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学与行政法学专业论文）宪法视域下的隐私权保护研究.pdf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在我国，隐私权一直是法律上缺位的概念，学者们多从民法人格权保护的角 度讨论隐私权法律保护的问题。但实际上，在中国体制转轨的过程中，政府权力 对于个人的规制还是无处不在，个人私生活的自由如果不能在政府的管制下解放 出来，个人实际上就没有真正的隐私权。因为民法对隐私权的保护职能局限在平 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侵犯的保护，面对国家公权力对隐私权的侵犯无所作为，所以 单靠民法对隐私权进行保护是绝对不够的，必须把隐私权的保护纳入到宪法范围。 本课题通过介绍国外成熟的隐私权宪法保护理论和实践经验，从普遍人权保护的 意义上研究分析隐私权宪法保护的基本问题，以期在比较和借鉴中提出符合中国 国情的隐私权宪法保护的完善建议。 关键词：隐私权；自治权；人格尊严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i i lc 蛐呱p r i v a c yh 2 l sb e e nav a c a n c yo nt 1 1 ec o n c 印to fl a w s c h 0 1 a r sa 1 、v a y s d i s c u s s e dl e g a lp r o t e c t i o no fp r i v a c yi s s u e so nc i v i ll a w b u ti i lf a c t ，i nt h ep r o c e s so f c h i n a t ss y s t e m 觚m s f o m a t i o n ， g o v e m m e n tp o w e rf o rp e o p l e o rr e g u l a t i o n sa r e e v e r y 、v h e r e i ft h e 丘e e d o mo fp e r s o i l a lp r i v a c yc a nn o tl i b e r a t eu n d e rt h ec o n t r o lo f g o v e m m e m ，t 1 1 e r ei sn o 仃u ep e r s o n a lp r i v a c yi nf a c t b e c a u s et h ec i v i l1 a w sp r o t e c t i o n o f 埘v a c yl i m i t e dt ot h ee q u a l 时o f t h em a j n sr i g h tv i o l a t i o n ，i tc a i ld on o t gf a c i i l g 廿l es t a t ep o w e rv i 0 1 a t ep e o p l e sp r i v a c y ，s o0 1 1 1 yr e l yo nt 1 1 ec i v i l l a w sp r o t e c t i o no f p r i v a c yi sa b s o l u t e l yn o te n o u 曲i ti se s s e n t i a lt 0p u tt l l ep r o t e c t i o no f 皿v a c y 血ot h e s c o p eo fc o n s t i t u t i o n t h i sd i s s e r t a t i o nt l l r o u 曲i 1 1 t r o d u c i n gf o r e i g nm a t u r et l l e o r ya n d p r a c t i c eo fc o n s t i t u t i o n a lp r o t e c t i o no fp r i v a c y ，丘d m 啦eu 1 1 i v e r s a jh l l l l l a nr i g h t s p r o t e c t i o nt o 删y s i st 1 1 eb a s i cp r o b l e mo ft l l ec o i l s t i t u t i o n a lp r o t e c t i o no fp r i v a c y ，i t a i m st 0m a ：k e p r o p o s a l o nt l l ec o n s t i t u t i o n a lp r o t e c t i o no fp r i v a c yc o m b m e dw i t i l s i t u a t i o ni i lc l 血l a k e yw o r d s ：t l l er i 曲to fp r i v a c ：y ；a u t o n o m y ；t 1 1 ed i g i l i 够o fp e r s o n a l i t y 1 1 独创性声明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 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墨蕉婆太堂或其他教育机构的 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王叫动签字日期：二j 8 年j 月引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完全了解墨蕉堑态堂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校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 人授权墨蕴迤太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王一乏u 导师签名：私扬 签字日期：易口孑年j 月弓7 日 签字日期：硝年厂月岁f 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电话： 邮编： 绪论 绪论 随着工业社会和信息社会的兴起，尖端科技的迅猛发展，一方面大大提高了 人们获取资讯的效率，另一方面也增大了人们窥探他人隐私的可能。