着他对道学的部分否定，或者王安石身上还有某些。部分”与道学相一致? 如果答案是后者， 那么朱熹又有什么理由将王安石“全面否定”? 看来用“部分”、“全面”来评定朱熹对王安 石的褒贬态度，虽然角度鲜明独特，却不足以取代对他予以肯定或否定的两个方面的内容进 行具体的分析。 另外，在论证过程中，为了把朱熹对王安石的肯定与否定评论截为两个板块，在肯定的 板块里，高文经常将朱氏的同一段话任意割裂，系统地分别地加i ；【引用。例如：用朱熹：“如 王介甫之为相，亦是不世出之资，只缘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一条史料。先裁出其中“亦 是不世出之资”几个字证实朱熹对王安石为相有掩饰不住的赞美之情，对紧随其后的“只缘 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则绝口不提“；接下来，在论证朱熹否定王安石的部分，我们看到 该史料再次出现。此处，“如王介甫之为相，亦是不世出之资，只缘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 虽然没有被截断，但前面的赞扬之词现在又被说成只是反映了朱熹对王安石“寓褒于贬” “辨证否定”的批判特色”。这样的作法，难免使人觉得有裁剪、诱导之嫌。 高文十分敏锐地提出南宋王安石论中一个关键问题。分析朱熹的王安石论必须注意他的 道学立场这个基本出发点，这也是高文对我们启发良多的地方。但是，由于过分强调“部分”， “全面”之类抽象定性的概念，高文对朱熹的王安石论的分析，仍不够具体。因此，在它的 基础上对朱熹的评论再作解读，似乎仍然是必要的。 1 2 3 、宋史 卷3 2 7 王安石列传) 1 2 4 、王安石：临川集，。提要” 1 2 5 、朱熹：寄蔡氏女第四十七) ，楚辞后语) 眷6 1 2 6 、尚纪春：论朱熹对王安石的批判) ，晋阳学刊 ，1 9 9 4 年第五期，页7 1 1 2 7 、高纪春：论朱熹对王安石的批判。晋阳学刊。1 9 9 4 年第五期，页7 4 1 7 前面已经谈到，南宋初年对王安石性格的批评，可咀说包括三层，一是心胸狭隘，二日 执拗，三是伪诈。在这里，王安石个人品格中不仅有某种性格弱点( 狭隘和执拗) ，而且在 道德上也是有缺失的，甚至是严重的缺失。朱熹对王安石在狭隘和执拗的批评方面，与南宋 初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他不同意把王安石说成是“伪诈”的人。相反，他对王安石的个人品 格予以很高评价，如他曾对学生讲：“荆公德行，学则非。”t 2 9 。 但是对王安石的持身严谨多多少少表现出回护、赞美态度的朱熹，在回答弟子提出的“荆 公节俭恬退，素行亦好”时，却又说：。他当时作此事，已不合中。如孔子于饮食衣服之间， 亦岂务灭裂? 它当初便只苟简，要似一苦行然。”从表面上看，这样的批评与朱熹对王安 石的个人品行的赞许似乎有几分抵牾，其实恰恰反映出朱熹作为一代大儒在个人修身方面的 一个根本原则，即所谓“过犹不及”。朱熹赞威王安石的持身严谨，但并不赞成他某些“不 合中”的作法。 正是从这个角度，被朱子肯定过的王安石的某些行为，在另外的场合又成为同一个朱熹 批评的对象。在一次与神宗谈话的时，程颞针对王安石在衣食礼仪乃至个人卫生等个人修行 方面的缺点，批评他。一身尚不能治，何圣人为! ”o 朱熹在转述这段对话时，对程颓的见 解太加赞赏，认为。此言最说得荆公著”。 对于王安石偏执的性格，朱熹的责备比较严厉：“舟甫只好人奉己，故与吕合。若东搜 们不顺己，硬要治他。如何天生得恁地狠i “”“不现荆公t 日录，无以知其本束。它直是 强辩，避视一世，如文潞公，更不敢出一语。”丽对王安石的偏执在治学方面的反映，朱 熹尤其不满，他曾经指责王安石：“作字说时，只在一禅寺中。禅床前置笔砚，掩一龛 灯。人有书翰来者，拆封皮埋放一边，就倒禅床睡少时。又忽然起来写一两字，看来都不曾 眠。字本来无许多义理，他要十个如此做出来，又要照顾得前后，要相贯通。”看来，朱 熹认为王安石作学问所以大错，是因为他由着性子作，没有道理的地方也强要说出道理来。 