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超验：都市里的狂想曲——论二三十年代海派文学的超验叙事.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 摘 要 摘 要 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中国现代工业文明和发达的商业文化聚集地，有着享誉世界 的“东方巴黎”的美称。在全新的现代都市空间中，海派文学打破了中国传统文学的叙 事模式，将西方现代派的创作技巧引入中国现代文学创作，在当时获得巨大的成功。 然而，在京海论争中，海派作家及其文学作品被鲁迅先生定义为“商的帮忙”后， 长期未能进入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主流领域。直到 80 年代严家炎、吴福辉、钱理群等学 者对其历史地位重新定义后，它才正大光明地走进了现代文学研究的范畴，并由此刮起 了一股风靡时代的海派文学之风。张爱玲、叶灵凤、施蛰存、徐訏等，正是藉由这个阶 段再度进入当代读者们的视野，成为广受关注和喜爱的作家。 都市商业文明的发展打破了乡土中国原有的生活模式，长期在乡土社会中游走的中 国人，猛然间跨进都市的漩流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刺激和好奇。都市快节奏的 运转，在带来西方先进工业文明的同时，也将机械工业下人们的病态精神面貌带入了上 海。单一、枯燥的叙事方式难以描述都市多样的物质和精神生活，超验叙事在这样的时 代背景下作为中国小说现代化的一项引入进入海派文学，并大展拳脚，为海派文学造就 了一道特色风景。 超验作为哲学用语，将其引入海派文学的创作，必然与西方现代哲学有着或多或少 的关联：深受显尼志勒和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影响的施蛰存，在其小说创作中大量使用 心理分析方法，并将这一方法从现代人延伸到历史人物中，创作出将军底头 、 鸠摩 罗什 、 魔道等脍炙人口的作品；有着“中国的比亚斯莱”之称的叶灵凤，将其始终 坚持的“唯美-颓废”风情与超验叙事融合，在鸠绿媚 、 摩伽的试探 、 落雁等作 品中尽情展现唯美风情，令读者如痴如醉；有着深厚哲学和心理学功底的徐訏，在鬼 恋 、 荒谬的英法海峡 、 阿刺伯海的女神等小说中，将人生哲理的探求与虚幻的生 活场景进行巧妙结合，实现了小说娱乐性与哲理性的统一，为中国现代海派小说同时取 得商业与文学上的成功提供了成功的范例。此外还有始终不停行走，为探求人生真谛而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i 进行文学创作的无名氏，他的代表作无名书全篇贯穿着他探求不息， “印证生命真谛” 的理想和追求，其创作的历程，本身便是作家展开超验叙事的过程。 这些海派文学中的超验叙事，以神秘、怪诞的想象、梦幻或幻觉，打破了中国传统 小说审美对象、审美空间和叙事方式上的局限，为中国小说的现代化开启了展现人性丰 富多姿的另一扇窗。在文本要素上，历史与当下的混合，虚幻与现实的交错，将读者带 离传统文学对一村一镇一城一国地域内的平面描述，开辟了中国现代都市文学新的审美 领域，其创新的叙事方式和审美观念，对海派文学有着重要意义，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创 作同样有着深远影响。 关键词：关键词： 海派 超验叙事 东方特色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v abstract shanghai, the gather place of modern industrial culture and advanced business culture in the twenties and thirties of the 20th century, was famous as the “paris of the east”. shanghai school literature breaking through the traditional narration pattern and brought the modern western writing skill into chinas modern literature, shanghai school achieved a great success. however, on the beijing school and the shanghai school debate, shanghai school literature and the literary works were definited “the helper of the business”by mr. lu xun. it was not considered as one aspect of modern literature study until the redefinition of its historical status by yan jiayan、wu fuhui、qian liqun，and so on. shanghai school become fashionable for a time. writers like zhang ailing、 ye lingfeng、 shi zhecun、 xu xu plunged into