现实生活中 个人隐私被侵犯的情况比比皆是：有来自社会的，如透过信用卡使用记录，便可 了解一个人的消费形态和信贷状况；保险公司在向你提供一项保险计划前一定要 了解你的医疗记录，还有针孔摄像机、彩信手机的发明使人们随时可能成为d v 的主角。也有来自行政机关的，随着“现代积极国家体制的确立，各国都在不 遗余力地建设更为纤细精密的资料处理系统，政府权能随着行政调查权的扩大而 膨胀不已，业已形成日益完整的个人资料档案体系，中国有档案制度、户籍制度， 西方有个人资料库制度。在这些多渠道的压力下，个人的隐私遇到了前所未有的 挑战。所以，不论我们对于隐私权的认识如何，时至今日人们对于隐私权保护的 迫切要求已经波及全世界。 从世界范围内来看，虽然隐私权的法律保护在1 9 世纪才开始出现，但隐私权 的宪法保护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二战后，人权保障的重要性不断提高，人 格尊严成为人权保障的核心价值，面对福利国家政府权力的扩张和科技信息带来 的对于个人隐私的现实侵犯，隐私权以基本人权的面目纷纷进入各国宪法保护的 范围，国际性和区域性人权文件也纷纷规定隐私权的保护。而隐私权的基本权利 地位为当下的网络数据隐私的保护提供了直接的理论基础，也为各国个人数据隐 私立法的合作找到了共同的平台。 就中国而言，目前仍然没有将隐私权作为一项明确而独立的权利来对待，更 缺乏全面有效的隐私权的宪法保护机制，这无疑是我国法治建设中的重大缺憾。 学者们多从民法人格权保护的角度讨论隐私权的法律保护问题。但实际上，在中 国体制转轨的过程中，政府权力对于个人生活的规制还是无处不在，而个人私生 活的自由如果不能在政府的管制下解放出来，个人实际上就没有真正的隐私权。 所以，探讨隐私权的宪法保护在我国具有非常现实的意义。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隐私权是对私人生活自由的保护，这种权利不仅要求不受其他公民和组织的 侵犯，更要求政府权力不能随意侵犯。在当今世界各国政府权力不断扩张的趋势 下，对公民权利威胁最大的是政府权力，对于纯粹以私的内容为保护客体的隐私 权而言更是如此。隐私权作为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理应受到各国宪法的保护， 无论各国原来的法律传统和对待隐私权法律保护的态度如何，各国宪法都应该对 于隐私权的保护做出积极的回应。因此，公民的隐私权由宪法保护更为必要，这 不仅是顺应国际人权保护的发展潮流，履行中国签署的人权公约义务的要求，也 是中国宪法革新的重要内容。所以对于隐私权的宪法保护的研究在我国是十分必 要的。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隐私权作为现代出现的一种新兴人权，与人类本性和现代社会政府权力的不 断扩张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对于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的界定是隐私权宪法保 护研究的前提。 第一节隐私、隐私权与宪法隐私权 一、隐私与人类本性 “隐私”，或亦可称为“私隐 ，是伴随着人类的成长、特别是心智的成熟而 逐步发展起来的一种人类观念。心理学家认为，隐私意识起源于人类羞耻心的萌 发，是一种对关涉“自己身体 的注重与爱护。人类的祖先以兽皮和树叶来遮掩 身体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最原始人类隐私意识的外现。在圣经中，就记载了 这样的故事：“洪水过后的人类始祖诺亚作起农夫来，栽了一个葡萄园。他喝了园 中的酒便醉了，在帐篷里赤着身子。迦南的父亲含，看见他父亲赤身，就到外边 告诉他两个弟兄。于是闪和雅弗拿件衣服搭在肩上，倒退着进去，给他父亲盖上， 他们背着脸就看不见父亲的赤身。 含、闪、雅弗是诺亚的三个儿子。在这个故 事中，闪和雅弗为了顾全父亲的脸面，用“曲折 的方式给父亲盖上了遮羞布； 但含则不但不想法掩盖父亲的赤身，反而以此为乐告诉他的弟兄。最后，按照圣 经的记载，不但含受到了惩罚，含的儿子迦南也不能幸免，“必给他弟兄们作奴 仆的奴仆 。自然，我们不能说诺亚的决定是公平的，但由此透露出的社会信息是： 早期的人们已经有了较强的羞耻之心，不允许对自己赤身的窥视与探望，因而才 会有诺亚恼羞成怒的这一决定。所以，学者张新宝认为，这种“知羞耻 的心态 是人类认识隐私的开端。 这种表现为“羞耻心”的隐私来源于人想把自己与动物分开的愿望，这在物 。以上故事见圣经创世纪第9 章 o 张新宝著：隐私权的法律保护，群众出版社1 9 9 7 年版，第1 3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质生活异常贫乏、自然条件非常艰苦的古代社会，是人认识自我、人类意识觉醒 的很重要的方面，美国学者汉娜阿伦特认为，“在隐私领域尚未被发现以前，私 人性的特点之一是，人不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作为动物种类的一个标本( 即 作为种的人类) 而存在于这个领域中。