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法学专业论文）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研究——以我国《保险法》第36、37条为中心.pdf

i 中文摘要 人寿保险合同特有的中止与复效制度，是因人寿保险合同的保费交付债务的特 殊性而在保险法上作出的特别规定。其中，人寿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是人寿保险合同 的复效制度的适用前提。其立法旨意就是基于人寿保险合同的长期性，使投保人能 获得持续保障及保险人降低成本稳固已有业务。因而，为保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 利益，并且基于人寿保险合同的返还特性和保障功能，我国保险法吸收各国保 险立法的先进经验，在人寿保险合同范围内，设立了合同效力中止和复效制度。但 我国保险法对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的规定过于简陋，已不能满足立法 规范及保险实务操作良性运行的需要。尽管在我国保险法第二次修订中，立法 者对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规范亦做出了多处修订。然而，本文以为，人寿保险 合同中止与复效规范的修订并不妥适全面，如催告性质、适用范围、法律效力、宽 限期适用以及复效是否需要保险人同意、复效期间的性质等问题并未在修订中得到 精确的界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利益未得到合理均衡，这必将给法律的 适用和实务操作带来纷争。本文希冀通过对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相关法律 问题（如：人寿保险契约保费债务、催告和宽限期条款、复效的性质、复效的条件、 复效与相关条款的关系等）之探讨，剖析人寿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和复效制度之合 理性及妥适性，对我国的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立法做全面的梳理，理清立 法思路，以期完善制度、定纷止争。此研究不仅对实践和理论具有重大意义，在研 究视角上也有极强的创新性。 全文以我国保险法第 36 条、第 37 条为中心，对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 制度存在的若干问题逐一展开分析，共分成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问题的提出及其背景： 意在阐明本文的研究背景、 研究方法和意义。 以修订后保险法中关于中止与复效制度的立法模糊及其引起的诸多实务纷争为线 索，并结合我国保险法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条款修订前后法律规定的对比， 评析中止与复效制度的不足之处：催告性质的不明、宽限期的不统一、复效条件不 合理、复效性质和复效期间的模糊等。 第二部分为人寿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制度研究。从人寿保险合同中止的核心制度 - - - 宽限期入手，围绕宽限期旨在保护投保人利益及维持保险合同的有效性之立法目 的，分析宽限期的民法理论基础，以明确宽限期条款中“除合同另有约定”之真意， 并详尽研究其基本内容：期间长短、期间的起算时点及复效后宽限期的起算，意在 完善立法，平息实务纷争。其次，深入剖析催告制度。从民法上的催告入手分析催 告制度的性质及类别，再着重分析保险法上催告制度的引入及缺失，为催告的强制 ii 性和必要性提供理论支持；借鉴我国台湾地区立法，以完善我国的人寿保险合同中 止催告制度。最后分析效力中止之原因及法律后果，以保费债务之特殊性为线索来 探究分期缴付保费之性质，区分首期保费与续期保费的不同之处，明确中止制度之 立法原理；针对宽限期内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利用合同对价平衡原理和保险法之 一般原理探究立法的妥适性，为制度完善提供理论支撑。 第三部分为人寿保险合同复效制度研究。首先介绍复效制度的概念，比较分析 学界关于复效性质的主要观点，确定复效本质为原契约效力之继续，为下文论证扫 清理论障碍；其次解析人寿保险合同复效条款的具体要件，这也是本部分的重点。 涉及到复效期间性质辨析、复效协议合理性探究、补交保费范围的确定以及具备可 保条件之合理性的分析等问题。从复效的立法宗旨和复效的性质出发逐一解决诸类 问题；最后，分析复效的法律后果：申请复效达成，恢复合同效力或复效期满未复 效可能出现的后果，实务与理论相结合研究此情形下保险契约的效力。 第四部分为人寿保险合同复效制度与相关条款之关联性分析： 人寿保险合同复 效后，效力恢复到原来状态，保险期间视为从未间断仍保持连续性和完整性，但实 务中自杀条款及不可争条款期间的计算都因复效而重新起算，对投保人、被保险人 而言此种规定是否合理？复效期间内合同解除权处于何种状态？实务中复效观察 期的规定是否有理论依据呢？这些都是本部分要解决的问题， 笔者试图从理论和立 法价值角度探求其应然状态。 第五部分为结语与建议，针对我国保险法关于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 度的规定提出完善意见，拟构法律条款以供参酌。 