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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維納斯的神話 張貴英 一 前言 身體 從來就不只是 生物性 的存在 美麗 從來也就不只是進化論的結果 身體 美麗一直是與權力糾結的 為什麼女性這麼在意自己的體重 為什麼女性每天要勤加保養 女性又為什麼要追求完美曲線 做個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女人呢 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之下 資本主義與父權體制結合 編織出一個個動人的美貌神話 但這其中隱含了多少意識型態與性別迷思 致使女性對自己有強烈的負面身體意象 甚至引發節食 厭食 催吐等行為 今日的女性放開裹腳布 爭取女權 高唱經濟自主時 看似以擺脫父權 階級權威的桎梏與壓迫 事實上依然丟棄不了 他人 男人 的標準 多數女性穿起高跟鞋 被侷限在一個小小的範圍裡生存 談美容 化妝 身材及談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而大眾傳媒藉由一次次的複製 使多數女人相信她們是在追求自由 自信 與解放 這種意識型態的傳遞比中國古代女性纏足 其壓抑與痛苦更加看不見 表面的 美麗 纖細 依然是奠定於堅強的父權結構之上 女性被置於 被觀看者 的地位 成為依附男性讚賞而生存的角色 其中更隱瞞了這虛浮美麗背後所帶來的痛苦代價 心理學的角度 1 身體意象的定義 身體意象為個體對於自己身體的知覺 perceptions 想法 thoughts 以及感受 feelings 其中包含了身體大小的推估 對外型魅力的評估 以及對於自己體型的感覺 這是一種會受到社會影響而改變的主觀經驗 身體意象也會受社會互動經驗影響 它是有彈性的 且會受到新經驗或新訊息的影響而改變 媒體也是影響個體如何看待自己外型以及如何評價身體的一種管道 而影響層面則依個體對這些訊息的重視程度而定 簡言之 身體意象是社會建構的產物 欲探討此議題 需將其放入文化的情境中 Grogan著 黎士鳴譯 2001 2 文化與身體意象 在大部分的西方社會 身材苗條被視為快樂 成功及年輕有活力象徵 而肥胖被視為懶惰 缺乏意志力 沒有自我控制能力 與性比起來 社會對女性纖瘦的要求更大 對於女性理想身材苗條 可說是一種歷史演進的產物 在過去豐腴的女性被認為是性感的象徵 如 楊貴妃 中世紀認為 多產的人 是理想的體型 而有關苗條的趨勢是最近才出現的象徵 此潮流是開始於1920年代 此時開始使用照片在媒體雜誌中進行廣告宣傳 以實體方式呈現出女性應有的模樣 漸漸的 纖瘦苗條開始變成自由 不受拘束 年輕的象徵 這樣的標準身材漸漸被各階層所接納 苗條就是美 的標準更是成了主要的趨勢 Grogan著 黎士鳴譯 2001 3 負面的女性身體意象 一些國內外的學者在分析女性對自己身體意象的看法 發現一般來說女性對自己的身體意象大多抱持著負面的看法 Brouwers 1990 的研究結果指出 許多暴食症女性和者對自己的外表感到不滿意 並且渴望得到社會讚許的苗條身材 這些強迫性的想法造成了低自尊 無能感 和拒絕康復 引自賈文玲 2001 12 McCaulay Mintz和Glenn 1988 的研究也發現 女性特別容易扭曲自己的身體意象 將正常的身材誤以為是異於標準 所以女性對身體不滿意的程度高於男性 Muth和Cash 1997 針對277位大學男女學生進行的研究 探討性別差異在身體意象態度 包括評價 認知 行為的投資和情感 中有何不同 研究結果發現女性比男性有較消極的身體意象評價 會花費較多的投資在她們的外表上 以及有比較高頻率的身體意象的煩躁不安 引自賈文玲 2001 19 20 4 社會心理學對美貌的分析觀點 社會心理學家與心理分析學家分別提出女性追求美的分析觀點 一般女孩子往往從小就覺得自己長的不夠漂亮 比不上其他女孩 這種自慚形穢的自卑感 隨著年歲增長 與日遽增 國色天香與相貌平凡的女孩往往對自己的相貌有同樣的不滿意感 社會心理學家認為因為這些女性自尊心薄弱 她們內化男尊女卑的社會規範 即使天生麗質也無法鞏固她們的自尊心 社會心理學家主要是從社會化的角度來看 如果社會要求女人必須美麗 女孩子就會養成愛美的第二天性 認為美麗是女人追求幸福的先決條件 但是社會心理學往往淡化美貌這問題對女人的複雜性 卻責備女人太在乎自己的外表 Davis著 張君玫譯 1995 59 61 5 形象之美的圈套 1 虛榮心的圈套由於外型代表我們人格表露於外的氣象 所以我們的外貌也對於個人的自我定位有關鍵性的意義 容貌的美麗具有社交意義 我們總是習慣以外貌來衡量他人的內在 而自己對於自我外在肯定程度 也會左右我們個人的行為表現 心理學家認為人的自我可分為 公眾我 與 隱私我 兩個層面 隱私我是獨處的真我 涵蓋了個人的情感 人生觀及個人態度等 而公眾我是表露外在的社會我 涵蓋了個人的言行舉止及面容表情 一般而言 深具 公眾我 的氣質的人較易陷於虛榮心的圈套中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社會尺度把形象之美標準化 推廣化 