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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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 i f f e r e n tp a t h so b v i o u s l y s h e nc o n g w e ns h i f t e dh i sa t t e n t i o nt oh e r i t a g e s t u d i e s ；a i w uc o n t i n u e dc r e a t i n gw o n d e r f u lw o r k s t h i sa r t i c l ea n a l y s i s e st h er e a s o n sw h y t h e yt u r n e dt od i f f e r e n tc r e a t i v e d i r e c t i o n sf r o ms h e nc o n g w e na n da i w u sl i v i n g e n v i r o n m e n t s 嬲w e l l 舔t h e i re d u c a t i o na n dc u l t u r eb a c k g r o u n d s i na d d i t i o n ，t h e i r d i f f e r e n tl i t e r a t u r a lp u r s u i t sa n du n d e r s t a n d i n g sm a d et h e mg o i n gt h e i ro w nw a y s d u r i n g t h e i rl i t e r a t u r a lc r e a t i o n s h e nc o n g w e nb r o k ea w a y 、 疽mt h et i m e sa n df o l l o w e dh i so w n h e a r tn e e d sw h i l ea i w um i x e dw i t ht h et i m e sa n db e c a m eas i n g e ro ft i m e s a l t h o u g ht h e y c r e a t e dd i f f e r e n tl i t e r a t u r a lw o r l d s ，t h e ya l ee q u a l l yf a n t a s t i c k e yw o r d s ：s h e nc o n g w e n , a i w u ，t h eb a c k g r o u n do fc r e a t i o n ，t h ep u r s u i to fa l t s l l w r i t t e n b y ：z h a n gy a n g s u p e r v i s e db y ：c h e nz i p i n g 目录 前言1 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4 第一节别样水土别样神：巫山楚雨与巴山蜀水4 第二节别样文化别样韵：湘楚文化与移民文化6 第三节别样经历别样形：花花草草与龙门阵一1 0 第二章淋漓尽致的生命之舞1 3 第一节丰富变换的艺术形象：流动的水世界与凝固的山世界1 3 第二节灵动丰盈的艺术刻画：神性魔性的构建者与人性的歌颂者1 7 第三节深厚充实的艺术底蕴：“向前看与“向后看”2 3 第四节意蕴深邃的艺术追求：无我之境与有我之境2 5 第三章蜿蜒曲折的创作之旅2 9 第一节路上的独特追求：文学的探索者与时代的追随者3 0 第二节行者的各自心态：沈从文的孤独与艾芜的随和一3 7 第三节终点的不同选择：家园意识与漂泊意识4 1 结 语一4 5 参考文献4 8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的主要成果立：5 1 后记5 2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前 上上l 丹u舌 1 9 2 2 年，年仅2 0 岁的沈从文离开湘西，踏上了漂泊之路，从湘西向北京前行； 1 9 2 5 年，2 1 岁的艾芜同样也离开故土，开始漂泊，从四川前往云南边疆、缅甸和马 来西亚等地。沈从文与艾芜，在几乎同样的年华开始漂泊，踏上异地去追寻心中的理 想世界，两人几乎都于3 0 年代确立了自己在文坛的地位。他们可谓是自学成才的作 家。沈从文从一个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使用的“乡下人 ，慢慢变成享有盛誉的作家； 艾芜则是一个“墨水瓶挂在颈子上”，在流浪与生活的途中慢慢成长起来的作家。但 这两个自学成才的作家，却凭借其对文艺的热爱，在中国现代文坛开辟了一块专属于 他们的领地。他们两人一个为我们勾勒了如诗如画的湘西世界，一个为我们描绘了紧 张激烈的南行世界。在“革命加恋爱”故事流行的三十年代，两人都描写了与都市文 化截然不同的世界，似乎与整个时代全然脱节。他们为那个时代的文学开辟了一片新 的天地，塑造了迥异于“文明世界 的“边城世界。关于这点，早已有评论家注意 到两人的相似之处。刘西渭曾在里门拾记中写道：“我们今日有了沈从文先生的 湘行散记，艾芜先生的南行记，把我们带进他们各自记忆里的传奇然而真实的 世界。王晓明在沙汀艾芜的小说世界里也如此写道：“还在南行记陆续发 表的时候，就有批评家把沈从文和艾芜归为一类，说他们都在荒蛮的背景下描绘出一 个令人安慰的世界。 