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吉藏《二谛义》之“二谛”思想研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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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悟不可用名相解释的中道实相，得道则忘言。于是吉藏根据中论中“诸佛依二 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的前后语境将“二谛”分为于谛和教谛， 于谛中又开出所依于谛和迷教于谛，加深了对“二谛”思想的认识。吉藏认为二谛是言 教，与理、境无关，二谛是一种方便教诲，不存在真实的真谛理和俗谛理，二谛为表不 二之中道之理，但是中道实相不可言说，所以吉藏借助“二谛”随说随扫，破斥异端邪 说，并立“四重二谛”破斥毗昙、成论、摄论、地论诸家，在层层否定中显示中道实相。 吉藏为了方便理解和破除邪见，于二谛中立非真非俗的中道第三谛，第三谛即是究竟真 理，也是二谛的不二本质。在吉藏佛学中，中道与涅槃无异，涅槃是中道之法，累无不 寂、德无不圆，是为涅槃，涅槃不是在生死之外另有一重实有境界，涅槃不离世间， 凡 圣只是由于主观认识不同而产生的认识分别， 只要以般若智观照诸法性空即可与中道实 相冥合，进而证入涅槃境界。众生悟道证果后，最终言语道断，般若无得，这便是是吉 藏“二谛”理论的最终归宿。 关键词：吉藏； 二谛； 不二本质； 中道； 涅槃 1 abstract twofold truth is the core of the truth in buddhist doctrine. usually, twofold truth refers to the essence and the common meaning. the essence meaning is that the sage enlightened the state of “kong”, and the common meaning is that the mortals are used to persist with the fact of being real or living. this is two relative theory of knowledge. due to common people confusing, “the buddha according to the twofold truth teaching,” they opened up the twofold truth and hoped that the people could understand the state of “kong”. with the indian buddhism developed, the twofold truth went through from scratch, from simple to complex level. as twofold truth is inevitably connected with the buddhist factionsunderstanding of “the dependent-origination and the emptiness of nature”, buddhist factions formed a variety of sectarian ideas. when buddhism was introduced to china, buddhist factions wrote books or preached sermons to express their correct views about twofold truth. ji zangstwofold truthandprofound theory of mahayanavolume 1 is the comprehensive interpretation of twofold truth. twofold truth is the main view and fundamental theory of ji zangs buddhist ideas. he thought twofold truth contained all the buddhist scriptures. twofold truth had no