关键词：人寿保险合同；中止；复效 iii abstract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 are unique and important, because debt of life insurance premium is special. suspension is the premise of reinstatement. as a unique system, the purpose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is to keep policy holder get continued protection and to help insurer reduce cost and keep business. so for the interest of policy holder and insurant, our “ insurance law” provides the provision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the system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as a basic system of keeping away moral risk,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keeping insurance function in a virtuous manner. however, the provisions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in the insurance law of prc are too rough to protect the legitimat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 insured. even though the second amendment of chinas “ insurance law” has been finished and legislators also amend a great many place of suspension and revalidation, this provision is still deficient. for example, the character of remind, scope of remind, the legal effect of remind and if reinstatement needs the consent of the insurer have not defined accurately, and the amendment also made new legal deficiency. this text analyzed some legal problems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such as: the debt of life insurance premium, remind, the grace period, the character of reinstatement and the condition of reinstatement etc), in order to perfect the legislation and promote the future development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in our country. the full text is divided into five parts. chapter one introduces the deficiency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 inadequate legislation brings several practical disputes. after comparison of the provisions of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between pre- amended insurance law and revised insurance law, the author found so many legal deficiencies. for example, the character of remind, scope of remind, the legal effect of remind and if reinstatement needs the consent of the insurer have not defined accurately. the insurance law of prc lacks complete provisions of reinstatement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s. our insurance law should reference the experience of legislation of taiwan. chapter two is the research of the suspension system of l ife insurance contracts. firstly, considering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civil law, the paper researches the basic content of the grace period (such as the length of the period and the character of period) to improve legislation and resolve disputes. secondly, the author analyzes the nature and iv significance of remind system to build the complete remind system of suspension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s in our insurance law. thirdly,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haracter