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理论专业论文）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从赫拉克立特到斯多噶.pdf

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从赫拉克立特到斯多噶 摘要 从赫拉克立特到斯多噶 摘要 自然法问题是西方法哲学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较之实证法学 派、历史法学派和社会法学派这三大流派，自然法历史最为悠久， 影响也最为深远。溯其源头，自然法理念发轫于古希腊，并在古希 腊形成了两种不同的理念：即形而上学的自然法理念和经验主义的 和个人主义的自然法理念。本文试图对这两种线索进行梳理和分析， 从开端处清理自然法的发展轨迹，对古希腊的自然法之产生、发展、 以及对后世的影响进行描述和解说，以期能够进一步理清这一理论 的研究路径和说明古希腊自然法理念之重要意义。 本文由序言、正文部分的六章和结语构成。序言部分简单讨论 了自然法研究在整个法学史上的重要地位，及古希腊之于自然法思 想传统的意义。第一章对本文所讨论的问题的必要的背景作出了说 明，并初步界定了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的含义。第二章讨论形 而上学的自然法理念的开端，尤其是赫拉克利特的逻各斯理论，此 外，作为自然法背景的自然哲学与自然法的关系也得到了讨论。第 三章的主题是智者的经验主义的、个人主义和感觉主义的自然法理 念，作为对照，这种自然法理念与形而上学自然法理念构成两极。 第四章重点分析形而上学自然法理念的发展。包括苏格拉底、柏拉 图和亚里士多德都在这种思想发展的线索中占据了各自的位置。在 第五章，斯多噶学派的自然法思想受到关注，在这里，两种自然法 理念在此已有合流之趋势。基于前述对于两种自然法理念的思想线 索的清理，第六章对两种自然法传统及其张力进行了评析，并讨论 了其对后世的影响。结语部分则提示了古典语境与现代语境的不同 并简述了这种研究在中国法学研究现状下的意义。 关键词关键词 自然法、古希腊、形而上学、经验主义、个人主义 two kinks of idea of natural law in ancient greece: from heraclitus to stoic abstract the problem of natural law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roblems among western jurisprudence. compared with positivism, historicism and societal school, the theory of natural law is the one boasting the longest history and the most profound effect. to trace its resource, the idea of natural law originated from the ancient greece and it is in greece that two kinds of ideas of natural law came into being, those are: a natural law grounded in metaphysics and the empirical and individualistic natural law. this thesis tries to put in order and analyze these two clues, to make clear the developing trace of natural law, based on this and from this point of view, the meaning and impact of greek idea of natural law on the subsequent ages are reassessed. the thesis is consisted of the prelude, the main body made up of six chapters, and the conclusion. in the prelude, the status of the enquiry of natural law among the whole history of jurisprudence and the meaning of ancient greece to the tradition of the thoughts of natural law are primarily discussed. in chapter one, after introducing some essential background of the problems inquired in this thesis, i primarily define the meaning of the two kinds of ideas of natural law in ancient greece. in chapter two, the origin of metaphysical idea of natural law and especially the heraclitian metaphysical idea of natural law is discussed. whats