使得我們開始也以這樣的尺度衡量自己 儘管我們抱怨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媒體所創造出來的樣版美女 但是其實已經深受此思想的毒害 以同樣的觀點批評要求自己 當我們不自覺的看 聽 聞和感覺 大量有關形象之美的訊息傳遞給我們 這很可能會削弱我們對於個人身體的瞭解 混淆自我與外界之間的界限 忘了人我異同之分 於是對於自我身體更不瞭解 終而喪失自信心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2 自卑感的圈套 自卑感的圈套情況其實與虛榮心的圈套類似 由於總是過於在意自己的長相而產生自卑的心理 無論是電影 電視 廣告或是周圍的人 總是不斷的提醒女人應該有的模樣 只有長的美麗 身材苗條 才能博得他人的重視 如果太胖 太醜 表示這女人是懶散的人 因為只有懶女人而沒有醜女人 這樣的觀念最後讓女人羞於自己的外表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對女人而言 相貌不是她自己個人的事 家人 朋友重視的程度絕不下她本人 聊天常常繞著這話題轉 當女人無法達到家人或朋友的期待時 或是無法達到社會價值約定成俗的審美標準 或是無法達到我們理想中的形象之美 就會有羞於見人 無地自容的心態 因為自卑感是源於 真實我 與 理想我 的不平衡狀態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3 競爭心的圈套 女人一向把互別苗頭的重點擺在形象的魅力和窈窕的身段上 所以選美活動一向是最佳的競爭場所 女人們往往彼此關心 抱怨或焦急對方的體重 作為友誼的示好 使得競爭心的圈套變的更加錯綜複雜 女人不但熱中於互比環肥燕瘦 更喜歡和 理想中的我 比賽 直到她們認為自認變的十全十美 才開始進食以抒解個人減肥的壓力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心理學家認為人們自與他人做比較時 往往很執著於自己先入為主的觀念 也就是說 當我們在做價值判斷時都有自己既定的 規範 規範 決定我們對於自我形象之美的概念與感覺 我們以這個 規範 概定自己與他人 規範 左右我們 使我們陷入競爭心之中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4 食物的圈套 擁有窈窕與自信 的念頭 不止殘害了許多女性的身體 也傷害女性的心理 為了美一點 瘦一點 許多女性每天斤斤計較計算著卡路里 許多食物被誤認為不好的食物 對於所消耗的食物抱持著不正確的態度 認為高卡路里的食物不好 應吃纖維食物才對 緊張兮兮監控自己的身體 害怕哪個部分不小心溢出一點點的肉 為了追求形象之美 而把一切該忌口的食物都放棄了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5 慣性節食的圈套 JaneOgden認為節食產業是完美的產業 先創造出問題 對身體意象的不滿意 然後再提供解決方法 減肥塑身計畫 Grogan著 黎士鳴譯 29 當節食成為風尚後 節食不單是為了減肥而已 最重要是為了追求青春永駐的效果 其實 嚴苛的節食很可能是最糟糕的減肥方法 不但減不了肥反而傷了身 如造成沮喪 體重回升 暴飲暴食等 遺傳基因對於容貌身段的影響 遠超乎任何節食所產生的效果 然而 社會上流行的觀念 卻讓人相信節食是輕而易舉的事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為了讓自己的形象之美 不但讓自己的身體沒有吃飽的一天 而且讓自己精神每天充滿焦慮 害怕自己不夠美 不夠纖細 無法符合削瘦 嬌弱 討喜的的形象 因為這樣的焦慮 緊張 讓許多的女性出現了許多飲食失調的問題 例如暴食症 厭食症等 原本只是希望自己再 纖細 一點 希望藉由少吃一點來控制自己的體重 但是久而久之長期飢餓的身體為表抗議 將節食變形為暴食 厭食 殘害自己的身體 當她們發現失去控制後 精神上容易因為焦慮 沮喪產生憂鬱症 身心症等 Pipher著 張慧英譯 1997 不管是暴食症或厭食症的女性 都太馴服於社會文化的女性角色 合社會對女性身體削瘦 軟弱的期待 這些為了自己身材的努力與做為可以看做是女性另一種無言的聲明 說她願意變成文化所要求的女性 意即成為瘦削不具威脅性的女人 就像是纏了小腳的古代女子展現小 楚楚可憐 無力的病態美 表示出她需要一個男人願意為她遮風擋雨 保護她 用她的殘弱的身體保證她不會走出大門與男性爭奪天下 Pipher著 張慧英譯 1997 6 運動健美的圈套 運動有益身心健康 但是運動過度反而傷身 反而產生其他的副作用 如體重增加 飲食習慣錯亂等 總之 雖然運動健身日漸受到重視 而強求的結果只會造成傷害與遺憾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7 成功的圈套 如果能成功追求到令人羨慕的苗條身材與風華外貌 自己將博得眾人的青睞與讚賞 但是這樣的成功果實往往是苦澀的 許多人投入大量的時間與財力 求得一時的形象之美 卻又時時擔心形象容貌不再 迫使自己長期處於煩惱的壓力下 Rodin著 林蓼攸譯 1993 6 精神分析心理學對美貌的分析觀點 