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傅玄诗歌研究(1).pdf

i 傅 玄 诗 歌 研 究 研究生:李春霞 导师:李乃龙教授 专业:古代文学 方向:魏晋南北朝文学 年级:2005 中 文 摘 要 傅玄生活的时期包括了整个魏代和西晋初期，作为一个由魏到晋的承上启下的诗人， 傅玄的文学创作的风格对有晋一代文风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在他的诗歌创作中建安时期的 “慷慨悲凉”的风格已渐渐远去， “结藻清英，流韵绮靡”和“力柔” 、 “采缛”的风格已 初见端倪，可以说他的文风是整个西晋一代文风的指示器，从根源上昭示了这个时代文学 的变化。但历来研究西晋文学的学者，大多把目光聚集在了张华、陆机等人的身上，对傅 玄人格精神的分析、诗歌创作的综合研究还是很有限的。因此，本文打算 从对傅玄的人 格精神分析入手，对其人格精神作综合分析：傅玄虽然生活在玄风风靡的曹魏后期，但其 人格精神的内核并未受到玄风的影响，一直保持着正统儒者的人格精神。本文就从其“刚 直” 、 “儒行” 、 “奖掖后进”等方面分析其正统儒者的人格精神风范。在此基础上对其诗歌 创作的所有类型力求做全面的研究，把历来研究者常常忽视的“庙堂雅歌”也收入其中， 给予正确的历史定位。本文把其诗的类型分为“庙堂雅歌” 、 “妇女生活” 、 “抒怀忧世”来 分类研究。对其诗的风格分别从“力柔” 、 “采缛”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并指出傅玄的诗风 对西晋文学的影响,力求重新认识傅玄人格精神，诗歌创作的价值，恢复其在文学史上的客 观地位。 傅玄年谱是论文前期的一项准备工作，作为附录一置于正文之后。 关键词 傅玄 人格精神 诗歌内涵 力柔 采缛 ii research on the pomes of fuxuan author:li chunxi advisor:professor li nailong major:chinese classical literature direction: literature in wei,jin,north and south dynesties grade:2005 abstract fu xuan, who is living in the period including the whole weis generation and west jin initial stage, as a poet in this period, the style literature of him is obvious having a very big influence to west jin s literature, the style of jian ans poem including sadness and sorrowness is disappeared gradually in the poems of fu xuan, the style of gorgeous and ”li rou” “cai ru” is appeared. we can say that the style of his literary is the indicator of the whole west jin literature, which is the source clearly show this ages literature of variety. but most of the study of west jin usually vision come together at piece of” zhang hua lu ji”,few person analysis the personality spirit and the style poem of fu xuan.personality spirit of comprehensive research is still very limited . therefore, at first, this thesis plans to study the personality spirit of fu xuan. point out that the personality spirit of fu xuan is orthodox tradition “ru jia”. in this foundation ,we categorize to all of his poems and study his poems completely. this poems include the “miao tang ya ge “which usually are neglected by researchers and gives them the right history position. point out the influence of the poem upon the west jin and try hard to re- know the personality spirit of fu xuan , the value of the poem creations, recover it in the objective position on the literary history. the chronicle of fu xuanis a preparation work of this thesis regarding as an appendix placing the end of this thesis keywords: fu xuan personality spirit poem content li rou cai ru 62 论文独创性声明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提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 作及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含其他个人或其 他机构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作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 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承担本声明的法律责任。 