圆两人初期的创作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见惯了都市风景的人 们踏入他们笔下荒蛮世界时，纷纷带着猎奇的眼光，去迎接陌生的世界与陌生的人群。 沈从文与艾芜的创作赢得了当时文坛的一致好评。老舍、周作人都把从文自传列 为“一九三四年我爱读的书 ，郭沫若、茅盾、周扬、胡风、周立波等人也都对艾芜 的南行记给予了高度赞赏。虽然沈从文与艾芜都对边地的风俗人情进行了勾勒， 描绘了过去生活留给他们的美好记忆，为我们塑造了别一方水土，但细细考察起来， 两人还是有所不同。提笔之初，沈从文的小说属于乡土小说，他为我们塑造的是一个 保留着原始风气，天性淳朴的乡村“桃源 。艾芜的小说则属于流浪汉小说，塑造的 。刘两渭：里门拾记( 摘录) ，转引自中国当代文学研究资料艾芜专辑，第1 0 8 页，四川大学中文系1 9 7 9 年版。 王晓明：沙汀艾芜的小说世界，第1 3 4 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 9 8 7 年版。 言生命的挽歌与时1 4 代的吟1 4 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口工u 了仇叭一，1l u 了7r 胃t 几、一，k 7 - l k h 己 在流浪途中遇到的在生活重压下倔强生存但仍然拥有美好心灵的流浪汉形象。随着 从文与艾芜创作数量的增加，两位边地作家表现出的差异愈加明显。长久以来，沈 文一直执着于文学自身的功用，对心中的乡村和“生命 向纵深处进行开掘，而艾 则根据社会所需及时调整自己文学创作的方向，涉猎不同生活，努力拓宽生活的广 。建国后，两人命运更是截然不同。创作成熟于三十年代的沈从文，建国后被文坛 速有意识的遗忘。在正值创作的成熟期与高峰期，他放下了那支从事创作的笔，终 了自己的文学事业，转而在文物研究方面开辟了新的天地，其中国古代服饰研究 补了我国物质文化史的一项空白。从此文坛少了一个辛勤耕耘的“乡下人”，多了 个文物研究领域的拓荒者。沈从文的一生，几乎是“浮沉半世纪，生存近偶然 的 实写照。他的命运起伏转折，让人唏嘘不已。艾芜虽也在政治运动中屡屡遭受波折， 革期间还曾被关在昭觉寺，但文革后他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创作，并且曾任中国作 顾问，全国文联委员，四川省文联名誉主席，重庆市文化局长等职务。艾芜一直活 在文学领域里，无论在散文、游记创作方面，还是小说创作方面，他一直未放下手 的笔，始终处于笔耕不辍的状态。不论作品成功与否，艾芜坚持创作的态度以及由 此带来创作上的可观数量让人钦佩。 沈从文与艾芜，同样对“漂泊”心驰向往，同样为我们勾画了异域风景，却在建 国之后步入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个中原因值得深究。其实两人命运的迥异早在其创作 之初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中国的作家们，他们的文学创作与政治环境的变化是休戚与 共的。如何在意识形态的选择与作家的内心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成为他们创作 时必然要面临的问题。正如孟繁华在激情岁月一书中所说：“究竟需要什么样的 文学实在是一个难以言说的问题。历史处境的差别必然会使人们产生不同的精神需 要，进而会要求价值不同的文学。另一方面，文学不同的表现形态并不取决于人们一 相情愿的要求，它的生产起码来自两方面的规约，一方面是意识形态的意图，一方面 是作家的内心需求，两者都会构成文学生产的支配力量。前者作为公共话语可以成为 文学生产的守护力量，它使作为意识形态表意形式的文学获得合法性；后者更多的则 源于民族的精神传统，它浸润了作为知识分子的作家的心灵，成为一种自我暗示性的 文化指令。前者更多地契合了社会、时代精神的需要，更多地着眼于策略性、临时性 和功利性目标；后者则更多地期待文学自身，更多地关注人类基本的价值目标，对理 沈从文：拟咏怀诗一七卜岁生日感事，沈从文文集第1 5 卷，第4 3 9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2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前言 性、正义、善和爱、忠诚与友谊倾注热情。 或明或隐，中国作家们恰恰就挣扎于两 方面的抉择中。作为时代洪流中的一员，沈从文和艾芜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同样的问题。 沈从文与艾芜是如何在内心需求与时代需求间做出抉择，处理二者之间关系的? 沈从 文走的是个人路线，聆听内心的声音，单纯的信仰美和善，脱离于整个时代；艾芜则 渴望融入时代洪流，关注社会现实的变化，希望为时代贡献一份力量。因此两人既殊 途又不同归。 国孟繁华：绪言百年文学中的1 9 7 8 ) ) ，( 1 9 7 8 ：激情岁月，山东教育出版社1 9 9 8 年版。 3 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 从文与艾芜是如何一步步成长为边地作家，又是如何在时代中逐渐走向生命的 ? 也许只有步入岁月深处，从他们的生活环境以及自身成长经历中，方能找到 最原始的原因。人们对生活的感受首先是从对周围地理环境的感受开始的，地 的不同会造成人们生活方式与性格的差异。与地理环境相适应的人文环境，也 定程度上给人的性格造成一种熏陶，还有早期经历的事情及耳濡目染周围人群 处世方式，这些都可能作为一种无意识沉淀在心灵最深处，奠定两人情感结构 取向的基石，导致了沈从文与艾芜性格朝不同的方向发展。 第一节别样水土别样神：巫山楚雨与巴山蜀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地大物博的国家。