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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后期莫高窟经变题材的新变化 摘要: 莫高窟在唐代后期包括两个时期:一是吐蕃时期中唐时期;一是张议潮家族统治时期晚唐时期。这一时期佛教经变出现了许多新的题材,如报恩经变、劳度叉斗圣变等等。通过对这些经变故事内容的梳理陈述,可以从另一个方面看到当时特殊的社会背景下,反映的人们的生活、当时的社会状况,在吐蕃统治时期人们对社会的不满,吐蕃统治的反抗,而在张议潮时期表达了对抗击吐蕃取得胜利的喜悦,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佛教进一步中国化,与当时的社会生活密切的联系在了一起。关键词: 吐蕃时期 张议潮时期 报恩经变 劳度叉斗圣变唐代后期的莫高窟是指吐蕃占领并统治河西地区到张议潮家族统治时期这一段时间的历史。由于这一时期社会背景发生了极大变化,莫高窟的活动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佛教塑像发生了变化,经变壁画也出现了新的题材等等。通过对变化了的经变壁画题材研究,可以揭示当时的社会状况,这一时期当时人们思想的变化。一 吐蕃时期中唐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起,唐王朝被迫调动河、陇的精锐部队南向以定中原。河西守备空虚,吐蕃乘虚而入。在沙州守军坚守十一年后,河西走廊最终为吐蕃所占领。从此敦煌莫高窟进入了吐蕃长达六十七的统治时期。其间虽有驿户多次起义,但吐蕃赞普多次赦免了沙州这个“获罪之邑”1,并采取有效措施,利用沙州世家豪族统治沙州地方,大兴佛事,广度僧尼,派吐蕃大德僧管理敦煌佛教并参与政事。到后期甚至将敦煌地方的部分政权、军权和税收管理权都交给了世家豪族2,使吐蕃政权维持稳定,佛教也得到空前发展。由于吐蕃统治的社会背景,莫高窟的经变壁画出现了新的题材。吐蕃占领初期,主要是补画完成“图素未就” 3的盛唐洞窟,一般按照盛唐时一壁一铺经变的格局。吐蕃中期,新的经变不断出现。天请问经变、金刚经变、报恩经变、金光明经变、华严经变、楞伽经变、思益梵天问经变是这一时期新出现的经变。新出现的经变中,报恩经变的内容最丰富。报恩经变是根据大方便佛报恩经(七卷本)绘成的。所绘内容包括序品、孝养品、论议品、恶友品和亲近品中的若干本生和因缘故事。除了居中的序品佛说法场面和下部中间婆罗门子肩母乞食之外,一般都在经变四角布置恶友品、孝养品、论议品、亲近品的四个主要故事。恶友品(善事太子入海故事)、孝养品(须 提太子本生)均在敦煌早期石窟里以独立的故事画形式出现过。序品是佛说报恩经的缘起部分,讲佛住在舍城耆阇崛山中,“与诸大比丘众二万八千人”。尔时阿难入王舍城乞食,遇一婆罗门子亦次第行乞,所得美食孝养父母,所得恶食自食之。阿难见之心生欢喜,偈赞此人。又有一梵志,为六师党徒,骂佛祖不孝无恩。阿难回到耆阇崛山中,俱说上事。问:“佛法之中,颇有孝养父母不耶?”于是释迦面露微笑,面放五色光照四方佛土,说报恩经。孝养品画有十几幅连环的画面,主要内容表现须阇提太子与父母共同逃难。途中割己身供养父母,愿以此而求来世成佛的故事。论议品主要写鹿女故事。故事说,鹿女由仙人抚养成人,被国王聘为夫人,进宫后生一莲花,国王以为不祥,弃置池边。一日,国王在池边发现莲花五百叶下各有一男童,大喜,将五百童男分与五百夫人抚养。五百童男长大后俱有勇力,不动干戈而国土安稳。最后五百太子又全部出家,成为“辟支佛”。这一故事宣扬了人生如幻如化、如水中影的教义。画面上的宫室、衣冠等,全部是中国样式。恶友品的中心内容表现波罗奈国善友太子历经一切苦难,最后由白雁传书而得还本国。并从监狱中放出恶友太子,再得宝珠。这一品,在宝顶报恩经变龛西壁上层的东侧“释迎因地雁书报太子图”中,作了概括性的表现。近亲品描写狮子坚誓的故事。故事说,狮子名坚誓,毛金色,亲近比丘,常听诵经说法。一猎师为求爵禄,诱杀金毛狮子坚誓,剥皮献给国王。国王听说以后,暗自忖度,以为若将爵禄赐给这一恶人,则是与此同为恶事。因此,国王处死猎师,火化狮皮,起塔供养。这一故事宣扬了改恶向善和“忍辱度无极”的思想,同时也对伪善者做了斥责。