name and was established for expressing the middle way truth. the truth exists without saying. so according to the context ofmadhyamika-sastra,ji zang divided twofold truth into yutruth and jiao truth. this deepened the understanding of twofold truth. he thought twofold truth was just a convenient teaching and it had no relationship with the truth or state. twofold truth was used to refute the idea of attachment to existence and express the unique essence of middle way truth. in order to facilitate understanding and refute the fallacies, ji zang established the middle third truth which was the ultimate truth. there is no different of middle and nirvana in ji zangs buddhist theory. nirvana is the method of middle way. nirvana is not another real state beside the life and death. the different view between saints and mortals is due to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truth. nirvana will be immediately obtained as long as the ultimate truth is realized. this is the ultimate destination of ji zangs twofold truth theory. k k k keywords:eywords:eywords:eywords: ji ji ji ji zang;zang;zang;zang; twofoldtwofoldtwofoldtwofold truth;truth;truth;truth; uniqueuniqueuniqueunique essence;essence;essence;essence; middlemiddlemiddlemiddle truth;truth;truth;truth; nirvananirvananirvananirvana 1 目目目目录录录录 引引言言. .1 1 （一）写作缘起与研究现状.1 （二）吉藏生平及三论系传承.4 一一、“二谛二谛”之历史流变之历史流变. . 5 5 （一）“二谛”思想在印度佛学中的发展.5 （二）“二谛”思想来华后的争论.9 二、吉藏关于二、吉藏关于“二谛二谛”名义的解释名义的解释. .13 13 (一)“二谛”名与义的关系.13 （二）不同语境下的“二谛”分层.15 （三）“二谛即是四悉檀”.17 三、吉藏三、吉藏“二谛二谛”的不二本质的不二本质. .19 19 （一）吉藏对二谛自身的定位：“二谛是言教”.20 （二）“二谛”的存在作用：“破邪显正”.21 1二谛之破显指向.21 2“四重二谛”之破显.23 （三）“二谛”之不二本质：“二谛以中道为体”.26 四、吉藏四、吉藏“二谛二谛”的涅槃归宿的涅槃归宿. .28 28 结语结语. .34 34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36 36 后后记记. .39 39 1 引引引引言言言言 佛教创立的初衷不是对哲学义理的探讨和客观知识的追求， 而是在反婆罗门教思潮 中形成的一种生命体验性认识。佛祖释迦牟尼上求大觉之法，下度一切有情，在与弟子 信众的教化学习中形成了广博精深的佛教义理，诚然，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同时这些 教义教理也蕴有极其深刻的哲学内涵。 “二谛”思想便是佛教真理学说的核心内容，通 常意义上的“二谛”指真谛和俗谛，真谛是指圣人所体悟的“空”境，俗谛是凡夫所执 着的“有”境，这便是两种相对实在的认识理论。对于客观世界的生灭变异，释迦牟尼 常说： “法尔如是” ，维摩大士也说“不二法门” ，但是众生由于“分别智”不解，于是 “诸佛常依二谛为众生说法” ，于说法中开二谛，恒期众生转迷成悟，因二谛教而悟不 二理。 （一）写作缘起与研究现状（一）写作缘起与研究现状（一）写作缘起与研究现状（一）写作缘起与研究现状 佛教在本质上是否定客观世界存在的真实性的，所以“二谛”思想又不可避免地与 佛教各宗派对“缘起性空”的理解联系在一起，进而形成各式各样的宗派见解。 “二谛” 学说在原始佛教时期并没有明文记载，部派佛教阐发了真、俗“二谛”说，到大乘中观 学派时期发扬光大，其间佛教各家各派也延用了“二谛”的名相，并赋予“二谛”思想 以不同的理解。研究“二谛”问题，无疑有助于加深对佛教理论的整体理解，也有助于 理清不同佛教宗派之间的理论差别，进而还原佛教理念发展变化的逻辑进程。 “二谛”理论传到中国以后，迅速引起中国高僧大德的重视，但由于各宗派所依据 的经论不同、传承体系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以至于在解释、立义上很难达成一致的见 解， “二谛”理论如同佛教的其他理论一样，在中国化的过程中亦中亦印地艰难彰显着。 但是，由于二谛理论所具有的独特的真理性标准，中国佛教各家各宗都认为本派的见解 最契合佛祖本意，纷纷著书立意阐发“二谛”见解，籍以此来争夺佛教界的话语权， 吉 藏的三论宗也在佛法隆盛的隋唐之际发出声音。 “二谛”理论是吉藏佛学思想的主要观 法和根本理论，他认为二谛是言教，二谛为表不二中道之理，中道与涅槃无异，说二谛 是为了破斥异端邪说，是为了指导众生由凡入圣、转悟成佛，他立“四重二谛”破斥毗 2 昙、成论、摄论、地论诸家，在层层否定中显露自己的“二谛”理念，并著二谛义 三卷专门论述。佛学高深圆融、辞义艰深，本文主要对吉藏论著中的“二谛”理论进行 梳理，希望能在前辈学者基础上大致把握吉藏的“二谛”思想，并进一步加深自己对佛 学义理的认识。 吉藏常言， “二谛摄一切法尽” ， “二谛”理论涵摄佛教所有的经论，如果明白了“二 谛”的道理，那么也就把握了佛法的精义。所以， “二谛”言教是权说、实说，不光对 三论学者正确认识和修习佛法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对我们理解和认识佛教经论也有极大 的帮助。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我们学会以谛观照，抛弃执着，智慧透达，清净正觉， 心 气定会多些愉悦，这也是本文深深祈祝的。 三论宗奉印度中观学龙树的中论 、 十二门论和提婆的百论为经典依据， 吉藏则是三论宗佛学的实际创始人和集大成者，著述颇丰，唐贞观之后，三论宗走向衰 微，吉藏佛学思想也很少为中国佛教界所关注，但是，吉藏的高丽弟子慧灌传法日本， 延传几代，吉藏阐述“二谛”思想的重要著作二谛义也是在日本失而复得。民国至 今， 对吉藏佛学思想的研究虽然有较大改观， 但对吉藏论著的注疏校勘仍很有限， 除 1987 年中华书局出版韩延杰的 三论玄义校释 外， 吉藏的经典著述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重视。 较早出现的论著有汤用彤先生的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和隋唐佛教史稿 ， 汤用彤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十八章中对成实论的译介注疏和具有代表性 的成实师进行了介绍，考据了三论宗兴起前的佛学界思潮与般若三论的复兴，阐述了三 论与成实之争，其考证的周颙的“三宗二谛”成为后辈学者研究“二谛”思想绕不过的 坎；汤用彤的隋唐佛教史稿则在第四章辟三论宗专节，列其著述，阐其传承。吕澂 先生的中国佛教源流略讲第六讲对南北各家师说进行比较论述，谈及了三论宗“二 谛”和判教方面的理论，但是介绍的比较精简。任继愈主编的中国佛教史第三卷第 三章介绍了南北朝时期的佛教学派，对成实“二谛”和三论“二谛”进行了探讨，但总 体而言只是对汤、吕研究的整理。赖永海主编的中国佛教百科全书分门别类对中国 佛教进行了梳理，其中宗派卷介绍了三论宗前后的各家思想以及与三论宗之间的论争。 侯外庐的中国思想通史第四卷和张岂之的中国思想学说史隋唐卷也只是侧重进 行思想史方面的评介，在历史源流和宗派思潮的前后接续上见解深刻。 