more,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natural philosophy and natural law is discussed in this chapter. the topic of chapter three is the empirical, individual and sensualistic idea of natural law of the sophists, as the antithesis, this idea and the metaphysical idea constitute the two poles. chapter four puts emphasis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etaphysical idea of natural law. socrates, plato and aristotle are proved to have occupied their own position in this thread of the development. chapter five emphasizes on stoic, in which the two kinds of idea of natural law show a trend of confluence. based on the preceding work, chapter six provides an assessment of the two kinds of natural law and their tension. their impact on the subsequent ages is discussed too. in the conclusive part, the different context of the ancient and the modern are analyzed, aiming at providing a possibility for weighing the idea of natural law in the context of the modern, especially in modern china. key words natural law, ancient greece, metaphysic, empiricism, individualism 1 附件四附件四 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 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 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作品成果。 对本 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 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赵立岩 日期：2005 年 12 月 25 日 2 附件五附件五 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上海交通大学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 定， 同意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 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上海交通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 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 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保密，在 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属于 不保密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赵立岩 指导教师签名：郑成良 日期：2005 年 12 月 25 日 日期： 2005 年 12 月 25 日 2 序 言 自然法学派是西方法学诸流派中历史最为悠久，影响也最为深远的一支。而自然 法对于西方法学乃至于西方法治文明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它仅作为一个学派的意义: 它 规定了整个古典时期法哲学乃至政治哲学的基本研究路向，并且，它的产生、存在与 发展为法治理念从而为现代西方的法治文明奠定了理论基础。尽管长达两个多世纪中 功利主义和法律实证主义的强大影响使自然法理论一度遭到抛弃，但是人类偏离价值 判断所带来的重大灾难很快引起了人们的再思考，康德式的新自然法又重新成为了为 人们所承认的实在法评判标准之一，并极大地影响了法律实践。 自然法滥觞于人对法律的追问或者说是对法律的理性再思考。人们为什么要服从 法律？法律的控制力和强制力的根源何在？人们在创造法律之际能否随心所欲，应否 受到限制？进而，怎样才是最好的法律乃至最好的政治体（城邦）？这些问题历来被 视为法哲学上的难题，而同时又是甫一出现就具有强大的约束力和控制力的法律自身 （或者立法者、学者）所必须面对的问题。这种问题不受时空的限制，任何时代、任 何政治体、任何立法者都负有对上述问题进行回答的义务，这是由法的本性决定的。 