报恩经变这个题材在莫高窟一共出现了三十二铺,第31、148两窟是它的肇始。在当时绘制这两壁画,绝不是为了“上报佛恩”。在当时艰苦岁月抗击吐蕃的时代,歌颂须阇提太子为收复故国而做出的牺牲,无疑十分符合时代和社会生活的需要。华严经变在吐蕃时期开始出现,经中有“七处九会”,计有:寂灭道场会、普光法堂会、忉利天会、夜摩天会、兜率天会、他化天会、普光法堂重会、普光法堂三会、逝多林会。这九会在画面上整齐的排列成三行,都是说法场面。最下面画大海,名香水海,也就是“莲花庄严世界海”。海中画大莲花,海的四周云彩围绕,并有各种各样小车轮、房屋、山峦、乐器、工具等形象。莫高窟的华严经变主要表现唐于阗沙门实叉难陀所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卷八华藏世界品中的“莲花藏庄严世界海”,海中有“莲花世界”。壁画下部画大莲花,中有无数城池,即所谓“一一微尘,一一佛刹,一一世界”,想象力十分丰富。以上大部分幅画面“华严九会”。现存壁画当以盛唐第44窟东向为最早,中晚唐时较为普遍。“华严世界”就是要为众生有限的想象力开辟出一个“法行无边”的认识境界,从一一微尘的小千世界组成中千世界,再组成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内包括万亿小千世界,这些小千世界通为一刹。从微观到宏观,从刹那到永恒;小中见大,大中有小,在这个毗卢遮那佛的世界里,真是想象之能事。要是把这样不可思议的境界画成经变是很困难的。在大方广佛华严经这样丰富奇异、不着边际的“想象力”面前,佛教艺术的表现能力显得苍白无力。最后是主要画了九组佛说法的场景,莫高窟现存的二十九幅华严经变大都采用这种样式。天请问经是玄奘翻译的一步短小的经典。莫高窟最早在第148窟不空绢索龛上描绘了天请问经变。这个经的内容是说释迦答复一位“天神”提出的九组问题。中心思想就是“无生为乐”、“解脱诸欢”、“布施种福”等等。变相从构图到细节都画得十分出色,以宏伟的序品说法场面为中心,背景上布置的楼阁院落层次有序,是表现“天”所居住的忉利天宫。千余字的经文铺演出如此规模宏大的经变,可以看出佛教艺术丰富的想象力和巨大的创造力。天请问经变出现于吐蕃围攻沙州的紧要关头,它的出现并非偶然。经文中世尊答天问曰:“福能与王贼,勇猛相抗敌”。抗蕃军民或多或少地将战争的胜败寄托于开窟这种福上。这一题材是从莫高窟唐大历年间直到北宋,共保存下来三十一铺。金刚经全名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后秦鸠摩罗什所译,为中国禅宗的主要经典。主要叙述释迦牟尼在舍卫国祇树给长老须菩提的有关回答,来宣扬佛教主张的报恩思想。“金刚经变”的上方绘出的起伏绵延、奇峰林立的山峦间,浮云飞动,林泉幽深。似描绘的是释迦牟尼说法的“祇树给孤独园”的优美胜景。其间释迦牟尼说法,众菩萨、弟子、天王等,簇拥在佛旁,洗耳恭听。金光明经变也是吐蕃时期出现的新内容,其结构形式与观无量寿经变相同,中为佛国法会,两侧纵列故事画。金光明经共有十九品,其中主要故事一为舍身品,内容与早期的萨埵太子本生故事无异;一为长者子流水品,所述流水长者子救鱼故事在北周末隋初曾以独立的故事画形式出现于窟顶,现在这两品均以竖构图条幅形式分列经变的两侧。楞伽经变是以大乘如楞伽经为依据的。虽然经中主要讲的是哲学、神学,但在譬喻中却有一些生动的画面。在壁画上,中心为楞伽佛会,四周围绕六十多个场面。如画一屠夫,掌案卖肉,案下有狗啮骨头,以说明断肉食品中“将犬马人牛等肉,为求利故而鬻之,如是杂秽,云何食之”。哲学与神学的抽象内容因使用比喻形式而具体化,又通过绘画加以解图,就容易被信徒所接受。在吐蕃管辖沙州之前,莫高窟壁画、塑像基本上以大乘净土宗经典为题材,期间也出现了一些密宗图像,如壁画中的千手眼观观音变(第79、113、148窟)、如意轮观音变和不空绢索观音(第148窟);而禅宗所崇敬的各种经变与图象大都是吐蕃时代的“前夜”才流传到沙州的,于是吐蕃时代的莫高窟,一下子增添了许多新的内容,例如:金刚经变吐蕃时代留下八铺,晚唐时代留下九铺。金光明经变吐蕃时代留下四铺,晚唐四铺,宋代三铺。楞伽经变吐蕃时代留下第236、186窟两铺。晚唐留下第9、85、138、156、459等窟五铺。五代第61窟一铺,第4窟存一角。宋代留下第55、454、456等窟四铺。