readers view again, and become widespread concern and favorite writers. the development of commercial civilization crashed the existing lifestyle. facing th e city life, the chinese who wandered about the agricultural communities felt so fresh， excited curious. the fast developing cities brought modern industrial culture,as well as morbi d mental outlook to shanghai. the sole and boring narration method could no t narrate the multiple material life and spiritual life in cities. therefore, as one aspect of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novels, transcendental narration be came one part of shanghai school, and played a great role in shanghai school. as an philosophy terminology, transcendence is more or less related to western modern philosophy. shi zhecun, deeply affected by arthur schnitzler and freudians psychoanalysis, applied psychoanalyzing method in his novels. he wrote well-known works like the head of general 、the master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v kumarajiva、magic. ye lingfeng, known as“beardsley of china”, whose aestheticism novel had demonstrated the metropolis transcendental narration achievement in jiulvmei、mojia de shitang, luo yan. xu xu, having a profound philosophical and psychological background, combined the seek of life philosophy and illusion together. he united recreational and philosophical elements and set a good example of the success of commercial and literatural perspectives. wu mingshi, whose representative work was wu ming shu created works for the true meaning of life. his writing process was the process of transcendental narration. mystical, weird imagination and illusion, is the common natural aesthetic way of transcendental narration to shi zhecuns. they broke the role of aesthetic targets, aesthetic dimension and narration way and opened a window of displaying the abundant humanity. different from the traditional planar writing skill, such novels combined the history and modern, reality and illusion, in this way, they opened up new aesthetic connotation. the anew narration method and aesthetic way is of great importance to shanghai school literature, has the vital significance regarding modern literature writing in china. key words: key words: shanghai school; transcendental narration; oriental characteristics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 独创性声明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 