研究生签名： 日期： 论文使用授权声明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广西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广西师范 大学、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清华大学论文合作部，有权保留本人所送 交学位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文档，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 论文。本人电子文档的内容和纸质论文的内容相一致。除在保密期内的保密 论文外，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可以公布（包括刊登）论文的全部或部分 内容。论文的公布（包括刊登）授权广西师范大学学位办办理。 研究生签名： 日期： 导 师签名： 日期： 1 前 言 傅玄（217278） ，字休奕，北地泥阳（今陕西耀县东南）人。 晋书傅玄传曰： “傅玄，字休奕，北地泥阳人也。祖燮，汉汉阳太守。父干，魏扶风太守。玄少孤贫，博 学善属文，解钟律。性刚劲亮直，不能容人之短。郡上计吏再举孝廉，太尉辟，皆不就。 州举秀才，除郎中，与东海缪施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魏书。后参安东、卫军军事，转 温令，再迁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所居称职，数上书陈便宜，多所匡正。五等建，封鹑 觚男。武帝为晋王，以玄为散骑常侍。及受禅，进爵为子，加附马都尉。”又“其后追封 清泉侯。子咸嗣。” 1在西晋的文人中，傅玄是前辈。傅玄生活的时期包括了整个魏代和西 晋初期，入晋时傅玄已经四十九岁他与曹魏后期的何晏、阮籍、嵇康是同时代人。 2而且傅 玄著述颇丰，据晋书傅玄传记载：“玄少时避难于河内，专心诵学，后虽显贵，而 著述不废。撰论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各为区例，名为傅子 ，为内、外、 中篇，凡有四部、六录，合百四十首，数十万言，并文集百余卷行于世。 3明代张燮辑汉 魏六朝七十二家集 、张溥辑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其中都有其诗文集傅鹑觚集 、逯钦 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丁福保的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都对傅玄诗作了详尽的收 集，整理。 作为晋初文坛宗主的傅玄，在当时应该有深远的影响，对其研究应该是很有必要性 和可行性的，然而，现代学者对傅玄的文学创作缺乏全面而系统的研究又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对他的文学创作对有晋一代的影响更缺乏客观而深刻的认识。从文学史的角度来 看，大多文学史只是一味指出他的模拟之风和对其一两名篇的解读。如：刘大杰的中国 文学发展史 、游国恩等人编的中国文学史 、中科院文学研究所中国文学史编写组编写 的中国文学史等。对傅玄作品较深入论述的文学史有：徐公持的魏晋文学史 、胡 国瑞的魏晋南北朝文学史等。用较多的文字介绍了傅玄的创作及其所处时代对傅玄各 方面对影响。对傅玄的诗风做出肯定或较高评价的文学史有：顾实的中国文学史大纲 、 谭正璧的新编中国文学史 、郑振铎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如郑振铎在其文学史中说 “佳篇至多，至少可以和陆机、张协、左思、潘岳诸大诗人分一席之地的”4这样的评价在 以前是很少的。对傅玄的诗有所论述的分体文学史有：王钟陵的中国中古诗歌史 、葛 晓音的八代诗史 、钱志熙的魏晋南北朝诗歌史述 、其中对傅玄的诗歌介绍的详细而 有深入著作分别是王钟陵中国中古诗歌史和对傅玄的文学批评和思想研究的较为深入 的有：王运熙、扬明魏晋南北朝文学批评史 、胡大雷的中古诗人抒情方式的演进 、 罗宗强的魏晋南北朝思想史 、叶枫宇的西晋作家的人格和文风等对傅玄的文学批 1 （唐）房玄龄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 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四十七. 2详见后附录一傅玄年谱 3 （唐）房玄龄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 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四十七. 4郑振铎著.插图本中国文学史.m北京:作家出版社,1958:150. 2 评思想、哲学思想等都有深入的论述。对傅玄生平进行研究的有：陆侃如的中国中古系 年 、魏明安、赵以武的傅玄评传等为我们研究傅玄的生平提供一些参考。