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pdf

i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中文摘要 近代的中国是一个变革转折的历史时期，清朝政府的昏庸腐朽，西方列强的入侵以 及历史上的民族隔离政策等， 都对近代文学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这时期的东北诗歌创作， 一方面表达了中国近代文学的某些主题， 另一方面相对于中原文学又显现出某些独特的 规律和特点。 随着清初大量的流人仕士来到盛京、铁岭等地，也对东北当地的文学创作起到了促 进作用，东北文学尤其是诗歌创作逐渐繁荣兴盛起来，刘春烺是当时的“辽东三才子” 之一，著有看云听涛馆诗一卷，他的诗歌创作情感细腻，内容丰富，长于用典，用 字技艺精深，能生动的反映出近代东北地区的社会风貌、民俗风情和士子情怀，具有极 高的审美价值。 本文立足于东北近代的社会背景和文人心态，以“辽东三才子”之一的刘春烺为研 究对象，采用原典分析法、史料研究法和文献佐证法，以分析研读看云听涛馆诗为 主，在此基础上对诗人及其诗歌展开具体的研究，对近代东北诗歌的风貌作出简要的概 括。刘春烺的看云听涛馆诗以交游写景、谈禅游仙、忧国忧民等题材为主，倡导经 世致用之学，关心民生疾苦，抒发诗人强烈的文人情怀。 在创作艺术上，本文主要从诗体、手法、语言等方面分析了刘春烺诗歌的特色与成 就，另外还通过刘春烺与“辽东三才子”中其他两位及同时代其它诗人的交游情况，来 探析诗人在近代东北文学尤其是辽东诗坛的地位和影响。 关键词：关键词：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思想艺术 ii the research of liu chun lang the modern poet in northeast abstract changes in modern china is a transition period of history, the qing governments stupid and decadent, imperial powers in the history of the invasion, as well as ethnic segregation policies have caused a great deal of modern literature, the impact of this period of the northeast poetry, on the one hand expression of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some of the themes relative to the other hand, chung yuan christian literature also reveals some unique rules and features. with a large number of inflow early arrived in mukden, tieling and other places, but also the local literary northeast has played a catalytic role in the northeast, especially literature and poetry flourished gradually prospered, liu chun-lang was a gifted liaodong 3 one of the author of clouds kikunami museum poems volume of his poetry emotion delicate, rich in content, longer than with the code, using the word skill intensive, can vividly reflect the contemporary style of the northeast and the folk customs of society and scholar feelings, has a very high aesthetic value. this article is based on the social background and the northeast of modern literary mindset to liaodong three learned one, liu chun-lang, one of the study, using the original code analysis, historical research methods and literature supporting method to analyze the study, museum of the clouds kikunami poem mainly on this basis, the poet and his poetry started a specific study on the modern style of poetry to make the northeast a brief summary. liu chun-langs poetry clouds kikunami hall to make