心理分析的傳統 認為愛美是自戀的表現 佛洛依德認為自戀是 慾力的原始傾向 即個人透過對自己身體的觀看或碰觸 也是將自己的身體當作性對象 而得到滿足 但是 過度的自戀也可能成為一種病態 個人必須透過一種唯我獨尊的萬能感 或無止盡需要別人的欣賞 才能維持自我的精神界線 於是個人會發展出一種神經質的誇大狂 以掩飾自己脆弱的自我認同 根據心理分析的理論 自戀是女人自我觀感的中的一大基本要素 再加上被虐狂和被動性 是女性特質的必備條件 自戀開始於女孩子發現自己沒有陰莖時的震撼 她是被閹割的 她的身體是殘缺的 於是發展出自戀的防衛機制 女人藉由對自己身體的誇傲 享受別人讚賞的目光 可以稍微平衡一下她的羞恥與自卑 彌補沒有陰莖的缺憾 心理分析斷言女人追求美麗是身不由己的 但適用這種方式評斷女性的自戀 無異是將女人放入進退維谷的情況 正常的女人必須女性化 但是女性化就表示她是適應不良的 有心理困擾的 總之 一個愛美的女性不管如何都是有病 Davis著 張君玫譯 1995 二 社會學的角度 父權如同一棵大樹 在科技 政治 宗教 教育 制度中 環環相扣 糾結盤錯 而女性身體意象 在父權的陰影下 是負面的 扭曲的 變形的 被束縛的 身體不再有自由伸展的歡欣 愉悅與自在 美貌神話與女體物化 從柏拉圖開始 歷代就把女性美昇華為一種道德或心靈力量的表徵 至中世紀 文藝復興時代 女性美的典型都是聖潔的 到了19世紀 浪漫主義詩人 小說家 哲學家 紛紛從美麗之中尋找靈感 美女就是他們的謬思 Daviskathy著 張君玫譯 1997 為了追求美麗而改變身體的做法 也是由來已久 這個傳統的興衰起落 同時也代表了社會權力關係的變遷 法國歷史學者裴瑞特 Perrot 1984 指出 在人類歷史上 男人也曾經和女人一樣費心的美化與裝扮自己的身體 18世紀 只有貴族才會精心打理自己的外表 18世紀末 性別已成為社會權力不平等的主軸 男人開始講究穩重 女人則越加忙著美麗工程 束腹成為19世紀的表徵 把女人束縛在身體裡頭 到了20世紀 愛美已變成女人的天性 不分階級 地域 種族 女人都忙著修飾自己的身體 而且白種 上流社會女人的標準 區隔了不同階級與種族的女人 20世紀 女性美的標準 不斷因時制宜 以美國為例 50年代流行兔女郎 60年代流行纖細柳腰 70年代至今流行健康肌肉與明亮外型 張君玫譯 1997 台灣林黛玉的纖弱女性典型流行在60年代 約80年代始 則與國際同步 明亮健康是美女的主流典型 卻又參雜柔弱細緻等不同典型 多元混合 是後現代的場景 美女文化的典型雖然持續在變 有一點則是換湯不換藥 為了美麗 就算花再多時間 金錢與痛苦 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求符合女性美的文化標準 雷寇夫和薛爾 LakoffandScherr 1984 指出 西方美貌的痛苦往往持續很長時間 甚至一輩子 女人得穿著緊繃繃的蕾絲束腹 忍痛墊著腳尖走路 男人則被領帶勒得快窒息 日復一日 永無休止 Daviskathy著 張君玫譯 1997 一項美容做法究竟是對人體的損害或裝飾 是奇怪或正常 並非取決於這個行為本身的特質 而是取決於特定文化的美貌論述 張君玫譯 1997 中國傳統文化中的 三寸金蓮 是硬生生拗斷小女孩的腳板 纏成小腳 對女性的殘虐 卻是女性性感與美貌的象徵 同樣的道理 非洲長頸族 視女子的脖子越長越美 說明了美貌是依文化 地域而有不同樣貌 古今中外 女體都是被物化的 資本主義 消費與身體 現代的媒體影像到處充斥的是纖瘦 體態輕盈且饒富曲線的女體形像 是為新的女體觀 這種主流的女體審美影像及於各個層面 舉凡標準的體形 價值觀 吸引力 美好的生活 人生的喜悅等均與其畫上等號 反之 另類的身軀 肥胖 脂肪 臃腫 代表的是偏差之體形 負面的看法 呆笨 行動遲緩 好吃懶做等 隨之而來 胖 曾經是主流的身體觀的身軀為何會在今日 淪落 如此下場 顯然與整個大環境相關 不同的時空背景交織呈現的是一套不同的身體觀 吳家翔 1997 消費是 後現代 資本主義的一個典型過程 女體在現今的廣告再現中不再只是符合早期工商社會的整體纖瘦身材 而是作局部重點化的分類與放大注視焦點 從臉部 胸 腰及下半身的曲線雕塑再回到整個身材體型的評價 所要求的是分毫未差的達到女體工業所自訂的標準 和傳統的單純減肥訴求已截然不同 其衡量的單位更進一步的強調是 公分而不是公斤 從重量單位轉為尺吋單位 這樣的女體型塑顯然非內化的身體道德規範可解釋 美體的消費與身體的嚴密監控反而凌駕其上 在面對新形式的女體消費訴求 女性陷入女體工業所鼓吹的女體觀 因為一個有智慧 有能力的女人不應只是身體纖瘦 更重要的是具有美麗的表徵及窈窕曲線的身材 這樣的身體標準罔顧個人體質 年紀及身體健康的差異而強調黃金比例的完美性當然非個人所能達成 而是要透過女體工業的 專業 人員 先進的科技儀器及舒適的環境來加以調整 而身材已達標準者更應透過美體中心繼續維持 這種 愛漂亮 的 理所當然 情結與生命的意義不再只是工作的生活觀 為女體消費取得合法性的理由 窈窕身材的追求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更不是一場生理壓迫的夢靨 而是美好未來與璀璨人生的保證 身體的塑型不再是苦不堪言的酷刑 而是有專人細心照顧 呵護的肌膚舒適感受 