山川河流、植被物 产的不同分布，既影响了当地的气候状况，也易于造成生活于其间的人民体格与性格 的差异。北方地区平原广布，空旷宽大的地理环境造成了北方人爽朗朴实的性格；南 方气候湿润，河流众多，因此造就了南方人温婉如水的性格。自然环境方面的差异会 对人的性格秉性形成一定影响。与中原腹地的辽阔不同，楚地与巴蜀都是交通闭塞之 地。“湘西地势构造复杂，虽然超过一千五百米的高山十分罕见，但在四百至一千米 的高度内，却是丘陵绵延，山峦起伏。众多的山洞，湍急的河流，一落千丈的悬崖峭 壁，组成了一幅山清水秀的画卷。与湖南一样，四川也属于交通闭塞人迹罕至的地 方。巍峨耸立的群山环绕在四川周围，将四川与外界隔绝，在内部形成盆地，构成一 片封闭的区域。但无论是湘楚还是巴蜀，二者都是属于不同于中原地区的边地，因此 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中原地区辽阔平坦，适宜于发展农耕文明。与中原的宽阔平 坦相比，湘楚与巴蜀之地多崇山峻岭，地势的复杂多变制约了农耕文明的大规模发展， 特定的地理环境使得湘楚与巴蜀经济发展明显落后于中原与沿海地区，因此地理环境 的不同影响了社会结构与文化结构的差异。 【荚】金介甫：沈从文笔下的中国社会与文化( 虞建华，邵华强译) ，第1 2 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4 年版。 4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 虽然湘楚与巴蜀均属于边地，异于中原地区，但因它们处于不同的区域中，气候、 物产不尽相同。湘楚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雨量非常丰富，湿润的气候既使得这 儿多山山水水，也容易生长奇花异草香木。名目繁多的花花草草既给当地景色增添了 几分景致，又在一定程度上培植了人们的想象力。巴蜀地区地处西南，特殊的地理位 置使得它既拥有西部的某些特征，又兼具南部的某些特性，融合了西部的朴拙健朗和 南方的瑰丽张扬，因此四7 1 i 既出了沉郁顿挫忧国忧民的诗人杜甫，也出了才情飞扬天 才似的诗人李白。虽然四川群山环绕，但盆地内部又有多种地形地貌，因此内部出产 了多种经济作物，拥有着“天府之国 的美誉。“这是一个封闭的盆地，但又是一个 内涵宽广的盆地，是文明中华的天府之国。因为地理环境与位置的不同， 两地人民也具有了不同的脾气秉性。沈从文在云南看云里曾描述了这种因地方不 同而造成的性格差异：“天气不同还多少影响到一点人事。湖湘的云一片灰，长 年挂在天空一片灰，无性格可言，然而桔子辣子就在这种地方大量产生，在这种天气 下成熟，却给湖南人增加了生命的发展和进取精神。四川的云与湖南云虽相似而不尽 相同，巫峡峨嵋高峰把云分割又加浓，云有了生命，人也有了生命 。 沈从文与艾芜，一个生于湘西，一个生于四川。生在湘楚巴蜀也成长于湘楚巴蜀 的他们，长期浸染于不同的自然环境之中。气候、植被还有物产资源的不同让他们的 性格情趣、生活方式与思维方式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沾染了楚地与蜀地的风气。人 既然具有地域性，作为主体创作的文学也因人的不同而具有了地域性，因此地理环境 就不只作用于单纯的个体，更影响到文学风格的不同。对于这点，前人早有论述。关 于南北方文风的差异，魏征曾在隋书文学传序中如此写道：“江左宫商发越，贵 于清绮；河朔词义贞刚，重乎气质。气质则理胜其词，清绮则文过其意。理深者便于 实用，文华者宜于咏歌。此其南北词人得失之大较也。”地理位置、气候条件的不同， 使得人具有不同的气质禀赋，进而影响到文学创作风格的迥异。晚清学者刘师培亦认 为南北方有差异：“大抵北方之地，土厚水深，民生其间，多尚实际。南方之地，水 势浩洋，民生其际，多尚虚无。民崇实际，故所著之文，不外记事、析理二端。民尚 虚无，故所作之文，或为言志、抒情之体。”固北方多土深沉厚重，南方多水汪洋恣肆， 西李怡：现代四川文学的巴蜀文化阐释，第1 3 页，湖南教育出版社1 9 9 5 年版。 沈从文：云南看云，沈从文全集第1 7 卷，第3 0 7 3 0 8 页，北岳义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隋书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一。 固文t n i 培：南北文学不同论，文学十笺( 程千帆编著) ，第8 4 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 9 8 3 年版。 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地理环境的差异造成生于其问的人民民风的不同，民风的不同进而会影响到为文的风 格。沈从文也如是写道天气与他文字的关系：“我文字中一点忧郁气分，便因为被过 去十五年前南方的阴雨天气影响而来。 沈从文的性格含有忧郁孤独的成分，艾芜则 性格外向爽朗，这在两人以后的创作中可以看出。沈从文文风清新优美，但其背后总 有挥之不去的淡淡感伤之气；艾芜的创作色调就明亮了许多，他几乎是以乐观的态度 来面对生活中的事情，绝少沈从文笔下的哀伤。 无论是从巫山楚雨中走出的沈从文，还是从巴山蜀水中走出的艾芜，虽然他们都 在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故乡，但早年故乡生活的影响并不因为他们的走出而消失，它 在他们身上刻下永恒的烙印，影响了日后两人的气质与精神走向。 第二节别样文化别样韵：湘楚文化与移民文化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地。人们一旦出生，便被周围的环境所包围，并且在成长 过程中受到它们的制约。