friends paint a portrait, tan chan immortals, concern for the fate and other theme-based, advocacy science of statecraft, concerned about the hardships of the people, to express the feelings of the poet a strong scholar. in the creative arts, this article mainly verse, methods, language, etc. liu chun-lang analyze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oetry and achievements, also through liu chun-lang and the liaodong three gifted in the other two, and other contemporary poets make friends situation to analysis the poet in modern literature, particularly in the northeast of liaodong poetrys status and influence. key words: the modern poet of northeast; liu chun lang; ideological and artistic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的指导下取得的研究成果。 据我 所知，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其他个人已经发 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 均已在文中作了明确说明并表示了谢意。 作者签名： 日期：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授权沈阳师范大学研究生处， 将本人硕士学位论文的全部或 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有权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 部门或其指定机构送交论文的电子版和纸质版，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 阅； 有权可以采用影印、 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 汇编学位论文。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规定。 作者签名： 日期：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 绪 论 东北地区幅员辽阔、地大物博，但由于种种原因，东北文学发展相对落后， 专家学者对东北文学的研究也少之又少， 尤其是对近代东北这样一个特殊历史时 期的研究几乎一片空白，在近代，清朝政府的昏庸腐朽，帝国列强的入侵以及历 史上的民族隔离政策等，都对近代东北文学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使其有别于中原 文学而呈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诗歌可以说是其中的一朵奇葩，此期间东北地区 涌现出了大量的爱国诗人， 对其诗歌创作研究可以进一步了解当时东北的风俗民 情，能够填补对东北近代诗歌研究的空白，具有较高的文学、史学价值。 刘春烺可以说是近代东北诗坛的一位杰出代表，笔者选定近代辽东诗人刘 春烺研究为课题，意在希望填补文学史研究的一段空白，对进一步了解清末辽 东地区的社会风貌、文人情怀做出一定的贡献。 1.刘春烺本人情况 刘春烺的传记资料仅在奉天通志 、 台安县志 、 北镇县志和东北通 史四本史书中有过记载，在奉天通志中提到： “刘春烺，字东阁，号丹厓， 同治癸酉拔贡,光绪壬午举人。读书独观大义，殚心经世之学。 ”在台安县志 中记载： “刘春烺，字东阁，前清举人，住五区齐家窝堡，性深沉，不尚浮华， 为学以治国安民为主。 ”在北镇县志中有： “刘春烺，字东阁，号丹厓，癸酉 拔贡生,壬午举人。读书独观大义，覃心于经世之学。 ”而在东北通史中则提 到： “ （房毓琛）与荣文达、刘春烺相善，每秋闱约，各专一经，都门有奉天三 才子之目，然屡踬棘闱。 ” 2.此前关于刘春烺的研究成果 经笔者调查国内目前并未有专门研究东北近代诗人刘春烺及其诗歌作品的 学术论文或著作，仅仅在刘国平的论文缺失的历史: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中 提到： “近代东北社会种种深重的危机与难以化解的矛盾，深深地刺激了那些具 有清醒意识的士子文人， 辽东三才子中的另一位诗人刘春烺（18481905） 描写了在苛捐杂税的重压下百姓走投无路、悲困凄凉的遭遇；从东北近代诗歌所 见出的，士人们对外族入侵威胁的真正切身感受产生于甲午战争之际，爱国主义 题材作品的增加，是东北近代诗歌创作相比此前历史时期的又一显著变化。 ”除 此之外，别无其它。由此可见研究此课题有着很大的价值，同时难度也非常大。 