of life insurance and the specificity of debt of life insurance premium to clear the reason of suspension. analyz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life insurance contracts is to prepare for the following research. chapter three is the research of the reinstatement system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s. firstly, the author introduces the concept of reinstatement and three popular academic points of view of character of reinstatement and makes clear that reinstatement is to restore the effectiveness of the original contract. secondly, the author analyzes if specific conditions of reinstatement are reasonable or not. it is the most important part of this chapter and will resolve several problems, such as the character of reinstatement period, connotation of insurable condition, if reinstatement needs consent of the insurer etc. thirdly, the paper analyzes legal consequences of reinstatement and effectiveness of contracts under different circumstances. chapter f our is the research of relation between the reinstatement system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 and relevant provisions. reinstatement system of life insurance contract plays a major impact on grace period, suicide item, indefensible item and exemption item. most insurance company recalculates suicide period and defensible period when reinstating the life insurance contract. however, this requirement and the relevant amendment of insurance law are inappropriate. this part will provide a reasonable explanation on these issues. chapter five is the conclusion and suggestion. in this chapter，the author proposes some view and suggestions about suspension and reinstatement of our country s insurance law and this research provides convincing reference for consummating insurance law. key words: contract of life insurance; suspension of contract; reinstatement of con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和使用授权声明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所取得的成果。除 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的作 品。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标明。 本声明的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 论文作者（签名） ：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关于收集、保存、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本人愿意按照学校要求提交学位论文的印刷本和电子版，同意学校保存学位论 文的印刷本和电子版，或采用影印、缩印、数字化或其它复制手段保存论文；同意 学校在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前提下，建立目录检索与阅览服务系统，公布论文的部分 或全部内容，允许他人依法合理使用。 （保密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规定） 论文作者（签名） ： 年 月 日 1 一、问题的提出及背景 （一）研究背景及方法 中止与复效制度是人寿保险合同特有的，因人寿保险合同保费债务的特殊性， 保险法作出的特别规定。人寿保险合同不仅具有一般有名合同的对价性，还兼具有 储蓄性、长期性，为此，人寿保险合同保险费债务履行不同于一般有名合同的债务 履行，人寿保险合同效力状态也不同于一般有名合同。