公认的系统地对吉藏学说进行研究的则是中国台湾出版的两本专著， 廖明活先生的 嘉祥吉藏学说和杨惠南先生的吉藏 ，他们立足三论宗原典对吉藏佛学思想进行 3 了系统的论述与考证。廖明活先生通过中道、二谛、佛性等概念对吉藏的论著进行了系 统归纳，并认为吉藏二谛说的主旨是“唯是教门，不关理境” 。杨惠南先生则从吉藏的 生平与时代背景出发，用真理观、二谛论、判教、心性说构建吉藏学说的理论体系， 更 重要的是其对二谛理论有了深入细密的挖掘，他认为中道是二谛外的第三谛，对二谛的 本质予以准确解释。此外，方立天先生的中国佛教哲学要义第三十二章则把二谛理 论上升到真理观的范畴，从印中佛教史阐述其发展渊源，方氏关于“三论系与成论系在 二谛问题上的歧义” 的分析辨明了三论师与成实师的主要理论差异， 填补了 “二谛体性” 方面的空白。大陆学者华方田先生著有吉藏评传 ，以叙述加评议的写法对吉藏一生 和其主要学术思想进行了评介，是对吉藏的全方位审视，他广泛涉猎吉藏论著，尽显吉 藏“般若无得”基本精神。 三论宗佛学思想研究的作者李勇先生也是大陆研究吉藏 论著的学者，他着重从根源上探讨义理，指出三论宗是中国佛教由般若学向涅槃学转向 中对印度中观学的回归，吉藏佛学思想的核心即是“缘起性空” ，他对“二谛”的论述 全面而深刻。英国布里斯特大学释长清博士的吉藏二谛思想的来源依据二谛义 三卷和大乘玄论中述说二谛思想的一卷，检视论典内容，研究师承关系，论据充分， 考证严密，最后断定吉藏的二谛思想深受其师法郎所影响。姚卫群先生的佛教的“二 谛”理论及其历史意义以及三论宗创立者吉藏与般若中观思想等论文则从佛教发 展史上理清了“二谛”理论的发展脉络，强调了吉藏对般若中观系统的继承和发扬。 吉藏的“二谛”理论境、行、果兼备，由“二谛是教”的言说显道到否定语言对真 理的可表述性，再到言亡虑绝、般若无得的实相涅槃，理路清晰，中观特色明显。 “二 谛是言教”是对中道实相的第一层次论述， “破邪显正”则是对各种言教的重重否定， 进而体悟言亡虑绝的中道实相境界，再以般若智慧观照诸法性空，当体证得涅槃。本文 力图在前辈学人研究的基础上，以吉藏在论辩中形成的二谛义和大乘玄论第一 卷“二谛义有十重”为中心，挖掘原文中的信息点并进行概括整理，从“二谛”思想的 发展历史、吉藏对“二谛”名义关系的论述、吉藏“二谛”的不二本质和吉藏对“二谛” 最终归宿的界定上探索出一条符合佛教论述逻辑的理路,突出“二谛”与“不二”的圆 融关系，进而揭示吉藏“二谛”思想的本质内涵和理论特色。 4 （二）吉藏生平及三论系传承（二）吉藏生平及三论系传承（二）吉藏生平及三论系传承（二）吉藏生平及三论系传承 三论宗佛学大师吉藏（549623） ，因曾住持浙江嘉祥寺，又被尊称为“嘉祥大 师” 。先祖早年从安息（今伊朗）避仇迁居来华，家族世代虔诚信佛，父亲 554 年出家， 法名道谅， 吉藏从小便常常跟随父亲或学习或听闻佛法， 受其父影响颇深。 吉藏幼年时， 著名译经高僧真谛问其所怀并赐名“吉藏” ，义为“善摄持” 1。吉藏七岁在摄山兴皇寺 法郎门下出家，二十一岁受具足戒，历经梁、陈、隋、唐四朝，精通三藏，辩才卓越， 毕受皇室礼遇， 618 年唐高宗赐封他为管理全国佛教事务的十大德之一。 “然而爱狎风流 不拘检约，贞素之识或所讥焉，加又纵达论宗颇怀简略，御众之德非其所长” 2。这是说 吉藏恃才傲物，言辞行为不受约束，不拘小节，可见吉藏在当时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 难以宗领佛界大众，这被认为是三论宗由盛转衰的原因之一。 3 吉藏是三论宗的集大成者， 三论宗以印度大乘中观学派龙树之 中论 、 十二门论 和提婆的百论为宗主， “ 中论明所显之理， 百论破于邪执， 十二门名为言 教，以三义相成故名为三论。 ” 4三论学又被称为中土中观学，其印度传承大致是：龙树 提婆青目须利耶苏摩鸠摩罗什 5， 其中土传承经学者考证大致是： 鸠摩罗什 僧肇僧朗（摄山）僧诠（止观）法郎（兴皇）吉藏（嘉祥） 6，吉藏自称远 继龙树、提婆中观本怀，近承鸠摩罗什、僧肇关中旧义，延嗣僧朗、僧诠、法朗真传， 吉藏一生非常注重大品般若经 、 法华经 、 涅槃经等经藏，也曾投足天台，讲述 法华经 ，但终大弘三论，成就三论之鼎盛。吉藏一生勤于著述，有“嘉祥文海”的 赞誉， 其论疏约有三十八部一百多卷， 目前大正藏收存二十七部 7。 其中 二谛义 和大 乘玄论卷一之“二谛义有十重”是集中论述“二谛”思想的重要论典， 二谛义分 七科上、中、下三卷，其中上卷主要论述二谛大意，中卷释名，下卷论述二谛相即、 体 性、绝名、摄法、同异五科，详细论述了“二谛”思想的因缘、破显与旨归。 