3.选题的意义和价值 刘春烺是清代“辽东三才子”之一，目前国内有针对性研究刘春烺的学术论 文还没有，相关著述中提及“辽东三才子”的更是少之又少，本文以辽东三才子 之一刘春烺为对象来研究他的生平著述及其诗歌作品， 以及他对清末辽东诗坛的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2 影响，这对进一步了解辽东乃至东北诗人的心态及诗歌流变，都有着非常重要的 意义和价值。 目前刘春烺存世的诗歌据笔者统计仅有一百六十余首，见于其诗集看云听 涛馆诗以及北镇县志艺文志中，本文采用原典分析法、史料研究法和文 献佐证法，以分析研读看云听涛馆诗为主，在此基础上对诗人及其诗歌展开 具体的研究，对近代东北诗歌的风貌作出简要的概括。通过台安县志 、 北镇 县志等史料了解刘春烺的生平事迹、著述作为等情况，分析作品、总结认识， 进而了解明确刘春烺及其作品在东北诗歌史中的位置。 刘春烺的看云听涛馆诗以交游、揭露现实、谈禅游仙等题材为主，涵盖 了社会生活，文学艺术各个方面，本文将有重点地突出看云听涛馆诗中的交 游及谈禅游仙诗作，这对于了解辽东地区的文人心态有重要的意义和价值。希望 本文的研究成果能对进一步了解近代东北尤其是辽东地区的社会风貌、 民俗风情 以及文人情怀作出贡献，进而填补国内关于近代辽东诗人刘春烺研究的一个空 白。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3 一、 刘春烺生平事迹研究 （一） 刘春烺的生平 刘春烺，字东阁，又字冬葛，号丹崖，清同治癸酉（公元 1873 年）拔贡， 于光绪壬午年（公元 1882 年）中得举人， “光绪八年壬午科三十五名” （ 奉天通 志 ） 。他自幼勤奋好学，擅长文学、书法，通晓地理、兵学、医术等，曾长期隐 居在北镇的医巫闾山，与怀德荣文达、辽阳房毓琛交往甚密，三人有“辽东三才 子”的称号。在奉天通志 、 北镇县志 、 台安县志中有传。 关于刘春烺的籍贯，各处说法不一，有人认为他是台安人，也有人认为他是 北镇人。在荣文祚的刘东阁先生小传中有： “刘先生承德人，后析为新 民府。 ”关于“新民府” ，在清史稿卷五十五中记载： “嘉庆十八年六月， 分承德、广宁二县地置新民厅，隶奉天府。光绪二十八年，升为府。 ”因此，刘 春烺是当时的承德县（即现在沈阳一带）人，在台安县志中提到“刘春烺， 前清举人， 住五区齐家窝堡” 。 “辽东三才子” 之一的房仲南也在 隅梦草堂诗集 中提到他曾于“台安八角台”向刘春烺一家借钱赶考一事。 “苦于无费，遂西谒 刘东葛先生之封翁。于八角台求将伯之助” 。而在北镇县志中有这样的记载： “甲午之后当是时，君尽室迁于医巫闾山之木叶山庄” 。综上推出，刘春烺 先生的籍贯为承德县，一生大部分时间住在台安，甲午中日战争后，先生举家迁 到了北镇医巫闾山。 刘春烺自幼聪颖，拥有过人的聪明才智，且刻苦读书，少年时在其家乡一带 已经小有名气，在荣文祚的刘东阁先生小传中说他“治幼颖慧，弱冠补弟子 员，文名籍甚。 ”他读书并不拘泥于书本，倡导“学以致用” ，在北镇县志中 评价他为“读书独观大义，殚心于经世之学，凡舆地、兵事、农田、水利、以迄 器艺之微,无不精究其蕴,不屑屑于词章考据。 ” 台安县志乡贤中也提到他 “性深沈，不尚浮华，为学以治国安民为主，善断大事，务远略不求近功。 ”刘 春烺家境殷实，生活却非常简朴，看事情有远见。清代末年国家内忧外患、天下 大乱，刘春烺为避战乱选择了闾山龙岗子作为他的第二故乡。 台安县志乡贤 中提到“家世富贵，衣食朴素，有如寒儒，清之季世，知天下将乱，置宅于闾山 深处，欲隐迹山林以没世。 ” 在闾山隐居的这段时间里，刘春烺并没有像其他文 人一样整日过着吟诗作对、 游山玩水的文人生活， 而是带领儿子们潜心研究火药、 大炮，希望能以夷制夷，通过对西方科学的研究报效祖国。 北镇县志中提到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4 “君尽室迁于医巫闾山之木叶山庄，率诸子精究炮术，试演测量兼制无烟火药， 日蒐讨防海筹边，诸事每谈及世变日极，人材就衰，辄为长喟。 ”生逢乱世，刘 春烺对入仕为官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深知自己的雄才大略满腹经纶并不能改变整 个国家的颓败，还不如保全自己，多做些对黎民百姓有益的事。因此对于别人的 举荐，他选择了依然隐居不出。 北镇县志中记载： “丙申春，鲁抚李秉衡以精 究天文舆地荐君于朝，君默观世变，不出。 ” 光绪 32 年, 刘春烺又一次接受了赵尔巽督军邀请他治理辽河的任务，详细 拟定了“浚河策”并由劝学委员陈守愚上报给赵督军，叶葵初负责校阅。而由于 刘春烺操劳过度，腿疾发作、卧床不起。生命垂危之际，刘春烺写就五首七绝仿 游仙诗作为人生绝唱，之后掷笔而逝，一位终生充满忧国爱民的才子诗人就此辞 世。 奉天通志 中记载了这位诗人最后的功绩： “赵次珊督奉乃拟浚河策数千言， 劝学委员陈守愚上之颇蒙采纳，命叶葵初校阅将实行之，以款绌中止。先生至省 李沺闻之，固请绘河图，夜寒袭足疾作,自知不起,仿游仙体作七绝五章,悼遇伤 时,词旨凄丽,掷笔而逝。”许多名流都为刘春烺先生的辞世深表悲哀，北镇进士 李维桢进挽联： “榛芜横塞，兰道不芳，白鬼郁牢愁，岩穴谁遗屈子赋？薪火亲 传，稚香莫证，水仙怀旧操，海天空弃伯牙琴。 ” （二） 刘春烺的著述与作为 刘春烺平生读书，总是以是否能经世致用为归宿，他不仅精通文学、医学、 书法，对军事、水利、农业、也涉猎钻研，精究其蕴，以求实用。 