人寿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和复 效制度的立法旨意就是基于人寿保险合同的长期性，使投保人能获得持续保障及保 险人能降低成本稳固已有业务。因而，为保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并且基于 人寿保险合同的返还特性和保障功能，我国从 1995 年保险法制定之初就已吸 收各国保险立法的先进经验，在人寿保险合同范围内，设立了合同效力中止和复效 制度。但我国保险法对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的规定过于简陋，已不能 满足立法规范及保险实务操作良性运行之需要，亟待修改与完善。 2009 年保险法的 修订，无论是章节结构还是具体条文都有非常大的变动，立法者对人寿保险合同中 止与复效规范亦做出了多处修订，具体见下表 1- 1。 表 1 - 1 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法条对照 修订前保险法 2 0 0 9 年修订后保险法 人寿保险 合同中止 制 度 第 5 8 条：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 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超过规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 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 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 第 3 6条：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 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 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 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 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 被保险人在前款规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 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但可以扣减欠交的保 险费。 人寿保险 合同复效 制 度 第 5 9 条：依照前条规定合同效力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 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 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 人有权解除合同。 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 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投 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在扣除手续费后，退还 保险费。 第 3 7条：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 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 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 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 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2 尽管修订后保险法已有明显的进步，但我们仍应以审慎的目光看待此次修法， 从实务角度和学理层面更深入更细致地研究现有条款，为法律之完善、社会之稳固 提供有力支持。笔者以为，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规范的部分修订并不妥适，如 催告性质、适用范围、法律效力以及复效是否需要保险人同意、复效期间的性质等 问题并未在修订中得到精确的界定，这必将给法律的适用和实务操作带来困难。 笔者希翼在相关的理论及社会背景下，以人寿保险合同的保费债务特殊性为线 索，探讨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之相关法律问题（如：人寿保险契约保费债 务、催告和宽限期条款、复效的性质、复效的条件、复效与相关条款的关系等） ， 从合同法一般原理着眼，并结合保险法的原理为理论指导，采取比较法学、实证法 学、法解释学、经济学等研究方法，剖析人寿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和复效制度的理 论基础之合理性及制度构建之妥适性，对我国的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立法 做全面的疏理，理清中止与复效制度的立法思路，继而对我国保险法中人寿保 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之完善有所裨益，以期达到定纷止争的作用。此研究不仅对 实践和理论具有重大意义，在研究视角上也有极强的创新性。 （二）我国人寿保险合同中止与复效制度之评析 所谓人寿保险合同中止，是指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间内，因某种特殊事由的出 现，而使保险合同的效力处于暂时停止的状态。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即使有保 险事故发生，保险人也无须履行给付保险金之义务。复效，即指导致人寿保险合 同效力中止的事由消除后，经过一定的程序，被中止的合同效力得以恢复。