附录所作 的傅玄年谱就是在陆、魏、赵三位先生整理的基础上，又对史料进行整理、考证而成 的。单篇研究的论文有胡大雷傅玄五题 、赵光勇的傅玄论 、陈作林论傅玄诗的思 想与艺术 、安朝晖的论傅玄及其诗歌 、吴雪玲的傅玄文学研究等对傅玄的诗歌从 不同方面做了论述。以上前贤和当今研究者的论作给我们的继续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指导和 参考，但由于他们研究的侧重点不同，对傅玄的的诗歌类型从整体上加以把握的很少，我 们对一个作家的研究，要想做出比较客观的认识和评价，就很有必要总整体上把握作家的 创作，本文就以傅玄的全部诗歌类型为研究对象，通过对其诗歌全面类型的研究，更客观 的认识傅玄的文风对有晋一代文风的影响。 3 第一章 傅玄的人格精神研究 此章所谓的“人格精神”主要是指傅玄在日常生活和为人处世中表现出来的精神品格。 通过对有关史料的归纳，大致有以下三点。 第一节 刚直 傅玄本性“刚直” ，史家多有称赏。 晋书本传（卷四十七）曰： “傅玄，字休奕， 北地泥阳人也。祖燮，汉汉阳太守。父干，魏扶风太守。玄少孤贫，博学善属文，解钟律。 性刚劲亮直，不能容人之短。”又 “然玄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暮， 捧白简，整簪带，竦踊不寐，坐而待旦。于是贵游慑伏，台阁生风。” 5傅玄的刚直的性格， 在没有进入司马氏集团之前，就已经有所表现了，如他对当时浮华世风的直言批判： 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妖服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 大雅云玄衮赤舄，钩膺镂锡，歌其文也。 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 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妹嬉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 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晋书五行志上 （卷二十七） 6 当时正是曹魏正始时期，曹爽专权，任用何晏、邓扬等浮华之徒为心腹。傅玄这样无 所顾忌的批评他们，导致“晏、扬每欲害之。”晋书烈女传 7可见傅玄的刚直个性在 当时险些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傅玄的“刚直”在进入司马氏集团后主要表现在对执政者的直言谏诤、对共事同僚的 讨论、和对自己名誉的维护上。首先是其对执政者的直言谏诤。这一点除了本性使然之外， 还与其与司马氏集团的政治立场有关。由于傅玄一开始就选择了与司马氏积极合作的态 度，可以说是司马氏集团的心腹，所以傅玄与司马氏集团的本质利益上一致的。这也正是 他能够直言诤谏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从最高统治者个人性格方面说，司马炎与他们的 祖们不同，性格相当的宽容和大度。作为一个在位二十六年的国君，他很少杀戮臣下。所 以当晋武帝储登帝位，广开言路时，傅玄就很积极的上疏，虽然言语刚直，也得到皇帝的 原谅和褒奖，如晋书本传 8记载： 书奏，帝下诏曰：“二常侍恳恳于所论，可谓乃心欲佐益时事者也。而主者率以常制 裁之，岂得不使发愤耶！二常侍所论，或举其大较而未备其条目，亦可便令作之，然后主 者八坐广共研精。凡关言于人主，人臣之所至难。而人主若不能虚心听纳，自古忠臣直士 5 （唐）房玄龄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 北京：中华书局，1962:卷四十七. 6 同上。 7 同上。 8 同上。 4 之所慷慨，至使杜口结舌。每念于此，未尝不叹息也。故前诏敢有直言，勿有所距，庶几 得以发懞补过，获保高位。苟言有偏善，情在忠益，虽文辞有谬误，言语有失得，皆当旷 然恕之。古人犹不拒诽谤，况皆善意在可采录乎！近者孔晁、綦毋龢皆案以轻慢之罪，所 以皆原，欲使四海知区区之朝无讳言之忌也。俄迁侍中。” 此事是晋武帝初即位，广开言路。傅玄和皇甫陶当时任谏官上疏后晋武帝的回复。从 武帝的回复中：“敢有直言，勿有所距”、和“ 苟言有偏善，情在忠益，虽文辞有谬误， 言语有失得，皆当旷然恕之。”我们可以看出傅玄的上述内容是直言诤谏，毫无保留的。 傅玄不但上书直言进谏，在平时与共事同僚的政事讨论中也是直言力争，以至于因此 竟然因此免官。如史记载： 而初，玄进皇甫陶，及入而抵，玄以事与陶争，言喧哗，为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 官。 此处史料我们可以看出，皇甫陶虽然是傅玄自己推荐做官的，但是政见不一致时，傅 玄那刚直的性格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的。 （ 晋书本传） 9 傅玄对自己名誉的维护上也同样是刚直激昂的据理力争。六朝时门第观念森严、士族 与寒族的界限分明。傅玄作为一个寒族出身通过学业优博和德行卓著而位居显位的角色， 当然非常在意自己的地位和名誉的维护。以至于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被弹劾丢官，最后抑 郁而终。 献皇后崩于弘训宫，设丧位。旧制，司隶于端门外坐，在诸卿上，绝席。其入殿，按 本品秩在诸卿下，以次坐，不绝席。而谒者以弘训宫为殿内，制玄位在卿下。玄恚怒，厉 声色而责谒者。谒者妄称尚书所处，玄对百僚而骂尚书以下。御史中丞庾纯奏玄不敬，玄 又自表不以实，坐免官。”又“寻卒于家，时年六十二，谥曰刚。 （ 晋书本传） 10 据晋书本传，傅玄当时的官职是“司隶校尉”。在这次的皇族丧礼上，傅玄因不 满有司安排的“位次”而在殿内对百僚詈骂尚书， 终被参不敬而免官。 最后不仅丢了官职， 而且抑郁而终。