但是，这又是一个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黑格尔把法哲学的全部事业看作是讨论法的 合理性的问题4。 而自然法的全部命运和存在意义也就在于此。它向流变的人定法提 出一种永恒的价值要求，给人们分辨良法和恶法提供理论上的依据，同时也成为实在 法内在权威的来源。因而， “古典自然法学家通过无视历史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努力 发现一种理想的法律和正义制度的方面，也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其意义大大超过了 仅研究法制史的学者所做的工作。经过几代思想家的努力，古典自然法哲学家显然为 建构现代西方文明的法律大厦奠定了基石。 ”5当然，如我们所知的，自然法在古代和 近代有着很大的不同：在古代，自然法所构建的二元对立图景是古代“自然”和人法 的相对；而在近代，更多的则是理性秩序与强制秩序相抗衡6。尽管如此，在今天对自 然法进行历史追溯和考察的意义仍然十分重大，一如德国著名法学家考夫曼所述， “法 哲学史在大致的路径上，与自然法史是一致的。它是一部问题史，这就是，人们如何 能从一些不可把握的东西，即自然中（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应研究何谓自然） ，推 断出人的行为之标准和规范，这些标准和规范表明能抗拒人的任意。一如两千年前， 4 德黑格尔， 法哲学原理 ，范扬，张企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1961 年版，页 15 5 美e博登海默， 法理学 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 ，邓正来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1999 年版，页 63 6 一般的说，自然法学说必然和二元对立相联系，但是，在古代尤其是古希腊事情并不完全如此。在后文将对此作 进一步的说明。 3 这一问题在今天这个原子和基因技术时代，仍具有强烈的现实性和重要意义。 ”7 古希腊被普遍认为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几乎所有影响了现代世界的思想都可 以在希腊找到它的起源，或者至少受惠于希腊思想8的启示。希腊思想遗产为后世的各 种思想打开了极大的可能性并提供了最重要的思想方法，因而可以丝毫不打折扣地说， 在任何情况下研究希腊思想都称不上过时。自然法（或“前”自然法）的观念史与哲 学史几乎一样长，虽然在漫长的历史中，自然法学派本身出现了各种不同的流派， “自 然法”这一概念本身也因此几乎从来没有获得过绝对确切的含义，但我们追溯其起源， 却必定要回到古希腊。从古希腊开始，人们就在追问：法律应依从的是神意、自然还 是理性？自然以及理性的确切含义是什么？或者自然是否已经内在的包含了理性？希 腊的先哲们多为百科全书式的天才，他们研究宇宙、哲学的同时也极为关注城邦法律 问题（在他们那里，这些问题本来就是一体的） ；在探询宇宙和世界起源及其规律、人 的目的和意义的同时，城邦和法律也是其研究的重点。他们对最好的城邦和最好的法 律的探询及对“自然”的理解为后世的自然法研究开启了极为重要的研究路径，更重 要的是，在古希腊，随着哲学的发展产生了对后世影响极大的两种自然法理念，这两 种理念规定了后世自然法的研究方向，希腊后的所有自然法研究都是以这两种理念为 其起点的。因而我们的研究必然要从古希腊开始。 7 德阿图尔 考夫曼， 温弗里德 哈斯默尔主编， 当代法哲学和法律理论导论 ， 郑永流译， 北京， 法律出版社 2002 年 1 月版，页 53 8 无特殊说明，本文中的希腊均指古希腊，并主要的指雅典。后文不再赘述 4 第一章 概述 本文所述的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是指，以赫拉克利特逻各斯理论为其渊源、 以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形而上学的自然法理念（a natural law grounded in metaphysics）和以智者为代表的经验主义的、个人主义和感觉主义的自然 法理念（a revolutionary and individualistic natural law） 。 首先，这两种自然法理念均在一定的语境中产生，这也是由希腊思想本身的特点 所决定。因为希腊思想乃是以一种“社会性的” 、 “非个人的”方式来完成的，对希腊 人来说，个人生活、政治生活和思想生活是联系在一起的。9因而希腊社会本身的特点 乃是本文研究的必要的背景。 其次，这两种自然法理念的产生均有其渊源，而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两种理念对 “自然”的理解不同。正是这种不同导致了两种都是研究人定法之合法性所在的理念 的分野和张力。因而在本文中，关于“自然”的理解将占据相当大的篇幅，而这事实 上也是希腊哲学所研究的一个重点，整个希腊哲学就是以自然哲学为其开端的。 基于此，本章所做的工作首先是说明两种自然法所产生的语境及这两种自然法理念 是什么。 第一节 古希腊自然法的语境以城邦为中心的整体主义 与对任何社会理论问题的研究一样，对古希腊自然法的研究也不能脱离其存在的 语境。因为“对涉及道德和正义问题的任何讨论，都是在一定的生活模式中进行的， 这种生活模式不仅提供了资源，而且提供创作和思考的语境。 ”10希腊人的生活模式和 导致这种模式的希腊精神是我们研究希腊自然法所必须考虑的背景，只有理解了希腊 人的生活世界和希腊精神，才能意识到希腊世界、希腊人思维方式和现代世界、现代 人思维方式的不同，从而才能够更好的去理解作为法治文明发源的古希腊的两种自然 法理念以及这种研究的意义所在。 也正是通过这样的考察，我们才有可能知道法律对 希腊人的意义何在，以及何以产生这样的两种自然法理念。 9 法莱昂罗斑， 希腊思想和科学精神的起源 ，陈修斋译，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 年 2 月版，页 20， 段德志序 10 英韦恩莫里森， 法理学从古希腊到后现代 ，李桂林，李清伟等译，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 2003 年版， 页 22 5 如基托所述， “万物一体的观念可以说是希腊精神最典型的特征。 ”11在希腊人看 来，肉身和灵魂、心智和道德、个人和城邦乃至城邦（city-state）与整个宇宙都是一 个整体； 希腊人视为人应追求的最重要的品质 “阿瑞忒” （arete） 一般译作美德 （virtue） , 基托认为这种只能指示一种含义的译法是不准确的，他认为具有希腊风味的译法应该 译为“卓越” （excellence） ，其所指的乃是人所能够具有的所有方面的优点，包括了道 德、心智、肉体和实践等各个方面。而用这样一个词汇涵盖这样多的、全面的含义， 这本身即是希腊精神整体主义特征的体现。这种整体主义的特征贯穿希腊思想、希腊 哲学和希腊人生活的各个方面，这也是希腊世界与现代世界最大的不同。基于这种将 万物看作一体的直觉12，希腊哲学最初关注的是宇宙论和自然哲学，进入“人类学”时 期的哲学也以以城邦为中心的整体主义为其特征，而对个人的关注也不可能脱离城邦 的背景，只有在城邦中，个人才有可能实现其“阿瑞忒” 。 这种整体主义最好的体现就是希腊人对城邦的态度和城邦对希腊人的意义。在古 希腊，城邦构成了人们生活的中心，或者说是整个生活世界。城邦这一词始终是哲学 家们思考的最重要背景，这可以说是整个希腊哲学最重要的特点之一。希腊城邦在一 开始就具有与我们熟知的东方国家本质上不同的特征：城邦是一个公共空间，是一个 具有共同精神本质（伦理）的社会，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均衡的政治共同体，并且， 它以公民的身份平等和自由言论为特征。13 首先，希腊城邦的整体主义表现为城邦是一个公共空间。公共空间在希腊首先意 味着广场 （agora） ， 广场是理解希腊政治的一个关键处所。 广场是城市 （国家、 city-state） 的中心，它“是公共空间，是安放公共之火（hestia koine）的地方，是讨论大家共 同关心的问题的场所。 ”14这样的广场是人们进行公共集会的地方，它为人们提供了表 达意见、展开辩论和展示才能的机会和场所，所有的辩论、政治讨论乃至体育竞赛都 在广场上进行“城市一旦以公共集会的广场为中心，它就已经成为了严格意义上 11 英基托， 希腊人 ，徐卫翔、黄韬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8 年版，页 218 12 我们没有办法进一步解释这种直觉的来源，但众多关于希腊的考察和研究都表明，希腊人在神学（或者说神话 更为准确） 、哲学、悲剧、政治生活乃至体育赛会中无处不体现着这种思维的特点，因而我们援用基托和韦尔南的 用法，不再进一步追究这种整体主义的来源，而把它理解为希腊人的一种本能、一种直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13 按照巴克的分析，这就是所谓的 city-state 和 tribal-state 的不同，希腊虽然强调作为整体存在的城邦的重要性， 但是它并没有因为城邦而完全忽略个人，个人的价值在城邦中可以得到完全的彰显，只不过这是与现代的自由主义 不同的“整体中的个人” ，是希腊式的“个人主义” 。而在东方文明里，个人的价值处于在专制、等级叙事中的一种 被抹煞状态。 （巴克希腊政治理论柏拉图及其前人 ，页 32）因而现代的自由主义理论在希腊并不是完全没 有其根基，尤其是在智者时代，否则，在整体主义统率一切的语境里出现智者（后文将详加论述）也是不可想象的。 另外，奴隶问题似乎一直是希腊式的正义的悖论，而当时的情境是：奴隶确实被认为是完全的工具而不可能被作为 完全意义上的人来对待，因而也不可能具有公民身份。但是，在被确认了公民身份的希腊公民之间身份是平等的。 14 法让皮埃尔韦尔南， 希腊思想的起源 ，秦海鹰译，上海，三联书店 1996 年版，页 34 6 的城邦。 ”15广场是希腊人进行政治活动、公共生活的场所。广场政治生活的意义首先 在于这种政治生活习惯在一开始就具有了一种公开性，它意味着 city-state 的全体公民 都有参与公共生活的可能，每个公民都有平等的机会来表达自己的意见、参加政治生 活中的任何事件。16原始的秘教性质的政治被要求彻底公开化，社会生活中最重要的活 动都要被置于全体人的目光之下，也因此，讨论和辩论成为了政治活动的最重要内容。 也正是因此，公开的法律自城邦诞生之日起也就具有了非常重要的意义。 “把法律写出 来，这不仅保证了法律的永久性和稳定性，还使法律摆脱了以言说法律为职能的 巴塞勒斯的个人权威，变成了公共财产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普遍规则。 ”17 公共空间中进行的广场政治还意味着公民间的平等关系。政治辩论和体育竞赛只 能在同类人之间进行，政治权力由全体公民按照时间顺序轮流执掌，而这种平等使权 力有了不同于专制的内容。 “统治权不再为任何个人所专有，国家恰恰就是除去了全部 私人性和个体性、超出了氏族的权限范围、已经成为所有人的事物的那个领域。 ”18 其次，希腊城邦的整体主义还意味着城邦是一个伦理国家，是一个具有共同精神 本质的社会。19这一点与上面一点紧密相连，正因为城邦作为一个公共空间，每个公民 都有参与城邦事务的权力，公共生活也就构成了希腊人生活中不可分的整体的重要组 成部分。从而，希腊人就是城邦的人，城邦事务就是所有人的事务。希腊语将某项将 要付诸表决的决议称之为“置于中间” ，这样一种特别的表达在韦尔南看来不仅仅是一 个比喻，而是在“借用空间形象来表达一群人的自我意识，表达他们作为政治统一体 而存在的感受”20。希腊最著名的政治家伯里克利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著名的葬礼上的 演说词里更明确地表达了这样的一种观念：雅典人为城邦而生，而不是城邦为雅典人 而生；城邦是雅典人德性、骄傲和荣誉的来源。21在希腊人看来，城邦是值得人们去效 忠的，因为人的价值只有在城邦中才能够实现，而为城邦奉献忠诚只会被视为荣誉而 不是负担。这种观念不出自于任何强迫或宗教上的压力，而是出于希腊人对公共生活 价值的认同和热爱，希腊人的生活全部在于城邦之中，但你却不能说他们是不自由的。 15 法让皮埃尔韦尔南， 希腊思想的起源 ，秦海鹰译，上海，三联书店 1996 年版，页 34 16 这与东方文明中政权和政务的隐秘状态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东方文明比如中国在同时期对于政治问题的讨 论自觉地、努力地排除民众地参与，并为这种排除提供了理论支持，如孔子的说法“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 论 语泰伯篇 ）便是典例。 17 法让皮埃尔韦尔南， 希腊思想的起源 ，秦海鹰译，上海，三联书店 1996 年版，页 40；巴塞勒斯，荷马 诗史中的国王，实际上是乡村土地上的首长（领主） 。 18 法让皮埃尔韦尔南， 希腊思想的起源 ，秦海鹰译，上海，三联书店 1996 年版，页 33 19 希腊思想和现代思想最大的不同在这一点上体现的尤为突出，现代思想的出发点是个人权利，并认为国家的存 在是为了确保个人发展的条件，而希腊思想的出发点是国家（城邦）的自治和自立的权力，个人则被认为要促进国 家的那种存在状态。 （巴克希腊政治理论柏拉图及其前人 ，页 3637） 20 法让皮埃尔韦尔南， 希腊思想的起源 ，秦海鹰译，上海，三联书店 1996 年版，页 34 21 古希腊修昔底德，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徐岩松、黄贤全译，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4 年版，页 97103 7 如巴克所述，希腊虽然在地域上只是一个小国，但是事实是， “很少有国家像古希腊的 某些城市那样在心灵王国中占据过如此大的地盘，也很少有国家展现过如此多的人类 精神尊严。 ”22因而，与我们通常对法律的看法不同， “希腊人则将其城邦集体的法律 nomoi 视作道德与创造的力量。法律制定出来并不仅是为了维护个别案子的公正，而 且是为了灌输正义：这就是雅典青年要用两年的时间服兵役，接受 nomoi 教育的理由 之一；nomoi 是城邦的基本法律，有别于诸如在汽车上装灯这样的条例，后者仅仅是 psephismata(决议)或“表决结果”城邦通过其法律对其公民进行道德和社会责任方 面的教育。 ”23 前文叙述了希腊人整体主义的特点并简单将其称之为一种直觉，在这里还不得不提 及的希腊人的另一种与我们的研究密切相关的天才能力，那就是理性（logos）的能力。 理性总是倾向于在多样性中寻求普遍性，这种对普遍性的寻求总是不会满足于某一特 定层次的普遍性，除非能够达到最高的普遍性，也就是“一” （正如康德在纯粹理性 批判中所向我们展示的那样） 。在整个希腊哲学中，理性的这种寻求“一”的特点一 直非常明显，尤其在自然哲学时期，从毕达哥拉斯的数、赫拉克利特的逻各斯到巴门 尼德的“存在” ，莫不如此；而当哲学进入所谓的“人类学”时期（文德尔班语）时苏 格拉底的概念、柏拉图的理念、乃至亚里士多德的存在都在略为不同的意义上延续着 这种追寻。事实上，希腊的整体主义观念与其理性的这种追求“一”的特点乃是密切 相关的，正是理性的要求使人们审视自身、城邦乃至宇宙，理性追求最高规律的本性 造就了万物一体的整体主义，造就了贯穿宇宙和心灵的逻各斯。在政治生活中，这种 相关以“话语”作为纽带，政治生活与逻各斯通过“演说”建立联系，人们对待城邦 的态度脱离了神秘色彩之后便是一种理性的态度，参加政治生活最重要的手段“演说” 以及法律等公之于众的话语必须依靠理性的力量才能使人信服。 第二节 两种自然法理念的开端及这两种理念对后世理论发展的规约 自然法产生的一个基本条件是人摆脱神话对思维的控制，理性思考得以可能；进 一步说，是人定法与神圣法产生距离，世俗法律的神性被逐渐剥离。 24在此之前的希腊， 与所有古老文明的发端一样，神的权威笼罩一切，祖先们按照神的意旨生活，人们对 22 英厄奈斯特巴克， 希腊政治理论柏拉图及其前人 ，卢华萍译，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3 版，页 26 23 英基托， 希腊人 ，徐卫翔、黄韬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8 年版，页 114115 24 哲学是从神话中诞生的，但是哲学成为它自己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祛神话”的过程，祛除未经质疑的信仰的 过程，也就是理性追问的过程。 （美庞思奋， 哲学之树 ，页 26） 8 这个世界无需质疑，无需理解，也不可能产生质疑和理解的愿望：祖先的所为必定是 好的那是神的法则的体现。人们的生活方式由神的权威来确定，好的就等于神的 安排，等于祖传下来的方式。所以， “有关初始事务和正确方式的问题，还未被提出之 前就已得到了解答。它们是由权威而得到解答的。因为有权利要求人们服从的权威本 质上是法律所派生的，而法律原本只不过就是共同体的生活方式而已。如果权威本身 未受质疑，或者只要至少是有某些无论关于何种存在物的一般性陈述仍然为人们所信 赖，初始事务和正确方式就不会受到质疑或成为询问的对象，哲学就不会出现，自然 也不会被发现。 ”25 自然法是关于法律的初始事务的问题。最初的哲学探询万物的始基，自然法的命 运与哲学紧密联系在一起，它要求对究竟是否存在着由一种永恒不变、始终如一、超 越历史的先验价值所引申出的法的原则以及怎样理解这些原则的探求。这种探求更多 的发生在希腊哲学的“人类学时期” 。26这一时期以波希战争的结束和希腊人生活世界 和精神世界的新的打开为开端。只有在人们在回顾历史和环顾自己周边的民族时发现 法律并非一成不变，其他的民族并不是按照自己从未怀疑过的那个秩序来安排法律的， 并且不同的法律所依据的道德基础也不尽相同，这个问题才真正出现了：我所信守的 权威在其他的城邦失效了，而显然他们也有他们自己所信守的权威。那么究竟哪一个 法律才是真正有效的，何以断言一个法律是有效的？（法律的道德基础何在？）有效 性的标准何在？是否存在普遍有效的法律？这种普遍的有效性该到哪里去寻求？进 而，与之密切相连的问题，什么才是最好的法律和最好的城邦（政治体）？ 这便是自然法的问题。虽然在斯多噶以前自然法这个概念并未在古希腊明确出现 过，但在事实上，随着哲学的产生与发展，尤其是智者传统与苏格拉底传统的辩论， 自然法的理念已在希腊发端并相应出现了两种观点或者说形成了两种传统，其一是以 智者为代表的“革命性的”和“个体主义的”自然法理念， （这种理念） “与自然状态 的基本学说及建立在自由契约基础上的国家的概念具有本质关联，是主观的和人造的， 它取决于功利，不具有形而上学意义上的必然性。”27；其二为与赫拉克利特一脉相承 的苏格拉底传统的自然法理念，这种理念“建立在形而上学的基础上，并不存在于前 法律的自然状态，而是在且应该生于其（法律）中。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并不适当，但 25 美列奥斯特劳斯， 自然权利与历史 ，彭刚译，上海，三联书店 2003 版，页 85 26 一般认为，希腊哲学的几个阶段依次为前苏格拉底哲学、苏格拉底哲学、希腊化时期的哲学和罗马帝国的哲学。 本文为了保持语言的一致性，依照文德尔班的划分，按 “自然哲学” 、 、 “人类学”和“体系化”以及罗马的“希腊 化”时期这样的顺序来写作，实际上这两种划分方法在时间和内容上是基本一致的。事实上自然法最初生发于自然 哲学， 但在自然哲学中自然法与人定法没有明确的界限 （当然， 这与神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后文将加以详细介绍） ； 因而说这种在不一致中寻找一致的探求更多的发生于“人类学”时期。 27 heinrich. a .rommen, the nature law: a study in legal and social history and philosophy (liberty ,fund,1998) page21 9 人们倾向于把这种自然法称为保守的。28 根据亚里士多德对形而上学的定义，形而上 学研究的是“作为存在的存在”，考察万物的本原或终极原因。所以形而上学传统的自 然法研究总是致力于寻找“最高”的普遍性、寻找法的终极本质；革命性的和个体主 义的自然法研究则恰恰相反，他们对普遍性的追寻从经验和个体感觉出发，拒绝寻求 形而上学意义上的“最高” ，而要求从经验世界中找到永恒不变的普遍性。 但是必须要注意到的是，在古希腊的两种自然法理念和我们所熟知的自然法有着 很大的不同，当然实际上这更多的是经验给我们造成的印象带来的理解问题。我们通 常倾向于认为自然法一定代表着一种对立，即自然法与人定法的对立，并且更多的关 注这种对立的解决。但在古希腊，事情并不完全是这样。如前文所述，在古希腊整体 主义的世界观29中，对立也只能在整体中存在，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对立是不可能在 这样一个世界里出现的。自然法与人定法因此也就不可能有那样的一种对立，希腊人 只能更多地从一致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后文我们将进一步叙述古希腊的这两种自 然法理念在整体主义的大背景中的体现形式以及它们之间的张力，而尤其是形而上学 的自然法理念，它更多的强调的是一致而不是对立。那么，为什么说这样的观点就是 自然法的理念呢？这就涉及对形而上学的自然法理念和前述的希腊整体主义背景的理 解。按照列奥斯特劳斯的理解，古典自然法“首先和主要的是一种规则和尺度，是 一种独立于和高于人类意志的有约束力的命令。 ”30笔者认为，对自然法的理解首先应 是它作为一种“规则和尺度”的存在，是意识到自然法的“存在”和人自己的“存在” 之区分；是理性按其本性在法律方面追求作为一切法律之最高存在者的“一”的体现， 理性循此本性而得到的“一”乃是一切有条件（的法律）者的条件31；质言之，就是为 人定法寻找最终的条件。自然法就是沿这样一种追寻而得到的人定法的条件和依据， 因此它才能够成为用来衡量人定法的依据32，而获得高于人定法的力量，因而“对立” 应该是这种追求的下一步的结果而不是作为是否“是”自然法的衡量标准。