这正是古人对私人性表示极大蔑视的终极原 因。 虽然古人极其憎恨纯粹私人的生活，以能够参与公共生活为实现人之价值的 最高表现，但正如阿伦特本人所认识到的，在罗马人当中也曾出现过一种“家庭 生活充分发展，成为一种内部私人空间的时期 ，而这一时期的艺术和科学都非常 繁荣。这其中的原因在于，“成为政治的动物意味着实现人类生存的最高可能性， 但假如没有私人居所( 如奴隶那样) 的话，那就意味着不再具有人性。 但总的来看， 古代的家庭及私人活动的场所是隐蔽的、黑暗的，但是人们对其隐藏的观念本身 从反面说明了人不能离开私人性，私人性是人之本性，它是一种真正纯粹的“私 隐”。而恰恰私人性是人类创造和知识的源泉。 二、隐私权的出现 只及于身体的阴私观我们可以追溯到很早以前，但是，以法治的姿态尊重隐 私、善待隐私则是近代的事情。隐私权之所以晚出的原因在于：第一，物质生活 本身的制约。隐私观念的普及有赖于广大人民群众都有发展个性、追求个人幸福 的愿望。这在古代战乱动荡的年代不仅不现实，而且个人私权利早已被过于强大 的公权力吞没。所以，人们只有先解决了温饱、过上了安定的有保证的生活，才 有闲暇和精力去主张不受打扰的高质量的私人生活。第二，社会制度建构的局限。 o 【美】汉娜5 可伦特：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刘锋译，载汪晖、陈燕谷主编：文化与公共性，三联书店1 9 9 8 年版，第7 7 页 。【英】史蒂文卢克斯著：个人主义，阎克文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 0 0 1 年版，第5 6 页 汉娜5 可伦特：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刘锋译，载汪晖、陈燕谷主编：文化与公共性三联书店1 9 9 8 年版，第9 4 页 回苏力先生主张“隐私”应为“私隐”，他认为，“首先其是私才隐，而不是因其隐而私，事实上，有许多隐的并 不一定会允许其成为隐私的。”转引自小磊：”o np r i v a c y ”，北大法律信息网，上网时间：2 0 0 2 年3 月2 7 日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私域与公域的分离，从古罗马就开始了，由于私法与公法的划分，家开始从国家 职能中分化出来，但是家始终是依赖国家存在的组织体。更何况在古代社会，家 是以血亲为纽带对人的联合，家长制是封建制的缩影，还看不到个体人的价值。 后来在资产阶级革命中，市民阶层与政治国家的对抗中才彰显个体价值，私人空 间的存在，才更多地为个人自主的私人生活的发展提供可能。所以，在很长一段 人类历史上，人的社会性都表现为个人被社会所吞没。与社会和国家相对立的个 人私域的出现，这经历了漫长的历史过程，而个人性不彰显，对于隐私权保护的 需求就不会出现。第三，法律保护的不足。自由资产阶级时期确立了个体人的价 值和地位，但遗憾的是，隐私权的法律保护依然没有出现，原因在于法律缺乏对 人格尊严的保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是近代资本主义革命后就确立的核心自 由权。由于社会信息沟通、交际手段的限制，人们的隐私在财产物质外壳的庇佑 下曾经可以完好无损，因为要探听他人的隐私，不进入他的物质性的私人领地是 不可能的。虽然这种私有财产并不平等，在无产者那里隐私的物质外壳就不存在。 但是，以保护财产权为核心的法律制度并不重视对人的尊严的保护。因此，主张 隐私的利益受保护并没有在私有财产法律保护制度中同时出现。第四，国家权力 的自我克制。自由资本主义信奉“管得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的政治理念， 国家权力集中在社会治安、国防、外交等有限的领域，这种有限的政府权力很少 侵入和侵犯个人隐私。直到“二战 后，为了消除贫穷、饥饿、经济危机等自由 资本主义带来的种种弊端，自由资本主义转到福利资本主义，从而使国家权力空 前扩张。政府不再对个人私生活不闻不问，而是管理和干涉，人们的私人生活受 到了来自公权力的侵害，隐私权保护的必要性也显现出来。第五，交流传播手段 的滞后。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是近半个世纪才开始的，尤其是网络信息技术的发 展，使得整个世界缩小如同一个村子，人们在享受着科技信息带来的高效率时， 也在不断交出自己的隐私，这是古代和近代社会的人难以想象的。信息技术的出 现和发展，加快了知识的传播，也拉近了人们的距离，人们的私人生活更有可能 展现在别人和公众面前，这为隐私观念的普及化、大众化打通了道路。而且政府 借助于科技的力量对于私人领域的无形侵犯，使人们认识到了隐私权保护的现实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需要，在电子世界大行其道的今天，隐私权法律保护的迫切需要才出现。第六， 人的心智成熟的限制。人的心智的成熟和不断解放，为人类个性解放提供了越来 越大的空间，从而使人认识到了人存在本身的价值和目的。这种成熟和解放是在 浸透着灭绝人性的专制、暴政和战争中逐渐强化起来的。经过一次次的思想解放， 一次次社会制度的良性改造，以及一次次的自由解放运动，使人们有了更多的基 于平等的自由，人们才会将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转移到对每个人人格尊严的关注 方面，从古人仅有肉体之私的“隐”到今人追求思想自由，精神独立之私人生活 空间，这体现的就是人的从无个体到追求个性的人性解放过程。 具体而言，现代意义上隐私权的出现必须具备的条件是：第一，社会上已经 有着明显的“公域 和“私域 的界分，也就是说，人们可以通过生活的不同场 所来确定哪些仅属于“涉己”范围内的事务而不允许国家或社会的介入；反之， 当公私不分或公私一体时，不可能有真正的隐私概念的存在。