朱熹曾说新法所以失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王氏行得来有害”。”看来朱熹认为王安石 的执拗不但有害治学，对政事也构成了巨大的障碍。所以他说：“新法之行，诸公实共谋之， 虽明道先生不以为不是，盖那时也是合变时节。但后来人情汹汹，明道始劝之以不可做逆人 情底事。及王氏捧众议行之甚力，而诸公始退散。“”在用人方面“荆公当时与申公极相好， 新法亦皆商量来，做行新法时，甚望申公相助。又明道作条例司，皆是望诸贤之助，是进想 见其意好。后来尽背了初意，所以诸贤尽不从。”64 后来所以全不用许多儒臣，也是各家 都说得没理会。”在这些批评中，我们听到朱熹对王安石以其偏执危害新法的批评，同时 还得以透过大儒朱熹的眼看到与第一阶段说法不尽相同的王安石变法的某些问题。 在初期的王安石论里，我们听到很多熙宁年闻享有时名的朝廷重臣攻击新法的传闻，由 1 2 8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1 3 0 1 2 8 、黎靖德：朱子语类) 眷1 3 0 1 2 9 、黎靖德r 朱子语樊) 卷】3 0 。 1 3 0 、同上。卷1 3 0 ，神宗尝问明道云；“王安石是圣人否? ”明道日t “公孙硬肤，赤舄几几，圣人气 象如此”先生日：4 此言最说得荆公著。” 1 3 1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1 3 2 、黎靖德：泉子语类) 卷1 3 0 1 3 3 、黎靖堪；朱于语类) 卷1 3 0 1 3 4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1 3 5 、妻清德t 朱子语类，卷1 3 0 1 3 6 、黎靖德：朱子语类 眷1 3 0 1 3 7 、黎靖蒋；朱子语类 卷1 3 0 1 8 ( 二。确立否定鸽基谲 此获得的关于王安石改革的印象就是一意孤行，众叛亲离。这时发现，新法初行之际，后来 站在反对派阵营中力挫王安石改革的很多大臣，包括程颞，最初不但不反对新法，甚至曾经 与王安石“共谋之”。造成这些大臣退出并最终走向反对新法的原因：其一是变法运动引起 “人情汹汹”；其二是王安石做事“后来尽背了初意”。 南渡之初，对王安石变法基本上是众口一词的否定。而在这时，朱熹却说：北宋时期王 安石变法，并非执意孤行，“盖那时也是合变时节”。看来朱熹并没有把变法当作王安石的大 罪过。 朱熹一个弟子刘叔通曾问：“王介甫，其心本欲救民，后来弄坏者，乃过误致然? “”为 教训弟子这一错误的想法，朱熹说：“不然，正如医者治病其心岂不欲活人? 却将砒霜与 人。及病者死，却云我心本欲救其病，死非我之罪恶，可乎? 介甫之心欲救人，然其术足以 杀人，岂可谓非其罪? “”从他们师徒这段对话中，我们可以发现，这时期对王安石的评论， 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是高宗朝的相同话题的延续，但是其中自有微妙差别。在王安石变法后来 “弄坏”这一点上，看来人们是达成共识的，只是此时的人们并不怀疑王安石变法的用心是 “救民”，更没有打算责备他立意要变法。人们要追究的是他的“术”，不仅背离孔孟之道， 且行来过于猛烈，如朱子所说：8 洞视千古，无有见道理不透彻，而所说所行不差者。但无 力量做得来，半上落下底，则其害浅。如庸医不识病，只胡乱下那没紧要底药，便不至于杀 人。若荆公辈，他硬见从那一边去，则如不识病证，而便下大黄、附子底药，便至于杀人! ” 1 4 0 关于变法，朱熹虽然也说：。荆公阻改法致天下之乱”，“1 但对于王安石的动机是肯定的， 他指出当年王安石“其说甚高”“只是要做事。”以上关于变法的议论，朱熹所采用的 仍旧是高宗朝的资料。但是，因为他作出了基于理性的分析，所以在这时期，熙宁新法的情 况的展现，比诸时间上更接近变法时代的第一时段，反而要清晰一些。 这一阶段王安石论除却朱熹、陆九渊两位当世大儒一言九鼎的重要评论外，尚有倡导功 利说的陈亮发表意见。在陈亮看来，王安石变法之所以覆国，关键是不知。