这一“骂座”事件也成了后人评价傅玄人格的一个污点。刘勰在文心雕 龙程器 11中说道：“略观文士之疵：相如窃妻而受金，扬雄嗜酒而少算傅玄刚隘 而詈台。”又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文章篇说在论及“文人无行”说到：“然而自古 文人，多陷轻薄。屈原显暴君过，宋玉见遇俳优嵇康凌物凶终，傅玄忿斗而免官” 12清 代王士贞的艺苑巵言卷八中也引用颜氏这段话来证明自古文人多有“瑕累”、“玷 9 唐 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10同上。 11 （梁）刘勰著，周振甫注.文心雕龙注释.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12郁沅,张明高 编撰.文进南北朝文论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5 缺”。 13这样的评价未免太过苛刻，我们应该看到，傅玄在这次“骂坐”事件中表现的虽 有过激之处，但傅玄的“劲直”的个性，更多的表现出的是对国家的责任，对苍生的关怀。 这在当时利己主义和享乐主义盛行的有晋一朝是相当可贵的。 晋书本传（卷四十七） 14 对其“刚直”的个性，有更公允的评价： 史臣曰：武帝览观四方，平章百姓，永言启沃，任切争臣。傅玄体强直之姿，怀匪躬 之操，抗辞正色，补阙弼违，谔谔当朝，不忝其职者矣。及乎位居三独，弹击是司，遂能 使台阁生风，贵戚敛手。虽前代鲍、葛，何以加之！然而惟此褊心，乏弘雅之度，骤闻竞 爽，为物议所讥，惜哉！古人取戒于韦弦，良有以也。 这样的评论算是对傅玄的这一精神品质的正反两个方面，有褒有贬，评价得当。傅玄 的这一“刚直”的个性说对其子傅咸的人格精神有着直接的影响。 晋书本传 15： “咸字 长虞，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推贤乐善，常慕季文子、仲山甫之 志。长虞风格凝峻，弗坠家声。及其纳谏汝南，献书临晋，居谅直之地，有先见之明 矣。”我们从傅咸身上很容易看出其父的影响。 第二节 儒行 魏晋之际，门阀士族阶层占据了舞台的中心，寒素无出头之日。据史书记载“魏氏立 九品，置中正，尊世胄，卑寒士，权归右姓皆取著姓士族为之，以定门胄，品藻人物， 晋宋因之。”（ 新唐书刘冲传 ）在高门势族控制的九品中正制的情况下，寒素士人很 难有机会挤进上层的。特权阶层与寒素族之间的矛盾问题也一直存在。有晋始立，其统治 者司马氏出身儒门，一方面统治者为了炫耀自己重视儒家的门风，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为了 维护君权和与之相应的儒学道统，调节皇权、势族、寒素之间的矛盾。而且有晋伊始，百 废待兴，灭吴等重要事情需要进行，政治上需要治力的地方较多，所以就有了兴儒学的政 策，也就给了寒素者崭露头角的机会。这就出现了举寒族，尚用其中有才干之人的政策。 晋书李重传就有记载论朝廷举寒素的昭旨时说：“安如癸酉诏书 ，廉让宜崇， 浮竞宜黜。其有履谦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可见当时的举寒素政策是与抑制浮华联 系在一起的。不管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寒素在魏晋之际的权力中心更换之时总算有了走 进仕途的机会，毕竟是好的现象。 傅玄，正是凭借儒业取得名誉而进仕的。 晋书本传：“傅玄，字休奕，北地泥阳 人也。祖燮，汉汉阳太守。父干，魏扶风太守。玄少孤贫，博学善属文，解钟律。性刚劲 亮直，不能容人之短。郡上计吏再举孝廉，太尉辟，皆不就。州举秀才，除郎中，与东海 13明王士贞著.罗仲鼎校注.济南:齐鲁书社,1992. 14唐 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15唐 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6 缪施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魏书。” 16由于傅玄进仕之路是在“学业优博”和“德行著 称”基础上 取得舆论正面的认可和统治者的赏识，这就决定了他把修炼儒行作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情。 首先，傅玄严格按照儒家的修身之道要求自己。儒家一向讲求“古之愉明明德於天下 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齐家者，先修其身。”并提出“正心”、“诚 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四书章句大学章句 ） 17的具 体行为步骤。傅玄也基本上是按照这样的人生道路前进的。 傅玄按照儒家的修养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儒家重“礼”、“德”。孔子曾说过：“道 之以德，齐之以礼”论语为政 ） 18荀子提到：“礼者，所以正身也。”（ 荀子修 身 ） 19傅玄正是按照儒家的教义来“修德”、“正心”、“正己”、“立信”的。他在剑 铭(并序)说道“道德不修，虽有千金之剑，何所用之” 。 杖铭中告诫道“杖正杖贞， 身正心安，不安则倾” ，则自我提醒。 栋铭提示道， “室之倾，尚可柱也；心之倾，不 可辅也” ， 太子太傅篇谈到“正人”与“道德”的关系： “形正则影直，正人在侧， 德义盈堂”以此来进行自我激励和反省。心的正邪直接关系到个人的行为和荣辱，是不可 掉以轻心的。他的一些颂赞类文章中对人的品行评价甚高，表现个人的爱僧。如古今画 赞 “太常赵咨”条(序)， “天下信之如日月，仰之如云雨，仁风翔于路衙，礼让行乎士女” ， 而傅玄提倡儒家“中庸”思想。