最近的女體廣告所展現的就是親切柔軟的全身按摩 彷彿置身夢境一般 透過身體消費而得到最大的滿足 不只是身材的完美塑型 而是達成 征服男性慾望 完美女人的象徵 然而 資本主義這種多元化的抽象價值 卻產生了以身體為符號的分類化 區別化 階層化等片段現象 過度地自我表現終將產生以身體為裝飾的自戀文化 不過是使身體成了鏡中反映出來的一種幸福的象徵符號而已 王墨林 1990 14 這種幸福的身體感受就是來自廣告裡所堆砌的象徵符號 資本主義的消費社會中 消費者已從實質的物質消費進入象徵性符號的消費 symbolicconsumption 符號消費 意味著現代化社會已超出維持生活水準的消費 開始加入了文化的 感性的因素 即消費者的活動也開始具有非理性的傾向 消費者不僅是對廣告女體模特兒的認同 廣告的訴求也影響女性消費者價值觀的建立 而性別角色的再現則是再一次的被確認 在資本生義的洪流中 身體愈來愈不能脫離消費主義的吸力 消費在人的身體週遭築起藩籬 使身體在自己和別人眼中具有魅力 讓身體性感動人 用身體來表達認同感 消費變成了慾望體現的過程 及主要意義附著的所在 Kellner 1995 身體的認同 體現在廣告的消費之中 而消費商品就是達成個人經由廣告投射的目標 一個身處現代或後現代資本主義中的人 並不是天生的 有魅力的女人 或 英俊的男人 人們消費商品 以變成為自己想要的日子 因為它們想像這些消費品有助於創造和維持他們對自己的看法 形象和認同感 吳家翔 1997 美貌與權力支配 傅柯 Foucault 1978 把身體視為探討權力運作的主要議題 探討身體的主體性 傅柯在 規訓與懲罰 一書探討監獄的誕生 監獄是權力執行之所在 主要在將社會上的犯罪者 偏差 予以囚禁 進行改造的目的 使這些犯人符合社會的規範與期待 成為一般的正常人 最終 權力已不再被視為否定性的 也就是禁止 而是正面 積極的功效 在於創造 形塑 鑄模主體及主體性 Driver 1994 而今日的美體工業彷彿是現代化的監獄 它將社會上的身體劃分正常與偏差的二個極端 並對這些偏差的身體進行召喚 以尋求改造身體來重新獲得主體性 規訓 既不會等同於一種體制也不會等同於一種機構 它是一種權力類型 一種行使權力的軌道 Foucault 1977 214 規訓的權力並不在於壓抑 而是在於創造性 而規訓的權力是經由對身體的監視及身體的客體化而來 Armstrong 1994 23 傅柯認為 為了行使這種權力 必須使它具備一種持久的 洞察一切的 無所不在的監視手段 這種手段能使一切隱而不現的事物變得昭然若揭 它必須像一種無面孔的目光 把整個社會機體變成一個感知領域 有上千眼睛分布在各處 流動的注意力總是保持著警覺 有著一個龐大的等級網路 Foucault 1977 213 而今日的媒體工業則是以其原有的資源累積更大的資源 使得整個社會變成一個感知領域 透過媒體對大眾的傳佈 等於培養無數的眼睛分布在各處 嚴密監控每個人 進而內化個人對自我的監控 現今的美體廣告衡量身體的美醜標準 正是將身體各部位分離視之並施以不同的對待 強調局部的改進是美體工業的慣用手法 採行機械式身體觀的美體工業相信身體是可拆解的 經由標準化的改造 鑄形及複製 達到業者加諸女人的理想體態 美體廣告的訴求在於透過身體的重新塑型 能由外 體 而內 心 形成一股幸福喜悅的滿足感 身體是通往心靈喜悅的手段 亦即透過對個人的身體征服 而達到精神層次上的目的 吳家翔 1997 傅柯在談到權力機構處置痳瘋病人時 就是採取與醫學知識相結合的簡單分類 從而打上標記 有害 無害 正常 反常 這樣的行為正是對人體進行分類的處置 由此可見 分類不僅是人類認知事物的方法 同時也是權力運作的方式 分類其實是一種權力的展示 一種群體的宰制關係得以開展的前提 正如知識是一種權力一樣 將他人區分成一種與自己相同或不同的類別 便已經為後來的雙方互動預設了具差別性的模式 吳其諺 1993 34 在早期 美體工業運作的方式就是對人 女 體進行二分法 如肥胖 窈窕 繼而是更精細的身體局部化 fragments 的分類 如豐胸 扁平 細腰 粗腰 豐臀 平臀 粗腿 大腿小腿 細腿等 透過這些分類 使得未達到 瘦身業自定的 標準之女性得以對號入座 成為瘦身業所認定的不完美的軀體 是待修補的肢體 經由圖解的分類與照片的輔證 成為個人標記的依歸 殘酷的是 女性必須面對的就是依據這些分類來審視自己的社會眼光 這種監視化的效果 無疑是業者規訓女性身體的一大成就 相對的 卻是女性身體受控夢靨的開始 吳家翔 1997 在 規訓與懲罰 中描述歐洲在17世紀時 當一個城市遇到瘟疫時所採取的步驟就是進行空間隔離 不斷地檢查 到處都是機警的監視目光Foucault 1977 198 傅柯認為自從19世紀以來 不管是精神病院 教養所或是少年犯教養學校都在進行運作規訓權力 而這些實行對個人控制的權力機構都按照雙重模式運作 即一方面是二元畫分和打上標記 另一方面是強制安排 有區別的分配 他是誰 他應該在那裡 他應該如何被描述 他應該如何被辨認 一種經常性監視應如何以個別方式來對待他等等 若是將傅柯的論述帶入美體工業 可以發現美體工業這種權力機構也是按照這種雙重模式 一方面對身體進行二元劃分並打上標記 正常 偏差 另一方面則是對偏差的身體再進行分類 偏差身體的種類該如何被描述及如何辨認 這種標準化單一的論述便進行掃除異己豎立身體霸權 並且透過媒體機制的傳佈進行全面性的監視 