初始，自然地理会对人的性格秉性形成一定影响，但除此之 外，它们还要受到人文环境的制约。人口的增长迁移，民族的分布融合还有城市交通 与经济因素都属于人文环境的范畴。随着历史的发展和人的年龄增长，人的自主选择 能力则会逐步提高，自然因素所起的作用会越来越小，而人文环境对后天性格的形成 会越来越大。北方多产政客，南方多出商贾，也正是由于人文环境的不同而形成的群 体性差异。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民族特色，例如傣族人民 能歌善舞，苗族人民善于放蛊，蒙古人民热情好客，各民族间不同的风俗习惯，形成 了各地各具特色的风俗文化。鲁思本尼迪克特曾说过：“我们必须看到，风俗习惯对 人的经验和信仰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它的表现形式又是如此千差万别。每一个 人，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所面临的风俗便塑造了他的经验和行为。”湘楚与巴蜀 地区都属于少数民族聚居地。自古以来，湘楚就聚居着众多少数民族，汉、土家、苗、 侗、瑶族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巴蜀也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省份，生活着彝、藏、羌、 土家等众多少数民族。民族的杂糅，使得这里不具有汉民族文化的统一性，各民族文 化的相互交流与融合，削弱了汉族文化对这儿的制约，伦理道德、礼仪规范在此地的 约束力也明显比中原地区减弱，再加上崇山峻岭的阻隔，中原文化因此被阻隔在外。 沈从文：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沈从文全集第1 7 卷，第2 0 9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圆【荚】鲁思本尼迪克特：文化模式，第2 3 页，浙江人民出版社1 9 8 7 年版。 6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 因此当沿海地区受着现代工业文明的沐浴时，湘楚与巴蜀仍生活在过去的时代里，在 历史发展的道路上缓慢前行。不论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方面，湘楚与巴蜀均普遍落后 于中原与江浙地区，处于不被重视的边缘地位。 南楚故地，巫风盛行。即使在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步入现代文明，感受时代带给地 区文化冲击的时候，湘西仍处于贫穷落后之中，因而它的社会关系与经济发展仍保留 在原始初民状态。沈从文七个野人与最后一个迎春节中，七个人在反抗无效的情 况下，搬到山洞里，像野人般生活着：“他们几个人自从搬到山洞以后，生活仍然是 打猎。猎得的一切，也不拿到市上去卖，只有那些凡是想要野味的人，就拿了油盐布 匹衣服烟草来换。他们很公道的同一切人在洞前做着交易，还用自酿的烧酒款待来此 的人。他们把多余的兽皮赠给全乡村顶勇敢美丽的男子，又为全乡村顶美的女子猎取 白兔，剥皮给这些女子制手袖笼。 湘西的经济文化是落后的，然而落后的经济文化 却使原始的乡风民俗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湘西的人民仍保持着原始初民心态，原始宗 教信仰也深深扎根在人们的心中。沈从文的血管里流淌着苗族人民的血。苗民相信神 秘力量，并把这种力量作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祭祀在苗族人民生活中是 一项很重要的事情。苗人放蛊还有神巫活动，那点小小的迷信，给地方增加了一缕神 秘色彩和异样风景。当地人都把神巫放在高高的位置，怀着崇敬的心情来聆听神的指 示。无论是长河中的顺顺一家，还是传奇不奇中的满老太太，虽然都无明确 的宗教信仰，但均遵守禁忌，敬神仪式必不可少。人们日常生活中遇到难以解决的纠 纷时，则采取将公鸡血混入酒中敬神，然后各自饮下。先楚文化和苗族文化杂糅在一 起，形成了此地自成体系的神巫文化。对于神在这片土地上的存在，以及人们敬天命 畏鬼神的举动，沈从文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来看的。他甚至借作品中人物之口，对神的 存在表示赞叹。凤子里那位城里来的客人：“你前天和我说神在你们这里是不可少 的，我不无疑惑，现在可明白了。我刚才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敬神谢神，完全是一 出好戏；一出不可形容不可描绘的好戏。是诗和戏剧音乐的源泉，也是它的本身。声 音颜色光影的交错，织成一片云锦，神就存在于全体。在那光景中我俨然见到了你们 那个神。我心想，这是一种如何的奇迹! 我现在才明白你口中不离神的原因。”圆苗族 文化认为万物皆有灵性，都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主宰着万物的生长消逝。万物有神论 沈从文：七个野人与最后一个迎春节，沈从文全集第4 卷，第1 8 8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沈从文：风子，沈从文全集第7 卷，第1 6 3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7 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深深影响了沈从文，形成了泛神论的思想，从而让他以虔诚的态度对待世上万事万物， 把它们看作平等的一份子。 