如“乐而不淫，好朴尚古” （ 辟雍乡饮酒赋 ） ，又“协和 天下人性” （ 琴赋 ） ，等体现一个正统儒者的礼乐精神和中庸的思想。程晓在赠傅休奕 诗赞他： “荣荣独夫，寂寂静处。酒不盈筋，肴不掩俎。 ” 20这些作品和他人评价都从不 同的方面表现了傅玄对儒家个人修为的提倡和严格履行。 其次，对儒家“达则兼济天下”传统的继承，西晋时出身较低在朝中无所依靠的寒素 官僚，多有用世之心，实干之才，这其中的代表就是傅玄。他对于朝中事务，积极进谏， 恪尽职守。泰始初年，武帝初登皇位，司马氏从维护新政权和统治秩序出发，认识到儒术 乃是一种最符合社会需要的统治术，所以大加尊崇，即位之后他曾多次下诏兴儒学。傅玄 积极拥护这一政策。作为西晋儒者宗主的傅玄便上疏进谏: 臣闻先王之临天下也，明其大教，长其义节；道化隆于上，清议行于下，上下相奉， 人怀义心。亡秦荡灭先王之制，以法术相御，而义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 名;魏文慕通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而虚无放诞之论盈于朝野，使天下无复 清议，而亡秦之病复发于今。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禹 之至俭，综殷周之典文，臣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节；未退 16唐房玄令等撰 .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 17 宋朱熹撰.四书章句集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3:34. 18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5:12. 19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荀子集解. m北京:中华书局,1988:82. 20逯钦立辑校.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g北京:中华书局,1993:557. 7 虚鄙，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 （ 晋书傅玄传 卷四十七） 21 傅玄这里提倡的是“儒教”、“义节”即用传统的儒家教义来克制“虚无放诞之论” 。 又 提出了选用人成才的标准“清远有礼”此上疏受到统治者的肯定：诏报曰：“举清远有礼 之臣者，此尤今之要也。乃使玄草诏进之。”傅玄受此鼓舞，后就职官的任用上傅玄又提 出了具体的意见： 玄复上疏曰：臣闻舜举五臣，无为而化，用人得其要也。天下群司猥多，不可不审 得其人也。不得其人，一日则损不赀，况积日乎！典谟曰“无旷庶官”，言职之不可久废 也。诸有疾病满百日不差，宜令去职，优其礼秩而宠存之，既差而后更用。臣不废职于朝， 国无旷官之累，此王政之急也。臣闻先王分士农工商以经国制事，各一其业而殊其务。自 士已上子弟，为之立太学以教之，选明师以训之，各随其才优劣而授用之。农以丰其食， 工以足其器，商贾以通其货。故虽天下之大，兆庶之众，无有一人游手。分数之法，周备 如此。汉、魏不定其分，百官子弟不修经艺而务交游，未知莅事而坐享天禄；农工之业多 废，或逐淫利而离其事；徒系名于太学，然不闻先王之风。今圣明之政资始，而汉、魏之 失未改，散官众而学校未设，游手多而亲农者少，工器不尽其宜。臣以为亟定其制，通计 天下若干人为士，足以副在官之吏；若干人为农，三年足有一年之储；若干人为工，足其 器用； 若干人为商贾， 足以通货而已。 尊儒尚学， 贵农贱商， 此皆事业之要务也。（ 晋书傅 玄传 卷四十七） 22 此中涉及到职官的任用、 分配。 兴儒学教育培养人才和孟子的民有“恒产”、 “恒心” 问题。把傅玄的“兼济天下”之心和“圣人忧代念群生”（两仪诗的“悲悯”情怀充 分的表达了出来。一位传统儒者的形象已经跃然纸上。我们可以想像，在西晋当时那种没 有工业心与进取心，大多数士人在爱财如命、纵欲、奢靡、惟求自全、不婴事物以自市求 名，空虚清谈中聊以虚度时，傅玄的兼济天下之心，对自己修身的严格要求就显得多么的 难能可贵了。我们说傅玄的思想本质和行为处世上出出渗透着一个传统儒者的高大形象。 第三节 奖掖后进 积极的提携后人，是魏晋文人的普遍爱好。如阮籍推荐张华 “华学业优博，辞藻温 丽，朗赡多通，图纬方伎之书莫不详览。少自修谨，造次必以礼度。勇于赴义，笃于周急。 器识弘旷，时人罕能测之。初未知名，陈留阮籍见之，叹曰：“王佐之才也！”由是 声名始著。郡守鲜于嗣荐华为太常博士。卢钦言之于文帝，转河南尹丞，未拜，除佐著作 21唐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22唐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8 郎。顷之，迁长史，兼中书郎。朝议表奏，多见施用，遂即真。晋受禅，拜黄门侍郎，封 关内侯”（ 晋书张华传卷三十六） 23。有晋伊始，统治者在政治上有所更新，寒族有 了崭露头角的机会。傅玄、张华等就是在这样的际遇下通过“学业优博”、“德行著称” 而位至通显的。这就给下层的寒素士人带来了希望。成为大量寒素士人的典范。而且作为 西晋文坛宗主的傅玄、张华他们对于后进士人也往往乐于奖掖。 （ 晋书张华传卷三十 六） 24：“华性好人物，诱进不倦，至于穷贱候门之士有一介之善者，便咨嗟称咏，为之 延誉。”我们都很熟悉的张华推荐“二陆”事件已是千百年来得美谈。“至太康末，与弟 云俱入洛，造太常张华。华素重其名，如旧相识，曰：“伐吴之役，利获二俊。”又尝诣 侍中王济，济指羊酪谓机曰：“卿吴中何以敌此？”答云：“千里莼羹，未下盐豉。”时 人称为名对。张华荐之诸公。后太傅杨骏辟为祭酒。会骏诛，累迁太子洗马、著作郎。” 晋书陆机传 （卷五十四） 25 而作为张华的前辈傅玄在奖掖后进方面的表现也是不遗余力的。