傅柯認為在這個時代 由於有了一系列度量 監視和矯正非正常人的技術和制度 就使因恐懼瘟疫而產生的規訓機制得以施展 直至今天佈置在非正常人周圍的 旨在給他打上印記和改造他的各種權力機制 都是由這兩種形式構成的 都間接的來自這二種形式 Foucault 1977 199 全景敞視 社會凝視 美體王國 傅柯並援引邊沁 Bentham 的全景敞視建築 panopticon 來說明權力位的佈置及監視的全面化 全景敞視建築包括一個大的院子 中間有一個監獄堡 四周有一群樓房 它們被分成各個層次和各個單人牢房 每一間牢房有兩扇窗 一扇帶進光線 另一扇面對監堡 而在獄堡內設有巨大的瞭望窗戶 用來監視牢房 傅柯使用全景敞視建築毋寧是一種典範 paradigm 一種模式 model 許多的規訓化策略集中在此 Driver 1994 120 有些人認為 全景敞視建築是一種機制 institution 從來沒有其正的建立 Mirzoeff 1995 因此應該被視為是一種新規訓勢力的象徵 全景敞視建築是一種群體進行秩序化和個別化處理的靈活而中立的技術 無論何時需要 把個體或大眾置入一個他們可以進行生產和受到監視的框架內 那麼就可以使用全景敞視建築技術 Dreyfus Rabinow 1982 189 以此觀之 現代的美體工業之權力展現正是全景敞視主義的翻版 美體工業透過媒介展示偏差與正常的身體 影像的展示及文字的論述烙印於每個人的心中 強調個人行為的監視 surveillance 與培養自我規訓的意識 採用規訓計劃的模式進行對偏差身體的改造 全景敞視主義引進監視的新原則作為偏差身體的改正方式 這種新權力不以懲罰為手段 而是尋求稱讚及轉化被控制的身體 Armstrong 1994 21 監視的進一步落實在每個家庭的電視螢幕上 美體瘦身廣告在電視螢幕上穿流不息 帶給閱聽人疲勞的轟炸與影音的烙印 電視螢幕宛如全景敞視建築的玻璃窗 一方面傳遞瘦身資訊 不斷地提醒 女 閱聽人對自已身體的注意 另一方面則是一面反照鏡 凸顯女閱聽人 偏差 與螢幕上的理想體形 正常 的嚴重差別 這類新的視覺科技廣告促成身體的片段化 再轉而助長自我意識的自我監控 而身體就成為嚴密警戒與控制的對象 Balsamo 1996 5 而負責中心監控的美體瘦身王國不需要監視的獄卒 因為美體瘦身論述已經成為綿密的權力網絡 男性或小孩 甚至是女性本身也參與監督女性身體的行列 這恰如全景敞視建築的名言 每個同志都成為監督者 這種經濟又不費人力資源的當代全景監視高度發揮馴化女性身體的功能 吳家翔 1997 而作為現代全景敞視的貫徹者 美體工業透過影像機制達成凝視 其所召喚對象 的效果 並內化為個人理想化 標準化身體的意象 interiorisation 這種權力的運作必須要付出代價 經濟上的代價顯然不可少 傅柯認為 若是依據邊沁全景敞視建築的具體實踐 光是監督員就得耗費極大的成本 Foucault 1980 154 155 當然 美體工業近年來投注大量的金錢在廣告上也並非沒有理由 這種經濟上的代價使得美體工業的權力發酵並迅速建立起 美體王國 其效力遠超過具體的全景敞視建築 使大多的男女社會成員自動的成為其王國的監督員 每個人心中的那把標準度量衡成為凝視客體的利器 李鶴 1995b 而在政治代價方面 監督和內化花費少且 不需要武器 實質暴力和物質性的限制 食物及資源的供給 只要凝視 一個監看的凝視 在這凝視的勢力下 每個人都終將凝視內化 以至成為自身的監視者 每個人在自己身上運作這種監督力量 這是個卓越的律則 權力運作綿密不絕 代價卻最小 Foucault 1980 155 權力 知識 身體 美體瘦身工業也不過是最近幾年才開始盛行 然而其影響力與其存在的時間卻成反比 這樣的權力展示不禁令人對美體工業的權力不敢小覤 傅柯從歷史的角度切入 十八世紀的經濟變化 使得權力的作用必須經由越來越精細的管道 以確實達到個人本身 並及於他們的身體和所有的日常活動 藉由這種方式 即使是統治許多人 權力的運作也能像統治一個人一樣有效 Foucault 1980 151 152 這樣的權力展示屬於生命權力 bio power 的一端 生命權力可以說是現代權力的特色 相對於傳統的最高權力 後者是一種對死亡的權力 前者則是治理生命的權力 生命權力的特色不再是殺人 而是從各方面來包圍生命 一端是投注於個體生命的管理 另一端則是對整體生命監管 前者構成了規訓權力 後者則形成了治理 govermentality 蘇峰山 1996 142 美體瘦身事業透過對個人身體規訓的同時 也對性別化的人口進行管理 生命的權力除了標誌與過去最高權力的分野 其實也蘊涵了極高的彈性與作用力 這個權力的變化產生了重大的後果 一方面是科學論述形式的斷裂及對生命與人的雙重質疑 另一個後果是規範行動的發展 一個規範化的社會是以生命為中心的權力技藝發展的歷史結果 然而 不論是個人身體的規訓或是整體生命的管理 是脫離不了相關因素的配合 將個體或整體生命視為分析解讀的個體 以便將其特質與演變 置於一套知識的凝視之下 傅柯不贊成傳統所認為 知識在沒有權力關係下產生與存在 的觀念 相反地 他認為 權力產生知識 權力與知識是直接相互指涉的 Foucault 1977 27 28 因為權力關係與知識形態是相互預設 而非相互外於對方的 所以我們有必要對他們之間的運作關係做深入的分析 傅柯一再強調 不要追問權力的本質為何 