二谛义 1杨惠南先生考证此名有三义：一、贮蓄不二真理之法宝；二、贮蓄中道正观之法；三、善摄持。杨惠南认为第三种 说法更契合幼年吉藏对自己理想的表述。 （杨惠南： 吉藏m，中国台北：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出版，1989 年 4 月初版，第 31 页。 ） 2 唐，道宣， 续高僧传卷十一， 大正藏卷 50，第 514 页下。 3 参见华方田： 吉藏评传m，北京：京华出版社，1995 年 9 月第 1 版，第 37 页。 4三论玄义 ， 大正藏卷 45，第 12 页下。 5 参见吕澂： 印度佛学源流略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年 4 月第 1 版，第 116 页。 6 参见汤用彤： 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 （下册）m，北京：昆仑出版社，2006 年 4 月第 1 版，第 628 页。 7 详见汤用彤： 隋唐佛教史稿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7 年 4 月第 1 版，第 99100 页。 5 成书应该早于大乘玄论 8， 大乘玄论卷一从大意、释名、立名、有无、二谛体、 中道、相即、摄法、辨教、同异十方面解释“二谛” ，是对二谛义全面而简要性的 总结。两文共同构建了吉藏的二谛思想，并使“二谛”成为三论宗佛学理念的中枢。 藉 于二谛义比大乘玄论卷一多出近五万字，论述更加充分，本文着重从二谛义 来发掘吉藏“二谛”思想的深层次脉络， 大乘玄论卷一及其他经论作为辅助。 一一一一、“二谛二谛二谛二谛”之历史流变之历史流变之历史流变之历史流变 “二谛”的简单名相就是指俗谛和真谛，笼统意义上的“二谛”指的是世间众生所 认识的俗谛和出世间佛所体悟的真谛两种对立的认识，俗谛是佛为了教化众生的方便 法门，真谛是对宇宙人生的究竟认识，这便是区分凡圣的两分法，但是在佛教的历史 流变中，各宗派教义对俗谛和真谛有不同的理解。纵观佛教“二谛”思想的发展历程， “二谛”思想明显经历了一个由无到有、由二到不二的圆融过程，而且， “二谛”与因 缘、空有、真假等问题联系在一起，成为佛学教理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概念。 （一（一（一（一） “二谛二谛二谛二谛”思想在印度佛学中的发展思想在印度佛学中的发展思想在印度佛学中的发展思想在印度佛学中的发展 在印度原始佛教时期，没有关于“二谛”思想的相关记载，与“二谛”有联系倾向 的是因缘法与四谛。释迦牟尼侧重于对人生的解读，其因缘法有缘生法与缘起法两重之 分，缘生法是指佛陀自行觉知缘起性空之现象，进而教化开示给众生；缘起法即法界如 是之本然自存。 9一个是究竟真理，一个是方便说教，后世部派难分解，这便为二谛的定 义带来了多样性与层次性。此外，释迦的四谛说“贯穿着他的不彻底的缘起宇宙观”， 10 诸法随因缘生灭，人世无常，释迦以自己的修行实践摒弃外道，觉悟四谛即苦、集、 8 然此观点意见不一，周叔迦认为大乘玄论卷一较二谛义文句简略， 二谛义当晚于大乘玄论而作（周 叔迦： 周叔迦佛学论著集m，北京：中华书局，1991 年 1 月第 1 版，第 1050 页） 。廖明活先生和英国布里斯特 大学释长清博士则认为， 二谛义较大乘玄论卷一中论述“二谛”的思想相比，缺乏系统性和完整的结构组织 性， 二谛义分七科论述“二谛” ，而大乘玄论则在七科基础上又加了三科，分十科完整论述。 （廖明活： 嘉 祥吉藏学说m，中国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85 年第 1 版，第 11 页；英国布里斯特大学博士释长清著，南华大 学宗教所助理教授黃国清译： 吉藏二谛思想的来源j， 正观2006 年第 36 期，第 72 页） 。此外， 二谛义 当中，多是讨论“三重二谛”和三节转，有吉藏最初论述“二谛”理论的质朴性，而大乘玄论则有成熟的关于 “四重二谛”的论述，所以采用后一种观点。 9参见李志夫： 中印佛学比较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 年 1 月第 1 版，第 7679 页。 10吕澂： 印度佛学源流略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年 4 月第 1 版，第 20 页。 6 灭、道。