除却苗族崇神信巫对沈从文产生影响外，先楚文化对沈从文性格的形成也有一定 的作用。楚地是一个浪漫气息浓厚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 形成了好鬼信巫裱丽的性格。经济的不发达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现代文明对这片古 老土地上生活的人民性格上的冲击，因此这儿居民性格里依然保留着天性的、原始的 东西。只有最原始、最真挚的天性才能迸发出最热烈瑰丽的思想，况且，楚地还出过 一个浪漫主义诗人屈原。离骚、天问中华丽奇特的想象，袱丽的文风，对宇宙 自然、历史人生等问题进行发问，更融合了屈原深沉的理性与热烈的情感。他甚至以 生命为代价，完成了自己对信仰与灵魂的坚守。尽管屈原消失了，但他的精魂，一直 渗透在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民身上。沈从文是怀念欣赏屈原的，他不止一次的在文中 提及屈原与楚辞，从经过的河流，从看到的草木，从听到的歌声中寻觅屈原当年 的影子。沈从文是楚文化的受益者与传承者，他承袭了浪漫主义文化的精髓。沈从文 还曾在凤凰中详细讲解了湘西的地方风俗和此地依然保留的游侠精神以及尚武精 神。湘西田三怒、龙云飞、陈渠珍犹如一个个传奇人物，身上蛮性野性尚存，又兼有 侠气仗义。他们都是沈从文理想中的人，身上弥漫着楚地性格的影子。“楚人历史传 统的激情，极容易形成性格上的孤立性和悲剧性，竟若自然分定，无可避免。 受此 感染，楚地自然历史环境中的某些因子，不自觉的浸入到沈从文灵魂深处，纯朴、善 良的性格与野蛮、凶狠的因子杂糅在一起，影响了他的性格走向，造成了日后表面温 文儒雅实则内心倔强的沈从文。 神巫文化与先楚文化都是漫长历史发展后的产物，它们根深蒂固的存留在湘楚这 块土地上，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在此地出生与成长的人们，当然也包括沈从文。如果说 铸成沈从文日后性格的原因离不开神巫文化和“楚人历史传统的激情，那么对艾芜 以后走上漂泊之路并让他对漂泊终身向往的就应该是四川居民中性格开放的一面和 “移民精神”了。四川周围被群山环绕，因而在其内部形成了盆地地形。盆地本身自 带的地形特点，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阻碍了盆地内部文明与外部环境之间的交流， 在内部形成了一片封闭性区域。四川盆地又有着“天府之国 的美称，内部物产资源 非常丰富，这又造成了四川人民性格上的自足性。地形上的封闭性与物产的自足性经 沈从文：湘人对于新文学运动的贡献，沈从文全集第1 7 卷，第1 6 4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8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 过奇妙杂糅后铸就了四川人民的矛盾性格，那就是他们性格中既具有封闭保守的一 面，又具有开放外向的一面。封闭保守使一部分四川人满足于现有环境，形成狭隘的 地域观念，盲目乐观；开放外向则让另一部分人冲出祖辈居住的土地，离开凝固的环 境走向外面的世界。作为祖辈从湖北移民到四川，并在此地居住良久的艾芜来说，他 更多的传承了四川人民性格开放的一面。为了挣脱家庭的桎梏，摆脱包办婚姻的悲剧， 艾芜没有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是选择了离开家乡，迎接异地风雨的洗礼。除了四川人 民本身性格自带的开放外向的一面，艾芜祖辈从湖北到四川移民的经历，也感染了艾 芜，加重了艾芜身上蓬勃的活力因子。从“秦灭巴蜀开始，巴蜀封闭独立的状况就 被打破了。移民的大量涌入，使不同地区的社会风俗、生活习惯开始融合，后来清朝 又有了“湖广填四川”的举措，此举更是使外来移民大批进入四川。新来的移民与当 地人民共同参与着本地文化的创造。在我的幼年时代里，艾芜详细叙述了其祖先 移民的过程及路途的艰辛。他们祖先从湖北麻城县孝感乡，历经千难万险，抵达人烟 绝迹的新繁和彭县交界的平原上，经过漫长的开荒耕种生活，然后在四川西部立住了 脚。花园中四叔父对自己祖先移民的举动大加赞赏：“他们这种不安份的勇气， 我顶喜欢! 我觉得穷并不要紧，只怕穷得来光想听天由命，不想打出一条活路来! “不安份 的移民本身就意味着自身不屈服于恶劣的环境，对固有环境的开拓进取。 同时，外来移民还意味着不排斥外来文化，能够接受与肯定不同的文化，因此在文化 心态上他们更具有开放性与多元性。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们自觉的接受了自己的 “移民 身份，并很快融入新环境，还对这种身份背后潜在的精神感到自豪。这种征 服新环境的移民精神，逐渐内化为四川人民自身性格的一部分。与神巫文化与先楚文 化相比，移民精神更像是一种新生的文化，具有鲜活的生命力，洋溢着着激情与不屈 服的精神。或许正是对移民身份的认同造就了艾芜骨子里的漂泊精神和与环境抗争的 勇气，因此艾芜才不安心命运的安排，挣脱既定的命运枷锁，对生命进行自主选择， 掌控未来的方向。即使在艰难的陌生环境中他也能适应并顽强生存下来，对生活始终 保持有热情向上的激情。 艾芜：花园中，艾芜文集第2 卷，第2 3 2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4 年版。 9 养 和 爱家爱国的思想。 沈从文和艾芜都不喜欢上学，去学校接受系统的教育。相比于枯燥的书本知识， 孩童的天性使沈从文更喜欢逃学去接近真实的自然，从大自然中感受新鲜生活，接受 活生生的教育。沈从文在我读一本小书又读一本大书里如此写道：“这一年的生 活，形成了我一生性格与感情的基础。”他用自己虔诚的心凝望周围的一切事物， 调动各种感官来拥抱自然感触自然。