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土地的焦虑——读《进城种地》的思考.doc

失去土地的焦虑读进城种地的思考文学史上以农民与土地为题材而创作的小说不计其数，作家们凭借各自的资质发挥着各自的想象，书写人与土地的故事，给读者带来不同的审美体验。柯真海通过土地、牛、农民这三要素创作了进城种地这篇小说，讲述了一辈子植根于土地，依赖于土地，深爱着土地的淳朴农民石宝老汉在历经了乡下不能种地企图进城种地而惹出风波几近悲剧的故事。提及农民，自然会提到土地，农民与土地有着不可切分的关系。自古以来，土地就是农民安身立命之本，土地是农民的根，唯有通过耕种劳作才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意义和实现自身存在的价值。土地成了农民之生命依托的所在。因此农民对土地总是存在着一种依恋。土地在农民心中的分量也就无须质疑。土地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成为作家不断书写的泉源。伟大的作家昆德拉认为“小说唯一存在的理由就是去发现唯有小说才能发现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人的“具体存在”，亦即人的“生命世界”。 柯真海摆脱了宏大叙事，淡化了历史背景，去除了意识形态的烙印，仅观照一个普通的老汉，从一个农民的视角写其不能种地的感受。用朴实的文字诠释着他对生命的理解，在小说中关注石宝老汉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热爱土地，因失去土地而焦虑的农民。虽然中国广大地区已经进入了现代化机械耕种的时代，在广大农村仍旧有不少地区仍采取传统的牛耕人种的耕作方式。传统的耕种方式中牛是主要的畜力。在长期的劳作中，人与牛必然产生了一种紧密的关系，人对牛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与牛建立深厚的感情，牛与农民的身份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而牛与农民的关系往往又是与脚下的那一片土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土地对农民来说有着生死攸关的重要意义，他们与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和千丝万缕的关系，永远扯不断。毋庸置疑农民、牛、土地这三要素就构成了一种不可分割的关系。农民对土地的热爱，首先体现在对牛的热爱上。柯真海将人对土地的真切情感活生生地呈现出来。石宝老汉对土地的热爱首先是通过对牛的热爱烘托出来的。在小说的开篇就将石宝老汉和老牛阿瓦呈现在读者面前，不吝笔墨的写了石宝老汉在牛圈与牛阿瓦的亲密，写了石宝老汉年轻时保护牛仔阿瓦追豹的传奇般的故事，又花了很多笔墨描绘了石宝老汉与牛呆在一起的情景。小说中写道当石宝老汉听到乡里不让种地的通知后，六十岁的他只能牵着阿瓦在河边地头转悠或窝在牛栏边，身体垮了下来。不让种地，或者说无地可种使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一点都不习惯，因为忙碌早已成了一种生活状态，他平静的生活状态突然被改变，石宝老汉是不能接受的，是不适应那种不种地的清闲的。脱离了土地后的老汉生命力开始委顿。小说细致的描绘了没有地可种后石宝老汉的变化。他患得患失，行为举止也变得不正常起来，第一次牵牛出门半夜不回，在坡地里对牛或者是土地唠叨如梦呓一般，而不出门呆在牛圈里呆呆地看着牛出神。大部分时间这个老汉都和那头老牛阿瓦呆在一起。牛成了他的伙伴。他心里堵得慌，碰到什么人都觉得不顺心，尤其是别人在他面前提到土地和牛。所以当小关宝在他面前说“你这何必呢，反正不让种地”时，老汉莫名地生气；当媳妇小关珍对他说要卖掉老牛阿瓦时，老汉没有搭理她，而是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盯着坐在一旁的屠户胡一刀，对其似乎充满了怨恨。而这种怨恨就是牛的关系，牛是他种地的得力助手，他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他将牛当成知己，当成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他对着牛说话渐渐流下眼泪来。对牛的热爱以至于使他做出了将牛放走的决定。因为他不忍心让牛死掉。当他把阿瓦放走，才睡得香甜。当胡一刀发现牛不见了时，石宝老汉坦言自己放走了牛，而拿出自己存有2000块钱来赔偿胡一刀。没有土地的日子他不好过，而没有牛的日子让他更加不好过，他感觉到空落，白天他在河川上到处逛，没有目的的走，他担心老牛阿瓦会被弄出河川。他夜里睡在牛栏边，儿子劝也劝不住。牛已经不在了，他还保留着喂牛的习惯，等到他意识到牛去栏空时，感到无比的绝望，这种绝望来自内心深处的孤独。种不成地也就活得没有意思了，儿子媳妇不知道种地对于父亲有多么大的意义。在石宝老汉看来，种地才是他实现自我价值的所在，没有地种就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会茫然。