其中，苦、集是迷是染，具有世俗因子，灭、道是觉是净，属于圣人境界， 可 以说四圣谛说也为以后净染对立的二谛理论埋下了伏笔。 到了部派佛学时期，开始对宇宙人生的全面分析，其中人法的空、有问题是讨论的 焦点之一，对此的不同认识也形成了关于二谛的观念差别。由于释迦牟尼同时具有世人 和觉者的双重身份，于是他讲道便具有常人话语和圣人真理的杂糅，释迦圆寂后，僧团 解经受此困扰并走向分裂，比如上座系认为佛的说法有了义也有不了义，大众系则全盘 肯定佛的说法，不加怀疑。为调合这些分歧，便将佛法陈述分为两个层次， “一是用通 俗语言，二是用严格的真理术语。各部派的解释分辨日常语言为世谛，哲学语言为 真谛。 ” 11 关于二谛的最早记忆出现在增一阿含经卷三阿须伦品第八 “若有一人出现 于世，便有一人入道，在于世间。亦有二谛、三解脱门、四谛真法、五根、六邪见灭、 七觉意、贤圣八道品、九众生居、如来十力、十一慈心解脱，便出现于世。 ” 12但此时的 二谛究竟指什么，经文中没有提及，目前学界也没有答案。 大毗婆沙论卷七七就列有四家不同的主张,余契经中说二谛：“一世俗谛，二 胜义谛。问：世俗胜义二谛云何？有作是说：于四谛中前二谛是世俗谛。男女行住及瓶 衣等，世间现见诸世俗事，皆入苦集二谛中故。后二谛是胜义谛，诸出世间真实功德， 皆入灭道二谛中故。复有说者：于四谛中前三谛是世俗谛，苦集谛中有世俗事，义如前 说。佛说灭谛如城如宫或如彼岸，诸如是等世俗施设灭谛中有，是故灭谛亦名世俗。 唯 一道谛是胜义谛，世俗施设此中无故。或有说者，四谛皆是世俗谛摄，前三谛中有世俗 事。” 13这是关于四谛的真俗划分，这只是对原始佛教的一种继承，也是对苦、集、灭、 道四圣谛的一种解读，此时二谛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内涵。 另外，在大乘佛教产生后所形成的一些小乘佛典里，在谈论“二谛”理论上具有代 表性的是俱舍论和成实论 。 俱舍论认为“彼物未破析时，以世想名施设为彼， 施设有故，名为世俗。依世俗理说有瓶等，是实非虚，名世俗谛。 谓彼物觉彼破不 无，及慧析余彼觉仍有，应知彼物名圣义谛。 ” 14此中“施设”是假设、假有的意思15， 俗谛是世俗人所认为的瓶子等可分析的、由元素组成的物质存在是真实不虚的观念， 至 11英渥德尔，王世安译： 印度佛教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年 4 月第 1 版，第 136 页。 12增一阿含经卷三， 大正藏第 2 卷，第 561 页。 1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 77， 大正藏第 27 卷，第 399 页。 14阿毗达磨俱舍论卷 22， 大正藏第 29 卷，第 116 页。 15 参见吕澂： 印度佛学源流略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年 4 月第 1 版，第 97 页。 7 于细小不可分的元素则有自性，进行“破析”仍然真实存在，依此说理就是真谛。 成 实论是“受到大乘般若思想影响的小乘佛教的论著”, 16主张人空法也空，以苦统摄四 圣谛，文中开启两重“二谛” ，第一重二谛为究竟境界，此境界中，有为俗谛，空（诸 阴性灭）为真谛；第二重在俗谛之有中又开二谛，因缘和合而成的没有自体的假名为俗 谛，构成假名物体的不可再分的实有因子为真谛。 17这就增加了“二谛”思想的丰富性。 纵观部派佛学，大都属于佛教保守主义者，他们忠诚捍卫佛说，认为佛的说法都是 真理，尤其是一切有部，他们主张人空法有，甚至有概念实在的倾向。而上座部则采用 分析的方法得出法空，很不彻底。大众系之南传方广部则主张一切空，陷入虚无主义。 他们的二谛说，从根本上而言，仍是以世间所认识的现象真理为俗谛，以佛法的本质真 理为真谛。 18大乘学者属于佛教中的革新派，他们能在追寻佛陀本怀的过程中适应新形 势，悲悯世间，圆融教义，二谛思想在大乘时期逐渐发展成熟。 大乘经中如大品般若经 、 涅槃经 、 华严经 、 宝积经多有讲述“二谛” 的 道理。大乘初期大都以空、有来划分二谛的归属，缘起性空为真谛，随顺众生说法的假 名为俗谛，即如金刚经中所言“佛说般若，即非般若，是名般若。 ”到了般若经 时期， “性空幻有”思想萌生，较前期空、有二谛有了进步，随后宝积经提出“中 道正观” ，迅速为龙树所重视，作为统一“二谛”的方法。