据史料记载傅玄推荐 张载： “载又为蒙汜赋 ，司隶校尉傅玄见而嗟叹，以车迎之，言谈尽日，为之延誉，遂知名。 起家佐著作郎，出补肥乡令。复为著作郎，转太子中舍人，迁乐安相、弘农太守。”晋 书张载传 （卷五十五） 26 推荐索靖： 索靖，字幼安，敦煌人也。累世官族，父湛，北地太守。靖少有逸群之量，与乡人泛 衷、张甝、索紾、索永俱诣太学，驰名海内，号称“敦煌五龙”。四人并早亡，唯靖该博 经史，兼通内纬。州辟别驾，郡举贤良方正，对策高第。傅玄、张华与靖一面，皆厚与之 相结。拜驸马都尉，出为西域戊己校尉长史。 晋书索靖传 （卷六十） 推荐皇甫陶： 初，玄进皇甫陶，及入而抵，玄以事与陶争，言喧哗，为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官。（ 晋 书傅玄传 卷四十七） 27 傅玄对于后进的奖掖既是对晚辈的鼓励和褒扬，也是儒家“兼济天下”的表现，里面 渗透着一位儒者对国家社稷的关心。 23唐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24(唐)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25同上 26同上 27同上 9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傅玄的“刚直” 、 “浆液后进”也是其儒家情怀的不同方面的展现。 儒家讲究“温柔敦厚” ，而“ 刚直”正是傅玄君子儒的表现。 “奖掖后进” 也是儒家“达 则兼济天下”的独特博大情怀的展现。所以，无论傅玄“的“刚直” 、 “儒行”还是“奖掖 后进”都是他独特的儒家情怀在不同侧面的展现，通过这几个方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位儒者 的高大形象已经跃然纸上了。 10 第二章 傅玄诗歌研究 第一节 傅玄诗歌辑录情况 傅玄诗文集流传情况： 隋书经籍志四 （卷三十五） 28：“晋司隶校尉傅玄集 十五卷。梁五十卷，录一卷，亡。”旧唐书经籍志 （卷四十七） 29：“傅玄集五 十卷”（卷四十七） 新唐书艺文志 （卷六十） 30：“傅玄集五十卷。”宋史艺 文志 （卷一百八） 31：“傅玄集一卷。”可见此文集在宋以后逐渐散佚。 明代张燮辑汉魏六朝七十二家集 、张溥辑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其中都有傅鹑觚 集 、近代学者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丁福保的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都对傅 玄诗作了详尽的收集，整理。其诗歌据逯钦立先生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的辑录，有 120 余首。其中包括组诗和部分残篇。现在学者魏明安、赵以武两位先生在傅玄评传中诗 歌部分又补遗五首残篇。 其中一篇存疑， 一篇有题无辞。 本文傅玄的诗歌部分以逯钦立 先 秦汉魏晋南北朝诗 ，作为底本，并参考郭茂倩乐府诗集 、丁福保的全汉三国晋南北 朝诗和魏、赵两位先生的补遗对傅玄诗歌进行整理研究。 第一节 傅玄诗歌类型研究 对于作家的作品进行研究， 以期得到客观而系统的结论， 就必须把握作者的全部作品。 鲁迅先生说过：“世间所谓的就事论事的办法，现在就诗论诗，或者也可以说是无碍 的罢。不过我总以为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全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 状态，这才较为确凿。要不然，是很容易近乎说梦的。” 32为了全面了解傅玄诗歌的全貌， 避免“说梦”的误解，本文在第一章对“作者人格”进行研究的基础上，对其诗歌的全部 类型进行归纳整理：庙堂雅歌、妇女生活、个人抒怀，社会现实；并作具体分析。把一度 被论者忽视的为司马氏歌功颂德的庙堂雅歌也包括在内，以便更好的了解作者诗歌的真实 面貌。 一 、庙堂雅歌 傅玄善作乐府， 对音律又有很深的研究， 晋书 本传说他： “博学善著文， 解钟律。 ” 33 （卷四十七）刘勰在 文心雕龙乐府中说：“逮于晋世，则傅玄晓音，创定雅歌， 28 唐魏徵,令狐德棻撰. 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3. 29 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 30 宋欧阳修,宋祁等撰.新唐书.北京：中华书局，1975. 31 元脱脱等撰.宋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7. 32鲁迅.鲁迅全集.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430. 33 唐 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11 以咏祖宗。” 34都指出了傅玄在晋初的庙堂雅歌建制中的音乐的才能。 根据晋书乐志 、 宋书乐志和郭茂倩的乐府诗集对傅玄的“庙堂雅歌” 进行了统计，其庙堂雅歌共六十首，分别为： 晋郊祀歌五首 、 晋宗庙歌十一首 、 晋 天地郊明堂歌五首 、 晋四厢乐歌三首 、 晋鼓吹曲二十二首 。在这六十首乐歌中，傅 玄把自己的音乐才能充分的发挥出来了。 礼乐之歌是封建统治者向臣下灌输爱国思想的重要手段。通过祭祀天地、神灵、祖先 等种种活动不断培养和强化臣下对新政权的亲和力。因此，历朝建国伊始，制作“庙堂雅 歌”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善解钟律的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为统治者创造关 系到社稷正统和安危的礼乐之歌，更重要的是统治者的信任。