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定位 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doc

原载于经济纵横2014年第7期科学定位：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胡 钧 作者简介：胡 钧，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荣誉一级教授。（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北京 100872）摘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是实行市场经济国家的核心问题。不存在抽象的、一般的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不同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决定二者在经济运行中作用的不同定位。应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出发，阐明社会主义制度下政府的性质和作用与市场主体的特殊构成和特点，在此基础上揭示二者的科学定位和特殊结合方式。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在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的同时，不断提高政府驾驭市场的能力。关键词：科学定位；政府；市场；决定性作用中图分类号：f123.9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7685（2014）07-0009-04一、社会主义制度中政府与市场关系的特征在实行市场经济的社会中，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总是一个核心问题。因为政府和市场是社会经济活动中两个不可分离的组成部分。如果生产资料属于私人所有，市场就是私有商品生产者交换关系的总和，是私人企业主为私利相互竞争关系的总和，在这种关系中，市场就成为社会资源配置的基础手段和方法，它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通过市场竞争对资源在不同领域间进行分配，实现社会再生产过程的必需的比例关系，维持社会生产的正常进行。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这种分散、自发的为私人利益竞争的市场不可能离开政府的管理而单独存在，在市场之上必须有一个代表全社会共同利益的机构来协调只顾私人利益的激烈竞争的企业主之间的关系，规范他们的活动，防止激烈竞争毁掉社会整体生存环境。这个机构就是国家和它的有形组织政府。所以，政府发挥作用是市场存在和正常发挥作用的必要条件。有人把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比喻成裁判员与运动员的关系，这不恰当，政府不能充当企业间竞争的裁判员，这不仅不需要而且也无权，私人企业主只承认市场的权威，不承认其他任何权威。政府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只能是服务员、卫护者，也不仅仅是消极的守夜人，它是通过对市场的积极干预以维护整体利益。正是由于政府的保护和干预，市场才得以发挥资源配置的正面作用。如，政府通过制定各种法规，如财产法、契约合同法、物权法、劳动法、工厂法、竞争法，等等，以及完成那些私人企业主不愿做和做不了的生产职能，如初期修建铁路等活动。正是由于存在政府这些活动，才使这种分散的自发生产过程得以维持，使整个资本主义制度不至于在私人生产者的相互“厮杀”中陷入崩溃。所以，市场一开始就是在政府的呵护下才得以发挥其配置资源的正面作用。因此，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是否顺利、资源配置是否能实现最高效率，中心问题在于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这里首要的是将二者进行科学定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这里所说的“决定性作用”，就是表明市场主体是自己企业生产方向的决定者，它只是根据商品的市场价格决定的盈利水平决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如果市场不能在资源配置方面起决定作用，就意味着市场主体不能根据市场状况自主决策、独立经营，那就不能称其为市场经济。所以习近平同志在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中指出：“市场经济本质上就是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经济”。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对私人资本家来说，政府是外部力量，不应干预经营方面的私人决策。作为资本的人格化，绝对排斥政府干预是由资本本性决定的。这是资本主义经济中政府与市场关系的根本特征。可见，现实中不存在抽象的政府与市场关系。从研究方法上看，不能抽象地探讨一般的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应从现实的社会经济制度出发，弄清该社会制度的所有制关系和它的生产的根本目的及由此决定的政府和市场关系的特殊性。在讨论我国政府与市场的结合问题时，应先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政府与市场主体的特征。世界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约瑟夫斯蒂格利茨2014年5月在接受中国社会科学报访问时针对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作出论断，“二者间需要一个平衡，但这种平衡在各个国家，不同时期和不同的发展阶段又各不相同，因此这个问题还没有统一的结论”。1所以，我们只知道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对全面理解和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来说是不够的，在注意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时，不能把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模式简单地套用到社会主义社会，而应当进行创新性的探讨和研究。