之所 以规定中止与复效制度，是由于人寿保险合同的长期性和保费债务的特殊性，对保 险人而言保费债务不得以诉讼方式请求，保险契约效力即可能难以维持，为明确化 保险契约之效力，保险法特规定保险契约中止制度，同时为了使保险单不致因投保 人偶尔遗忘或经济困难未能按期交费而导致合同失效，给予投保人保持合同效力的 复效机会，可避免因年龄或身体健康等状况丧失投保机会，弥补合同解除给未来生 活或长期投资利益带来的损失。 对照修订前的法条，变动较大的主要是合同效力中止条款，体现在两点：一， 增加催告规定，依是否催告规定不同的宽限期期间；二，增加了宽限期内出险的处 理，明确宽限期内保险人要承担保险责任，但可以扣除欠交的保险费。复效条款相 对变化较小，只是第二款改为“依据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不再区分 是否交足二年的保费，统一要返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些变化都符合本次修法意 旨加大了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的保护，可谓有一定的进步性，但该法条的 温世扬： 保险法 ，法律出版社，2003 年，第 155 页。 温世扬： 保险法 ，法律出版社，2003 年，第 157 页。 3 弊病仍未得到彻底根治。 催告规定的加入是此次修法的一大亮点，笔者认为该规定仅是催告理念的体 现，而并不是催告制度的建立。因为此条规定地过于简陋和粗糙，仅规定因是否催 告而采用不同的宽限期，并未发挥催告制度本身的重要价值。建立一项制度，目的 在于充分发挥其价值，而价值的发挥则依赖一整套完善的制度体系。但本条并未确 定催告的性质和强制性地位，甚至催告的适用范围、如何履行催告等问题都没有解 决，如何使其发挥应有价值，如何称之为“制度”呢？催告作为保险法上保护消费 者，平衡保险人和投保人之间力量关系的基本原则，可以使投保人明确利害关系， 维护自身权益。不论是依据法理，还是基于保险契约之特性、民法上诚实信用原则 之积极作用，契约自由化之理念，催告制度都有适用之必要性。 实务中催告性质的不明确，随之引起宽限期使用的争议。我国保险法上宽限期 的适用有两种选择，实行双轨制。短时间的宽限期当然更有利于保险人风险的转移 和保险金的聚集，同时基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维护的考虑，现行规定也赋予保 险人催告的职责。而长时间的宽限期并未要求保险人履行催告职责。关于催告的强 制性法条规定不确切，如若合同约定也不明确，则导致催告责任的模糊，进而导致 宽限期计算产生争议，无法确定宽限期的长短，可能会引发保险人推卸责任、故意 拖延时间的后果，从而影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利益，明显不符合保险的分散风险、 保障安全的立法宗旨。可见，我国保险法第 36 条关于催告及宽限期的规定未 考虑到人寿保险合同双方的利益衡平和实务操作的可行性。此外，立法并未明示宽 限期条款的性质到底是强制性规范还是任意性规范，当事人能否以合同约定排 除，实务中难免出现当事人为了自身利益而钻法律漏洞的情形，立法的效果就难以 得到发挥。尽管我国保险法已经修订但法条中仍然存在诸多漏洞，有必要进一 步完善。 从第 37 条的内容分析，关于复效的规定，原有诟病并未彻底根除。 “经保险人 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 ，将合同的效 力状态完全由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和投保人是否补交保费决定，表面上是遵循私法自 治的原则，相当公平、合理，但是深思起来，该项规定其实有违法理。所谓复效， 从字面文义上分析只是恢复原保险合同的效力而已，复效的合同相对于中止的合同 并不是一个新的合同。因此，一个中止后又复效的合同应该跟未曾中止而持续存在 的合同在法律上得到相同的评价。换言之，合同中止后所交的保费，与未曾中止所 交的保费，性质并没有差异，都是投保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从理论上说，投保 人一旦交纳欠缴保费，中止的合同便恢复效力，而不应经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的协 商一致。如果要双方协商一致，那与双方达成一份新的具有同样内容的人身保险合 同又有何区别呢？另外，双方协商一致的要求可能成为保险人逃避保险责任的借 口。比如，在合同中止期间，保险人的身体状况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属于保险人 4 在最初订立合同时便已经预测到的情形。原本在合同效力未中止前，保险人已经同 意承保，并不可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借口。但是在合同效力中止的情况下，保险 人却可以依照保险法第37条的规定利用协议不成的托辞间接达成解除合同之目的， 明显殃及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利益。对于只因一时疏忽而漏交保费或一时无力支付 保费的被保险人来说，这样的结果未免显失公平。然而实务中，如果单纯以理论为 依据，只要投保人交纳欠缴保费，中止的合同便恢复效力，那对保险人而言确实风 险太大。为了防止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逆选择和道德风险，笔者以为需要考虑一条 折衷的途径以平衡双方的利益。 从实务角度看，续期保费催交的做法在我国保险实务中早已有之，投保人在申 请复效时仍需提供可保证明（如健康证明等）以得到保险人同意才可复效，而并非 法条中的双方协商一致，保险人在保险合同关系中的强势地位显而易见。理论的研 究不能脱离实际，参考目前的国情，我国不可能一步赶超到保险发达国家的立法水 平，但是实务与立法的差距也不容忽视。联系实务争端，要实现保险法所强调 的保护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的立法宗旨，就必须将法条切实服务于实务，为实务 操作提供指导。