从一开始，他接触的人生即为“自然 ，自然留 给他的许多问号，都使他对自然痴迷，并激发了他对一切人事的热爱。大自然的鲜活 气息以及做伞、造船、剃头等行当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并赋予了他追根问底，爱美爱 自然的美好品性。即使因为处罚被关在幽闭的空间里，也在无形中培植了沈从文的想 象力。沈从文过于爱有生的一切，对光、影、气味的敏感，让他从万物的灵性中感受 到了神性，对物、对人皆是一样。沈从文身上带有的苗族血统使得他认为万物皆有灵 性，楚地浓厚的宗教情绪又形成了他的泛神论思想。久而久之，成长在这样环境里的 沈从文，形成了他对万物的崇拜之情与对故土的热爱。沈从文随时从他经历的事情， 看到的景物中汲取对他有益的经验，并在万物有生一切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永恒与无 常。他还是生活经验的采撷者，可以将生命中经历的一切，全化为文学创作的养分。 小时候学的粗话野话水上话和赌博术语，给他故事里的人物增添了灵动的生活色彩。 还是在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一文中，他如是写到文字与水的关系：“我文字风格， 沈从文：我读一本小书又读一本大书，沈从文全集第1 3 卷，第2 5 1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l o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扰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 假若还有些值得注意处，那只是因为我记得水上人的言语太多了。 大自然的潜移 默化使得他的气质禀赋接近道家，向往天然原始的东西。童年的时光，对他以后的文 学创作，有着很重要的影响，由此也奠定了他获取知识的渠道，即只关注“生命 本 身的合理性，倾心于自然和生命，从最直观的现象入手，得出贴近生活的最本质经验。 尽管艾芜在祖父的威严和父亲的管教下被迫读书，但内心里他却很渴望融入大自 然的怀抱。只有在大自然嬉戏玩耍，他才能真正找到属于他的孩童式的快乐。我的 幼年时代里，艾芜回忆在劳作之后“坐在田埂上休息，或是躺在野草上睡一睡，却 更感到大自然的亲切，象蓝天，白云，红花，绿草，都比平时分外显得清新，仿佛重 新洗过渲染过一般。”固对大自然的那份真挚感情，化为艾芜作品中对自然景物的充 满情感的描绘。南行记、故乡、丰饶的原野里，都可见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写。 “走在青草蒙茸的河边，呼吸着水上清鲜凉润的空气，晴光朗人的原野，开花发绿的， 又展现面前，真使人快乐得想学树林中的小鸟一般，飞了起来。”固优美的自然景色也 避免了他在1 7 岁那年试图自杀的悲剧。尽管如此，艾芜的热爱自然只是单纯的喜欢 自然带给他的美好感觉以及愉悦感。对艾芜日后性格产生最大影响的，恐怕还要属幼 年时艾芜祖母给他摆的龙门阵，否则他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深深记着那些故事，并 把它们洋洋洒洒写下来讲给读者听。那一个个古老悠久的故事，如“安安送米”、“打 鱼雀还有“魏d , j l 西天问活佛 都给艾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安安悲惨的经历以及 对妈妈诚挚的真爱，魏d , j l 那么小就敢去很遥远的地方，还因为帮助别人而忘记了自 己，最终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因为这些故事，使得艾芜寂寞枯燥 的幼年时代平添了几分美好的色彩。走上漂泊之路，魏d , j l 也曾给过他一定影响。“他 小小的年纪，竟能孤独的西行，常常把我幼稚的想象，带得很远很远。 多年以后， 当他开始像魏小儿一样踏上孤独漂泊的旅程时，他也用一颗真善美的心用人道主义情 怀去关注去肯定他遇到的人们，寻找他们身上性格的闪光点。这一个个充满着温情色 彩的故事，以及故事里那些善良的人们，在对艾芜日后形成善良的人性观产生积极影 响的同时，也在无形中给艾芜灌输了儒家“忠孝”“爱人 的思想。自古以来，中华 民族就是一个讲究“孝道 的民族，由孝敬父母延伸开来，就由一家延伸到国家， 。沈从文：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沈从文全集第1 7 卷，第2 0 9 页，北岳文艺出版杜2 0 0 2 年版。 艾芜：我的幼年时代，艾芜文集第2 卷，第8 7 贞，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4 年版。 艾芜：春天改版后记，艾芜义集第6 卷，第5 页，四川文艺出版社1 9 8 6 年版。 艾芜：我的幼年时代，艾芜文集第2 卷，第4 0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4 年版。 第一章姿态各异的文学之花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 对父母的态度往往会影响到对他人对国家的态度，忠孝思想对中国文化影响很深，一 直以来得到国人的弘扬与流传，造就了中国人重家国的观念和强烈的责任感。“修身 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国同构，深受中国传统民间文化滋养的艾芜在龙门阵中学会了 热爱父母，关心他人，也学会了要对社会和国家负有责任感。艾芜身上背负的责任感， 让他发自肺腑的热爱着这个国家。 