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 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 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保留 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 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 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 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8 1 引言引言 从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针对海派文学展开的研究逐渐成为新的学术热点，并取 得了众多成就。其中，对海派文学的地位及价值的重新认识和定义，引起了人们对海派 作家作品的关注，以至达到风靡一时的程度。 纵观各位前辈在研究海派作家及其作品方面的成果， 对海派文学在近代文学史上的 “开风气”作用及其先锋意义的肯定和评价，是研究中颇受关注的焦点： 吴福辉在都市漩流中的海派小说中，开篇即声明意图“为海派文学正名” 。作 为“即时运转新的外来文化” 、 “立足现代商业文化” 、 “站在现代都市工业文明立场上来 看到中国现实文化生活与文化”的“绝非充满遗老遗少气味”的新文学，海派文学在 1920 年代末发生，并“忍辱负重地”成为中国“现代”文明的长子。严家炎在中 国现代小说流派史中说： “三十年代都市文学的兴起在现代小说史上是最突出的发展， 其中就包括了新感觉派所作的一些贡献。 ”对于新感觉派，严先生肯定地认为它“是中 国第一个现代主义小说流派， 它是真正在小说领域把现代主义方法向前推进并且构成了 独立的流派” 。李今的海派小说与现代都市文化中，言明“海派在艺术上开风气的 意义更大于他们在艺术上的成就，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着从五四新文学所建立的现代 小说范式进一步向西方现代主义小说范式， 从传统美学走向审美现代性的特殊的转折意 义和地位。 ”李俊国的中国现代都市小说研究中，架构起研究都市文学的新理论框 架， 通过历史和空间等多维度层面的考察， 从文本入手对海派文学蕴含的价值展开分析， 创造性地提出“瞬间审美” 、 “精神碎片”等概念，进一步发掘出海派都市文学的内涵、 价值与意义，拓宽了都市文学研究的空间。 上述学者在研究中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海派文学的“现代性” ，对于现代性的发掘 吴福辉： 都市漩流中的海派小说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 年版，第 2 页 严家炎： 中国现代小说流派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9 年版，第 125 页 李今： 海派小说与现代都市文化 ，安徽教育出版社，2007 年版，第 331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9 和现代小说的推进，无疑是海派文学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抹煞的光辉一笔。现代性 成长于工业文明高速发展的现代都市，它带有工业、机械和都市特有的风情，不仅对传 统生活方式产生冲击，更颠覆着传统的文化叙事方式：单向的、平面的叙事角度已不能 满足都市多维的时间和空间，纵横交错的、立体的、深层次的叙事维度才能展现都市多 姿多彩的风韵。通过这些研究，我们探寻到都市独有的特色，新感觉派着力描摹都市土 壤中不断滋生的新奇的物质、 身体和精神的欲望， 全新的都市生活带给人们别样的感觉， 从声、光、电、色各个角度展现出来的魅力让上海从乡土中国中蜕变，一跃成为新时代 物质文明下的新生儿。 二三十年代正是中国传统文学叙事方式向现代性叙事转变的关键时期， 传统的叙事 方式面对都市现代文明的快节奏难以跟上时代的步伐， 对西方叙事理论的学习和技巧的 借鉴，成为其时共同的潮流。都市人生丰富多彩的变幻，更让单一、枯燥、简单、过时 的传统叙事方式露出穷尽、乏力的面貌。于是，在叙事方式上挖空心思，从最初的“开 头突兀” ，到尔后的时空跳跃、情节多变，学者们在研究中发现了海派作家敢于维新、 乐于创新的一面。但要指出的是，前辈们对海派作家中有关超验叙事的一支长期以来关 注较少，即便关注，也仅对其只有蜻蜓点水似的涉及。 严家炎在中国小说流派史中，在对施蛰存的魔幻小说作肯定的同时，也认为其 魔幻的色彩太重，以至于有过于营构仿佛“坠入魔道”的感觉。这样的评价，与我们传 统研究中关注经验和功效的指导思想的影响不无关联。李今的海派小说与现代都市文 化一书，在总结二三十年代上海时代背景和电影工业对文学的影响方面取得了显著成 就，她着力于都市工业文明的进步在技术上的革新为文学创作带来的新环境，但在涉及 带有虚幻色彩的超验叙事的文学创作的研究上，依然较少涉及。杨义的京派海派研究 综论对京派和海派的文化特征和创作特点进行了系统的比较，其涉及时代背景和文化 特征方面的研究较多，在超验叙事上，亦关注较少。