完善立法就必须考虑制度的可操性及其完善性，以避免不必要的纷 争。因而，催告制度的确立完善刻不容缓，复效条件的修订需结合实务，明确当事 人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实现利益的平衡。 人寿保险合同复效后， 效力恢复到原有状态， 但保险合同效力毕竟发生过变动， 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益有重要影响。复效后，自杀条款和不可争条款的期间该 如何计算呢。在我国保险实务中自杀条款明确复效后重新起算，对于可争期间复效 后是否重新计算法条语焉不详。重新起算固然可以降低保险人营运之风险，但从复 效的性质及立法目的角度看，忽视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权益，并不可取。实务中 大量存在的免责条款，如个别保险合同特别约定： “保单复效之日起 180 天内，因 疾病造成被保险人死亡，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人寿保险中有观察期的惯例， 又称等待期或免责期，即保险合同在生效后的指定时间段内，即使发生保险事故， 保险公司也不承担保险责任。设置观察期主要是为了防范带病投保等骗保行为，降 低保险公司风险。观察期的规定在保险合同初始成立有其存在必要，可以有效规避 保险公司的风险。但是在复效时，笔者以为观察期的规定过于牵强，复效制度即是 为了避免订立新保险合同而给合同双方带来的不便，若在复效时仍规定观察期，那 与订立新合同已无异。此外，鉴于现状，复效时投保人要提供可保证明以获得保险 人的同意，并且在复效以后可争期间及自杀期间均是重新起算的，这已是实现对保 险人利益维护的最大化，保险人能够有效规避其可能面临的风险。若仍要给予投保 人、被保险人一定期间的观察期，是否考虑到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利益维护的呢？ 这些问题都有必要一一阐明，以防范道德风险及衡平利益关系，平息实务纷争。 陈冬至： 寿险理赔典型案例选编 ，广东人民出版社，2004 年，第 164 页。 5 另外关于两年的复效期间，理论上多认为二年是给予投保人申请复效权利的期 间，是除斥期间。但实务中投保人提出复效申请并不以在复效期内为条件。如果保 险人在二年的保留期间经过后，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愿意接受投保人的复效申 请，也是允许的。我国保险法仅规定“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 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对二年期间的性质、意义的界定模糊，实务 中发生争议在所难免。 （三）本文研究之意旨 综上所述，此次修订有一定进步但并不完备，实有待完善。具体而言，保险法 第 36 条催告和宽限期条款的性质未予明确，并且缺少对催告的适用范围、如何履 行催告、宽限期的适用等的规定。保险法第 37 条将人寿保险合同的效力状态完全 由当事人之间的复效协议和投保人是否补交保费决定，表面上是遵循私法自治的原 则，公平、合理，事实上该项规定有违法理。所谓复效，从文义上分析只是恢复原 保险合同的效力而已，那当事人为复效而达成的协议又属于何种性质？与原合同为 何种关系呢？而二年期间是限制保险人的合同解除权抑或是限制投保人申请复效 的期间呢？实务中，申请复效的具体要求之合理性及其与法条的落差？投保人、保 险人的合同解除权与复效申请权如何协调？复效对相关联条款的影响如何？这些 都是笔者在对保险法第 36 条和第 37 条反思过程中产生的困惑。 中止与复效制度是人寿保险合同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保障的重要机制，其 完善对实现保险目的和维护社会安定有着至关重要的现实意义。鉴于上述情形，本 文以保险法第二次修订为背景，以现行保险法第 36、37 条规定之评析为中心， 结合保险法与合同法的基本原理，拟作系统而深入的分析，以期对保险立法与司法 实务有所裨益。 许崇苗、李利著： 中国保险法原理与适用 ，法律出版社，2006 年，第 240 页。 6 二、人寿保险合同中止制度 人寿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仅发生暂时中止契约之效力。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与终 止不同。合同中止，是指契约效力处于暂时停止的状态，只要具备一定的条件，被 中止的合同效力即可恢复，并且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因合同效力中止而需要立 即加以了结。并且合同未来的效力状态处于不确定状态，合同效力最终可能因为投 保人申请复效而重新恢复，也可能不具备复效条件导致合同终止，永远失去效力。 因此，对保险合同的中止而言， 最大特征是效力的暂时停止，并非效力的永久停止。 而终止则是合同效力的完全结束，合同关系自终止之日起归于消灭，契约效力向将 来消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归于消灭，保险合同本身不复存在。保险合同效 力终止是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一种可能的法律后果。 人寿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制度是保险法上特有的制度。中止制度的核心是宽限 期。然而，我国保险法对于宽限期的宗旨并未予以充分体现，在宽限期期限的设置、 宽限期的起算、宽限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是否应予赔偿等问题上，立法明显偏 颇，亟待完善。 （一）宽限期制度 复效条款并非孤立于其他条款，与复效条款密切相关的有催告制度及宽限期条 款。提到复效条款，就不能不提到宽限期条款。