北镇县志 中记载他为避世之乱迁到医巫闾山木叶山庄之后， “率诸子精究炮术，试演测量 兼制无烟火药” ， 刘东阁先生小传中说“经史词章之外，尤注重于兵学，著 有炮学一书，洞幽达微，穷极蕴奥，皆前人所未发，西人咸叹服焉。 ” 目前刘春烺存世的作品只有看云听涛馆诗一卷，并诗若干首，共一百六 十余首。另在台安县志乡贤中存有为民请命、倡导学以致用的几篇公文， 分别是为设大团四乡公启 、 两河同盟书 、 禀军学两县 、 禀新民府县 、 禀销钤札 、 为请矜恤举人李树龄禀 、 军督部堂牌示附 。 在刘春烺的一生中，为民治水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最杰出的的成就之一。 北镇县志中记载了他公元 1883 年（光绪九年）主持兴修柳河的丰功伟绩： “崇文山军帅督奉，以新民厅柳河当辽沈之卫，入夏泛滥无定流，大为民病议浚 修。左忠壮公宝贵与君夙契，荐君独任其事，隄堰至今尚完固。 ” 刘东阁先生小 传也记载了此段历史： “柳河沟，新民境内巨害也，连年浸涨，先生筹画地势， 畚锸兼施，前后十余年，无水患。 ”1894 年（光绪二十年）刘春烺又毅然担起治 理辽河下游水患的重任， “光绪二十年，新民水灾甚重邀集士绅刘孝廉春烺 等纠工分段监修。 ” （ 台安县志 ）其间他写了盘山全境商民抗议堵塞冷家口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5 等多篇呈文和奏折，最终使碱河两岸“潦潦之区，渐成沃壤” 。上世纪二十年代， 盘山居民为刘春烺立镇海碑，以纪其功，并由此镇进士李维桢撰写碑文。 除了兴修水利， 为民称颂之外， 刘春烺还用机智与自己的人格魅力招抚绿林、 消除匪患，维护了地方的平安，避免生灵涂炭。1900 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之后， 俄军入驻东北， 百姓流离失所、 民不聊生。 连当时的奉天将军都避难到了义州 （今 辽宁省义县） 。这段史实在北镇县志上曾有记载： “庚子拳匪肇乱，俄军入境， 增瑞堂军帅避地义州，贼猖獗不可制，提学陈荪石专差趣君出山抚贼。 ” 已隐居 多时的刘春烺不忍见黎民百姓遭此荼毒，遂与当时的有识之士联手起草了为设 大团四方公启 、 两河同盟书 ，在两河同盟书中刘春烺就描写了清朝末年 奉天省盗贼横行、匪患一方的悲惨情景： “兵燹炎余，盗贼无忌，田园烧尽，括 及人牛；玉帛焚完，祸及子女。若不急筹挽救，则人类断无子遗。 ”一方面请示 府宪准许建团，另一方面不遗余力地奔走游说促成此事。最后张作霖、冯麟阁等 匪首自愿建团清除匪患、 或是被收编为 “警前马队” 维护秩序或是交械回家务农。 “君开诚布公，悍者立置之法，辽左右贼有所束，民无大扰，皆招抚之效也。 ” （ 北镇县志 ）自此，为患多时的一方匪祸渐渐消失，社会秩序和百姓的生活也 逐渐恢复正常，可以说刘春烺为百姓造福、功德无量。 1901 年，刘春烺受奉天将军的邀请到萃升书院担任山长， “光绪二十七年， 以萃升书院改为校士馆， 延清广宁举人刘春烺为主讲。 ” （ 奉天通志 ） 在教学中， 他也向来提倡“重经世致用”的实用，对于教育的见解也十分超前。 “惟以其能 救时者为适用” （ 北镇县志 ） ，一改中国古代教育书院“文有余而行不足”的长 期弊病，多注意培养学生的实用技能，如治水、测绘等。 北镇县志评价他“君 则谓孔门教育，道艺并重，非后世饰空言鲜事功者可比” 。 刘春烺的一生， 充满着对国家的责任感， 然而满腔抱负却没有完全得到施展。 北镇县志评价他： “读其诗者，皆以君蕴匡时之学，而未展其用为可惜” ； “以 故君之学，不规规于讲学著书，而一以实用为归宿，其穷究器数，较之博野，尤 为精密，盖颜先生后一人而已。 ” 奉天通志评价他： “生平负匡世之学，未展 其用，惜哉！ ”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6 二、 刘春烺诗歌思想内容研究 （一） 刘春烺诗歌产生的历史背景与内容总论 近代东北社会对东北人民而言是灾难深重的。 一方面清政府实行土地兼并的 政策,一方面“闯关东”的关内难民大量的涌入，加上连年自然灾害，人民贫富 差距极大,苦不堪言。土匪、官员、从前线溃败下来的士兵对百姓抢掠欺辱，东 北人民愈发度日维艰。 面对这种情况，东北进步文人在诗中多有体现。 “辽东三才子”中的另外一 位房仲南，在他的金州谣 、 秋夜感怀等诗中就描写了流民的悲惨生活和清 军向日乞和的耻辱。辽宁诗人魏燮均在流民图中描写流民失所的场景“饥饿 无人色, 羸病行且呻, 辗转卖儿女,骨肉生离分。 非不惜骨肉, 参命危难存。 ” 然 而对于这种现状的解决办法，东北近代的士人们还依然停留在希望皇恩浩荡，扫 除颓势，重振国威的层面上。当这种愿望难以实现时，无奈苦闷的知识分子只能 以诗歌的形式留下自己微弱的声音。 “在人生经历中, 他们以览史、感怀、闲适、 咏禅等传统方式来调试整合个人的精神世界与现实状态间可能出现的冲突矛盾, 在他们那里, 诗歌创作是作为其学习儒典、 体悟人生之后认识与经验的总结, 表 达自身道德修炼的工具来体现价值的。 ” 在刘春烺存世的 160 余首诗中，在题材内容上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1写景诗1写景诗 写景诗包括诗人四处游历时写下的写景诗和怀古诗,通过研究刘春烺的写景 诗作，不仅可以看到诗人的人生历程、心路历程和交往情况，还可以跟随诗人的 独特视角和宏大的笔触纵览百年前江山如画的美景、 引发对历史和时间的深入的 思考。刘春烺的写景诗视角独特、情感丰富，怀古咏史诗感慨深沉，发人深省。 