第二，人们的权利 观念不仅及于身体，更重要的是要关注精神，关注人内心的情绪或者感受。而这 一切又与人的尊严有关。或者说，对“阴私 的保护只是隐私中最浅显的层次， 而只有对人的精神需要所需要的社会或心理空间给予尊重、保护时，才可能诞生 出真正意义上的隐私观念。 三、宪法隐私权 随着工业时代的到来，一方面改变了人类的生产与生活方式，物质文明越来 越发达，运输和旅行工具愈加高速化，大众传播、通讯和交际手段愈加现代化， 另一方面人们也觉得自己的私人生活更有可能被人严重、深入、广泛和快速的侵 犯，因此有必要保留只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的安宁以及与纷乱复杂的外界相对隔 离的宁居或独处环境。因此有人认为“真正意义上的隐私应是现代的产物，文明 的奢侈品。在这样的背景下，1 8 9 0 年，美国两位著名的法学家沃伦与布兰代斯 在哈佛法律评论上发表了题为隐私权的文章，在这篇论文中，二人就“隐 私权”的概念及基本理论问题作了分析，他们把隐私权界定为“不受别人干涉的 。n l e 砌曲tt op r i v a c y sp 1 a c ei nt t l ei n t e l l c c t u a lh i s t o 叫o f t o nl a w ，i nc 蹴w e s t e mr e s c r v el a wr e v i e w ，v 0 1 4 1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权利 ，内容为个人对其自身事务公开揭露的决定权利，其所保障的是个人的“思 想、情绪和感受 或者是“个人不可侵犯的人格”，由此呼吁社会尊重个人的这一 神圣权利。这篇论文被认为是隐私权观念与制度史上的奠基之作，对以后隐私权 的研究起了深远影响。 随着隐私权一文的发表，美国许多州相继在州法中确立了“隐私权 的 地位。著名的州法院关于隐私的宪法权利的判决在1 9 0 4 年由佐治亚卅l 法院作出。 该院在判决中认为：“纯属私人事务的隐私权渊源于自然法。”它还特别提到“隐 私权 的理论渊源，认为“这一观念包含在罗马人的正义观之中：不只是外在的 行为合法，而且外在行为符合内在动因和自由意志所认可的法律准则。由此产生 的法律被认为是永恒的，因为它们是自然的，适合于任何时空，没有任何权威能 改变或废弃它们。佐治亚州的判决，推动了隐私权保护在美国的发展。借着这 个有利时机，沃伦与布兰代斯在担任美国最高院法官后，更是进一步致力于将隐 私权纳入宪法保护的领域。他们先后发表讲话，强调应把隐私权作为文明人至关 重要的权利来对待。1 9 6 5 年最高院在g r i s w o l dv c o 皿e c t i c u t 案中，最终默示了隐 私权是受宪法保护的基本权利，自此把隐私权的概念扩展到一国侵权行为法以外 的领域。 实际上，在美国最高院认可隐私的宪法性权利之前，国际人权立法已经给予 隐私权应有的评价。作为反思“第二次世界大战惨不堪言的战祸，连同其难以置 信的压迫和暴政” 的产物，1 9 4 8 年联合国大会制定的世界人权宣言以重塑人 文主义作为其历史使命，将保护“人的尊严”作为其基本价值目标。其中第1 2 条 即规定：“无人应遭受对其隐私、家庭、住宅或通讯的任意干预，也不应遭受对其 荣誉和名声的攻击。每个人均享有受法律保护以对抗干预或攻击的权利。 此宣言 己明确将隐私权界定为基本人权。1 9 5 0 年欧洲各国在罗马签署的保护人权及基 本自由公约或称欧洲人权公约的第8 条第一项规定：“每个人均享有私生活、 【美1 詹姆斯安修：美国宪法解释与判例。黎建飞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 9 9 4 年版，第1 2 4 1 2 5 页 圆【瑞典】格德门得尔、阿尔弗雷德松等：( 世界人权宣言) ：努力实现的共同标准，中国人权研究会组织翻译， 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9 9 年版，序言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家庭生活、住宅和通讯受尊重的权利。”1 9 6 6 年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第1 7 条规定几乎和世界人权宣言第1 2 条相同。这些国际宣言和公约虽未就隐私 权的内涵和保护的方式做具体的规定，但至少确立了隐私权在人权体系中的重要 性，从而使隐私权的保护更具说服力，也加速了各国隐私权立法和宪法保护的进 程。 宪法隐私权的倡导一方面说明隐私权本身的极端重要性，另一方面也表达了 立宪者希望通过界定隐私权来达到规范和约束政府行为的意图。这是因为早期对 于个人隐私权的侵犯和威胁主要来自民间，然而随着现代福利国家的建立，出于 行政的需要，同时借助高科技，使得公权力介入公民个人私生活的几率大大增加， 而隐私又是作为保护人格尊严和个性自由不可获缺的东西，因此，以宪法的形式 保护公民隐私，规范政府行动就显得尤为必要。按照台湾学者李鸿禧的观点，“就 民主宪政的基本理论而言，本身就蕴含着将一向被公共领域覆盖的私生活 领域7 划出的意图，赋予其积极意义，从而尊重个人的尊严，并确保个人在此范 围的自由。”可以说，隐私的保护原本就是宪政的题中之意。此外，这一基本权 利的确立并不意味着它只用于规范政府和个人的关系，事实上，现代人权的重点 在于人权的基本和不可剥夺的性质，每个人都应该能够行使他们，不论对国家和 政府，亦或是对其他普通公民都应该尊重基本人权，因而宪法隐私权的保护范围， 从原来国家公共权力与公民之间甚至扩展到公民私人间和公民与社会之间。