1 2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忱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二章淋漓尽致的生命之舞 第二章淋漓尽致的生命之舞 沈从文与艾芜都生活在异于中原的边地里。中原文明很难介入，导致两人性格中 保留了原始天然的部分，蛮性朴拙尚存。他们偏爱从人们身上发掘质朴天性的因子， 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欣赏的态度，这与两人接触到的文明不无关系。然而生活环境的不 同使两人性格有所差异，对生活的感受也因此不同。即便沈从文与艾芜都在自然的怀 抱中成长，那两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也会朝不同的方向投去关注的目光。神巫文化与先 楚文化让沈从文得以从自然中见出神性，万物平等的观念深深植根于他的内心。当他 用这样的眼光来定位人与人的关系时，强调个体精神独立的意念便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情，这与艾芜有所不同。艾芜的“移民精神”让他不惧怕外面的世界，有勇气踏出探 寻的脚步；龙门阵里培植的乐于助人、孝敬母亲的态度，激发了他对别人对国家的挚 爱，因此把自己与整个国家民族相关联成为了他的选择。“对故乡、母亲和大自然的 热爱往往能决定一个作家终生的人生态度。”对大自然和故乡的热爱，转化为沈从文 深层的写作动力与情感源泉，使他前半生的笔触执着的描写着湘西故土上的人和事， 生活在故土留给他的印象里。“艾芜对故乡大地的热爱也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 对生活诗意的感受方式，不仅培养了他的温和气质，更激发了他一种天真向上的想象 力。 对生活诗意的感受，让艾芜凭一颗真诚的心感受生活，随时代脉搏的跃动同悲 同喜。两人因此塑造了两个不同的文学世界。 第一节丰富变换的艺术形象：流动的水世界与凝固的山世界 虽同为边地世界，但当我们深入他们笔下的世界时，就会发现这是两个神奇但迥 异的世界：一个是平静而坚韧的水世界，一个是刚硬而顽强的山世界。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孔子的这句话用来形容沈从文和艾芜似乎很合适。沈 从文自幼与水结缘，且一直未忘情于水。“沈从文在一条长达千里的沅水上生活了一 。上晓明：沙汀艾芜的小说世界，第2 0 3 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 9 8 7 年版。 o 土晓明：沙汀艾芜的小说世界，第2 0 3 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 9 8 7 年版。 1 3 在他的文章里比比皆是。他为我们展示了另一种不同的人生，不是安稳，不是舒适， 而是动荡与蒙昧。朝不保夕的生活使他们的自然天性得到了最完美的保存，喜怒哀乐 也是最纯粹和简单的。每个人都希望生活在他觉得能够主宰的环境里，可生活的窘困 使他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既然生命无从把握，所以用最纯真的方式来度过。这是 他们的无奈，却也是他们的幸运。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悲哀都因之变的圣洁、单纯、 庄严。“他们那么忠实庄严的生活，担负了自己那分命运，为自己，为儿女，继续在 这世界中活下去。不问所过的是如何贫贱艰难的日子，却从不逃避为了求生而应有的 一切努力。在他们的生活爱憎得失里，也依然摊派了哭，笑，吃，喝。对于寒暑的来 临，他们便更比其他世界上人感到四时交替的严肃。” 这里的人格与道德是属于另一 范型的，不是单纯的善与单纯的恶，是那片神奇土地上人性与神性交织的产物，与城 市人的价值观念水火不容。他们展现了沈从文心中的理想状态，看似柔弱，实则拥有 汪曾祺：沈从文传序，【美】金介甫著( 符家钦译) ，时事出版社1 9 9 1 年版。 沈从文：我读一本小书又读一本大书，沈从文全集第1 3 卷，第2 5 2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沈从文：我的写作与水的关系，沈从文伞集第1 7 卷，第2 0 9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沈从文：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沈从文文集第儿卷，第2 5 3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1 4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二章 天生的强大性与适应性。老子日：“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 生命的终极意义与存在的终极价值，只按照生命的本来面貌去生存， 生命的本真。他们不为单纯的物质目的而活着，有着自己的生命信仰，坦然接受命运 的安排，在命运允许的范围内纵情恣意的生活。不逃避，不躲藏，直面人生。那儿的 人们与世无争，如流动的水，随势赋形，最柔弱也最坚强。 仁者乐山。艾芜如同一个敦厚的仁者，宽容的对待并热爱着生命中的一切。所谓 仁者不忧，即使在流浪途中，我们也很少见到艾芜为明天发愁。他总是用斗争昂扬的 移民精神和打不垮的劲儿直面每一天。但仁者同时又是多忧的，他试图将自己与整个 世界相关联，为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上生活的人们忧虑，赞扬着他们向黑暗世界顽强 挣命的精神。