龙树之二谛说也有两重境界， 第一重二谛境界如论“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一以世俗谛，二第一义谛” 19，此二 谛是诸佛说法的依据，如青目解释，俗谛是众生认为世间法为实为有，真谛是圣贤认为 一切法皆空；第二重境界则是关于中道的究竟认识，龙树认为用语言文字讲述性空道理 属于俗谛，用“现观” 20直接觉悟空义才是真谛，真谛是佛陀对宇宙真理的直接体悟， 当体即显绝对，是“不可用言语描述和概念形容的。 ” 21同时，真俗二谛思想是统一的， 俗谛是通往真谛的方便法门， “毕竟空”存在于世俗“有”中，中道之理不着两边。龙 树的二谛思想直接源于“缘起性空”理念，性空是缘起的前提，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 16 姚卫群： 佛教的“二谛”理论及其历史意义 ， 宗教学研究j，1999 年第 1 期，第 74 页。 17常蕾： 中的二谛思想 ， 五台山研究j，2006 年第 4 期，第 38 页。 18方立天： 中国佛教哲学要义下卷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 年 12 月第 1 版，第 1150 页。 19中论卷 4， 大正藏卷 30，第 32 页下。 20吕澂认为， “现观”是一种神秘直观的方法，龙树主张除妄言、熄戏论，用般若智慧认识诸法实相，离决分别，进 而当体证得绝对，与真理融然一体（吕澂： 印度佛学源流略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年 4 月第 1 版， 第 101 页） 。 21黄心川： 印度哲学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 年 7 月第 1 版，第 227 页。 8 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 22由于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所以诸法在本质上 都是空性，当体即显绝对，但是空的道理大家又都不明白，所以佛陀借助言说的形式来 表达，但是这个表达过程和讲述的道理都是临时的假名，说空是为了显示实相和真谛， 不能脱离言说之假名而说宇宙实相，众生不执着于有，也不执着于无，非有非无、言亡 虑绝才是中观正道。另外，龙树在大智度论中将二谛与四悉檀并举，前三悉檀是俗 谛，第一义悉檀是真谛。龙树的弟子提婆无情地破斥各派“二谛”理论，并把真、假与 二谛联系起来，赋予其更深的意义。他认为： “诸世间可说，皆是假非真；离世俗名言， 乃是真非假； 有非有俱非，诸宗皆寂灭” 23凡是用语言言说的都是俗谛假有，真谛不 可言说，言亡虑绝、空有俱灭才是究竟真理。 大乘瑜伽行派不是非常专注于 “二谛” 理论的展开， 其主要主张是 “万法唯识” ， “识 有境无” ，他们认为万物以及一切现象皆由心识所变现，阿赖耶识是一切法的总依， “它 既是认识的主体， 也是被认识的客体， 瑜伽行派的认识作用不是主观对客观事物的认识， 而是八个识对于由它们自己所变现出来的认识对象的认识，亦就是认识自体的认识。” 24 瑜伽行派的二谛理论与此密切相关，他们认为“依一般世俗观念建立的人的意识活动或 认识事物为俗谛 ，而依佛教道理或智慧（此派的智慧 ）提出的学说或有关认识内 容、对象则为真谛 ” ， 25所以它们是彻底的佛教唯心主义者。 公元 6 世纪，大乘中观学在无著、世亲学说影响日盛之际，出现了以佛护为代表的 应成派和以清辩为代表的自续派，应成派继承中观学破斥传统，认为俗谛中的一切法没 有自性，真谛的“空”不可言表，是在破斥的否定中显现的，进而排除对“空”的认识； 清辩则认为俗谛是世俗所认识的境界，真谛是般若智所照的境界，俗谛是指一切法都有 自性， “空”不是否定一切，而应该用因明的形式去积极论证，真谛之“空”是修持者 在禅思中能够达到的一种最高境界 26。 公元8世纪， 瑜伽中观派创始人寂护融合大乘 “空” 、 “有”两宗，坚持清辩一派论证路线，认为外在一切都是识的显现，从俗谛来看，唯心 无境，从真谛来看，则心境俱无，毕竟空。可见，印度佛教历史上各家各派的“二谛” 观点与其整个教派体系和理论主张息息相关。 22中论卷 4， 大正藏卷 30，第 33 页中。 23广百论本教诫弟子品第八， 大正藏卷 30，第 159 页上。 24 黄心川： 印度哲学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 年 7 月第 1 版，第 245 页。 25 姚卫群： 佛教的“二谛”理论及其历史意义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