朝廷立国之势， 正患文为太密；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 而从他讥刺王安石8 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 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其实陈亮也不反对王安石“谋国”，他反对的是让“不知立国之本末者” “谋国”。”换句话说，即陈亮也不认为法不当变。 关于青苗法这一节，曾有张拭致信朱熹详论。从张拭的口中了解当时当地朱熹如何改造 1 3 8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1 3 9 、黎靖撼：朱子语共 卷1 3 0 1 4 0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 1 4 1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 1 4 2 、蔡靖德：朱子语类卷1 3 0 1 4 3 、黎靖撼：朱子语类卷1 3 0 。 1 4 4 、陈亮：( i - 孝宗皇帝第一书，龙川集) 卷l ，“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说，首台圣意而其实则放籍天下 之兵尽归于朝廷，别行封桩以为富也；青苗乏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罪 无大小动辄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事矣西北两边至使大臣经面，而豪杰耻于为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见兵 财之教既多，锐然南征北伐，卒乖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撮也彼盖不知朝廷立国之势，正患文为太密； 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而委琐不足恃：兵财太关于上。而重迟不易举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 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元祜、绍圣一反覆，而卒为外裔慢侮之资，尚 何望其撮中国以威外裔哉? ” 1 4 5 、阵亮：上孝宗皇帝第书 ，龙川集) 卷1 1 4 6 、陈亮：上章宗皇帝第一书) ，龙川集) 卷i 1 9 “青苗法”，使之变成“社仓法”，或许比较容易接近真实情况。 张拭信中道：“闻兄在乡里，因岁之歉，请于官得米而储之。春散秋偿，所取之息不过 以备耗失而已，一乡之人赖焉，此固未害也。然或者妄有散青苗之讥，兄闻之，作而日：王 介甫所行，独有散青苗一事，是耳。奋然欲作社仓记，以述此意，某以为此则过矣! ” 在这段话中，朱熹行“社仓法”的起困，及赞“青苗法”的背景，都说得比较清楚。 由于与朱熹有相当的交情，所以张拭接下来就直截了当地批评朱熹关于推行社仓法的构 想。他首先分析王安石所行青苗法的不是之处，“介甫自以其为鄞县，尝贷谷而便于民，故 以谓可行于天下。执而不通天下之务，立法无其本，用法无其人，必欲其说之行，故举天 下之异己者尽归之流俗，于是来台其说者，无非趋附之小人。既欲其事之济，则用其说之合 者，小人四出以乱天下，其势则然也。”又规劝朱熹：“今元晦见吾行社仓于一乡为目前之便， 而遂以介甫之事有可取，无乃与介甫执鄞县所为而遽欲施之天下者相类乎? 似不可不周观而 深察也。“”从中我们了解到朱熹因为看到行社仓法便利一乡人民，由此认为王安石的青苗 法自有可取之处。而朱熹自己就青苗法一项，既说过“青苗之法行得狼狈”，又曾说：“王 介甫所行，独有散青苗一事，是耳。”。这两种不同的说法我们不知孰先孰后，但是从朱熹 曾行“社仓法”这件事，我们知道朱熹对王安石的青苗法不但有研究，而且身体力行过。