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docx

吴银玲 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不同的选择长期累积而形成。我们可以看到 , 很早之前 , 各文化之间就有沟通的努力 , 而沟通的成功必然建立于理解之上 。如果说西方传教士最初在中国取得了些许成就的话 ,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理解了 些许中国传统喜爱的东西与不满的东西 , 并善加利用 。谢和耐先生做出了理解中国文化的极大的努力 , 并取得了足以泽被后人的成就 。或许 , 我们也应该回报以我们的努力 。 收稿日期 2009208215 作者简介 李怡文 , 女 ,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 2008 级硕士生。北京100871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吴银玲 文章编号 1001 - 5558 (2009) 04 - 0198 - 04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C912 . 4E李安宅(19001985 年) 先生在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一书中充分地表露了他在吴文藻等向马林诺夫斯基 、拉德克里夫 - 布朗学习社区功能主义研究视角之前对于“内证的”“社会学”研究方法的探索 , 他对于建立中国式社会理论的野心以及 他对于国粹主义的批判态度。李先生在绪言最后说 , 他的书的结构是按照泰勒/ 威斯勒的文化学说编排的 。原书的 结构分为绪言 , 礼 (本质、功用 、资藉、理论) , 语言 , 物质文化 ( 衣 、食、住 、行、什物、职业) , 乐 (定义、作用) , 知识 ( 演化 、宇宙 、地理) , 宗教与仪式 ( 育子、冠笄、 婚嫁、丧葬、祭祀 、卜筮、其他) , 社会组织 , 政治这样九个章节。书的重点是在绪言部分 , 也就是第一章 。李安宅先生在绪言中说明了本书的研究方法(社会学的“内证的方法”) , 就是“本文下手的方法 , 完全是客观地将仪礼和礼记 这两部书用社会学的眼光检讨一下 , 看看有多少社会学的成分。换句话说 , 就是将这两部书堪称已有社会的产物 , 分析它所用以影响其他的社会现象 ( 人的行动) 者 , 是哪几方面。” 这样的方法对于中国古史研究是有重要意义的 。“内证”意思是就本书说本书 , 就仪礼、礼记作文本分析 , 而不去关注这两本古书是谁写的 , 又是什么时代的产物等 等。李安宅先生说这是一种“社会学”的解读方法 , 但是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 , 这种社会李安宅. 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 M . 上海 :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2005 . 1 . 198吴银玲 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学的方法其实是带有功能主义色彩的 , 是用社会科学的方法来分析古文献。当然这种方法的结果之一就是要对古史进行去神秘化 , 使礼从“圣王制礼”回归到既是社会的产物 , 同 时又对社会产生影响上来。这里令人想起 , 葛兰言的古代中国的节庆与歌谣对于诗经的解读也是“内证的方法”。葛兰言在书中并没有像李先生那样明确地对国粹主义进 行批评 , 他认为经学家部分来说还是正确的 , 但李安宅先生在书中辛辣地讽刺他们为“陈 腐的酸儒”。分析中国的“礼”, 首先要明确 “礼”对于中国社会意味着什么 。李安宅先生认为“礼”在社会学 、人类学范畴上大而等于“文化”, 是 “礼节”。这明显地体现了他想在中 国学术界建立中国式社会理论的野心。中国的 “礼”字 , 好像包括 “民风” (fol kways) 、 “民仪”( mo re s) 、“制度” (i n stit utio n) 、“仪式”和 “政令”等等 , 根据其 “有效”性 , 而逐渐地由“民风”向“民仪”、“制度”、“仪式”以至“政令”发展。 李安宅先生认为中国的“礼”包括了日常需要的物件 (人与物、人与人 、人与超自然等关系的节文) 以及 制度与态度。