或者權力為誰所擁有 要掌握這些問題 就要從 權力以怎樣的方式被行使 以及 當某些個體對別人施行權力時 發生了什麼 著手 因此 對於美體瘦身事業的權力分析 我們必須從瘦身事業與女性身體的權力關係著手 藉由探究權力如何施行於女性身體來分析當前的女體瘦身事業對女性身體的掌控與改造 廣告可以說是美體瘦身企業的先鋒 不僅傳遞瘦身的影像及訊息 同時建立美體瘦身企業的權威與知名度 對於當前的閱聽人而言 除了從廣告獲知資訊外 廣告也提供我們一些知識 而這樣的知識傳遞往往建立其權威的地位 特別是科學的語彙與醫學知識 如科學瘦身革命 TAL新活化高耗能代謝 遠紅化脂瘦身護理等 常令閱聽人陷入科技的信賴與崇拜 由於閱聽人對科學的確信不疑 反而使得業者得到解套與建立權威的利器 透過科技 醫學與美容專業的構連 再經由廣告的傳遞 美體瘦身專業的意符就烙印於閱聽人的內心 在高度媒介化的科技文化裡 身體的覺醒是經由科技增強的 如此我們不僅知道我們做什麼 同時也知道我們如何做 為何做及會得到什麼結果 Balsamo 1996 5 瘦身美體工業正是以其獨創一格的科技語彙來撐起專業的權力傘 透過類似美容知識的歐美醫藥術語確保權威 征服消費者的依賴心理 傅柯在其 性意識史 中表示 在現代 身體成為高度政治化的物體 對權力的運作和限制非常重要 在這樣的脈絡下 權力是透過製造關於身體的知識和自我設限而造成 因此權力的操作並不只是從外界來強迫個人 而是來自自我控制和主體的自我安排 身體和權力複雜的關係 很清楚的經由鍛鍊出 workout 美感的女性身體上看到 Nead 侯宜人譯 1995 17 美體瘦身事業除了經由知識來施展其權力外 權力的應用技巧並非以高壓的手段來壓制女性的身體 而是透過稱讚與鼓舞的方式來吸納女性的消費者 透過預示的理想體型來轉移女性對自已身體的不滿 進而保證一個全新自我的蛻變 林芳玫認為瘦身廣告之所以能有效的控制女人 正是因為其運作原則是誘惑與愉悅 而非單純的壓抑禁止 林芳玫 1995b 權力不再是壓抑 而是生產的 有創造性的 如果權力的作用只是壓抑 如果它只藉由檢查 排除 阻擋和壓制等模式來運作 像個龐大的超我 Superego 一樣 只以負面的方式來操作 那麼權力將會是非常脆弱的東西 相反地 如果權力是壯大的 如我們已經開始明白的 那是因為它是在慾望的層次上 也在知識的層次 發揮作用 權力完全不是在防範知職 它製作知識 Foucault 1980 59 美體瘦身事業正是以其獨創的 連醫界都毫無所悉的科技與醫學術語 創造了美容瘦身知識 在閱聽人慾望的層次上達到動心的效果 Driver就認為 道德規範的新技術依靠的是對人類行為的一種更細心考慮的態度 新形態的權力往住是和新形式的知識攜手同行 Driver 1994 119 傅柯認為當我們面對權力關係時 我們只能透過投注在身體上的權力效果 才能掌控與察覺到自己的身體 例如健身術 運動 鍛練肌肉 天體主義 對身體美的稱讚等 這一切都指向了對自己身體的欲望 這是藉由在孩童或軍人 健康的身體上 堅決的 持續的 執著於細節的權力運作而達成 Foucault 1980 56 身體健康的付出成本 女性主義對於身體被物化及商品化的解讀角度和因應策略 女性身體形象的時代意義詮釋之差異和主體性 如何著眼於跳脫出身體形象二元對立爭論的思維陷阱和窠臼模式 來自於內在的基模及社會意識的互動影響 基模的定義 Becket al 1990 是一個人的穩定的認知型態 用來作為篩選 分化 解讀刺激等用途 也是 管理訊息處理和行為的特殊規則 一旦負向的認知形成 會用來特別注意 記住某些經驗 例如 我不夠吸引人 我沒有人愛 的基模 而這些當然都與社會意識的形塑有關 從醫學臨床的症狀中 飲食疾患 虛肢症候群 身體畸形疾患 憂鬱症 身體形象和實際的身體外觀有關 主要卻是對於身體外觀的精神表徵 加上相關的態度 行為 感受發展而成的 二 身體形象障礙的發展途徑 身體形象的基模 是維持飲食疾患的最重要因素 內化作為主要的歷程內化的定義 社會對於女性的身體刻板意象和教化之養成 飲食疾患中 主要來自於 重要生活事件 加上 重要人際關係 的影響 在這一群個案中 主要的目標是在協助這些個案 重新建立重要生活事件及人際關係後 產生的負面身體表徵 投射作為主要的歷程 身體是自己用來區分和世界的界限重要的物體 身體和個人認同的密切程度 將身體相關的價值觀提升到 身體是一個人最重要的人格表現 也就是說 身體像一個螢幕一樣 將自己的價值觀 投射 在上面 一個人將自己內在的掙扎和失控 投射在可被控制的身體上 希望能藉由掌握身體 達到掌握世界的 錯覺 蛻變的迷思 認為改變身體外觀 就可以掌握世界的想法 文化從小加強了 外觀的美麗是十分重要的 重視外觀的人 也得到了許多社會及人際的鼓勵 對於這群個案 剛開始的目標是解讀對於身體的負向評價 並且了解症狀的功能 協助發展取代的身體形象和身體基模 身體形象改變的困難 是累積許多人際經驗 負向自我概念而來媒體的強化從小的社會化及文化的價值觀身體的主體詮釋權力 三 女性主義的角度 在人類歷史上 男人和女人同樣注重身體之打扮及美化 例如十八世紀巴黎上流社會紳士競相濃妝豔抹 戴假髮 穿高跟鞋 至十八世紀末開始 不平等的社會權力建構開始以性別為主軸 張君玫譯 1997 56 嗣後各種派別女性主義對女人之身體及美貌 亦因該派別之歷史背景 時空 潮流等因素而各自呈現不同面貌 