可 见朱子确非“循常蹈故块然自守底人”。 对于新法的某些措施，朱熹也还有具体的分析。他说役法应改，“当时只怕道衙前之役， 易致破荡。当时于此合理会，如何得会破荡? ”“；市易库“以笼天下之利”2 ，绝非周公 之礼。王安石行新法危害天下，错是错在变法虽则号称i ；l 周礼为矩，实际。所理会非三代法 度耳。”8 通过以上朱熹时代的王安石论的简述，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当议论王安石及其变法的人 们距北宋覆亡相去较远时，对王安石变法，批判仍是主导。但在深入的探讨申，人们不再坚 持北宋就是完全不应该变法，这也应该是第二期王安石论别于第一期的重要特色。 王安石的个人品行，即使是在众口嚣嚣、骂声一片的南渡之初，也是得到不少肯定的。 进入朱熹时代，南渡臣民已渐渐安顿下来，悲怆、激愤的心情也慢慢趋于平和。这时候人们 再来讨论王安石变法，自然会有意识地纠正第一阶段内外交困之际某些过于情绪化的东西。” 从朱熹对王安石道德品行的议论看，他所根据的掌故、材料，都基本圈定在南宋第一期王安 石论的范围内，但在如何看待这些素材方面，朱熹的态度却与南宋初年的人们有所不同。 就南宋早期流传的王安石诈食鱼饵一事，朱熹说：“荆公气习，自是一个要遗形骸、离 世俗底模样，噢物不知饥饱。尝记一书，载公于饮食绝无所嗜，惟近者必尽。左右疑其为好 也，明日易以他物，而置此品于远，则不食矣，往往于食未尝知味也。至如食钓饵，当时以 为诈，其实自不知了。”“在这里，我们所听到的朱子的声音是温和的、理解的。 针对苏洵痛贬王安石的辨奸论，朱子日；“面垢身汗，似所不卸，饮食亦不知多寡。 1 4 7 、张柱；答朱元晦秘书 ，南轩集) 卷2 0 1 4 5 、张拭：替朱元晦秘书) ，南轩集) 卷2 0 1 4 9 、黎靖德t 朱子语类眷1 3 0 1 5 0 、黎靖德：朱子语娄眷1 3 0 1 5 1 、黎靖德；朱子语共卷1 3 0 1 5 2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1 5 3 、黎靖德z 朱子语类卷1 3 0 。 1 5 4 、攀靖德：朱子语共) 卷1 3 0 要之，即此便是放心。辨奸以此等为奸，恐不然也。”“他又说：“盖介甫是个修饬廉隅 孝谨之人，而安道之徒，平日苟简放恣惯了，才见礼法之士，必深恶。如老苏作辨奸以 讥介甫，东坡恶伊川，皆此类耳。论来介甫初间极好，他本是正人，( 凡) 见) 天下之弊如 此，锐意欲更新之，可惜后来立脚不正，坏了。若论他甚样资质孝行，这几个如何及得他! 他们平日自恣惯了，只见修饬廉隅不与己舍者，即深诋之，有何高见! ”。不由自主之间流 露对王安石品行的好感可以说是跃然纸上。朱子的以上一条语录提到了“放心”一词。在孟 子告子上中有一条：“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 这个“放心”，朱熹的解释是放 逸之心。“7 朱子为王安石辩护，却又指责他放逸恣肆。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朱熹相信王安 石为人居心并无不良，当别人污蔑王安石“伪诈”时，他要站出来为王辩解。但是朱熹本人 对王安石某些过火的作法是完全不赞成的，所以他同时还要指出王安石的毛病，以表明自己 的立场。 不管朱熹对王安石的道德品行的称赞是否如钱钟书所说，出自道学家的偏好”5 。从他对 南宋韧期流传的王安石“伪诈说”的驳斥来看，朱熹对王安石的道德品行的看法与第一阶段 有本质上的区别。在高宗时期人们对王安石的批评中，伪诈与执拗是两太重点。所谓“伪诈” 者，通常是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而一个人生性执拗，则是凡事都要“硬执横说”， 没有道理也要强说出几分道理来的。就逻辑上讲，伪诈与执拗根难统一在一个人的身上。所 以在南宋第一阶段人们对王安石的诸多斥责中，就伪诈与执拗的不通融而言，至少可以排除 一个方面的不实之词。 论新学，朱熹认为“若王氏之学，都不成物事”8 。他还作了一个比喻：“元泽幼即颖悟。 