周小仪在唯美主义与消费文化 中，较多涉及到唯美主义的特色与上海其时的经济发展状况与文化氛围，对新感觉派的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0 关注更多是他们作品对商业社会消费性的展现，对超验叙事几乎未作研究。 时日今日我们越来越发现：超验叙事是海派文学中多维度展现人性的一种尝试，它 虽非现代文学所独有，却在工业文明的现代都市中倍增魅力。海派的超验叙事，堪称二 三十年代海派文学中一朵奇异的花，不仅在当时丰富了读者的阅读视野，对当代文学的 发展同样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和指导。正是超验叙事的存在，令海派文学和海派作家在 中国近代小说史上别具风格，超验叙事所展现的审美维度和审美特色，成为海派文学独 有的标签。就此，李俊国在中国现代都市小说研究一书中提出了“超验叙事”这一 概念，并指导祝复兴在都市漫游者的超验叙事论海派小说的超验性审美方式一 文中进行了系统概括的研究。 我选择将超验叙事作为研究方向，正是藉由此前这方面研究的薄弱和缺乏，试图在 祝复兴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作品文本的分析和解读， 探究海派文学超验叙事的更深 层意义。 海派的超验叙事是现代都市审美叙事中重要的部分， 单纯对超验叙事展开研究， 意在重“文学”而轻“文化” ，将文学研究中文化的比附性研究惯性降低，加强对文本 自身的解读和分析。为此，本文将针对海派文学中的“超验叙事”一点，分析二三十年 代海派文学中超验叙事结构模式的特点，从其时代表作家施蛰存、叶灵凤、徐訏的作品 文本解读入手，并与西方超验叙事的文学创作进行比较，力图探究超验叙事在海派文学 中产生和发展的状况，及其独特之处。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1 2 超验叙事与海派文学 超验叙事与海派文学 2.1 超验叙事概说 超验叙事概说 这一章，我首先要谈谈“超验叙事”这个概念。 2.1.1 超验叙事的含义 超验叙事的含义 超越于人的经验之上而存在的人的本体、物自体，是哲学上界定的“超验” 。康德 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指出： “超验”概念既指称“存在” ，也规定“思维” ；在未来 形而上学的导论中，康德认为， “超验的理性认识，它们的理念并不从经验里提供， 它们的命题从来既不能通过经验来证实，也不能通过经验来否定。 ” 哲学概念上的“超 验”有自己独特的支撑点， “存在”与“思维”并不能在现实中得到反映，也无法用实 证主义者的方式来进行证实或证伪。 “微妙” 、 “怪诞”是“超验”象征性的代名词， “想 象”则是工具和手段。 对“超验”的理解，离不开对“超验”的对立面“经验”的理解。通常，我们以感 觉、直觉、表象为内容的感性意识得出的产物，就是我们所说的“经验” 。哲学上对“经 验”的含义引申是：与人的感觉感知相对应的外部存在，即为“经验对象”或“经验实 在” 。 引申到文学领域， “经验”在文学中采用印象和模仿的方式再现真实， “超验”要 展现的是超出经验界定的“事实” ，它以想象为手段展开审美。 “超验”虽独立于“经验” 之外，二者又互为规定，它与“经验”之间有着辨证统一的关系。 我由此理解：超验叙事，便是借助对“超验”理念的认识展开的非经验性的叙述方 式，这一审美方式的进行，不是依据经验和再现，而是依靠想象，超验所表现的世界， 也并非真实的现实世界。 “超验叙事”将要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充满神秘色彩 的另类的审美空间：籍由“超验”独特的言说范畴，超验叙事将文学的表现领域从现实 中拉升、延展甚至异化到另一个假想层面，拓展了文学表现的视域，文学创作的对象从 经验的现实世界通过想象深入到虚幻的思维层面。 康德： 形而上学导论 ，商务印书馆，1978 年版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2 进一步，从文学叙事的时间和空间方面来比较经验叙事与超验叙事。在叙述的时间 方面，经验叙事旨在记录、描述过去或现实的事情，它所表现的时间是规律的，可能是 线性的向前推动，也可能是从某一刻开始回忆式的再现，总之它符合现实生活的经验实 情；超验叙事却并非如此，它表现的时间范畴可能平行于现实却并非存在于生活中，也 可能从现实中跃出而前往未来，更或许是回环与现实、过去和未来之间，时间概念与平 素日常的规律性有着巨大差异，含混、复合，充满强烈的现代感。在叙述的审美空间方 面，经验叙事所涉及的空间有迹可循，总是我们能在现实中切身体会并寻找到的；超验 叙事的空间则被无限扩大，梦境、记忆、遥远的过去、未来的世界、平行于现实之外不 为人知的另一个想象的空间，都可以成为超验叙事的审美空间。 2.1.2 超验叙事在海派文学中的体现 超验叙事在海派文学中的体现 沿着这样的理解环顾二三十年代的海派文学， 我们很容易找到其中带有 “超验叙事” 色彩的作家和作品。 海派作家中首先展开超验叙事实验的， 是新感觉派的代表作家施蛰存。 李欧梵认为， 施蛰存“可能是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派作家” ，这是因为在弗洛伊德和显尼 志勒的影响下，他自觉地成为了一名中国“哥特式小说”的实验者。施蛰存学识渊博、 涉猎广泛，自小在父亲的影响下习得深厚的传统文学功底，在与刘呐鸥、戴望舒等友人 的交往中，又接触并阅读了大量西方文学作品。他是一个“中西结合” 、传统与现代融 为一体的海派现代作家。