德国 宪法理论对此做出了突出贡献，在处理1 9 7 1 年的“魔菲斯特案”、1 9 7 3 年的“伊 朗王妃案 时，宪法法院的判词指出，“宪法关于基本权利的规定应该渗透到私法 管辖的领域中去，当然法官要根据私法上的规定来判断私权行为，但如果法官仅 用私法来保障基本权，就会侵害基本权。所以要确认基本权利规定对私法领域的 影响，有必要衡量相互对立的法律利益。” 可见，宪法隐私权对个人私生活领域的保护是最为全面和坚固的。从上个世 。李鸿禧资讯、宪法、隐私权一资讯化社会与人权问题的探讨”，载李鸿禧：宪法与人权，元照出版公司 1 9 9 9 年版，第4 3 l 页 。张千帆：西方宪政体系欧洲宪法，中国政法大学2 0 0 1 年版，第3 7 8 3 8 4 页 一8 一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纪中叶开始，许多国家相继通过制定立法或宪法判例的形式逐渐确立了隐私权的 宪法保护。就中国而言，目前仍然没有将隐私权作为一项明确而独立的权利来对 待，更缺乏全面有效的隐私权的宪法保护机制，这无疑是我国法治建设中的重大 缺憾。然而纵观我国的法律体系，仍然隐含着对隐私利益的保护。鉴于隐私权宪 法保护的国际一体化趋势，如何在我国建立全方位的隐私权宪法保护机制将是本 文研究的一个重要目标。 第二节隐私权的内涵及其比较分析 一、隐私权的基本内涵 隐私权作为人的一种自然权利，笔者试图将其界定为“隐私权是自然人对于 私人空间自主支配、不受侵扰，私人信息自我控制、不被非法利用，私人活动自 主决定、不被侵犯秘密的权利。 所以，隐私权的基本内涵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 一) 私人信息控制权 私人信息是一切可以识别本人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以覆盖一个人生理、心理、 个体、社会、经济、文化、家庭等各个方面，包括健康情况、犯罪记录、性生活、 名誉、社交圈等等事项。即私人信息是表征个人特征的基本信息。表征个人特征 的基本信息是指个人在社会中生存的标志性基本信息，这些信息是个人在社会中 生存的最基本的符号性信息，个人要利用这些符号性信息进入社会，对其尊重和 杜绝非法利用是维护人格尊严的最基本的要求。 在立法上，德国“联邦个人数据保护法”第2 条将“私人信息 定义为“关 于特定或不特定自然人属人或属事的个别资料 ；而美国1 9 7 4 年隐私权法对个人 纪录的定义为：“行政机关根据公民的姓名或其他标识而记载的一项或一组信息”。 其中，“其他标识 包括别名、相片、指纹、社会保障号码、护照号码、汽车执照 号码，以及其他一切能够用于识别某一特定个人的标识。个人记录涉及教育、经 济活动、医疗史、工作履历以及其他一切关于个人情况的记载。这条定义兼采举 例方式，容易让人理解。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综上可知个人信息是个人特征和历史的纪录，与个人成为一独立存在个体息 息相关，而个人信息的内容大多数属于非公共或非公开的性质，与公共利益或公 共事务无关，甚至是个人不欲人知的信息。因此，将这类信息加以收集和揭露， 常会使其丧失私密性，令当事人困顿不安。加之由于现代科技的进步，政府和民 间机关常因公务需要累计了大量的个人信息，加上互连网的传播，可以轻易得将 个人散布各处的信息收集处理，藉由这些信息，便可以完全显示个人的生活纪录， 令其无可遁形。这种将个人处于随时可被检查的状态下，已经严重侵犯了个人独 处的不受干扰的权利。 在美国的宪法判例中，有一个案例非常典型。一位整形医生在公开演示及电 视访谈中使用了病人术前与术后的对照照片，与这位病人熟识的人在看到节目后 即开始传播与她的手术有关的消息，这位病人自己则完全被“击跨 而陷入了“可 怕的抑郁”之中。法院认为该病人的隐私权确实受到了侵犯，因为“即使照片本 身并不带贬损色彩或令人生厌，但问题在于曝光对于一个理性的人来说是否 是极为令人不快的 。被告则辩称，整形手术是能引起合理的公众兴趣的主题，但 这一抗辩并未被法院采纳，法院认为，该主题的新闻价值与使用原告的照片之间 不存在“逻辑关联”。 ( 二) 私人空间支配权 私人空间是指个人希望保有的空间，或者欲与他人间保持的距离。这一空间 并不限于物理性的，也包含个人在心理上不容侵入的空间和与他人的隔离。 在私人空间中，住宅是最重要的隐私集中地、是个人的私生活的最重要的领 地。英谚说，家是一个人的城堡。一个人无论在社会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家都 是一个人最放松的场所，因为，“家是人们每日奔波的休息处”，所以，“保障家庭 的安乐、平静和隐私是自由文明社会的最高秩序。 在西方国家的传统里，一向尊 重个人的住宅权，“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说法体现的就是这种观念。 住宅在法律中最初的保护更多地体现的是对公民住宅财产权的保护，政府不能随 。【美1 唐纳德m 吉尔摩等：美国大众传播法：判例评析( 第6 版) ( 上册) ，梁宁等译，清华大学出版社2 0 0 2 年版，第2 3 5 页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意侵犯公民的住宅也是各国宪法早就保护的内容，但是，隐私权的保护出现后， 住宅保护发展成为个人隐私权保护的最重要的内容。美国宪法第四条的规定最为 经典，“人民的人身、住宅、文件和财产不受无理搜查和扣押的权利，不得侵犯。 除依照合理根据，以宣誓或代誓宣言保证，并具体说明搜查地点和扣押的人或物， 不得发出搜查和扣押状。隐私权的发展表明，住宅不仅仅是个人的财产权，更 是个人私人生活的领地，是个人精神生活的城堡。