在高平陵事件前后，傅玄就 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司马氏集团一方，尽心竭力为司马氏出谋献策。他在武帝受禅之后，得 到司马氏集团的信任，至位通显。所以他写就这么多庙堂雅歌，成为有晋礼乐的基础。一 方面与他善解钟律的出众才华有关，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司马氏的信任和他在有晋特殊的 地位。 对于这部分庙堂雅歌，历来论者往往或是不置一词，或者少有论及，认为这是封建文 人对统治者的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为统治者粉饰太平的产物，内容页多是缺乏真情实感 的泛泛之辞。虽然这是一般庙堂雅歌的显著特征，但对于傅玄的这些作品，我们显然不能 一概而论。 首先傅玄的“庙堂雅歌”体现了一般“颂诗”的性质。刘勰在文心雕龙乐府中 说道：“逮于晋世，则傅玄晓音，创定雅歌，以咏祖宗。” 这就实际上指出了这类雅歌 的性质是“以咏祖宗”， 这也就是对 诗经 中“雅、 颂”所蕴含的“美圣德之形容”“颂 诗”性质的继承。 具体表现在傅玄的晋鞞舞歌五首 。首篇是鸿业篇“宣文创鸿业，圣德在泰始。 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回顾司马懿为有晋的鸿业奠定基础，是这组诗的总纲，以下 分别在天命篇“圣祖受天命，应期辅魏皇。入则综万机，出则征四方”、 景皇篇 “平衡综万机，万机无不理。”、 大晋篇“洪业溢区内，仁风翔海外。”、 明君篇 “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介绍司马氏三代四君的功业。这五首舞歌既有一般颂诗“美 圣德之形容”的特征：内容均在歌颂赞美，形式上整齐，基调高昂。 其次，傅玄的诗歌虽然继承了一般“颂诗”的传统，但是我们还发现，傅玄毕竟是一 个有济世之心的传统儒者，与司马氏的利益一致和对司马氏的真心效忠使得他极为关心国 家的安危，尽心竭力的出谋献策希望政治清明，苍生安泰。这种思想在这些“雅歌”中也 有表现。如明君篇 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顾望有谴罚，竭忠神必荣。兰芷出荒野，万里升紫庭，茨 34 （梁）刘勰著,周振甫注.文心雕龙注释.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65. 12 草秽堂阶，扫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为，有为无不成。闇君不自 信，群下执异端。正直罹谮润，奸臣夺其权。虽欲尽忠诚，结舌不敢言。结舌亦何惮，尽 忠为身患，清流岂不洁，飞尘浊其源。歧路令人迷，未远胜不还。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 身。邪正不并存，譬若胡与秦。胡秦有合时，邪正各异津、忠臣遭明君，乾乾惟日新。群 目统在纲，众星拱北辰。设令遭闇主，斥退为凡民。虽薄供时用，白茅犹可珍。冰霜昼夜 结，兰桂摧为薪。邪臣多端变，用心何委屈。便辟顺情指，动随君所欲。偷安乐目前，不 问清与浊。积伪罔时主，养交以持禄。言行恒相违，难餍甚溪谷。昧死射乾没，觉露则灭 族。 通篇来看，不象前四首大颂特颂司马氏创业者的赫赫功绩，而是大部分都在谈臣下 的“忠”、“奸”和“邪正”。新朝伊始，百业待兴，需要大批的忠诚士人积极的投入进 去，献计献策，尽忠效力。这时候辨别“忠奸”、“邪正”就显得特别的重要。傅玄希望 多一些“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身”的士人为国效力。所以他在泰始二年上疏中就提到了 “举清远”有礼之士的重要性。因此这一首诗，虽是“以咏祖宗”性质的“庙堂雅歌”。 但与一般的缺乏感情的泛泛之辞有天壤之别，反映了傅玄对新政权的恪尽职守，希望四海 河晏的愿望。对于这首具有特别意义的雅歌，后人也给予很高的评价。萧涤非先生在汉 魏六朝乐府文学史中说道： 宋书乐志曰：“鞞舞未详所起，然汉代已施于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 皆其事也。”按鞞舞 ，梁谓之鞞扇舞 。汉曲五篇并章帝造，魏曲五篇，并明帝造， 其辞并亡。而陈思王曹植又自有五篇，今存集中。 晋鞞舞歌乃傅玄所作，亦五篇，盖 有衣汉旧曲而为之者。惟明君较为可取耳。又“陈胤倩曰：反覆淋漓，曲折究 论，可资劝戒。 35 除明月篇之外，在时运多艰 、 惟庸蜀中也表现出创业的艰难和对统治者的 告诫。我们可依看出，由于作者寒素的出身，历经动乱、几多磨难而位至通显的经历。使 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因此，虽然在对有晋大唱颂歌中，也总不忘提醒一两 句，真诚的希望在这百废待兴的新朝伊始，统治者和臣下能齐心协力使政治清明，百姓安 居。惟其如此，才更觉傅玄的“雅歌”的难能可贵和粮库用心。 在傅玄的“雅歌”中，也有一些是通过对自然，时序的描写以悟天人之道，借以表达 对时政的歌咏。如晋鼓吹曲二十二首 ：“及武帝受禅，乃令傅玄制为二十二篇，亦述 以功德代魏。” （ 晋书乐志下卷十三） 36在这二十二篇奉旨而作的颂歌中对自然、 万物描写比较突出的有仲秋狝田 ： 35萧涤非.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69. 36 唐 房玄令等撰.晋书(中华书局校点本),北京：中华书局，1962. 13 仲秋狝田，金德常刚。凉风清且历凝露结为霜。白藏司辰，苍隼时鹰扬。鹰扬犹尚父， 顺天以杀伐，春秋事叙。雷霆震威曜，进退由钲鼓。致禽祀祊，羽毛之用充军府。赫赫大 晋德，芬烈陵三五。敷化以文，虽治不废武。