尝有人笼獐、鹿各一，以遣介甫，元泽时俱未识也。或问之日：孰为鹿? 孰为獐? 元泽 日獐边者是鹿，鹿边者是獐。其后解经大抵类此。“。由朱熹的这些话来看，他对王安石 的经学基本是持否定态度的，只是对新经学的某些具体情况或者有所肯定。如他论王安石学 术时曾说：“王氏 新经尽有好处，盖其极平生心力，岂无见得著处? 困举书中改古 注点旬数处，云：皆如此读得好。此等文字，某尝欲看一过，与摭撮其好者而未暇。一”1 。论王荆公遇神宗，可谓千载一时，惜乎渠学术不是，后来直坏到恁地。”朱熹这样说 既是为王安石得遇明君，却以。学术”错而未能匡扶天下深感遗憾，也是对王安石及其变法 的表态。 “如王介甫为相，亦是不世出之资，只缘学术不正当，遂误天下。使神宗得一真徭用之， 那里得来j ”云云，朱熹说王安石行事不是真儒所为，这就清楚表明了虽然他肯定王安石 变法的动机、甚至某些变法措施，但对王安石变法从总体上是否定的。 1 5 5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1 3 0 。 1 5 6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 1 5 7 、朱熹：告子章句上) 孟子集注，卷6 ，“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递则在于求其放一f i , 而已盖能如 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昏味放逸，虽日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故程子 日：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敲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此乃孟 子开示切要之言，程子又发明之曲尽其指学者应服庸而勿失也”。 1 5 8 、钱钟书：伯e 艺录，( 朴定本)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4 ，页8 5 ，。观与汪尚书书) 及语类) 卷一 百三十替斐卿一条可见从二公之学皆不正，但东坡德行那得似荆公道学家之嫉恶过严如此” 1 5 9 、黎靖德：米子语类卷1 3 0 1 6 0 、黎靖德：朱子语共卷1 3 0 1 6 1 、黎靖德：朱子语共 卷1 3 0 。 1 6 2 、黎靖德：朱子语类) 卷1 3 0 1 6 3 、黎靖萼：朱子语共 卷1 3 0 。 t 赢宗斡王安石论 这一时期的王安石论中，王氏“祸国说”仍然盛行，除了朱熹的有关议论外。 秉承第一期王安石“祸国说”的主要有谢采伯，他将高宗时期曾流传过的有关王安石“祸 国”的系列传说一并记载于所作密斋笔记中。如：诈食鱼饵、苏淘辨奸、吕晦的弹章、 甚至眼多白似王敦，他日必乱天下。“这类不加任何分析，对流传的只言片语都照单全收的 作法，正所谓众口铄金、积非成是，其实也是南宋王安石论的一个特色。 谢采伯在密斋笔记中还加进了关于王安石变乱天下的新说法，日：“陈了翁每谓：天 下事变故无常，唯稽考往事，则有以知其故而应变。王氏之学乃欲废绝史学，而咀嚼虚无之 言，其事与晋无异，必乱天下。弹蔡京文日：绝灭史学，一似王衍。重南轻北，分裂有萌。 逮今三十余年，而所言无不验者。人固未易知，亦岂有终不可知者。安石圣君知其诈，群贤 知其奸，或遏于己用或争于己行。非无其人，而治乱所由，分定数有，不可逃尔。”1 ”这 里的王安石新学被说成是废绝史学、咀嚼虚无之言的东西，并被比拟为亡晋的王( 弼) 、何 ( 晏) 一类清谈。 谢采伯还说：“王安石以六经文奸似王莽：蔡京党籍锢正人似东汉中常侍；秦桧兴大狱 陷忠良似李林甫。本朝累圣相承，仁厚恭俭过汉之文景，此三小人伤政害国，言路榛棘，外 敌侵陵，可为痛哭! “”把蔡京党籍锢正人，秦桧兴大狱陷忠良两件事与王安石放在一起， 态度非常明白。而指斥王安石。似王莽”的说法可能还是源自辨奸论。 