艾芜的世界是山的世界，他故事里的人物更多的居住于环境险恶的荒郊 野外。荒山密谷，携带着山瘴野风，恶劣的周遭环境时刻充斥着紧张感。因为在漂泊， 加上困顿流浪的生活，在心灵充满紧张感的同时，四周景物也纷纷染上了浓烈的主观 色彩。“山风卷着松涛，象海洋的狂澜似的，带着吓人的声浪，从远处嗬嗬地滚来， 一阵阵地刮着崖头刮着树，打着板壁打着门，发出怖人的巨响。有时且扬起尖锐的悲 鸣，象是山中的妖怪在外巡游一般。 “江上横着铁链作成的索桥，巨蟒似的，现 出顽强古怪的样子，终于渐渐吞噬在夜色中了。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暗中奔腾着， 咆哮着，发怒地冲打崖石，激起吓人的巨响。两岸蛮野的山峰，好象也在怕着脚下的 奔流，无法避开一样，都把头尽量地躲入疏星寥落的空际。夏天的山中之夜，阴郁、 寒冷、怕人”艾芜熟悉的生活是早年在异国他乡的漂泊生涯，艾芜熟悉的人群是居 无定所的流浪者、盗贼、滑竿夫、盗马贼、马哥头。黑暗的社会环境伴着险恶的自然 环境，使艾芜的边地人群充满了反抗的力量。相比于沈从文笔下顺其自然的主人公， 艾芜笔下的主人公更倾向于向这个险恶的社会挑战，时刻追求着那如蛛丝般渺茫的希 望，谋求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些底层小人物的身上，都有着自己的生存观念与处世哲 学。在不由人活的世界里，他们顽强的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活道路。寸大哥 中的寸大哥不愿意过安定的日子，更渴望着身心的自由状态。赶马，唱歌，说笑，无 拘无束，日子即使再艰辛也无所谓，只要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偷马贼中的老三， 也充满着不屈服于环境渴望征服环境的精神。“只要裂出一条缝，我就要钻进去。 艾芜：松岭上，艾芜文集第l 卷，第1 0 4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1 年版。 艾芜：山峡中，艾芜文集第1 卷，第1 5 2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1 年版。 1 5 触目为 青山绿水，故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 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黄麂一样，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 气。平时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对她有所注意时，便把光光的眼睛瞅着那陌生人，作成随 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但明白了面前的人无机心后，就又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 耍了。 在平静明亮的自然环境里，跟着祖父成长起来的翠翠，完全是个美好的女 孩子。于水边长大，和祖父在溪边白塔下生活，日子虽不富足，但心情是快乐自足的。 她的性情天真纯粹，她的心如透明水晶样。但这并不意味着翠翠是软弱的。祖父去世 之后，她终于弄明白了以前所有不明白的事，毅然开始承受命运摊派给她的一切，静 静等着那不可知的未来，柔弱的身躯下埋藏的是坚韧的性情。对纯真与美的向往，使 沈从文的笔触偏爱塑造在美好明媚环境下孕育出的未经世事雕琢的小女儿形象，如三 三，天天还有萧萧等，都是小女儿状，纯真如璞玉，不乏对美好世界的幻想。 一个像山一样豪强粗犷。且看艾芜对山峡环境的描写：“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 暗中奔腾着，咆哮着，发怒地冲打崖石，激起吓人的巨响。两岸蛮野的山峰，好象也 在怕着脚下的奔流，无法避开一样，都把头尽量地躲入疏星寥落的空际。夏天的山中 之夜，阴郁、寒冷、怕人”荒山野岭，山瘴野风环境中长大，过着长期漂泊流浪生 活的野猫子，被赋予了她性情中“野性 的一面。一个年轻的姑娘，不能如正常人一 般过安定的生活，却要像一群男人般向社会讨生活，弱肉强食的现实境况和恶劣的自 艾芜：偷马贼，艾芜文集第l 卷，第3 1 9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1 年版。 圆沈从文：边城，沈从文全集第8 卷，第6 4 页，北岳文艺出版社2 0 0 2 年版。 艾芜：山峡中，艾芜文集第l 卷，第1 5 2 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 9 8 1 年版。 1 6 生命的挽歌与时代的吟唱沈从文与艾芜比较论第二章淋漓尽致的生命之舞 然环境，让野猫子更多沾染了男人的性格。严酷的生活，刀口上的日子，教会了她“不 怕和“扯谎”，也教会了她不同于常人的生活哲学，“她的两条眉峰一竖，眼睛露出 恶毒的光芒，看起来，却是又美丽又可怕的。 长期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虽然磨灭了 她作为女性细腻、单纯的性格，但并没有消失殆尽。人性与女性的一面，还残存在她 的身上。对木头人的喜爱，以及“欢喜得直是跳 的孩子式的举动，偶尔流露出其 对爱以及小女儿性情的一面。艾芜对力的偏爱，使他从笔下人物身上寻找她们坚韧的 一面。因此艾芜笔下的女性形象天生带着韧性，她们犹如野草，深深扎根在贫瘠的土 地上，艰难不放弃。石青嫂子中石青嫂子在抗战胜利，失去庇护后，面临着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