在绪言中 , 李安宅批判了“吃人的礼教”, 也反对国粹家主张开倒车的逆历史时代潮流 而动的观点 , 同时也反对循环论的历史观 , 认为“中国社会虽陈腐 , 外国社会虽发展得迅 速 , 等到他们转过圈子来 , 我们就到他们的前头去。” 这是他这本书写出来的重要的社会 背景 , 脱离了这个背景 , 我们很难看懂李安宅想要表达的东西。他还强调说 , 我们知道每个 民族都是以它自己的礼教为最高的 , 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 他希望能够以科学方法来破除礼 教在中国人心目中的中心观。这种中心观有点像我们现在所说的“我族中心主义”。下面进入对本书具体章节的分析中去 。第二章 “礼”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像一种绪论 , 他在这里描述礼是什么 : 它的本质是源于人情 , 礼的两个方面 , 一个是以人情为本 , 一个 是以节仪为文。他说礼有点像唯物的文化决定论 , “故作大事必顺天时 , 为潮汐必放于日 月 , 为高必因丘陵 , 为下必因川泽 ; 是故天时雨泽 , 君子达亹焉 。” 然后李安宅列举了 礼的六种功用。虽然列了六种 , 但是分得不是很清晰 , 混合在一起 。这六种是 : 使人异于 禽兽、有礼可以定亲疏、礼对于个人的积极效用、它可以成为成功政治家的势力、知人、 防败。谈到行礼的资藉 , 那就是因地因时因人因情制宜 , 不千篇一律地以多或少、贵或贱 来划分礼 。最重要的莫过于提到的有关礼的理论了。“中庸”意味着要无过无不及 , 行礼 不能走极端 , 不要太拘泥 ; 诗的态度 ( ma ke - believe) 就是自己骗自己 , 比如在祭祀 中 , 爱之敬之 , 宁信其有。“白昼见鬼”, 虽知无效 , 却甘于自己骗自己。另外李安宅总结 了九条一般的理论 : “礼不下庶人”的阶级主义理论、礼之固结不可变的 “君子行礼不求 变俗”、中国的怀柔远人政策、礼是日常行为所必需、礼的相互性即“礼尚往来”、礼要诚 而且要有分际、讲礼当在遑于讲礼的时候 、礼不辞费 、礼之所尊尊其义也。这一章还是从 整体上去界定“礼”对于中国社会的意义 , 它不像国粹学家鼓吹的那样说礼是圣王产物 , 远离世俗生活 , 反而说礼是中庸 、自己骗自己的一种理论。李安宅. 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 M . 上海 :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 2005 . 313 . 199吴银玲 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从这里开始 , 李安宅按照威斯勒的“普遍形式”的次序 , 按照类别进行文本解读。首先是语言解读。因为文本的限制 , 李先生在这里只是提到亲属称谓 , 说两书中“家族戚属 之称谓繁多而明晰”, 与西方的称谓不同 。他认为中国一方面很原始 , 走不到公民社会(与“五四”以来接收到的西方新思潮相比较) , 另一方面族属系统很精 , 分化很细。而且 两书中还有很多按照阶级或者类别而有的死的名、祭的名、直称的名、称及的名、自称的 名 , 包括物都有异名 。除了称谓之外 , 还有语言的仪容的规定 , 也就是说 , 你说话的时候 表情应该怎样才合礼 , 听也要好好听。讲到物质文化的时候 , 他又细分为衣 、食、住、行 、什物、职业 , 这些方面在两书中都有说明 。关于衣饰主要强调的是头冠的类别 , 丧服的等级 , 著名的“君子无故 , 玉不离 身 , 君子于玉比德焉”。穿衣要中规中矩 , 天子与诸侯等是不同的。至于饮食 , 除了提到 了八珍 (八种调食) 、六饭以及非日常的祭祀用的三行四豆等 , 两书上还记载了几种不可 食的东西 , 如雏鳖 、狼的肠子 、狗的肾等等 。另外还有关于餐具使用的规定 。关于普通食品 , 有“诸侯无故不杀牛 , 大夫无故不杀羊 , 士无故不杀犬豕 , 庶人无故不食珍 , 庶羞不 逾牲” 的规定 。只有祭祀时 , 周王室才可有杀牛宰羊、罗列百味的排场。吃饭时要讲究的其他礼仪在我们现时还是有的 。而关于居住 , 主要是方位 , 书上 29 页列了一个图 , 包括了所有居室的方位 。关于席地而坐 , 最重要的还是要分主客、尊卑、长幼 、贵贱。关于 游行则列举了行路左右的分别 , 男右女左 , 去国而游不被赞同 , 还有驾车的规矩、入国问 俗等等 。关于物品特别列举了丧用之物、几种乐器 、酒器以及容量 。按照礼记, 李安 宅提到了阶级分工以士大夫为界 。