对于西方现代文学中技巧的学习、借鉴和实验，是施蛰存在二 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文学创作过程中始终坚持不懈的努力方向。从上元灯开始，他 先是将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手法用进他的创作， 尔后更进一步地从精神分析的角度重写 了几篇历史题材的小说，并结成小说集将军底头 。这些被他自称“为探索技法实验” 而创作的小说， 一经发表就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虽然也曾受到左翼作家的不少批评， 却着实为中国小说朝向现代性发展的进程添色不少。尤其是将军底头一集，成为施 蛰存小说作品中最为读者津津乐道的作品，将历史与当下进行的融合、现实与想象之间 合理的串联，让他的小说在新感觉派的现代性下拥有了独立的特色。 李欧梵： 上海摩登一种新都市文化在中国 19301945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 年版，第 159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3 同时期活跃在上海的另一位新感觉派作家叶灵凤， 也在超验叙事上进行了自己的尝 试。叶灵凤早年就读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受过良好的美术教育，对于比亚斯莱插图画 的偏爱令其对唯美主义产生浓厚的兴趣。先后与施蛰存、杜衡一起合编现代杂志， 引进介绍不少西方版画名作， 对中国现代版画事业的发展有着突出贡献。 他的 鸠绿媚 、 摩伽的试探 、 落雁等小说中明显带有超验叙事的特色。因深受比亚斯莱和王尔德 颓废-唯美主义的影响，他小说作品中超验叙事的典型特色，是始终未曾忘却的浓厚的 唯美情结。叶灵凤实现了超验与唯美的结合，描绘出一个富含忧郁色彩的、奇异的极美 的虚幻世界。 稍后的后期浪漫主义代表作家徐訏，是超验叙事在海派文学中的继承者。徐訏早年 就读于北京大学哲学系，后修研心理学，有着专业而深厚的哲学和心理学功底，所以他 的小说中，虽是超验叙事也体现出缜密的哲学思维。游学国外的经历，让徐訏的小说中 出现了不少异域色彩的神话和传说。他善于想象也乐于想象，用想象建构起一个精神世 界，并在这个精神世界中探讨对人生形而上问题的思考，是他创作的特色。徐訏超验叙 事涉猎的范围更加广泛， 鬼恋中人鬼阴阳的探求， 荒谬的英法海峡 、 阿刺伯海女 神 、 吉普赛的诱惑等中对异域风情的描述和依据西方神话展开的想象， 幻觉中 涉及到人性、道德的思考甚至对禅的理解，徐訏可谓二三十年代海派超验叙事的集大成 者。此外，稍晚于徐訏的另一位后期浪漫主义作家无名氏，其文学创作中亦有着浓郁的 超验特色。崇拜书本知识、励志探求人生真谛的无名氏，其文学创作过程本身可谓一个 超验探求的历程，他的成名之作为北极风情画 、 塔里的女人 ，而真正代表他文学 创作理念的是他倾注一生心血创作的无名书 ，以“印证生命的真谛”为己任的主人 公印蒂，终其一生努力寻找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永不停歇地行走在寻找的道路上，其找 寻历程正是作者不停探求人生价值的超验思索历程。故而，无名氏的文学创作，亦被列 为海派超验叙事之列。 海派作家在二三十年代进行的“超验叙事”的实践，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这些不同 于现实主义描写的作品，打开了文学世界的另一扇奇异的窗，将我们从简单的经验世界 带领入多维的超验世界， 弥补了传统叙事手法在时空维度限制下表现人性多样性时的无 力与不足。而这些作家之所以进行超验叙事的尝试，一方面是受西方文学理论的影响， 另一方面，则是高速发展的上海都市文明下，他们开始以类似本雅明的“巴黎漫游者”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4 的眼光重新打量和审视都市，意图揭开都市文化的内核。 2.2 精神漫游与超验叙事 精神漫游与超验叙事 2.2.1 波特莱尔与本雅明的“精神漫游者” 波特莱尔与本雅明的“精神漫游者” 波特莱尔在画家与现代生活一文中，描述了一位 19 世纪漫步在巴黎街头，四 处光顾游走的艺术家兼哲学家，他试图在瞬息万变的都市变化中寻找到永恒的美感。这 便是“都市漫游者”最初的形象。20 世纪初，本雅明在重新描述漫游者时，意识到社会 和经济的状况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重新“定位”了波特莱尔笔下漫游者作为寻找永 恒美感的“艺术家偶像”的形象：漫游于都市的“观察者” （艺术家） ，他们游走于都市， 仿佛是四处观察，实际上也是在寻找买主。 都市的发展改变着人的生活，让行走成为一种最根本的日常生活中的实践方式。漫 游只是行走方式的一种，行走拓宽了观察者的视域，变换的视角丰富着观察者的思维。 对艺术家而言， “ 行走可以是确定、是怀疑、是实验、是越轨、是尊敬 ，也可以是妥 协、是协商、是挪用、是偷猎，或是通向意外发现和全新知识的途径。 ” 漫游性为艺术 家提供了与现实主义迥然不同的空间实践：一切不可测的、不可预计的偶然性和短暂性 的经验，在漫游者这里变成了常态，各种氛围的自由切换，让漫游者可以在游走的过程 中从多样的视角捕捉都市的风景、声音和感觉。漫游者不受地理和时间的约束，他们热 衷于置身人群展开对都市的观察，他们不停转换观察的角度和范围，多维度思考变化发 展中的现代都市。