习近平同志正是针对这种情况，在确定必须遵循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的同时，在说明中强调指出：“我国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我们仍要坚持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发挥党和政府的积极作用。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作用，并不是起全部作用。”这说明，必须在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的前提下，探讨发挥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的作用。这里突出的特点，就是在论述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时，必须同时强调更好发挥政府的作用。这清楚地阐明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同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一个根本性特征。这是由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的根本区别决定的。两种不同的所有制关系决定它们政府的性质和任务与市场主体的构成和经营的根本目的存在本质区别，从而也决定有两种本质不同的政府与市场的关系。社会主义是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基础上的，这就决定社会主义社会中政府具有领导和组织经济发展的职能。所以，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就是为了用对社会生产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代替资本主义制度下造成生产力巨大破坏的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习近平同志在确定必须遵循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的同时强调指出：“我国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我们仍要坚持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发挥党和政府的积极作用。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作用，并不是起全部作用。”强调“发挥党和政府的积极作用”，就是肯定政府在领导经济发展中的重大作用。我们都知道，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和发展与资本主义制度不同，不是在人们追逐私利的竞争中自发地产生和发展的，社会主义制度也不是工人阶级在争取经济利益的斗争中自发地产生的，而只能是在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指导下自觉建立和发展的。因此，马克思主义的政党和人民政权的领导和组织，是社会主义制度产生和发展的决定性因素。社会主义国家的政府已不再是单纯作为政治上层建筑存在，而是成为生产关系体系的组成部分，作为经济发展的领导者、组织者发挥作用。这也决定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党和人民政权自觉地组织经济工作也具有决定性意义。改革开放以前，我国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在社会生产力还未达到极高水平时，这种高度集中的管理体制严重抑制企业和地方发展经济、改进经营管理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妨碍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全面发挥，影响整体资源配置效率的更快提高。客观要求必须进行经济管理体制的深刻变革。目标就是探索一条到目前为止最有效的资源配置方式：既保证社会主义制度有计划地组织经济和全国一盘棋的优势得到发挥，又能充分激发市场活力，发挥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的优势。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把它定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就是为了把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结合起来，使二者的优势都得到发挥。怎样实现二者的有机结合呢？当前，人们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还不充分。必须具体阐明二者怎样才能有机结合。对于这个问题，学术界尚未取得统一认识。有人说这是有为的政府和有效的市场相结合，这种说法过于空泛，“有为”和“有效”都缺少内容和标准。还有人说政府与市场的有机结合就是社会主义的公平与市场的效率的结合。这种说法也不是对实际事物的科学探讨，试想，社会主义的公平是按劳分配，市场的效率则是来自价值规律的作用，而按劳分配与等价交换是两种对立的经济利益关系，前者是公有制基础上产生的分配关系，等价交换则是私人生产者之间的一种交换分配关系，前者是对后者的否定，二者怎么能有机结合在一起呢？实际上，关于社会主义公有制与市场经济怎样结合，邓小平同志作了明确阐述，他说“这是社会主义利用这种方法来发展社会生产力。把这当作方法”，用它激励市场主体的活力，以解放生产力，推动社会生产力的更快发展。这一表述也指明二者结合的涵义和实质。这一改革目标的确定是探索在当前历史条件下具有最高效率的资源配置方式的伟大成果。邓小平关于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利用的“手段”、“方法”这一思想，在历次党的代表大会的文献中已经有清楚表述，这就是政府“驾驭”市场的说法。习近平同志在说明中指出：“我们对市场规律的认识和驾驭能力不断提高。”