有的對此完全付之闕如 有的淡如雲煙 有的則拆解其中之弔詭 例如自由主義女性主義由於缺乏性 SEX 與性別 GENDER 的概念 對於女性的身體 僅停留在描述層次上指出女性遭受歧視 但並未建構出系統性的理論 忽略了女人的身體亦是女性受壓迫最基本元素 顧燕翎 1996 18 因此僅流於爭取形式上平等 反而忽略那最最嚴重的實質不平等 而基進主義女性主義者戴力 MaryDaly 在 聖父之外 GodtheFather 一書中論及男人以某些儀式 如中國的纏足 非洲之切除陰蒂等 已被男性學者以價值中立的語言及概念化著述正當化了 而未揭露行為殘酷性 ibid 128 這也可對照現今資本主義霸權加上男性醫療 美容 媒體主流意識 一再三不五時發表許多宣稱可改變 糾正 調整 幫助 讓女人喚然一新有關讓女人身體消瘦及美貌的偉大 神乎奇技之發明及產品 手術 而對前開充滿不平等權利關係 二元分立 父權意識等情勢則視而不見 宛若這是女人自己的問題而已 凱蒂 米列 KateMiller 認為 父權意識型態誇大了男女間的天生差異 並藉此建制化了的男尊女卑 因此建構所謂女性特質並代表所有女人共同經驗 而這種經驗的核心其實就是壓迫 顧燕翎 1996 128 男性主流社會文化一直有意 無意傳達瘦削是女人驕傲的根源 榮耀的勳章 受異性歡迎之主因 易取悅他人之要素等控制 壓迫女人之早被合理化 正當化訊息 如女人瘦身宛如告訴男人自己多麼嬌弱 不具威脅性 需要男人扶助 是個願意變成社會主流文化所要求的女人 這讓女人真正變成 他者 因此女人必須堅持 我們要做的事 要求的待遇 爭取的保障本即和我們的身體的胖瘦 美醜完全無關 總之基進主義女性主義已比自由主義女性主義更注意父權社會對女人身體之操弄 擺佈及壓制 另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者愛力生 傑格 AlisonJagger 則提出以異化或疏離概念取代階級概念 她認為每一位女人在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時 都以一種性別方式和那些過程及相關的人疏離 例如以身體為例 儘管女人聲稱瘦身是為了自己 但其實是為男人雕塑身體 裝飾肉體 如同工人希望獲得高薪般 女人裝飾己身希望贏得男性注視 逐漸的 身體成為 東西 或機器 女人和自己疏離 女人的身體對男人而言 都成了客體 因此傑格認為異化的壓迫在心智 社會制度和文化結構中 三者互相交織 必須所有型態的異化都消除才能解除女人的壓迫 顧燕翎 1996 218 這種拆解父權社會壓迫的說法 在媒體無時無刻充斥瘦身即是美 健康 完整 有益之現今 對女人如何保持自我是個重要提醒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者西蒙 波娃提出 女人不是生成的 而是形成的 主張沒有永遠固定的女性氣質或女人的宿命 而男人需要視女人為 他者 以鞏固自己的存在 不過波娃對女人的身體態度傾向負面 對女性身體多所抱怨 認為人有時臣服在身體之下是很自然的不須排斥 雖然被解讀為對男性身體之肯定 但她並不是要女人去否定她自己 而是要女人拋捨掉那阻礙她邁向真正自我的重重重量 大步迎向真正自我 顧燕翎 p83 這其實也呼應身處媒體及廣告主 資本主義 霸權下不斷散撥女人體重多少才是美好 有益 實質上是指對男人及廣告主 媒體而言 女人必須勇敢正視 迎接這種所謂 潮流 壓迫 看清這種意識絕非代表所有女人 如同何修所譯Wolf N著 美貌的神話 中的一段話 保持我們的眼光永遠清晰銳利 隨時看清 鐵少女 的陰謀 最後它將被我們打倒 因為沒有觀眾的廣告影響不了任何人 我們就能迫使大眾文化把女人當人看待 後現代女性主義 採文化編述 建議美貌是女性特質的核心 如果社會要求女人必須美麗 女孩子就會養成愛美的天性 男尊女卑的社會環境中 女人會內化男女有別的性別期待 因為男女權力不同 女人會在乎他人的眼光 尤其是男人的眼光 批評家約翰貝克的名言 男人看著女人 女人則看著被看的自己 這不只決定了男人與女人的關係 也決定了女人與自己的關係 綜上所敘 女性主義對美貌的分析主要有兩種觀點 美貌是一種壓迫 或 美貌是一種文化論述 張君玫譯 1997 這兩種觀點一致認為女人對於外貌的執迷是一種結構化的社會實踐 和其他相關的實踐共同形成一個複雜的系統 女性主義都稱之為外貌的政治 身體保養技術 美貌的體制 身體的美觀尺度 流行暨美貌情結或美貌的反撲 p 71 以下便分別敘述之 1 美貌是一種壓迫 首先 她指出 廣告 傳播媒體以及美容工業 如何連成一氣 構成一個 全球文化機器 globalculturemachine 向全世界宣傳西方式的美貌典型 及其欽賜的女人幸福觀 Chapkis 1986 37 女人對外表的執迷 是肇因於所謂的女性特質 而女性特質的脈絡 乃是性別的權力關係 以及不同社會文化背景的女人之間的權力層級 WendyChapkis在 美貌的秘密 BeautySecrets 1986 一書中指出 美貌是女人所受壓迫的最大特色 並把美貌視為一種政治現象 外貌的政治 politicsofappearance 她採取兩個分析策略 其次 她探討各個年齡層 族裔背景與社會階級女人的美貌秘密 抱持 個人即政冶 personalispolitical 的立場 喬帕琪思從女人的日常生活出發 