士以下的阶级所做皆要重实用 、不尚技巧 , 看清功利的 艺能 , 注重伦理的德行 , 而且主张对于钻研淫巧的人 杀 。为何要杀钻研淫巧的人呢 ? 因为淫巧会“荡上心”。但是中国社会的技艺并没有因此而歇绝。乐 , 大概是与礼关联最紧密的了。礼源于人情 , 乐本乎人心之感于物。乐本是有组织 的音 , 有感而发 , 无所谓是非 , 但儒家偏给它分善恶 , 乐也就分为德音与溺音了。乐是心 理的直接表现 , 礼是超有机的文化现象 , 行礼的人受制于社会文化 。乐的作用不似礼教拘束 , 是涵养性情与思想的。“乐至则无怨 , 礼至则不争。” 关于演化的知识 , 他只是简单地提到主张社会演变与意识维新同崇古的“鲁有初”两 个的对照 。关于宇宙的知识 , 大体上认为宇宙是一个有机体 , 有人格 , 人与天地并列为 三 , 而要匹其德 , 与天地参 , 必须“修礼以达义 , 体信而达顺”。另外在知识这一章节里 还提到了关于地理的认识。第七章宗教与仪式 , 提得多的是仪式 。其一是育子仪式 , 分为产前产后 、接子、为子取名以及抚养的仪式 , 有点类似江绍原在民俗与迷信中提到的产前的禁忌 、取名的仪 式等等 。其二是冠笄之礼 , 类似于人类学中的 “成年礼”。人不成年 , 不被看做资格全的 人。行冠礼的男青年在 20 岁 , 冠礼比较隆重。而女子举行笄礼 , 在 15 岁左右 , 与婚嫁相 关。礼书上冠礼记述详细而笄礼一带而过。其三就是婚嫁仪式 , 有六礼 : “纳采”、“问李安宅. 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 M . 上海 :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 2005 . 22 、32 . 200吴银玲 读李安宅仪礼与礼记之社会学的研究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男女不能同姓 , 婚礼不用乐 、不贺 。婚姻是合二姓之好 , 上事宗庙 , 下继后世 。不贺、不用乐的原因则是因为婚礼代表新人取代了上一 辈 , 未免可悲。李先生认为正因为儒家注重婚姻中的敬而不是爱 , 所以中国普通家庭生活阴惨。其四是丧葬仪式。葬前亡者入棺 , 葬在北方 , 在幽阴之地 , 北首 。葬后要哭 , 居丧。古时守丧三年 , 李先生认为在今时今日是不可能办到的。丧礼之制在保持社会传统与 治安上 , 是很大的进步 , 而在现时反是阻碍了。其五是祭祀仪式 , 分为种类、准备、处 所、理论来讲。祭祀分祭先人 、宗庙之祭 、社祭、蜡祭等等种类 , 祭祀物品是严格地按照祭祀对象划分等级的 , 祭祀的地方称呼也不相同。而祭祀是礼教之本、自尽其心 , 祭祀有 祈福、报答、畏惧 、愚畏黔首 、社交娱乐 、德化、鬼神之德与人的灵感的结果这九种。其 六是卜筮仪式。要注意的是鬼神卜筮这些是要个人自用或者为民上者用 , 老百姓是不准妖 言惑众的 。其他信仰则是提到了梦以及人天地心。这一章他其实落笔之处是在于仪式而非 宗教信仰 , 宗教被李先生用几行带过。第八章社会组织 , 讲的其一是父系的婚制。李先生认为 : “总括起来 , 中国社会只有 两种正式而确定的组织 , 那就是国与家 , 即国也不过是家的扩大 , 家的主是父 , 国的 主是君 。忠孝是人的大节 , 大节有亏 , 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强调了女性在家庭与 社会中的低下地位 。其二是宗法 。第 56 页的宗法图很清楚 , 大宗就是长子长孙依次传递 以及别子的长子长孙依次传递的世袭 , 其他则为小宗 。其三是社会关系 , 尤其重要的是君 臣关系 。他解释说 , 君臣关系是相互的而不是简单的臣服的关系 。父子关系强调的是孝子慈父。男女关系则强调避嫌。朋友关系强调信义、长幼有序。然后是阶级关系 , 文章各处 都有强调 。交接、馈赠、慰问 、世故也是属于社会关系的内容。其四是社会制度 , 它无外 乎人格 、责任心、礼乐、复仇 、社会政策 、命以及禁忌 。他还提到了财产、教育、娱乐与 游戏。最后一章是政治 。他提到了领袖 , 制礼作乐的领袖必须是有德有位的圣王 。政治中心既需圣王 , 也要人才 。政令部分讲了惩罚 、战争。“政治的基本观念 , 即是人治的好人政 府 , 则其行政之所资藉 , 自以伦理的人伦为依归 ; 换句话说 , 所谓政治也者 , 就是礼教之 大规模实现 ; 国家也者 , 就是家族之大规模的实现 。”李先生在结论部分再一次强调礼必 须去神秘化。结合全书来看 , 李安宅先生把他对于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