我们从 19 世纪本雅明笔下的巴黎中确定了漫游者的存在，从爱伦坡 的伦敦、霍夫曼的柏林语境中找寻到他们的身影，漫游者已经成为 20 世纪现代艺术家 的比喻。 正是这种“漫游”的便利性，让经验描写的单调和缺憾暴露无遗。基于现实展开的 想象和以此营构的虚幻空间，成为填补这种不足的有效手段。采用超验叙事，说到底就 是用来化解单纯利用经验、停留在回忆与写实层面可能出现的枯燥。 中国现代都市上海的急速发展，掀开了中国传统文化向现代性转变的一个角，东方 张英进： 批判的漫游性上海现代派的空间实践与视觉追寻 ，中国比较文学，2005 年第 1 期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5 的漫游者由此步入上海街头，观察、体验和找寻着东西方文化冲突下的现代之美。 2.2.2 上海与“东方精神漫游者”上海与“东方精神漫游者”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上海却是。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正逐渐成长为享誉世界的“东方巴黎” 。殖民资本主 义的入侵，中国动乱的社会形态和租界相对安全的“避难所”环境，让上海在短期内积 聚着大量惊人的财富，推动上海租界经济畸形但高速地发展。一时间，传统的思维、道 德和文化在物质的高速发展中被影响、被改变、甚至被毁坏，更多西方外来思想涌入上 海。都市的上海，张着血盆大口，吞噬掉传统乡村宁静祥和的生活，它跳跃而有力的脉 搏，渐成时代的节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与乡土太不同、太格 格不入。中西的交融与混杂后，上海处于矛盾的阵痛期，而生活在上海这片土地上的人 们，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物质文明的成就，也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慌乱、孤寂与惶恐。 受西方文学思想影响的海派作家，面对现代化的上海都市， “他们象漫游者一样步 行上海街头，穿越异国情调十足的都市风景，寻找新的感觉（惊讶、过渡刺激） 、新的 空间（经验方面的与文本方面的） 、新的风格（写作上的与生活上的） 。 ” 新感觉派代表 作家刘呐鸥和穆时英首先对都市展开了“漫游性”的观察：他们将都市作为独立的审美 对象，运用拟人化的手法，赋予都市新的生命和魅力；他们片段式、碎片式的描写都市 一景，只求展现刹那间的色彩，至于什么前因有何后果，不再重要；瞬间审美过程中， 人将自己看到的物体夸张和放大，也将寂寞和灵魂扭曲。五光十色的现代都市，既充满 着美丽、新鲜、张扬的生命，也满是腐败、堕落、孤寂的魂灵，丑与美、善与恶在都市 中共存，甚至交融。穆时英在上海的狐步舞中开篇就发出感叹： “上海，造在地狱 上的天堂。 ”这是现代人对于现代都市生活的经验型再现。 经验层面的描写，不足以表现出现代都市带给人们的困顿。施蛰存、叶灵凤、徐訏 和无名氏，从精神层面进行挖掘，走上了“东方精神漫游者” 的探索历程。他们采用 超验叙事的手法展现艺术家精神层面的漫游，而这种漫游状态，正是张英进所说的三个 漫游层面的“由作品中人物进行的文本漫游” ，虚幻的审美空间和怪诞的审美对象，是 漫游者对现代都市的独特认知。 张英进： 批判的漫游性上海现代派的空间实践与视觉追寻 ，中国比较文学，2005 年第 1 期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6 3 海派超验叙事的文学特征 海派超验叙事的文学特征 陈平原在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中总结道：中国古代小说在叙述时间上基本 采用连贯结构， 在叙事角度上基本采用全知视角， 在叙事结构上基本以情结为结构中心。 中国小说叙述模块式的转变，是中国小说现代化的一部分，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传统小 说基本上完成叙事模式转变的时间阶段大致可以划为 1989 年至 1927 年。到 1922 年至 1927 年的小说创作中， 百分之七十九的作品突破了传统小说的叙事模式， 可视为中国小 说已经基本完成叙事模式转变的明显标志。 海派超验叙事的尝试，是中国小说叙事模 式转变中的一项引入。 纵观中国传统小说的叙事方式， 对故事情结的讲述和社会背景的描摹是其创作中尤 为着力的部分，经验性叙述占据着主导地位。因此，当超验叙事以别样的姿态进入现代 小说的创作时，它神秘的时空转换、异域的风情色彩和碎片拼接的表现手法，强烈地吸 引着人们的眼球。 3.1 梦幻成真文本与都市人性分裂 梦幻成真文本与都市人性分裂 海派文学的超验叙事中， 采用针对虚幻空间的书写来展示漫游者对现代人精神状态 的深层关注。这些出现在人的思维中的不真实的形象，所表现出的怪诞、神鬼、异化、 唯美和梦幻的色彩，都是现代都市文明下人性分裂的折射。 3.1.1 都市越发展，人性越异化 都市越发展，人性越异化 都市的发展带来了人性的异化，都市越发展，人性越异化。 人性的异化首先表现为强烈的陌生感和不稳定性。工业文明的快速兴起，城市的规 模在人口的“爆炸式”增长中不断扩大，拥挤、混乱和速度成为城市的固有特点，罪恶 与物欲充斥着整个城市，旧有的传统生存方式被破坏，人们越来越感到生活环境的“陌 生”和不稳定。 