事实上， 28 heinrich. a. rommen, the nature law: a study in legal and social history and philosophy (liberty ,fund,1998) page21 29 “世界观”这个词严格的讲不是一个希腊词汇，古希腊人只有宇宙、自然和城邦的概念而没有“世界” （world） 这个概念，world 一词语源于希伯来，初始意义是基督教中上帝所造的世界。因而我们在这里仅是借用这一表达方 式。后文我们将进一步解释这种区别的意义。 30 转引自 john fielding， classical natural law， the christian statesman，march-april，2004 “leo strauss remarks that traditional natural law is primarily and mainly an objective rule and measure, a binding order prior to, and independent of, the human will.” （leo strauss, the political philosophy of hobbes: its basis and its genesi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1963), vii.） 31 按照康德的说法，为一切有条件者寻找条件，即无条件者乃是理性的本性，虽然最终的无条件者可能永远都没 有办法找到，但是这种倾向乃是理性的本性，是理性的命运，也是形而上学的命运所在。 （参见康德纯粹理性批 判 ，邓晓芒译本，人民出版社 2004，第二编先验辨证论之纯粹理性的概念部分） 32 本文从理性的角度解读自然法，这也是希腊自然法的特征。至于后来的神学自然法所依据的上帝意志，基本不 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但是尽管上帝法、神法看起来不再是理性的本性之要求而是上帝的主观意志，而奥古斯丁和 阿奎那的神学著作中同样把上帝的意志作为“神圣理性 ”来理解。 10 持形而上学的自然法理论的哲学家们并没有实际关注现实的城邦法律的状态，他们更 多的关心的乃是理想城邦的法律是什么样的并在著作中描述了它们。也就是说，他们 研究的是法律“应该”是什么而不是法律实际上是什么，并且他们认为，法律实际上 天然的就应该和其“应该”是什么相一致，这是理性的内在要求，是在整体主义统摄 下的宇宙的必然规律的必然反映；自然法的规则和标准就应该天然地存在于法律当中， 法律中也就应该天然地存在高于人类意志的有约束力的律令。 这是古希腊自然法理念的重要特点，事实上不单是形而上学的自然法理念，智者 派的所谓“经验主义”的自然法理念也与这种倾向密切相关。而后世的逐渐丰茂的自 然法学说，也正是从这两种理念中生发而来。虽然自然法理论在漫长的历史中得到了 极大的发展并不断有着新的内容出现，但是古希腊的这两种自然法的理念在事实上大 致规约了后世自然法的发展方向：启蒙运动时期的格老秀斯、洛克、霍布斯及卢梭等 的自然状态和自然法的学说直接得益于智者的论述；而形而上学传统则直接影响了斯 多噶学派，并对中世纪的神学自然法产生了巨大影响（奥古斯丁和托马斯阿奎那分 别是新柏拉图主义者和新亚里士多德主义者） 。并且，如同希腊哲学在哲学史上的意义 不仅仅是历史和现代的准备而更加是本身就具有独立价值的人类理性的重要成就一 样，古希腊的这两种自然法理念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它们规约了后世自然法发展的理路 并为后世的自然法研究提供了至为重要的背景，其本身就是理性的重要成果；尤其是， 当我们身处现代甚或是后现代所谓的“后形而上学”时代中时，希腊明晰的、 “如阳光 般透澈” （策勒尔语）的理性力量给我们的启示更是弥足珍贵。 11 第二章 赫拉克利特的逻各斯与自然法理念形而上学的自然 法理念的开端 第一节 作为背景的自然哲学：从神话到逻各斯 对自然法的研究中，关于什么是“自然”的理解必然处于首要的地位。 “自然” 这个词最初就来源于希腊，并且，希腊人的 “自然”的用法s（physis）的含 义要远远丰富于拉丁译法 nature,尽管这是我们现在通常的用法。nature 指的是现代机 械论意义上的自然，而希腊人的自然 physis 是活的，有内在精神的自然，有关这种物 活论意义上的自然的研究正是宇宙论时期的哲学家们所研究的问题，即自然哲学。 自然哲学的特点是对哲学的研究和对科学（物理世界）的研究完全融合，思辨和 经验的研究之间没有任何区别。这一时期的哲学家从神话的背景中走出来，关注的问 题首先是何为万物的始基，即“万物的本原，在其中一切东西自它产生，最后又复归 于它”33的“初始事物” ；以及紧接着怎样解释作为整体存在的宇宙的问题。 “始基”的 意义在于，自然哲学家们认为，不论自然界有多少不同的元素，始基乃是同一的“一” ， 是“所有元素都以之为基础并由之产生的单一的物质始基。 ”而“这个单一的物质基础， 这一万物都由以构成的原料，不管怎么设想，他们一概称为自然。 ”34自然哲学家对始 基、对初始事物的寻求中有这样一种假定，即“哲学对初始事物的寻求不仅假定了初 始事物的存在，而且还假定了初始事物是始终如一的，而始终如一、不会损坏的事物 比之并非始终如一的事物，是更加真实的存在。 ”35这样的问题看起来似乎具有唯物主 义的色彩， 但事实上， 希腊人的自然是有生命的， 希腊哲学时刻散发着这样的气息： “一 切事物都是充满神性的东西；在哲学的层次上，他把所有的物质想象成有生命的， 甚至石头也不例外，因为它们会显示一种力量。 ”36这也是自然哲学被成为“物活论” 的原因。 希腊最初的哲学家泰勒斯找到的始基是 “水” ， 紧接着阿那克西曼德找到的则是 “阿 派朗” （无限） ，然后的阿那克西米尼则把始基理解为“气” ，这是有师承关系的米利都 学派哲学家的理解；而毕达哥拉斯派则将始基理解为“数” ；到后来的爱利亚哲学家， 33 邓晓芒， 思辨的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 ，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12 34 英厄奈斯特巴克， 希腊政治理论柏拉图及其前人 ，卢华萍译，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3 版，页 63 64 35 美列奥斯特劳斯， 自然权利与历史 ，彭刚译，上海，三联书店 2003 版，页 90 12 包括色诺芬尼、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则将实际分别理解为“神” 、 “火” （逻各斯）和 “一” 。 这种对始基的寻找是哲学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开端，而这种研究也不像看起来几 个单纯的概念那样简单，这种一脉相承的研究实际上一直贯彻着这样一种追寻：对普 遍性、对能够“超越有限的感性世界的个别特征，而进入一个无所不包并可用来解释 这一世界的世界概念。 ”37的追寻。泰勒斯把“水”作为万物起源，是因为水是具有“单 纯的普遍性或一般的流动性东西” ，尽管“水”仍是一种具体的感性物质，但他所指的 “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水，而是“概念化”了的水，是作为一个“普遍原则”来运 用的，它兼俱了“概念”所需的普遍性和单纯性的要求38。但是，泰勒斯的“水”并不 能真正脱离其作为感性物质的存在状态，因而也就不能承担具有最高普遍性并以之把 握整个感性世界这样的使命。所以继而，阿那克西曼德提出了以阿派朗作为万物始基， 他本人没有对何为阿派朗作出说明，根据策勒尔的理解，他可能指的是用以“和一切 具体物质相区分”的“无限”或者说是“无定形的东西” ，它是某种在“空间上无限定 同时又无定质的东西”39。而紧接着，阿那克西米尼提出的始基是“气” ，这是能够在 所有有定形的感性物质里找到的最无定形的东西；但是仅仅这种表达仍是不够的，因 为“气”作为一种“感性自然的规定性”仍然无法超越于自然之上，并且这种用来解 释万物成因的东西本身没有内在动力来促使万物的形成。40 以上可知，米利都学派的哲学家们对始基的研究虽然是在逐步向前发展的，但始 终没有能够彻底脱离感性物质来解释世界，而这种情况到了毕达哥拉斯派时则实现了 一个飞跃。毕达哥拉斯派“不从感觉对象种引导出始基。 他们所提出的始基和原 因，是用来引导他们达到一种更高级的实在的， ”41这就是所谓的“数” 。 “数”既是“无 36 德e策勒尔， 古希腊哲学史纲 ，翁绍军译，山东，山东人民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26 37 邓晓芒， 思辨的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 ，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13 38 根据邓晓芒老师接下来的解释，从一个感性物质到达哲学概念的水平这一过渡可以借助于语言学上的普遍现象 来解释“任何一个实词（有具体含义的词）本身已是普遍概念” ，与此一旦被说出，它作为交流工具、作为“人的 思维连贯性的保证” ， “它本身与它所表达的内容、意谓已有了区别，甚至有一种相互脱离、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对立 的倾向。 ”因而，只要一个感性的东西被“说出” ，它就以经变成了“共相” 。参见邓晓芒思辨的张力黑格尔 辩证法新探 ，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14 39 德e策勒尔， 古希腊哲学史纲 ，翁绍军译，山东，山东人民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29；另外，关于阿那克 西曼德的“阿派朗”到底是什么和其意义所在历来是有争议的，比如文德尔班认为“阿派朗”的提出意义重大，他 认为阿那克西曼德提出的是一种对世界本源的一种形而上学的解释，把米利都学派对世界本源的研究引向了经验之 外， “并借此科学脱离对事实的研究而走向概念的思考” 。 （文德尔班哲学史教程 ，页 4344） ；而邓晓芒老师则 认为，将阿派朗译为无限、无定形不如将其理解为无定形的东西 ，即“一切无定形物的总称” ，他提出无定形就是 为了和一切具体的感性物质划清界限，但同时“他又还没有将无定形作为一种单纯的属性或抽象共相置于始基 地位，他忠于他的老师和整个早期自然哲学的朴素信念，力图用感性自然本身来解释感性自然。 ” （邓晓芒思辨的 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页 17） 40 邓晓芒， 思辨的张力黑格尔辩证法新探 ，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页 19 41 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 古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