披露女人平常對抗自己深恨之的身體特徵 臉上汗毛 粉刺 贅肉 的搏鬥 擲地有聲地指出 女人如何因為達不到約定俗成的女性化漂準而飽受痛苦 她揭露了女人為求美貌而按日進行的種種數不清的昂貴與痛苦的儀式 根據美貌的壓迫模型 權力是一種由上而下的控制 Chapkis也是從這個角度出發 她認為 美貌體制是一種壓抑的結構與實踐總合 透過壓迫的機制在運作 灌輸女人錯誤的幻想 讓她們深信只要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可以掌握生命 張君玫譯 1997 74 75 2 美貌是一種文化論述 近年來 女性主義理論逐漸不再單方面把美貌視為一種壓迫形式 而改採比較後現代的觀點 從文化論述的角度來探討美貌的問題 後現代的女性主義觀點把重點擺在女體被賦予的多重意義 以及美貌與女性特質的文化論述中潛藏暗渡的權力運作 身體仍是核心題旨 但已化為文化用以書寫意義的文本 接續著傅科的理論 女體被描繪成一個虛擬的境界 永遠可以刻劃上新的意義 在這樣的女體上 女性特質的千萬風貌被建構出來 透過科學論述 醫學技術 大眾媒體以及日常生活的常識 張君玫譯 1997 70 71 此派的代表人物是SusanBordo 她把研究焦點擺在 女體的意象如何成為西方文化建構性別 權力關係的場域 Bordo 1993 從這個理論架構出發 日復一日的美容程序背後 有一隻紀律化與正常化的黑手 專司身體的保養與改變 協助生產 柔順的身體 docilebodies Foucault 1980 女性特質被視為是一種建構物 而建構的過程及包含了權力 權力不再是由上而下的壓制或宰制 而是一股在社會生活各層面上建構女性特質的媒介 總而言之 女性主義者認為女性對外貌的執著 不能化約為不良的角色行為 或歸結為無可救藥的病態 在探討美貌迷思的部份 女性主義者從 性別與權力 的角度切入 不去責備女人對體制的順從 而是深入分析美貌體制的運作與對美貌的日常實踐是如何控制和規訓女人 因此強化了女性特質的型塑 塑身美容風潮的現況 張錦華 1995 對於瘦身美體工業的研究發現 國內瘦身美體工業在1993年以前 是以健身及減肥中心為主 廣告量不但不多 且廣告的手法與廣告所用的題材與現今之瘦身美容廣告大異其趣 而瘦身廣告真正受到廣泛注意是在1993年 也就是群亨集團投入巨額廣告開始 並掀起整個瘦身美容消費市場狂潮 而瘦身美容工業的規模也愈形擴張 形塑出台灣的瘦身文化 在 我的體重是我的心情 後現代苗條論述 一文中 張小虹 1993 指出今日塑身美容工業試著結合健康論述與高科技 成功地轉型 首先 後現代苗條論述與健康論述相結合 順利地與帶有飢餓 痛苦 病態聯想的傳統節食論述劃清界限 它提供了一套不要節食的節食方法 以低卡路里 高纖維食物為號召 以專業營養咨詢服務 以健康 毅力 勤奮與成功為訴求 為了 別讓臃腫壓垮你的青春歲月 只有卸下沈 重 負荷與心情 才能 輕 身窈窕而喜悅 輕 鬆自信地面對自我 在這健康 苗條 積極自信的前提下 苗條論述更進一步擴展成道德論述 肥胖是惡 肥胖有罪 於是肥胖不僅被當成一種生理疾病 更被歧視為反映人格缺陷的心理疾病 肥胖的人如煙槍 酒鬼一樣必須為自己的外形負責 而其 臃腫走樣 的體態便成為懶散 無知 缺乏意志力的自我約束的的罪證 只因在 苗條專政 的當代 人沒有肥胖的權利 其次 後現代苗條論述更展示了五花八門的瘦身美體科技工程 從超音波震盪到電腦吸脂 它提供了人體科技時代不受物質限制的 創世紀 社會版本 人依自己喜歡的形象創造自己 身體胖瘦自己選擇 鍾安蒂露創造女人 修腰縮腹 限時完工 將妳的身體雕塑成巧奪天工的藝術極品 從公斤到公分 減出完美曲線 苗條論述再次證明 只有當美可以複製及大量生產時 美才有市場與利潤可言 在另一方面 塑身美容業也不忘女性主義對其的批判 再廣告中融入 挪用女性主義的口號與觀念 把女性主義的論述的阻巧妙地轉移成助力 以 菲夢絲 廣告為例 它帶著顛覆意味地宣稱 天生麗質是女人最大的謊言 而 妳也可以像我一樣 擁有一身的自信和美麗 女人從此胸懷大志 男人只能緊緊依隨 帶著妳的頭腦和胸部來跟我談 不斷進步的女人才能美到今天 原本女性教育水準提高 走出家庭踏進社會 經濟獨立 逐步建立女性的自信 積極與主動 是女性自主的一股力量 但卻被 菲夢絲 轉化成繼續物化女性的符號 陳儒修 高玉芳 1994 199 200 今日的塑身美容產業利用女性的 女性自覺 心態來推銷它們的產品 這其實是陷女性走入無自覺 以肉體 外型來滿足男性欣賞的危險陷阱 林珮淳 2000 88 例如 Trustme youcanmakeit 媚登峰 Iamthebest 菲夢絲 女人一定要懂得愛自己 菲夢絲 成為讓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女人 妙乳茲美胸膠囊 等等 這些美容塑身產品表面上所傳遞訊息是 相信自己 作自己身體的主人 提供了一個充分而正當的護身符 吸引一窩峰的女人前仆後繼以它們的方式 剪裁自我 花錢去作一個虛假的自己 追求廣告中的樣版美女 楊進福 1999 對塑身美容風潮的批判 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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