张拭在南宋抵制王学，认为“王安石坏祖宗法度以行其私意，好凶相承，驯兆大衅“”， 是坚定的反王派。对王安石除轻描淡写地称道他几笔字之外”，其余一概抹杀；对王安石变 法则是持祖宗法度不当该的态度。 对王安石祸国殃民表示深痛恶绝的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还有宁宗时期官至参知政事的袁 说文。他讲述了一则苏轼的逸闻，说：“东坡先生道由广德，薛昂以郡文学见。昂自以年少 气锐，与坡论议滋久，遂及新学，推尊其说，累数千言不停口。坡纵其喋喋，无语及之。昂 语竟，坡徐日：教授后生，然成败政不在今日也。”。通过苏轼指责王安石是南宋今日祸 患的责任者。更进一步，他斥责王安石“一归于国家治乱之所系，极而至于华戎之变”。南 宋是极重视夷夏之辨的时代，王安石的罪名联系到“华戎之变”上，又大大加深一层。 南宋第二阶段的王安石论，参与探讨的人物所阐发的多是一家之言，虽然他们的一家之 言里所隐含的意义可能远非就事论事那么简单，但是他们的这些言论无疑是经过思考提炼 的，大不同于渗透个人情绪的第一期王安石论。而这些带理性色彩的评价无形中加重了王安 石论的分量，使南宋王安石论经这一阶段之后，基本上尘埃落定。 1 6 4 、谢采伯：密斋笔记) 卷1 1 6 5 、谢采伯：密斋笔记) 卷1 1 6 6 、谢采伯：密斋笔记) 卷1 1 6 7 、张拭：御批) ，南轩集卷3 3 。臣柱创见靖康翰墨，拊庸痛哭，不知涕泪之横流也。窃惟国家自 王安石坏祖宗法度，以行其私意，奸凶相承碉兆大蚌。至靖康初，元国势盖发发矣，而冯湃辈犹敢封整 邪说，庇护死党，如此传日：为国家，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祟之绝其车根，勿使能殖，则善 者信矣正误国之罪，推原安石所谓芟其本根者，绍兴诏书有e l ：荆舒祸奉，可不惩乎? 大哉i 王言也” 1 6 8 、张杖z 跋王介甫帖) ，南轩集 卷3 3 ，“丞相于天下事多凿以己意，顾于字面独缘行其所无事如此气 1 6 9 、裒说文：跋耿堂先生帖 ，东塘集 卷1 9 t 角束构i 安五论三、铸戎鑫世的恶评 三、铸成后世的恶评 被女真族逼过江东的南宋，立朝一百五十= 年，长期处于与金政权对峙的状况中。在历 史的无法忘却的屈辱记忆与现实的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中，和战问题无一日不困绕朝野上 下。每逢处境艰难之际，王安石及其变法几乎总是被捶胸顿足的人们端出来痛加针砭。因此， 王安石论在南宋一朝长期是热点问题。 理宗时代，已值南来败亡前夜，关于王安石，我们没有听到很多议论。在淳裙元年( 公 元1 2 4 1 年) ，也就是蒙古第二次侵入四川、攻破成都的同年，理宗以周敦颐、张载、程颓、 程颐和朱熹五人列为孔庙从祀；几乎与此同时，“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 言不足恤，为万世罪人，岂宜从祀孔子庙廷”，遂将他黜出孔庙。”o 这是我们可知的南宋晚 期有关王安石最后的官方判决。 南宋政府取消王安石从祀孔庙地位的决定，与崇奖二程理学五臣大致同时，这不是偶然 的。理学在南宋曾几次被当作“伪学”禁断。五臣从祀，标志着理学终于在南宋灭亡的最后 二十多年中为官方所承认。这样看来，王安石是被当作理学的对立面，落到被逐出孔庙的命 运的。关于这个决定，没有留下更多的史料记载。但是从“万世罪人”这个断判下得如此干 脆利落来看，似乎证明它已然是十众人公认的定评，己无需有更多的斟酌与思量。关于理 宗一朝的王安石论我们所知不多。事实上，它似乎己不再被人们像从前那般关注。从王安石 突然被逐出孔庙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知道，他并没有被淡忘这是对第二阶段王安石论所 确立的否定基调的一次带有决定性的呼应。明人杨缜最明白地看出了这一决定的历史意义。 他甚至带着义愤填庸的情绪写道：“来人之议论不公不明，举世皆迷且邪”，致使“终宋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