2现实主义题材作品 2现实主义题材作品 此类诗歌在刘春烺诗作中尽管数量很少，却有着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 值。在此类题材的诗歌中，可以看到清末东北社会的真实风貌，诗人用深切的关 怀和人文情感描绘了当时的社会动荡和百姓悲惨的生活：黎民在水灾中流离失 所、典妻卖子、 “壮者系、幼者逃、老者留，剩有孩稚凭人收”的惨痛画面，与 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官员的贪婪暴征、横吏的如狼似虎、达贵的锦衣玉食。可以 说诗人的一生屡次为民治水、招抚绿林，以及清末黑暗、腐朽的统治和残酷的社 会生活为刘春烺的诗作提供了现实的依据和素材。可以说，刘春烺的现实主义题 材作品是有着非常积极的思想意义的。 魏燮均： 九梅村诗集 ，辽海出版社，2008 年 6 月版。 刘国平： 缺失的历史: 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 ， 社会科学阵线 ，2004 年第 4 期。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7 3谈禅游仙诗 3谈禅游仙诗 谈禅游仙诗是刘春烺诗作中较有特色的一部分， 由于长年隐居在闾山的木叶 山庄，而闾山又是佛道名山，刘春烺经常与山上的僧人道士谈禅说法，因此谈 禅杂咏是诗人对天地万物、人情事理的独到理解和参悟，是诗人人生体验和思 想情感的诗化表现。 谈禅杂咏全诗共 43 首，每首诗由七言四绝组成，整齐而 合韵律。类似佛“偈”却比“偈”更有趣味。在他的谈禅诗中，内容十分广泛， 无物不可入诗，不仅体现着诗人清静慵闲的内心世界，还包含着诗人对内忧外患 的国家和人民惨痛遭遇的悲悯与同情。 仿游仙诗是诗人临终之前的遗作，似 幻似真、百感交集，体现着诗人一生的感慨、失落和不舍。 4组诗和其它诗作 4组诗和其它诗作 组诗在刘春烺的 160 余首诗作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以“落花”为总题的组诗 共 26 首、春柳词 36 首、秋柳诗 4 首、欧罗巴杂咏 13 首。其中落花、春柳、秋 柳为抒情诗，虽然题名写花、咏柳，但每首都能流露出诗人的心志和感怀。科举 落第的落魄伤感、失意的伤春悲秋、发人深省的咏古怀今等等。这些诗作不仅在 典故、手法、风格上值得研究，而且反映出诗人深厚的感情、坎坷的人生经历和 清末文人举子真实的心路历程。 此外，刘春烺还有一些其它方面的诗作，如古意盎然、豪情万丈的七言古体 诗题画作 、 醉白图为王甲臣题等。 （二） 刘春烺的写景诗 刘春烺传世的写景诗虽然不多， 主要来自于 看云听涛馆诗 和 北镇县志 艺 文志中。从中可见诗人写景诗中独特的视角、压抑苦闷的心情和怀古凭今的感 慨。除此之外，由于中国近代长年战乱，一些刘春烺诗中提到的景观今日早已泯 灭在销烟战火中了， 挖掘和整理这些诗作对于重见辽宁省周边地区景色也是极具 有历史和人文价值的。 1.表现“远眺”视角的诗作 1.表现“远眺”视角的诗作 诗人非常喜欢四处游历,写下了很多景色秀丽的诗篇,尤其对高山有着非常 深厚的感情。诗人常常以登临远眺的视角描写高山峻岭、夕阳余晖。这种远眺, 给诗人留出了感慨与思想的空间。诗人喜欢描写大范围的景色，大块的颜色，同 时兼顾小细节，使诗境大气而不失灵秀，如登广宁东岭： 纵酒登高愧赋才，红荆篱外小门开。 菜花成亩黄如绣，树色笼城绿欲来。 朝市沧桑陵谷变，钟鱼朝暮古今哀。 无情最是前溪水，独照斜阳浣碧苔。 广宁东岭即今天的辽宁省北镇市，北镇市附近有北镇庙、万紫山、东岭等小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8 山，诗人登上的即是北镇城东的东岭。诗人酒后登高远眺，远远望见大片金黄色 的菜花和一大片绿色似扑面而来。山下小镇已历经千百年，早已不知最初是何模 样，不变的唯有永恒的暮鼓晨钟声，诗人心头不禁产生朝代更迭的感慨。山前的 小溪似不解诗人之愁苦，仍静静地流淌着，夕阳余晖斜照于青苔之上，一片静谧 安详。此诗以诗人居高临下的视角，对山下景色进行了描写，其中既有大块色彩 的远观， 又有细微之处的近观， 对颜色的运用也十分巧妙， 如 “红荆篱外小门开” 、 “照碧苔”等，色彩绚烂，兼之对于历史和时间的反思，情景交融，再现了百年 前东岭山的秀美风光。再如慈航寺远眺 （其一） ： 瑶草琪花小洞天，藤萝百丈石如船。 耳根寂后犹闻磬，目力穷时尽辨烟。 振袖恐随山影落，登高方识地形圆。 摩挲断碣寻残篆，为访前朝创建年。 此诗题名即为远眺，诗人登上的慈航寺位于今辽宁省盖州市东北四公里处， 虎斗马峪村境内。慈航寺坐北朝南，建于山腰，是当时东北地区颇有名气的佛教 寺院。从慈航寺遥望山下风光，奇花异草犹如身如仙人居住的仙界洞天一般。藤 萝蔓延百丈，石巨大如船。寺内磬声犹响在耳畔，诗人目力不及，却仍努力分辨 着山下的清烟。抖擞衣服和精神，登至高处“方识地形圆” 。在断碣遗迹中找寻 着已残破的字迹，只为了知道寺是何年所建。诗人常在写景诗中渗透出对于历史 的反思和追问，情致深沉，发人深省。再如登广宁东岭龙王庙 ： 战尘飞尽几周星，独立朝烟眺胜形。 麦色林光高下绿，城头山足混茫青。 泠泠梵磬穿云出，浩浩人声隔水听。 我热心香拜龙伯，要析三日雨溟溟。 此诗也是从高处眺望远景，广宁东岭龙王庙位于北镇市东侧东岭山上，现在 早已不得见，据说早年广宁与渤海相连，因此山上修有龙王庙保一方平安也不足 为奇。诗人登上东岭龙王庙向山下眺望，一片烟云缭绕，大片的麦田和树木使金 黄色与绿色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山下混沌迷茫的一片青色，视野极为开阔。