光宅四海，永享天之祜。 又玄云： 玄云起四海，详气万里会。龙飞何蜿蜿，凤翔何 。昔在唐虞朝，时见青云际。 今亲游万国，流光溢天外。鹤鸣在后园，清音随风迈。成汤隆显命，伊挚来如飞。周文猎 渭宾，隧载吕望归。符合如影响，先天天弗违。辍耕综时纲，解褐衿天维。元功配二王， 芬声世所稀。我皇叙群才，洪烈何巍巍。桓桓征四表，济济理万机。神化感无方，髦才盈 帝畿。丕显惟昧旦，日新孔所咨。茂哉明圣德，日月同光辉。 虽然诗中以歌颂惟主要内容，但对时序的描写：“仲秋狝田，金德常刚”，自然景物 的描写“凉风清且历凝露结为霜”、“ 玄云起四海，详气万里会。龙飞何蜿蜿，凤翔何 翽翽 。”、“鹤鸣在后园，清音随风迈。”还是使内容单调，形式呆板的颂诗增加了一 股新鲜的气息。不过这种颂诗中出现对时序、自然景物的描写，并不是为了表现作者热爱 大自然的情意。而是为了用自然景物来赞美时政。正如韩国的崔宇锡先生所说的：“描写 自然景物，展现比较清新的意象。不过，这种描写表现的主要是自然的和谐、阴阳调和、 万象清明。其目的不在於以自然之美舒展性情，亦不在于悟自然之道，而在於赞美时政之 美。” 37对于这种颂诗中自然景物的描写，钱志熙先生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西晋文士 颂德则歌颂天人和谐，时运调均；抒情则写季候推移，阴阳盛衰，寓祸福忧患之感。两者 性质尽管不同，但取象角度何运思方式是一样的，同是直根於天人学说为内涵的自然 观。” 38 作为西晋一朝创作雅歌的圣手何文坛的宗主。他以雍容典雅的语言，称颂晋代统治 者的功德，对西晋雅颂文学的典雅风格的形成是很有影响的。但他们更多的是继承了雅颂 文学的“美圣德之形容”的特点，对于象傅玄那样具有规劝意义的颂诗却是越来越少了。 从这一点来讲，不能不说是傅玄“庙堂雅歌”的特色和可贵之处。 二 、妇女生活 在傅玄现存的 120 余首诗歌中，写的最好的、历来被人们给予很高评价的是他的妇 女题材的作品。这正如明代张溥在傅鹑瓤集题辞中指出，傅玄“独为诗篇，辛温婉 丽，善言儿女。强直之士，怀情正深。赋好色者，何必宋玉哉!”39 明胡应麟诗蔽云： “至魏武乃言长生，陆机则感时运，傅玄复托夫妇，咸自足传。 ”40两位学者显然都注意到 37 韩国崔宇锡.魏晋四言诗研究.m 四川:巴蜀书社,2006:168. 38钱志熙.魏晋诗歌艺术原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285. 39 明张溥,殷孟伦注.汉魏六朝白三家提辞注.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105. 40 明胡应麟.诗教内编.(卷一)a续修四库个书本g上海：上海占籍出版社，2002. 14 了傅玄诗歌中较多反映女性生活这一重要特色。傅玄的这类以妇女生活魏主题的作品或歌 颂美好的妇德、赞美妇女美好的容仪；或表现出对妇女种种悲惨遭遇的同情。表现出一个 传统的儒者“圣人优代念群生”的宽广的胸怀。一下从“妇德、容仪”；“思妇”；“弃 妇”等内容来具体分析。 （一）歌咏美好的妇德、容仪 一般认为， 一个人的世界观会对其文学观产生一定的影响。 傅玄作为一个传统的儒者。 他所歌颂的“美好妇德”当然是与封建伦理对妇女的规定“三纲”、“五常”、“七出” 等等规范是有一致性的。这方面的代表作有秋胡行、秦女休行、陌上桑等。 对宁死不屈，维护名节的贞女形象歌咏。如秋胡行。傅玄秋胡行共两首， 四言与五言一简一繁。今取五言为例： 秋胡纳令室，三日宦他乡。皎皎洁妇姿，冷冷守空房。燕婉不终夕，别如参与商。 忧来犹四海，易感难可防。人言生日短，愁者苦夜长。百草扬春花，攘腕采柔桑。素手寻 繁枝，落叶不盈筐。罗衣翳玉体，回目流采章。君子倦仕归，车马如龙骧。精诚驰万里， 既至两相忘。行人悦令颜，借息此树旁。诱以逢卿喻，遂下黄金装。烈烈贞女忿，言辞厉 秋霜。长驱及居室，奉金升北堂。母立呼妇来，欢乐情未央。秋胡见此妇，惕然怀探汤。 负心岂不惭，永誓非所望。清浊必异源，凫凤不并翔。引身赴清池，果哉洁妇肠。彼夫既 不淑，此妇亦太刚。 秋胡行为乐府旧题，汉乐府古辞以咏秋胡戏妻故事而得名。据乐府诗集收录， 傅玄之前曹魏时以秋胡行为题的乐府，曹操两首，歌咏求仙思想。曹丕三首，或借以 歌颂魏德、或用以表达对美女的相思之情。嵇康七首，语调悲观，内容玄虚，不涉叙事。 以上三家的秋胡行均以抒发个人情怀与秋胡本事无关。而傅玄的这首秋胡行的主 旨却是对秋胡本事对回归，发扬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传统。表现了作者对秋胡妻遭遇 的同情。诗中心理描写传神。表现秋胡妻的思夫之情： “忧来犹四海，易感难可防。 ”细腻 的刻画出秋胡妻思念丈夫时“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的那种想克制又 克制不了，想排解又无法排解的浓浓情意。秋胡妻归来见到秋胡时心理变化“秋胡见此妇， 惕然怀探汤”把秋胡的惊讶、羞愧、恐惧等刹那间复杂的心情活灵活现的表现了出来。可 以看出，傅玄虽然是在歌咏本事，但从结构的精致安排和传神的心理描写中还是可以看出 作者的匠心所在。诗尾“引身赴长流，果哉洁妇肠”表现了诗人对秋胡妻恪守妇道，维护 自己的名节，宁死不受辱的封建妇女形象高度肯定和赞美。 对不畏强暴，奋勇杀敌的烈女形象的歌咏。如秦女休行 ： 15 庞氏有烈妇，义声驰雍凉。父母家有重怨，仇人暴且强，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 烈女念此痛，丹心为寸伤。外若无意者，内潜思无方。白日如都市，怨家如平常。匿剑藏 白刃，一奋寻身僵。身手为之异处，伏尸列肆旁。肉与土合成泥，沥血溅飞梁。猛气上干 云霓，仇党失守为披攘。一市称烈义，观者收泪并慨忼。百男何当益，不如一女良!烈女 直造县门，云父不幸遭祸殃，今仇身以分裂，虽死情益扬。杀人当伏法，亦不苟活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