“驾驭”是一个浅显明白的比喻说法。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作用就相当于马的奔跑能力，政府则是驾驭马匹的骑手。对骑手来说，重要的是深谙和顺应马的习性，不断提高自己的驾驭能力。这应当是社会主义制度下政府与市场相互关系的基本样式，也是二者结合的实质和内容，是二者作用的科学定位。理解这一点是处理好社会主义制度中政府与市场关系的关键。二、政府与市场的科学定位体现在其具体职能上为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作用，政府的职责和作用不应是直接管理微观市场主体。一般讲，它的职能主要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加强和优化公共服务，保障公平竞争，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推动可持续发展，促进共同富裕。这些作用都属于市场经济一般规律作用的弱项，是市场自发竞争必然具有的缺陷，如果不及时克服这些缺陷，市场的正面作用就得不到充分发挥，整个国民经济就难以正常发展。政府的作用就在于遏制这些缺陷的破坏性，维持社会再生产得以正常进行。以上这些作用，一般讲，在资本主义国家里，也是它们政府的职能。对此，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评论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文献时说：“这份文件是下一轮改革的蓝图，值得注意的是：文件指出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政府则负责宏观调控、市场监管、公共服务、社会管理、保护环境。西方人将承认上述一切”。2这表明这种职责划分与西方的市场经济模式是相似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政府在实行市场经济条件下，也必须具有这些职责和作用。但社会主义国家政府既然处于市场“驾驭”者地位，它的职责就不限于这些作用，它的主要职责和功能是确定发展的方向和目的，其中主要是制定国民经济发展规划和产业政策，引导资源配置。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具体指出了政府活动包括哪些职能，在“加快转变政府职能”部分中，指明政府的作用是“科学的宏观管理”，包括：“健全以国家发展战略和规划为导向，以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为主要手段的宏观调控体系，推进宏观调控目标制定和政策手段运用机制化，加强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与产业、价格等政策手段协调配合，提高相机抉择水平，增强宏观调控前瞻性、针对性、协调性。”另外，也指明政府的直接投资职责的重要性，决定指出：“关系国家安全和生态安全、涉及全国重大生产力布局、战略性资源开发和重大公共利益项目，”这里也包括重大的基础建设主要靠政府直接投资解决。决定还强调政府要加强发展战略、规划、政策、标准等的制定和实施，加强中央政府宏观调控职责和能力。全面贯彻这些职能，就能提高“驾驭”市场的能力。有人把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作如下解释：政府在经济建设中只起配角的作用，是配合市场的作用，只是弥补市场的缺陷，这是极大的误解。持这种看法的人根本没有理解社会主义制度下政府与市场的科学定位，把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式绝对化。这是很有害的。社会主义政府的经济职能主要是制定长远发展战略，重大经济结构的建立和调整，优化全国生产力布局，这些对全局发展有决定意义的方面发挥作用。从科学定位看，社会主义制度中，政府作用不是限于弥补市场缺陷，而是反过来，政府引领市场使它为政府的规划和产业政策的实现服务。不应把关系弄颠倒。如下事实可以看出两种制度中政府与市场关系的根本区别。美国是典型的市场经济国家。奥巴马上任后为克服国际金融危机的后果，曾一度提出要仿照中国的做法在美国发展高速铁路，但立即遭到卸任总统小布什反常规的批评，攻击新总统对经济进行国家干预。一位学者更批评说这是对美国模式的“自然否定和自我质疑”，这是“中国的世界观威胁到美国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是“决心把美国经济送进产业政策令人窒息的怀抱里”。3另外，奥巴马这一建议还由于遭到既得利益集团，如高速公路和民航等财团的坚决反对，结果是计划落空。从当前经济结构调整中一个突出问题，即产能过剩矛盾的解决，探讨一下政府与市场在重大结构调整中的相互关系是一个很好的模板。2012 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把化解产能过剩矛盾作为调整产业结构的工作重点。那时以来，尽管中央政府一再强调必须消除这一现象，向社会提供足够信息，但问题未能解决，新一轮的产能过剩波及领域更广、形势更严峻。有人指出，这个问题可以主要交给市场来解决，但实践表明这不是市场本身能够解决的。应看到，一些地方政府为本地区从本单位的经济利益出发从事经营活动，它不是宏观整体利益需要的代表，而是市场主体，是市场盲目力量的组成部分，而且以其丰富的公共资源强化市场的盲目性。以钢铁行业为例，只要目前产品的价格尚能提供一定利润，即使从全局看生产已经严重过剩，也不会有一个企业会主动退出生产。显然，期待用市场的盲目性去化解市场的盲目性造成的后果，是不可能的。据媒体报导，当前正在大力解决的钢铁行业严重产能过剩中，大量私人资本却又涌向该行业，难以遏制。这进一步说明，必须发挥能用全局、长远眼光看待经济结构问题的政府的引导作用，并且在必要时采取强有力的手段才能化解产能过剩矛盾。当然，政府的有效引导包括政府尊重市场规律，出台产业政策，让更多的企业自愿转型升级，自觉加大创新投入，自发转向新兴产业。2014年1、2月份，我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增长率为5年来最低，有几个行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全国小型微型企业总数中46.8%反映市场需求不足，产品销售困难。3月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结束三连降，较上月小有回升，但总趋势未显根本改善。这期间虽然经济结构得到某些改善，但不能忽视当前经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