从某种程度说，宽限期条款是复效 条款的前提，也是人寿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宽限期条款是对到期未支付保险 费的投保人，法律上提供一定的宽限期（一般为 30 天或 60 天）允许其补缴保险费， 否则合同效力中止。可见违背了宽限期条款，必然导致合同效力的中止，而合同效 力的中止是复效条款的适用前提。 目前，保险实务中人寿保险险种大部分都将保险法中有关宽限期的规定转 化为其合同条款，即宽限期条款。其目的在于让投保人有充分的时间筹措、交纳保 险费而给予投保人延期交费的时间优惠，从而达成保险公司控制经营成本、维持保 险效力的价值追求。 1、宽限期之立法旨意 宽限期是指在人寿保险合同分期交付保险费的情况下，投保人在支付首期保险 费后，保险人对到期未交付续期保险费的投保人给予一定期限的优惠，使其在该期 限内可以补交续期保险费，而合同效力在此期间仍得以维持。在人寿保险合同的长 期交费期中，投保人可能因经济条件变化而发生临时交费困难或由于外出、生病、 疏忽大意等种种原因未能按时交付保险费，若不给予其一定的宽限期限，会直接导 7 致保险合同非出于当事人的意愿而失效或减少保险金额。比较而言，宽限期与复效 在合同效力状态上有明显区别：在复效期间内，合同效力虽未终止，但也不成立， 属于中止状态，合同效力状态取决于是否复效，一旦效力恢复，溯及既往；而在宽 限期内，合同效力依然存在，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依然要赔，即使此时被保险 人尚未交付当期保费。这实际上就是给投保人的优惠，为其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对 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而言，恢复原保险合同的效力往往比重新投保更为有利。特别是 效力中止或失效后， 如果被保险人已经超过投保年龄限制时， 也只有通过保险复效， 才可能继续享有参加保险的权利。 新修订保险法第 36 条在原保险法规定的“超过约定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 险费”的宽限期基础上，增加了一种可选择的确定宽限期的方式，即“投保人自保 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 。此规定貌似合理，似乎可以鼓励 保险人进行催告，又在保险人不进行催告的情况下设置了法定的宽限期形式作为补 充， 可操作性更强。 实际上宽限期的双轨制及其与催告关系不明导致实务争端不断， 并不具备可操作性。 在保险实务中，几乎所有的人寿保险合同和个别的财产责任保险合同都载有 “宽限期条款” ，该条款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保单持有人在保单规定的每年 的续保保费交付期限到期之后的一段时间（即宽限期）内仍继续享有保险保障；但 是该宽限期终止时投保人、保单持有人或被保险人仍未支付已经迟付的续保保费， 则该保险保单的效力随即自动终止，保险人无须发出任何的进一步的通知。也就 是说，该保单在宽限期内继续有效，只要投保人、保单持有人或被保险人是在规定 的期限内支付迟付的续保保费，就不会产生由于迟付续保保费而使保险人的保险责 任中断，进而使发生的损失可能无法获得赔偿的情况。因此，理解宽限期时要注意 宽限期只是投保人履行交纳保险费义务的宽限期，其法律效力仅仅作用在投保人的 缴费义务上，但是不能理解为保险责任的宽限期。 各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之所以规定宽限期主要基于以下几点：第一，人寿保险 合同多是长期保险合同， 宽限期的设置可以防范投保人、 被保险人保险利益的丧失。 被保险人或保单持有人在交纳了几年、甚至几十年保费之后，仅因一次迟付保费就 使保险合同失效，对被保险人或保单持有人而言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公共利益的维 护。第二，给予被保险人或保单持有人一定的宽限期，通常并不会造成保险人承保 风险的实质性改变。因为迟付保费只是个别情况，而被保险人于宽限期内支付迟付 保费之前发生承保危险造成承保损失又属极个别情况。此外，除非谋杀，保单持有 人很难预见被保险人会在宽限期期间内死亡，从而利用宽限期不交保费而获利。第 三，宽限期对保险人的保险营销具有潜在的好处，有利于保险人提高续保率，稳定 刑慧华： 保险费交付的法律问题研究 ， anderson, anderson on life insurance,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 1991, p.857(5 年); mcgill, life insurance, richard d. irwin, inc., 1967, p.954(5 年)。 西岛梅治： 保险法 ，悠悠社，1991 年，附录：家族保障保险普通保险约款第 15 条（3 年）；今井 薰等： 保 险、海商法 ，三省堂，1994 年，附录：养老保险普通保险约款第 14 条（3 年） 。 21 年抑或可以约定高于二年的期间。笔者以为将二年理解为兜底条款更为合理，这样 解释一方面体现契约自由的私法理念，另一方面也兼顾到双方的利益保护。 更有台湾学者，提出复效期间应当由保险人与投保人自行约定，因为复效一方 面是赋予要保人之回复效力之权利，另一方面又为免保险契约关系久悬未决，再赋 予保险人终止契约之权，以求保险人与要保人间权益之平衡，故于同条就复效及终 止权为规定。 此种解释似乎能自圆其说，但是考虑到立法宗旨，复效是对投保人、 被保险人利益的保护，立法者并不意在为复效设置一个期限，此种观点有其合理之 处， 但还要考虑到实务中双方的地位差异， 还是由法律规定一个最低期限较为合理。 因此，两年期间仅是限制保险人解除权的行使，保险人必须在二年经过后才可 以行使解除权，即便投保人在两年后提出复效申请，只要保险人同意或以实际行动 表示接受复效，保险合同还是可以恢复效力。并且保险人与投保人可以自由约定不 低于二年的复效期间。 2、达成复效协议之合理性分析 关于我国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与保险人达成复效协议，笔者以为这一规定 存在明显漏洞，投保人与保险人达成的协议为何性质？