所以，法律对于隐私权的保护 很容易地在住宅权受保护里找到了位置，美国大法官布莱克门声称：“宪法中包含 有这样的承诺：个人自由的某种隐私领域大部分不属于政府管理所及的范围 ，因 此，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早就承认，某些“裁决是恰当地为个人作出的，而有某 些地方，诸如住宅，政府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才能侵扰。 住宅作为私人生活的领 地，个人隐私的集散地，公权力不能随便侵入。而近年来随着高科技的发展，政 府在进行侦察和监控行为时，可以在不进入个人住宅的情况下进行。在传统上住 宅不得侵入的法律规定下，对于这种借助高科技完成的监控和窥视行为就没有办 法救济。而把住宅当作个人的隐私空间，其本身就是隐私权的重要内容加以保护， 那么任何针对住宅的窥视、监控等行为都必须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就是对个人隐 私权的侵犯。从这一点出发，在公民个人住宅附近进行的侵扰住宅安宁、清净等 的活动也涉及对公民隐私权的侵犯问题，例如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1 9 4 9 年的 k o v a c sv c 0 0 p e r 一案中，支持了1 r e n t o n 市禁止以车上扩音器在街上播送的法规。 法院判决认为，这种情形和在街上散发小册子不同，后者不能强迫人接受，但前 者中居民对于扩音器的干扰无法逃避，必须依赖政府的保护。 除了住宅以外，个人即使是在工作场所活动，也需要必要的隐私空间载体， 其中包括个人在工作场所和在公共场所的隐私空间保护。工作场所与住宅不同， 后者具有高度的私人性，法律对它的隐私利益的保护是最全面的，而工作场所不 具有住宅那么多的私人生活氛围，但基于对个人人格尊严的尊重，对其加以保护 。文件内容来源：h 却：w w w r e p u b l i c n e a s e n e t ，上网时间：2 0 0 3 年3 月8 日 。【美】詹姆斯m 伯恩斯等民治政府，陆振纶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2 1 4 页 。杨日旭：美国宪法上的集会自由权，引自h t t p ：、删w g o n 晚c o m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是必要的。比如，人们在工作场所需要一个基本安宁和不受他人干扰的心理氛围， 在使用工作场所的洗手间、更衣室时，都需要对隐私利益加以保护。日本劳动基 准法第l 条就规定：“劳动条件必须符合工人以一个人的价值而生存的需要。 在公众场所的一些私人行为也有相对的空间隐私要求，对于私人随身携带的物品 不能随意搜查。 ( 三) 私人生活自主权 私人生活包括纯粹的私人生活和私人参与社会的活动。私人生活包括私人的 婚姻生活，日常生活，社会交往等，是以私人为核心的活动。以美国为例，婚姻 生活范围内的自由，早在g r i s w o l dv c o r m e c t i c l d t 案之前就已受到法院的承认，由 于婚姻内部的生活属于完全的个人私密空间，即使在欠缺来自于隐私权的论证时， 法院也一向通过宪法修正案第1 4 条中的“自由 的规定予以涵射而采取支持的见 解，进而提供宪法上的保障。一般而言，私人活动由于其纯粹的私人性，不容别 人和公权力随意侵扰和刺探，私人活动是以私人参与为特色的活动，其隐私的期 待具有相对性，取决于个人愿意公开的程度。而私人参与社会活动本身就是表达 了一种向公众展示自我的愿望，所以这种活动中的隐私利益相比之下要小得多。 “个人自主”作为一种政治哲学理念，意味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属于自己， 并不受制于他所不能控制的力量或原因。特别是，“如果一个人对于他所承受的压 力和规范能够进行自觉的批判性评价，能够通过独立的和理性的反思形成自己的 目标并作出实际的决定，那么，一个人( 在社会意义上) 就是自主的。 而宪法层次 的隐私权，其主要的意义则在于强调个人对于自己的身体、形象、资讯与生活等 方面，拥有可以排除国家或其他人监视甚至干涉的权利，因为它是仅为私人性并 且不会影响到他人权益或公共秩序的行为，所以原则上国家应采取自治态度，要 。在该案中，戈德堡、沃伦、布伦南大法官在赞同意见中明确指出：“尽管宪法没有用很多语言来谈及婚姻的 隐私权，我们却不能认为它没有给予这些基本权利任何保护。宪法没有专门条款明确禁止各州破坏家庭的 这项和我们整个文明一样久远、重要的关系的事实，当然也不能说明政府有权利这样做。”见【美】保罗- 布莱 斯特等：宪法决策的过程：案例与材料( 第4 版下册) ，陆符嘉等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 0 0 2 年版，第 1 1 1 9 页 。【英】史蒂文卢克斯：个人主义，阎克文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 0 0 1 年版，第4 9 页 1 2 第一苹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给个人以充分的支配和决定的自由，禁止过多的干预和妨碍。 二、隐私权内容的比较分析 关于隐私权的内容，国内学者的观点较多，综观主要有以下几种： 1 隐私权的内容大致包括：私有财产不受他人侵扰的权利，私人事务不受他 人干涉的权利，个人信息不被他人非法收集、利用及公开的权利，私人关系不受 第三人非法干涉的权利，社会公众相对于官方的不合作权利，得知自己隐私的权 利。 2 隐私权的主要内容有：个人信息控制权、个人活动自由权、私有领域的保 密权、权利主体对其隐私的利用权。 3 隐私权的主要内容包括：个人生活安宁权、个人生活信息的控制和保密权、 个人通讯秘密权、个人对其隐私的使用权。 