他的这种孤独无助只能向一头相依为伴数十年的老牛倾诉，本能地将牛当成亲人，当成知己。所以当小关宝告诉老汉知道阿瓦在哪里时，他打了个激灵，尽管小关宝以此为由想老汉讹取五百元钱作为寻牛的工费。老汉对此生气，但一想到还能见到他的牛，他什么都不管，他动用老伴遗像镜框后镇邪的一百八十五块钱，甚至从儿子媳妇的房间里偷钱以期凑足五百块钱来交给小关宝，用来换取老牛阿瓦的消息与安全。这个老汉因为牛而处处显露出小孩子顽皮的脾性执拗乖张甚至古怪，也正因为他对牛的热爱才显得这个老头的质朴与可爱。寻回了牛，老汉似乎就看到了希望，牛慰藉了他的心灵，可始终不能驱除因为不能种地而留下的遗憾，这种压抑积累到了极限后，石宝老汉终于按耐不住了。夜晚他偷偷地扛着犁铧牵着牛朝河坡头那块土地走去，将那上面的栗子树苗毫不留情的拔起，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劳累反而油然生出一种快感。他吆喝着牛在上面犁地，感到了无比的快乐与轻松。他的生命力又得到了舒展。然而因为拔苗种地，老汉被关进了派出所，被放出来时老汉做了一个决定，进城投奔他的大儿子。促使其进城的原因，也许老牛阿瓦的死是一个直接的因素。爱惜着牛，精心呵护，照料牛，与牛说话，将牛融入进自己生活中，偷偷放牛、牛的离开暗示着老汉的命运悲剧。而深层的原因仍在于“乡下不让种地”，这割裂了土地和他的关系进而产生了无助感。人、牛、土地三者的和谐紧密的关系已被瓦解。牛的命是和农民的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离开了牛，他的生命就不完整。对于农民来说，离开了土地，他就像离开了水的鱼儿一样难以存活。他必须暂时去逃避这种残酷的现实，或者去寻求新的土地，所以石宝老汉在乡下种地不得后，做出了进城的决定，他的目的就是能在城里种地。在乡下呆了一辈子的石宝老汉进城在很多事情上都遭遇尴尬。小说描写道石宝老汉见到儿子时第一件事就是说乡下不让种地的事，而希望在城里种地，他没有料想到或者是压根没有想过城里能不能种地这个问题就进城了，当得知不能种地时他极其失望。后悔自己进了城，因为他给儿子的生活带来了麻烦，更因为城里没地可种。然而对于一个伺弄了一辈子土地的人来说，对土地最敏感了，在陌生的城里，老汉一心扑在土地上，他到处寻找土地，最后眼光落在了小区广场的草坪上。对于土地，他永远不会感到陌生。他瞅准了那块土地，估量着能收获多少蔬果，这种想法在他的内心疯狂地滋长。石宝老汉在学太极拳时总心不在焉，由于对土地的眷恋，总练不好以至于惹得围观的人笑个不停。在城里，老汉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他的生命需要依托，情感需要寄托，以前是老牛阿瓦，可是阿瓦已经死了。老汉只能通过偷偷地养一只兔子来排遣那种不能种地而带来的落空心理，摆脱那种被土地缠绕的状态，然而这终究解决不了他的心病。终于在一天晚上，这个视土地为生命的老汉半夜起来翻弄那片他盯了好久的草坪，在上面施展自己的无尽的力气。然而老汉还没将他的种子撒上就被保安逮了个正着。这个事件发生后，老汉羞愧难当，心不在焉，有点烦乱，渐渐也很少下楼了，常常孤坐、痴痴观望，他的日子一点点地霉烂掉，像一截生了蛀虫的木头日渐苍老。土地寄托了老汉的情怀，剥夺其种地的权利其实等于剥夺了其生的权利。老汉因为没有土地种，生活也变得黯淡无光，没有土地的他就像丢失了灵魂一样。他平静地等待自己的大限到来，尽管儿子想尽各种方式来挽救父亲，最后才明白父亲对土地的依恋太深太深，只有土地才可以让父亲起死回生。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当刘安国妻子在郊区买下一块菜地告诉石宝老汉那块地就是自家的时候，石宝老汉才有惊讶的反应，以致推开儿子和媳妇的手向菜地中间奔去，抓起一把土贴在脸上，低声啜泣进而嚎啕大哭，嘴里喃喃重复“土地啊”！石宝老汉终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石宝老汉只是千千万万无地可种之人中的典型代表，作者眷顾了他，最终让他回归土地的怀抱，以一种温情的方式给予这个人物希望，给了一个类似的大团圆结局，这样的结局无疑削弱了小说的深度和力度，使小说原本体现出的悲剧性消解了，但不能否认作者在不动声色的叙事中透露出的悲悯情怀、温情色彩和人性关怀，关注底层人物的叙事立场与叙事情感，作家关注生命的艺术追求使小说具有一种穿透力而直抵读者的灵魂深处。 尽管进城种地这篇小说的篇幅不长，也存在一些结构或细节上的缺陷，但它触及了人的内心，波动了人的情绪。其艺术魅力是无需置疑的，作者遵从古典文学创作的规则来结构故事，用细腻质感的语言来叙述，使小说质朴无华，为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为读者带来审美感受。小说的艺术感染力缘于作者在小说中细腻的揣摩了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切入农民的深层话题恋土情结，这种情结在石宝老汉身上体现得特别明显，从这个人物身上我们可以管窥蠡测，看到土地对于长期务农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