是一新契约还是对原契约的 承认？若此协议为一个新契约，那与复效制度明显冲突，违背了复效制度的立法旨 意和原理。 若理解为对原契约的承认也不能让人信服。 从复效后保险合同的性质看， 复效的保险合同并非是一个新的合同，因而中止后又复效的保险合同，与一个未曾 中止过而一直持续生效的保险合同，应得到相同的法律评价。投保人为使保险合同 复效而交付的保险费，与合同未中止情形下所交付的保险费，在性质上并无二致。 既然是延续原契约效力，理论上只要消除导致合同效力中止的原因，即一旦投保人 交清所欠付的保险费和利息，中止的保险合同效力即应告恢复，无须要求投保人和 保险人双方就复效事宜达成合意。 因此， 达成复效协议的规定明显与保险法理不符， 从理论上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不论是从法理角度还是从复效制度的原理和立法旨意 看，复效协议都是不合理的。在美国，只要被保险人符合复效的条件，且已交清保 险费，保险合同便自动复效，无须当事人另行达成复效合意。 但日本保险法则规定需要经保险人同意才能复效。实务中，若仅规定复效须经 保险人同意， 而未限制保险人得拒绝同意的情形， 就会使保险人的自由裁量权过大， 可能出现保险人故意刁难投保人、逃避保险责任的情况。因保险人单纯从自身利益 出发依主观判断以决定是否同意复效，明显不公。譬如被保险人在申请复效时本具 有可保性，但在保险人尚未为同意复效的意思表示前发生保险事故，而保险人知悉 事故已发生，则拒绝复效，被保险人将丧失应有的保障，这对被保险人极为不利， 江朝国：保险法论文集（三）- - - 保险法之理论与实务，2002 年，第 204 页。 22 对投保人过于苛刻。台湾学者建议其寿险示范条款的相关条款宜朝“将要保人申请 复效时，被保险人具有可保性者，保险人不得拒绝”之方向努力。从复效的性质 分析，复效是对原合同效力的继续，并不是缔结新的合同，因此在复效时要求的条 件不能像新缔约那样苛刻，一方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原则上另一方应予同意。 但从保险人的利益角度考虑，笔者主张：如果保险人能够举证投保人、被保险人或 受益人有与其主观恶意相匹配的不利于保险人的行为，或者保险人有其他合理的抗 辩足以影响保费金额及初次承保时决定是否承保，保险人可以拒绝复效，否则必须 得恢复合同效力。 因此，原则上投保人提出复效申请，并履行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能拒绝复效， 并且保险人应该在一定期限内予以答复否则其接受保费即视为同意复效。投保人与 保险人达成协议一说应完全摒弃。 另外关于申请复效主体之界定尚存争议，是否必须由投保人提出复效申请呢？ 有学者认为， 复效是对原合同效力的继续， 投保人只要补交保险费和其他相关费用， 合同恢复效力，无须以提交复效申请为前提。事实上，人寿保险合同的复效即是 因为合同效力已中止，为了保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法律赋予其申请复效的权利。 作为权利，当然应该由权利主体主动行使才能产生效力。同时，提出复效申请也是 保险实务中的程序要求，并无不可。实务中复效申请多以书面形式作出。 正是基于此点，有的学者则认为，申请复效是我国保险法赋予投保人的一 项权利。其权利主体限于投保人，在一个保险合同关系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或受 益人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时，只能是由投保人享有和行使该项权利。笔者并不赞 同。从保险法的立法宗旨看，申请复效权利的设置是为了维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 受益人的利益。从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角度讲，在人寿保险关系存续期间，投保人 的最大权利是在投保超过两年后享有保险单现金价值；被保险人是真正受保险关系 保障的人；受益人是享受保险利益的人。可见，在保险法律关系中，真正的权利享 有者是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赋予其申请复效权利来维护自身利益是合情合法的。 因此，申请复效的权利主体不限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和以子女为受益 人的父母均应享有申请复效的权利。 3、补交保险费之范围 复效的前提是合同效力中止，效力中止追根究底是因为投保人未履行缴费义 务，为恢复保险合同效力，投保人当然要补交拖欠的保险费。而所谓的相关费用， 笔者以为应包括同期保险费的利息，投保人违约损害了保险人的利益，当然应给予 林勋发： 保险契约效力论 ，国立政治大学法律学系法学丛书编辑委员会编辑，1996 年，第 240 页。 杨晖： 试论我国人身保险合同的复效 ， 贾林青：保险法案例分析，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年，第 182 页。 23 利息的补偿。补交的保险费仅是欠缴的保险费，还是应包含效力中止期间的保费 呢？从权利义务对等来看，保费是投保人承担的义务，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效力中 止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都暂时停止其应尽义务，似乎是没 有理由要求另一方当事人投保人补交此期间的保费。但是从保险原理角度来看，保 险是为了分散风险互助共济，保费是与保险人承担的风险相对应的，保费是对保险 人承担整个保险期间的风险经过科学计算而得出的，风险不可能单纯按期间划分， 因此保险人的义务也不能按时间段区分，少交中止期间的保费会使得保费与风险不 对应，权利义务不匹配，不符合保险原理。从实务看，多数保险公司是要求投保人 申请复效时补交所欠的保费以及效力中止期间的保费。 关于是否必须一次性交付的问题，有学者认为“被保险人应一次交清失效期间 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