清凉 凄冷的磬声似乎从半空中传来，山下隐约传来熙攘的人声与山上的水声。诗人诚 心诚意地拜一拜龙王，只是想让他分给这里三日的雨水。诗人先是描绘了站在东 岭远眺的景象，最后许下的心愿既是此行的目的，又给诗增添了一丝别样的趣味 和韵味。再如题翠云屏： 粉堞烟楼见广宁，连山奔走隐藩屏。 秋生遗庙三朝古，雨蚀丰碑历代青。 北限尘沙低朔漠，南浮岛屿小沧溟。 圣朝全寄河阳宰，刁斗无劳落曙星。 此诗描绘了闾山及其周边美景， 翠云屏是闾山一景。 起因是一块狭长的石头，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9 翠绿光滑宛如屏风。乾隆皇帝到闾山祭山时，曾对此石赞不绝口，并钦赐“翠云 屏”之名，还以此石为名赋诗。粉堞是指用白垩涂刷的女墙，站在山上远望山下 的广宁，山呈奔走之势连绵起伏。闾山美景多为当时所赞颂，辽国宰相耶律楚材 游此处时曾作诗曰： “晴天花落春山色， 落日松和秋水声。 ” 清乾隆皇帝则作诗曰： “纵观连海间，直上与田齐。 ” 诗人以俯视的视角表现了对自然景色之美的感受力和面对历史残迹涌起的 复杂心情，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高友工在中国抒情美学中说： “艺术就 其性质来说是职业性的游戏， 而艺术家则给这种游戏带来文人气息并表明其非专 业的身份” ，诗人常常站在审美的视角来看待一切眼中的景象和事物，并深深烙 上诗人所独有的情怀和感受。 以这种俯视和远眺角度的诗句还有： 空烟满地从何起，斜照留人未忍西。 慈航寺远眺（其二） 把酒登高酹落晖，下方城郭认依稀。 苍苔被蹬青无缝，禾黍浮天绿作围。 慈航寺远眺（其三） 路经危坂身频仰，天小边洲势欲吞。 游闾山（其一） 万井烟开平野尽，四山云压女墙低。 游闾山（其三） 云封涧口深藏寺，山出城头远瞰人。 游闾山（其四） 登城望东北，漠漠山川连。凉风起朝暾，跃跃金轮圆。 重九日沈阳城楼 2表现压抑苦闷心情的诗作 2表现压抑苦闷心情的诗作 王国维曾说： “以我观物，物皆着我之色彩” 。 中国古代诗人往往在所描绘 的景色中寄托自己深深的伤感和寓意，或怀才不遇、或身世感伤，刘春烺虽长年 隐居在木叶山庄， 不问世事， 但苦难的社会现实是始终萦绕在其心头挥之不去的， 因此在游历诗中，虽然面对着家乡的名山大川，却仍然能看出诗人内心的苦闷和 哀伤。如重九日沈阳城楼 ： 搔首不可问，重阳始何年。 登城望东北，漠漠山川连。 凉风起朝暾，跃跃金轮圆。 王国维： 人间词话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3 年版，第 60 页。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0 一跃碧星曙，再跃丹霞鲜。 微微辨 ，浩浩人摩肩。 帝陵秋正深，长袖清光延。 寒鸦起远天，盘上浮图巅。 不知塔何所，但见烟中悬。 世界万封蚁，强者为鸟鸢。 蠢灵同吾族，欲拯愁无缘。 又无羡门术，白日飞金仙。 仰天百感集，落木正苍然。 此诗写于重阳佳节，历来重阳节都有登高的习俗，唐诗宋词中也有很多重阳 登高的佳作。诗人登上的是清朝开国首都的沈阳城楼，一开始诗人就发出了重阳 始于何年的探索。登上沈阳城楼眼望东北，一片山川相连，景象开阔而宏大。凉 风中阳光渐渐照耀大地，金黄的太阳跃出地平线。诗人形象地把太阳跃出地面分 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寒星还缀在天际，再次升腾起天空已经是一片朝霞。沈 阳城中的街道已能朦胧辨出，早起的人们接踵摩肩，走上市集。沈阳城这座百年 帝陵正值深秋，人的衣袖上都带着清冽的光芒。诗人的视角由远及近，从天上的 太阳到街道上的人群，下一句又重新回到天空，转而描写天上的寒鸦盘旋、清烟 缭绕。 “世界万封蚁，强者为鸟鸢。蠢灵同吾族，欲拯愁无缘。 ”是写诗人在城楼 上俯视城下的人们，好像看到了成千上万的蚂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痛苦 挣扎， 却找不到拯救他们的办法。 想脱离这个烦恼的世界飞仙而去， 又苦无法术， 难以实现。面对此情此景，只能仰天长叹，落木苍然而下，何等的落寞和悲凉。 清代后期，百姓深受清政府腐败无能和外国侵略者的双重压迫，东北人民更是深 受俄、日欺凌，加上土匪横行、连年灾害，可以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刘春烺 是当地名流，一生始终把救民于水火视为头等大事，因此即使是重阳佳节，也时 刻不忘国家的苦难和人民的悲惨，体现了他有心救国却无力回天的苦闷和哀伤。 刘春烺诗中还多次出现“振衣” 、 “振袖”这样的字眼，如： 振袖恐随山影落，登高方识地形圆。 慈航寺远眺（其一） 峭壁危悬万象低，振衣直上与云齐。 慈航寺远眺（其二） 振衣冈头石欲裂，龙泉飘练洒晴雪。 千山胜迹 “振衣”原指抖落衣服上的灰尘，也有振奋精神的作用。在刘春烺的诗中有 去除世间尘俗，摆脱纷繁杂乱的世事的意思。表明了诗人对于中国大地的苦难无 济可施的苦恼。 3表现咏史怀古的诗作 3表现咏史怀古的诗作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1 在刘春烺的写景诗中，常可见作者对朝代更迭的感慨和对历史变迁的沧桑 感。周昙咏史诗吟叙中说： “历代兴亡亿万心，圣人观古贵知今。 ”身处乱 世的人本来就容易生发出对于历史变迁的感怀，更何况是情感丰富的诗人。 “世 界上很难找到另外一个民族如同中国人那样怀抱着沉郁的历史意识， 历史上一些 富有内涵的故事往往储存在民族的记忆中，长久地对政治、社会和人生发挥着垂 范和警诫的功能 ”面对不知历经几朝几代的景色和古迹，诗人常常激发出怀古 的幽思。如游闾山（其三）： 孤城一片日平西，凭眺苍茫意转迷。 万井烟开平野尽，四山云压女墙低。 中年情性应陶写，初到林峦易品题。 欲问辽王旧宫殿，劫灰如梦乱鸦啼。 医巫闾山坐落在辽宁省北镇市，古称于微闾山、扶犁山，据周礼职方式 记载，闾山从古时代起就是幽州的镇山，绵延九十里，山上植被繁茂，碑碣和摩 崖题字数不胜数。诗人夕阳西下登上闾山，远远望见苍茫大地不禁情意凄迷。大 地开阔，万烟俱升，平野尽展，山间的云彩仿佛要压到城下的建筑了一样。诗人 自认为人到中年应该陶冶性情，所以应该抒发一下情怀就景题诗一番，想探寻一 下明代辽王在广宁的宫殿如何在哪里，却没想到历经战争，早已化为灰烬，只剩 下寒鸦乱啼的景象了。诗人面对荒芜的断壁残垣所引发的怀古情怀，产生深沉的 思索和想象，把对历史的感悟和现实的痛定思痛融为一体，给读者以深远而强烈 的共鸣。辽是北镇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时期。共有三位辽代皇帝葬在医巫闾山。因 此作者在千山胜迹中也曾面对辽王宫殿发出过“辽王宫殿今安在，朝市沧桑 云不改”的感概。可见“社会崩裂所造成的巨大痛苦，是最容易强化敏感的诗人 的社会历史意识和生存意识的。 ” 再如游闾山 （其四）： 荒祠俎豆几经新，石上苍苔思古春， 断碣花沉埋鸟篆，长廊松偃蜕龙鳞， 云封涧口深藏寺，山出城头远瞰人， 我向生公寻妙谛，群峰面目果谁真。 远古荒凉的祠堂和祭祀的场所早已几次落败又几次翻新， 石上的苍苔深深地 留下古代春天的记忆。 一片断碣中沉埋着曾经的文化和文明， 长廊里的松柏虬蟠， 势若龙鳞。山中景色一望无际， “云封涧口深藏寺，山出城头远瞰人”体现出景 色之间的层次感和纵深的空间感。在面对历史如梦如幻的追溯和反观中，诗人期 望向生公（生公是对晋末高僧竺道生的尊称，由于刘春烺对谈禅悟道有一定的研 究，所以诗中常常带有参禅思想。 ）求到的真谛又是什么呢？是对于现实的忧患 如何排解？还是救国济民的方法？不得而知， 只留给读者一片回味无穷的感伤和 杨义： 李杜诗学 ，北京出版社，2001 年 3 月版，第 136 页。 杨义： 李杜诗学 ，北京出版社，2001 年 3 月版，第 547 页。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2 思索。正如刘国平在缺失的历史: 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中所评价的东北诗人 们一样： “他们的思想与情感便会常常陷于一种希望与失望交织, 甚至一种有心 救世却无力回天的深刻矛盾中。 无法化解的矛盾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无奈, 无奈又 造成心境的郁闷, 而这郁闷回荡在作品的字里行间便给人一种压抑难诉的艺术 感受。” 再如北镇祠怀古（其一）： 御香花碣紫苔皴，想见金元辟莽榛。 何代衣冠崇宦寺，百年祠祷误君臣。 碑横蒿眼森题字，山出城头远瞰人。 浩劫残灰余片石，斜阳凭吊亦伤神。 据史料记载，北镇庙（即医巫闾山祠）始建于隋文帝十四年修建，隋炀帝曾 三次到北镇庙祭祀山神，明代后，历朝历代朝廷皇帝都要亲来此庙或派官员告祭 乞求保佑。清代有五位皇帝来过医巫闾山祠祭山，乾隆皇帝还曾四次来北镇，三 次登闾山。诗人在北镇庙中看到残碑断碣、紫苔干裂，不由得想到了辽金时代的 人们是如何艰难的拓荒，把这里开创出曾经繁荣的景象。但诗人把君王和群臣凡 天时不顺、地道欠宁便祭神乞福的作法认为是误国误民的行为，可见诗人眼光的 先进与独到。北镇祠中碑林纵横，“游山诗碑 56 甬，其中元代碑 11 甬，明碑 15 甬，清碑 30 甬” ，可在战火的洗劫下却只余片片残瓦了。斜阳西照，怀古 悼今，不由神伤。再如北镇祠怀古（其二）： 汉疆无虑古雄藩，凭眺川原事莫论。 遗庙难寻耶律相，乱山谁吊贺黄门。 无名泉老云如渴，揽秀亭荒酒欲昏。 此地不须言战守，前朝犹有未招魂。 这首豪情万丈的怀古诗是写于清末国力衰败、饱受外敌侵略之时。中日甲午 战争爆发，在一片战和争论不休中，诗人写下此诗，以怀古的形式表达自己对英 雄人物的追思和对“誓死不招”精神的赞叹和豪情。诗中历史名人典故颇多，耶 律相指辽国宰相耶律楚材，据文献记载，辽太祖长子、东丹王耶律倍曾在闾山望 海堂读书。而揽秀亭也是闾山一景。诗中前三句分别逐一介绍了和北镇祠有关的 忠臣君王，最后一句“此地不须言战守，前朝犹有未招魂”则豪情万仗地借前朝 忠魂表明自己对国家时局一战到底的斗志和决心。诗人以古写今，抚事兴概，反 映出时刻对国事、世事的忧思与关心。 社会的衰败似乎更容易让士人的心态发生改变， 更容易让他们虽然失望于国 家，却仍然时时关心着时事、心系着朝廷和百姓。这种压抑的心情使他们在面对 苍凉广阔的江山美景时更容易让心中的悲凉和落寞体现在诗里， 往往多以怀古咏 史的形式产生。 刘国平： 缺失的历史: 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 ， 社会科学阵线 ，2004 年第 4 期。 吴程程： 闾山文化 ，研究性课题，北高视窗网站。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3 正如刘国平在缺失的历史: 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中所说的那样： “东北 近代诗歌中的爱国情怀, 更多的是通过与历史的交汇, 以个人感情涌动和触景 生情的方式抒发, 它不是以慷慨激昂的语调倾泄而出, 而是与东北富于地域特 色的苍凉雄寂的景物相叠化, 徐缓地奏响一种挥之不散、低吟鸣响的天籁之音, 以古今变换的方式慢慢咀嚼着一种忧愁、痛楚和愤懑。 ” 诗人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融入于景色之中，以艺术的形式加以表达。似这样的 怀古凭今的诗句还有： 当年华表浮云间，一千年鹤旋飞还。 仙人棋罢几经劫，祗今故鹤飞空山。 千山胜迹 朝市沧桑陵谷变，钟鱼朝暮古今哀。 登广宁东岭 摩挲断碣寻残篆，为访前朝创建年。 慈航寺远眺（其一） 金辽三卫竟何如，华表苍苍岁月徂。 北镇祠犹神物拱，东丹瓦是劫灰余。 千年故相仍存社，百代明王贵读书。 守法从来胜守险，分明覆辙戒前车。 北镇祠怀古（其三） 辽右群峰北镇尊，冈峦风卷作潮奔。 坟头拜母将军石，崖下梳头玉女盆。 山势南来标地脊，水声东落浣墙根。 凄凉胜国何堪说，犹有朝鲜忍再论。 北镇祠怀古（其四） （三） 诗人反映和揭露现实的讽喻诗与忧国忧民的诗作 对于社会最底层人民的关注、 对于黑暗现实的揭露是历代文人笔下永恒的题 材。早在诗经中就有“比兴美刺”的传统。 由于刘春烺传世的作品不多,因此流传下来的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仅有两 首。但刘春烺的讽喻诗中直接继承了“文章合为时而作，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优 良传统，忧国忧民、抨击现实、揭露黑暗，有很高的诗史价值。 刘春烺十分同情劳苦人民的苦难命运，几次治水，他亲眼见到人民在国家的 内忧外患下和自然灾害下的悲惨遭遇。流民本已流离失所、困顿不堪，而清政府 的腐败无能却给人民带来更加深重的灾难。如听角行 ： 刘国平， 缺失的历史: 东北近代的诗歌创作 ， 社会科学阵线 ，2004 年第 4 期。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4 沈阳城头角鸣鸣， 老鸦飞上城头呼。 大街小儿拍手笑， 儿勿上城官人驱。 官人狰狞面貌粗，长鞭打人壮且都。问其姓名姓则无，但道将府兵与夫。春 风二月草木苏，鸣角朝夕摧封租。老农封租已向毕，锒铛枷锁尤盈途。身有 白口辨不得， 谁欤梦见流民图。 图亦不得见， 罪亦不得除。 孤儿寡妻走边隅， 路逢猛吏神仙如。锦衣大马出民庐，欢归酒肆听笙竽。 角声一直回荡在沈阳城中，呜咽的背景，天真的儿童和面目狰狞的恶吏形成 鲜明的对比。恶吏如狼似虎、苛捐杂税沉重、流民四处游荡、显贵锦衣御食。春 暖花开，可人民悲惨的命运仍在继续，不知何时能够迎来真正的春天。与此形成 反差的却是达官显贵们的奢侈生活。再如金州城 ： 金州城，赤地百里无人耕。胡不耕？寒无衣，饥无食，居无楹。去年大 水茭蒲生，无麦无禾年倍丰，天庾正赋累累征。民言水淹屋，水未淹县庭； 民言粮无出，官家上下饮香 。典妻卖子偿不足，山深夜黑闻哭声。县官酒 醉问逋赋，锒铛铁锁赫斯怒：有田有人胡无租？我犹记：麦苗二月青盈路。 官何怒？民何愁？煮木为食褐为裘。壮者系、幼者逃、老者留，剩有孩稚凭 人收。我州父母官声好，衙蠹千数能令饱。堂前小吏艳神仙，解使阳城居上 考。 我官自好民自贫， 逃荒俱是金州人。 一翁不逃饥且死， 含笑未作他乡民。 光绪庚午、辛未年，金州接连遭遇水灾，百姓颗粒无收。金州州官徐步猷却 隐瞒灾情， 拒不上报， 又命盗贼高禄和土匪向百姓强行纳粮交税， 大肆掠夺。 “县 官酒醉问逋赋”表现出大灾之下，官员仍饱食终日，醉生梦死，不仅不顾百姓死 活，居然还继续索要拖欠的赋税。百姓已无衣无食、典妻卖子，只能发出“有田 有人胡无租” 的怒吼。 诗中把百姓和官员在灾后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 百姓 “壮 者系、幼者逃、老者留，剩有孩稚凭人收” ，已活似人间地狱；而官员们“上下 饮香秔”居然还能“官声好” ，隐喻朝廷的无能和黑暗腐败。从诗中所表现出的 统治阶级的腐朽堕落来看，当时人民的生活可见已经到了极其悲惨的境地，这些 对眼见之景的逼真描写，寄托了诗人无限的愤慨和同情，情深意切，扣人心弦。 又如重九日沈阳城楼中的“蠢灵同吾族，欲拯愁无缘。又无羡门术，白 日飞金仙。仰天百感集，落木正苍然。 ”也体现了诗人对于现实的痛定思痛，无 法排解的百感交集和悲怆。 （四） 诗人的佛、道思想与谈禅游仙诗作 谈禅诗在中国古代文学中有着悠久的历史,“禅”的说法是于公元初随着佛 教一起流入中国的， 最早是通过静坐、 冥想达到心态平和、 领悟真谛的一种修炼。 把禅融入诗中，始于唐代的诗人。在王维等人的作品中，禅理与诗情完美地结合 在一起，使诗的魅力更增添了一种空灵、静美、清净的意味，用诗的形式和外在 表达深远的禅意。正如元好问诗中所写的“诗为禅客添花锦，禅为诗家切玉刀” 。 辽东近代诗人刘春烺研究 15 钱钟书也说过:“禅与诗，用心所在虽二，而心之作用则一;了悟之后，禅不可言 说，诗必托诸文字，然其为悟境，初无不同。 ” 宋代有些诗人与高僧来往密切， 甚至有些诗人本身就是僧人或精通佛法， 在诗中表现出他们对禅的领悟和对世界 万物的理解，留下佳话无数。此后历代都不乏诗中参禅者、以禅入诗者，一直延 续到清代。苏曼殊、李叔同、释敬安等都是近代诗僧的杰出代表。 刘春烺的谈禅诗在内容和形式上更类似于“偈” 。偈即梵语“偈佗” ，是佛经 中的唱颂词。内容一般是说理性的字句、由四句组成，整齐而合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