参见陈平原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年版，第 6 页至第 14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7 其次，人的功用性被强行割裂和人行为的机械性必然带来人性的异化。机械工业的 发展，不仅改变着人们的劳作方式，更是对人性本身的异化和切割。机械的目的性和工 具性功能属性尤为突出，每个机械的功能都是单一的，且各自承担者不同的功用：汽车 是交通工具，电话是通讯工具，电灯是照明工具细致分化的机械功能，影响着人对 自身的认识，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整体性。机械原理的广泛引入也使人的社会角色被 机械地分割，人在都市中只是机械地承担并重复着其中一部分微小的功能。人的功用性 被割裂后，简单的重复劳作让人的行为机械化。 此外，现代都市社会中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虽使农业社会中物质匮乏的状态在机 械工业大发展中得到根本性改变，然而，物质文明的高度发展，也许并没能促进人本身 的进步，在都市中挣扎的生存状态，反而刺激起人的原始需求的勃发，这同样是人性异 化的另一种表现。 “现代都市把人降到了最低点，或者说使人发现了他的最低点，现代 文明并没有把人从本能力量的世界， 也即刘呐鸥一再重复的原始性、 野蛮性中拯救出来， 反而更刺激它加强着它的存活。 ” 摆脱农业社会对人身体的束缚后，都市创造了一个更 为自由的空间，但这种身体的自由却难以抵消精神重压对人性的扭曲和异化。 难以把握的变化与机械分工下功能性的切割，充裕的物质财富引发的精神空虚，以 及人为获得物质而扭曲精神的状态，这些由都市引发的人性的异化影响着文学的创作。 与中世纪城市里的作家不同，现代都市中的作家再也难以成为都市的“镜子” ，瞬息万 变的运转速度让他们措手不急，他们只能以“漫游者”的姿态在都市中“流亡” 。从漫 游者的眼中看到的， 是游走过程中短暂摄入的支离破碎的生活， 一切都已变得不再完整。 于是，从外部世界转向内心世界，成为文学、音乐和绘画共同的选择：既然不能完整地 表达都市整体的状态，选择用自我的语言折射个人的精神意志显得更为可行。都市不再 以整体的形象在文学作品中出现，而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的印象，一段繁杂无厘头的思绪 和几个蒙太奇般不停切换的瞬间。 3.1.2 幻象性描写幻象性描写 将幻想引入小说创作，着意营造一个虚幻的超验世界，是海派作家表达对现代都市 李今海派小说与现代都市文化 ，安徽教育出版社，2007 年版，第 37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8 的理解，藉此反思自我、探索人性内核的手段。某种程度上说，幻想的世界比现实的世 界更能引发作者创作的欲望和读者的共鸣。 对人物内心进行心理分析和对“魔幻”色彩展开想象，是施蛰存独特的钟爱。在弗 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和显尼志勒魔道小说的影响下， 施蛰存先后进行了心理分析和魔道 小说创作的实验， 并有意识地将这二者结合起来， 描绘一个基于人性心理分析而 “真实” 存在的魔幻世界。在魔道 、 夜叉 、 凶宅 、 旅舍等作品中，他从心理刻画入手， 制造出一种“哥德式的魔幻意境” ，用一种极为主观的心理叙事来描写人们潜意识中的 情欲、外界的感官刺激以及内心的压抑。 魔道中黑衣的老妇人，作者并无过多细节 描写她面貌的恐怖，但却从主人公忐忑不安、恐惧至极的心理描述中，彰显出她的可怕 与魔力，似乎她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巫术与魔法遍布的不为人熟知的另类空间。而主人 公籍由一个黑点而引发的一系列具有连环性的恐怖推想，与维吉利亚伍尔芙在墙上 的斑点中展开的想象极为相似。 凶宅中同样有如此书写： “鬼”与“闹鬼”贯穿小 说的前半部分，但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实际看到鬼的踪影。 “鬼”并非存在于文本的字 里行间，而是存在于都市重压下人恐惧的心理中，真相解开后我们发现：凶手只不过巧 妙地利用了这种恐惧营造了神秘的鬼怪氛围， 这便是超验叙事展现的非现实的幻象的世 界。同样，施蛰存运用弗洛伊德学说来分析、表现人物的心理而创作的历史小说鸠摩 罗什 、 将军底头 、 石秀等，复活了历史人物的生命，在虚构中还原了历史的“真 实” 。 叶灵凤的超验叙事在鬼怪之外更多着力于对虚幻梦境的描述， 鸠绿媚全篇讲述 的是一个现实与梦境交错、过去与现代回环再现的爱情故事。白灵斯与鸠绿媚的爱情一 方面是春野君听来的故事，另一方面则“真实”发生在春野君的梦境，这两个版本其实 都与现实相距甚远，叶灵凤巧妙地用梦境将“听来的”和“臆想的”故事交织在一起。 爱的教育着力宣扬超越凡俗的、可以冲破一切羁绊的真爱，传达宗教戒律禁锢人欲 与自由人性情欲的冲突，但叶灵凤采用的“教育”的表述和实现方式，依然是通过梦境： 亚德斯佛军爵与青柳私逃后，已逝七年的灵贝长老出现在他们的梦中，为他们进行了一 场爱的讲座，讲述了从不能爱的道院中培养出一个“遏制不住的，能为了爱的缘故，而 冲决了一切的束缚，毁坏了一切的誓言的爱情”的意图。 徐訏在小说中有意识地营构想象的空间，对于非现实的幻象的着重描写，源于他把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9 梦幻的满足提高到事关某些人生命的重要地位： “我们视作为可笑的幼稚的梦幻，在别 人往往等于她的生命。 ”而他也认为，每个作品都有的“主题里也并不一定就有作者的 思想与见解，很可能这是一种体验或一种感觉。 ”在体验和感觉的基础上，徐訏将想 象的表现、梦幻的美感和超越性体验作为自己主要的美学追求。与传统浪漫主义作家不 同的是，徐訏是在清醒认识了现实人生的悲剧性的基础上，进行梦幻美的创造，用他自 己的话来说，他是“把蛇睛当做星光，把瘴雾当做云彩，把地下霜当做天上月。 ”11深 厚的哲学功底和对人生问题形而上的思考与探求，让他感到现实人生的庸俗、残缺和渺 小，而一切伟大、完美和神奇，都只存在于虚构的艺术世界的描写中。 3.2 时空层叠结构与上海精神碎片 时空层叠结构与上海精神碎片 海派作家的超验叙事对小说叙述模式上的突破之一， 便是对传统小说叙事中单一时 空状态的打破，通过历史与个体、现实与幻觉、此在与他在的混合，描摹都市人分裂的 人性、断裂的行动和跳跃的思维状态。 3.2.1 历史与个体、现实与幻觉的混合历史与个体、现实与幻觉的混合 施蛰存的历史小说对古人进行了现代眼光审视下的重新书写， 他将历史与个体的存 在进行重新定位：一方面，重新解读历史，用现代的眼光分析、判断、还原历史的另一 种真实；另一方面，他试图揭掉遮盖在高僧、伟人、英雄身上神秘的面纱，消解他们的 神圣性，把他们当成一个普通的真实的人来理解和剖析，赋予历史人物以人性的本真。 通过大胆的想象，施蛰存在鸠摩罗什中重写了一代高僧的故事。通过合理地想象和 心理分析，施蛰存消解了高僧形象的伟岸和舍利子的神秘（充其量不过是鸠摩罗什膨胀 情欲的象征） ，解释了他夜夜宿妓的原因。聪明的是，施蛰存的这一大胆的“创作” ，因 定格于特定的历史人物而从容逃避掉现实的责难 （若不是放在历史上的番邦高僧身上进 行再描写，势必会引起众多凡俗人士的反对） 。历史与现实的矛盾时刻困扰着鸠摩罗什， “道与爱”的冲突是他内心深处纠缠的症结，最终，情欲冲破了束缚，战胜了传统宗教 徐訏： 风萧萧后记 ，上海书店 1988 年版，第 699-700 页 11徐訏： 风萧萧后记 ，上海书店 1988 年版，第 699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0 功德（历史）的虚假，成为个体生命中最终的真相。 阿褴公主 ） （原名孔雀胆 ）中的主人公，与其说是一个个事关边关安定与否 的重要角色，不如说是在物质、色欲、感情和所谓民族道义中挣扎和徘徊的“历史小人 物” 。大理总管段功，身负国仇家恨，骁勇善战，谋略出众，是后理国百姓复国雪耻的 希望，却难抵善阐城丰裕的物质和阿褴公主美色的诱惑，最终成为梁王帐下东床，沉溺 于声色犬马的享受。段功在享受和矛盾中迟疑徘徊，他理应消灭梁王和阿褴公主代表的 元朝统治力量，这是历史原本赋予他的不可推卸的使命，但他又爱着美丽的阿褴公主， 爱着善阐城优厚的物质生活，即便消灭了梁王，充其量他也不过是过着在善阐城中的生 活， 却可能永远地失去阿褴公主。 种族与历史交付的使命与个人的恋爱和情欲发生冲突， 让段功陷入为难的境地。同样有着尴尬身份的阿褴公主，对矛盾中两难选择的决断就坚 决地多： “既然做了他的妻子，我就完全属于他了。蒙古于我还有什么关系呢？父亲的 权势于我还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为了与自己没干系的人而牺牲了自己的恋爱与幸福 吗？” 12个体对宗族与情欲的选择，通过阿褴公主道出了隐情：历史和种族在个体这里， 只是一种陪衬，情欲才能主导个体的选择。 现实与虚幻的交错存在，是超验叙事中的一个突出特征。叶灵凤的鸠绿媚围绕 一个爱情的梦境展开：波斯公主与宫廷教师的相爱，是春野君从朋友处听来的故事，春 野君在梦中见到鸠绿媚并被唤作白灵斯而发生的爱情是一场“幻觉” ，除了春野君和他 的头骨仿制品存在于真实的现实中，其他的都是虚幻，虚幻主导者故事的展开，与现实 相互交错。围绕头骨发生的故事可谓怪异，但其中又有基于现实的成分。春野君对波斯 公主的爱情故事的倾慕，令其产生了爱情的幻梦，而将自身幻化成爱情主角白灵斯，是 春野君（抑或是作者）对唯美爱情向往的表现。所谓一切梦幻都有基于现实的原因，白 日清醒的春野君与夜里梦中的白灵斯在梦幻中重合成一个人， 这是超验叙事对现实和虚 幻的整合。更进一步， 落雁中叶灵凤干脆让人与鬼同处一个世界，阴与阳两个时空 相互穿插，让人更难分辨何为现实何为虚幻。同样，徐訏在阿刺伯海的女神中描绘 的世界，充满了更为浓烈的虚幻与现实交错的色彩，主人公身处的是一个充满奇异色彩 的现实与虚幻混合的世界： “我”与自称是女巫的阿刺伯妇女相遇后，听她讲述了阿刺 伯海女神的美丽传说，女巫美丽的女儿被“我”无知地除去象征处女贞洁的面纱后，却 12 施蛰存阿褴公主 ： 十年创作集（上）石秀之恋 ，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 年版，第 228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1 因“我”已婚不能结合，当我们双双跳下大海以求解脱， “我”却在海浪的拍击中在甲 板上醒来一切又回到了现实，女神与女巫，不知是梦境还是魔力。 3.2.2 精神碎片：分裂的人性、断裂的行动、跳跃的思维 精神碎片：分裂的人性、断裂的行动、跳跃的思维 都市漫游者的文本不可避免地受到意识流描写的影响，也即：人的精神意识碎片 从心理角度观察到的瞬时精神状态成为漫游者文本的特征。 通过漫游者的眼睛观 察分裂、碎片式的都市人生，往往着力于其中非常态的、非传统的、非现实的、非经验 的要素， 它们更能凸显出超验叙事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