4 隐私权包括以下四项权利：隐私隐瞒权、隐私利用权、隐私维护权、隐私 支配权。 5 隐私权的内容主要包括：隐私自由权、隐私控制权、隐私利用权、隐私救 济权。 从上述对隐私权的内容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出，不管是详细罗列还是简单 概括，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隐私权的两大权能，即积极性权能和消极性权能。 ( 1 ) 消极性权能 不被非法利用、不受侵扰和不被侵犯秘密是隐私权的消极性权能的体现。消 极权能是针对隐私权的义务主体而言的。消极权能是隐私权的传统含义，主张个 人有独处不受侵扰的消极自由权意义上的隐私权是近代立宪就确立的权利保护价 。郭明瑞、房绍坤、唐广泉著：民商法原理( 一)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版，第4 5 2 - 4 5 8 页 o 强晓如：有关我国隐私权问题的探讨，载学术交流，2 0 0 0 年第4 期 o 王利明主编：民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 0 0 0 年版，第5 1 8 5 1 9 页；魏振瀛主编：民法，北京大学 出版社，2 0 0 0 年版，第6 6 2 页 回杨立新、薛东方，穆沁著：精神损害赔偿，人民法院出版社，1 9 9 9 年版，第1 8 5 1 8 7 页 o 何勤华、戴永盛主编：民商法新论，复旦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版，第1 1 6 1 1 7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值，在个人和政治国家二元对立的模式下，为个人留出不受公权力侵扰的私人领 域空间是近代宪政的核心。 在现代国家，由于权力扩张和科技资讯的发展，个人绝对不受侵扰的隐私权 几乎不存在，对隐私权的保护是在已经干预下的相对不侵扰，所以必须借助于积 极权能的行使才能实现。 ( 2 ) 积极性权能 自主支配、自我控制、自我决定是隐私权的积极权能的体现，积极权能是从 权利主体的角度出发对于绝对不受侵扰的消极性权能的补充。 隐私权的消极不受侵扰性的权能是隐私权对世权的核心内容，也是国家权力 行使的隐私权边界的要求。但是，由于现代社会个人存在对于社会和国家的依赖 性，纯粹的国家不干预是不存在的，人们对于隐私权不受侵扰的保护是在几乎已 经透明的世界中相对不受侵扰的主张。所以从主体的角度强调个人的自治，是对 消极性权能的补充和纠正，应该始终承认现代社会个人在无所不在的政府权力对 于私人领域的干预和利用中最后退守的消极性权能；也要承认在个人隐私不能不 受政府权力干预或必须主动交出个人信息时的自我控制意义上的积极性权能。也 即，只要个人愿意并有可能，隐私权是个人的消极不受侵扰的对世权，但是在不 能退避或必须牺牲隐私利益时，个人必须有决定和控制权，保证个人隐私不被不 符合法律目的的侵扰。所以，消极性权能是隐私权的主要权能，个人的自我控制、 自我支配、自我决定的积极性权能的行使也是为了达到消极不受侵扰的目的。 第三节隐私权的权利属性 对隐私权权利属性的界定，有助于更准确地突出隐私权自身独有的特征，有 利于宪法对隐私权的保护。具体来说，隐私权的权利属性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涉己性权利 涉己性是针对隐私权的私的内容的界定而归纳出的权利属性，即涉己性事务 是隐私权的内容。所谓涉己性，从字面上来看，是只涉及自己而与他人无涉、并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且也不涉及公共利益。事实上，绝对只涉及自己完全不涉及他人的隐私是很少的， 个人在社会中生存的属性决定了个人的私人事务多数情况下要在和他人的关系中 进行，尤其是家庭关系、友情关系、社交关系等等。所以，隐私权是涉己性权利， 不是绝对不涉及他人，而是以个人为核心展开的权利，是个人对涉及自己的私人 信息、私人事务、私人活动的自己选择、决定而他人无权干涉的权利。 个人在社会中生存，必然要和其他人、和社会发生关系，但是这样一种关系 的发生个人有没有一种选择权和控制权是隐私权存在的关键；如果个人不能按照 自己的意愿进入社会生活，它的社会地位、社会角色完全是别人决定的结果，那 么个人隐私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著名学者卢丁杨( l e o n 血ey o u n g ) 曾指出：没有 了隐私，就没有了个性。如果他从来没有机会独自面对自己的思想和感受，谁也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的感受是什么，那么个体的人就不存在。回让个人觉得他 在“走向公众”的时候是他自己决定的，这是他感受到自治的一个重要方面。 综上，隐私权是涉己性权利，不是绝对不涉及他人，而是以个人为核心展开 的权利，其所表现的个人对私人事务的决定要受到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影响， 不是绝对的。 二、自然性权利 在笔者前面的论述中，我们看到了隐私权与人类本性的密切关系，隐私权的 出现和法律保护的演进体现了对个体价值的承认和维护，所以隐私权带有自然权 利的性质。 “无论是相对个人性的隐私，如身体的隐蔽部位，还是明显社会性的隐私， 如汇款希望工程、婚外性关系，均是仅凭个人的主观意志即可作为，无须公众或 不特定多数人、少数人的协助或配合。因此，隐私的存在，隐私之于社会公众而 言是不可剥夺的，这正是自然权利的特点。 “隐私的自然性告诉我们，只要主体 愿意隐瞒，隐私客体即可成为隐私事实，即使违反法律或公序良俗，隐私照样可 d 阿丽塔l 艾伦( a n n al a l l ) ，理查德c 托克音顿( 砌c h a r dc t u r k i n 西o n ) 著：美国隐私法：学说、判例与 立法，冯建妹等编译，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5 2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以产生并继续存在。而且，是否公开、何时公开隐私内容，也任由当事人自行处 置。” 所以，隐私权是一种自然性权利，是人之为人而理应享有的一种权利，是与 人的本性密切相关理而应由宪法加以保护的基本人权。 三、精神性权利 精神性权利是相对于物质性权利而言的。在美国，在沃伦与布兰代斯发表隐 私权一文之前，隐私权在法律上是作为财产利益加以保护的，体现为：隐私在 有关不动产的利益上得到了承认。例如，土地所有者可以因在与其土地毗连的地 区修建铁轨而有权要求补偿其隐私损失。但对隐私权的认可渐渐超越了这些领域。 在1 8 8 1 年的一个案件中，密歇根最高法院支持了一个针对某医生及其朋友的判决， 这位朋友在医生的陪同下观看了原告生产子女的过程，在这一判决中法院支持的 是原告精神损害的主张。尽管沃伦与布兰代斯仰赖的是对私人信件法律问题的分 析，他们的提议的创新与重要之处在于，他们认为隐私权独立于财产权。在大陆 法系，我们描述隐私权获得法律保护的过程时，发现隐私权获得法律保护的一个 前提条件就是法院首先承认精神性损害可以获得赔偿，这与隐私权是个人精神性 权利的属性是分不开的。 综上，单纯从保护财产利益出发，并不能达到保护个人隐私的目的，隐私权 是关乎人格尊严的精神利益，其所保护的是人们精神上的安宁不受侵扰。很多时 候物质性存在的个人财产并没有受到损害，受伤的是个人的精神和人格尊严，比 如窃听。或者我们可以说，隐私权虽然附着于某种物质载体之上，但财产本身的 物质价值则无法涵盖其中隐私的精神内涵。所以，隐私利益是和人的人格尊严和 精神追求密不可分的，它是一种精神性权利。 四、自由权 1 9 6 5 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根据联邦宪法第四修正案关于自由权的规定，将 。梁彗星、廖新仲：隐私的本质与隐私权的概念，载人民司法2 0 0 3 年第4 期 第一章隐私权的内涵与权利属性 隐私权解释为自由权的一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于隐私权的自由权性质定位是 直接针对政府公权力行使的，这一点已经被各国隐私权宪法保护所接纳，并有国 际一体化的发展趋势，所以，隐私权应该是体现个人自治价值的自由权。 对“自由这个词，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传统的人对自由都有不 同的理解。但是经过了漫长的历史演变和革命斗争，现代社会人们对自由的共识 性认识集中在了自由作为一种人权与国家权力的关系上，其落脚点是私域与公域 的划分。对于这一点近代思想家密尔在论自由中有深刻的阐释：“凡属社会以 强制和控制方法对付个人之事，不论所用手段是法律惩罚方式下的物质力量或者 是公众意见下的道德压力，都要绝对以它为准绳。这条原则就是：人类之所以有 理有权可以个别地或集体地对其中任何分子的行动自由进行干涉，唯一的目的只 是自我防卫。任何人的行为，只有涉及他人的那部分才须对社会负责。在仅 只涉及本人的那部分，他的独立性在权利上则是绝对的。对于本人自己，对于他 自己的身和心，个人乃是最高主权者。 所以，个人的自由权是国家不能侵犯和 必须加以保护的。 个人自由权的概念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是包括个人的人身自由、人格自 由、言论自由、契约自由等在内的一个涵盖个人生活的所有方面的宪法的基本权 利。那么个人对于自己私人生活和私人事务的支配权必然也是一种自由权的行使， 这种自由权正是隐私权的内容。从个人自治的角度理解的隐私权实际上在西方国 家宪政传统上一直是国家不得干涉的消极自由权的内容，但是隐私权真正以一个 独立的基本权利的面貌出现确是面对政府干预的结果。 隐私权作为个人自治意义上的权利，是现代社会个人面对强大的国家权力最 后退守的自由堡垒。任何事物面临被侵犯的危险时，保护其不受侵犯的意义才得 以呈现，尤其是科技的发展使得国家权力渗透到个人生活的各个环节，所以保护 隐私权在现代社会变得非常迫切和必要。从个人基本自由的角度来理解隐私权的 权利属性，有利于认清隐私权存在的实质意义，从而更好地保护个人隐私权。 。【英】约翰密尔著：论自由，程崇华译，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版，第9 l o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五、人格权 这种观点主要以德国的法律规定为典范。德国关于隐私权的研究和立法是在 二战后发展起来的。由于当时德国人民饱受法西斯统治的迫害，人格尊严遭到了 严重的摧残，所以在战后反思纳粹统治的悲剧时，立法者认为更应当恢复的是公 民的人格尊严。因此，战后德国基本法第2 条规定：“每个人都有权发展个人人格。 而且，当基本法把人格尊严确立为基本的价值理念以后，德国法院就以此作为解 释一般人格权以及隐私权的主要基础，并将隐私权列入一般人格权予以保护。 隐私权作为一种承认个人自治价值的人格权，是可以把传统人格权保护中的 姓名、身体等具体的人格权涵纳在其中的，对它加以保护，体现了对人格尊严的 重视和尊重。 本章小结 通过对隐私权的内涵和权利属性的界定，笔者认为隐私权是个人生活自治权， 其所保护的是个人精神追求的自由和不受干扰，既包括消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