思益梵天问经变吐蕃时代仅留下一铺。晚唐留下第85、141、156等窟三铺。五代第4窟存一角。宋代留下第55、454等窟二铺。4这些经变出现的原因,它们绝非沙州地方的独创。在沙州十年抗蕃斗争中,各阶层群众经历了最悲壮的岁月和最艰辛复杂的心灵历程。这时候人们考虑的不是和平时代里因老病饥寒所致的生死问题,而是民族的存亡。因此,在第148窟出现的天请问经变、报恩经变,能毫无遗漏地拯救一切众生的不空绢索菩萨龛和能令祈求众生如愿以偿的如意轮菩萨龛,还有雄伟的涅槃像以及涅槃经变都不是单纯的宗教现象;被膜拜的泥塑神灵和彩笔绘成的佛国世界,正反映着膜拜者的思想、感情和愿望。同时也反映了儒家忠孝思想和正统思想对唐代后期佛教艺术题材的影响。吐蕃占领前后,敦煌出现了报恩经变等题材。与当时的历史背景有一定的关系。开元天宝以来,唐王朝内部出现分崩离析的征兆。出于维护封建宗法制度,统治者对于儒家的忠孝伦理格外提倡,并进一步把它与佛教融合在一起。佛教在中国的传播,不可避免的要受到儒家忠君家亲思想的影响。吐蕃占领河西后,民族矛盾尖锐。被统治的汉族和各族人民以忠于唐朝君主的口号,展开对吐蕃贵族的反抗斗争。在特定的政治条件下,河西地区特别是沙州掀起了一股鼓动忠君孝亲思想的热潮。这一思想给与石窟的开凿带来了直接的影响。这就是报恩经变和报父母重恩经变等产生的历史原因之一。二 张议潮家族时期晚唐吐蕃统治沙州时期,吐蕃奴隶主实行残暴的统治,给各族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沙州百姓曾多次举行反抗斗争。世家豪族张氏,乃乘机于大中二年(848年)率众起事,占领敦煌,晋昌,自领州事,并修缮甲兵,既耕且战。唐王朝于大中五年遣使至河西,设立归义军,以张议潮为节度使。咸通三年,张议潮终于克复凉州,打通了通向长安的道路。此后,河西地区一直为张氏家族所统治,直到公元920年,政权转移到曹氏家族手中。张氏家族笃信佛教,尊礼名佛。莫高窟继续前一时期的发展,并有所变化。除继承吐蕃时期的经变外,晚唐又出现了新的内容。报父母恩重经变、劳度叉斗圣经变、降魔变、楞严经变、密严经变是这一时期新增添的经变内容。晚唐出现的新经变中,以劳度叉斗圣变最富有时代特色。这一经变是以贤愚经卷十须达起精舍品为依据。这一题材的出现最早见于西千佛洞隋代第10窟,现在仅依稀可见狮子啖牛、金刚杵碎山、大风拔树、金翅鸟斗毒龙等场面。其次为莫高窟初唐垂拱二年第335窟龛口内两侧的劳度叉斗圣变,此图舍利弗与劳度叉两个主体人物之间的斗争已经形成,但结构不完整。到张议潮时期才出现了完整结构的巨型经变。张议潮时期结束了吐蕃奴隶主将近七十年的统治,敦煌各族群众被压抑的情感像火山一样迸发出来,冲击着一切意识形态。晚唐时期以巨大的壁面来描述劳度叉斗圣经变,就是在这种条件下产生的。莫高窟保存的劳度叉斗圣变计有十四铺,晚唐的劳度叉斗圣变以第196窟和第9窟的两幅最为完整。劳度叉斗圣故事发展的经过,舍利弗与须达沿途寻觅建园的地方、大象驼金、黄金布地等都画在下边和两上角,中部画波斯匿王及侍臣正坐在华盖下观看斗法。画面以宏大的篇幅展现舍利弗与劳度叉之间以种种神通变化而进行着的斗争。对阵的双方,舍利弗居左侧,劳度叉居右侧。故事说:劳度叉化为一树,枝叶繁茂;舍利弗作旋风,吹树拔根。劳度叉化作一山,上有泉池树木;舍利弗化作金刚力士,以金刚杵一指,山即泯灭。劳度叉化作一龙,有十头,作雷电雨宝震动大地;舍利弗化作金翅鸟王,裂而啖之。劳度叉化作一牛,奔突前来;舍利弗化作狮子,吞食此牛。劳度叉化作夜叉鬼,赤目长牙,口喷火焰;舍利弗化作毘沙门天王,夜叉恐怖欲退,但三面起火,无路可走,惟有舍利弗一面清凉无火。外道们即时屈服,哀求饶命。以上六个回合,每一回舍利弗都取得胜利。画面描绘出劳度叉的惊惶失措和焦急的心情,从而衬托出舍利弗的泰然自若。唐代少见的降魔变,在这一时期出现。魔王为中原冠服的老将军,魔女都似汉族嫔妃。三魔女歌舞齐施,企图动摇释迦的情志。释迦施展神通,美女顷刻变为三个枯瘦老丑的妇人。魔王震怒,指挥部下向释迦进攻,但释迦周围有莲花卫护,兵刃不入。最后魔王冠缀靴脱,狼狈不堪。降魔经变的出现反映了当时各族人民取得抗击吐蕃胜利的喜悦心情,借助于佛教的经变壁画来表现这种心情。密严经变依据密严经,是一种密宗题材的经变。密严经全名为大乘密严经,唐代分别由底婆诃罗和不空先后两次译出。这部为金刚地藏菩萨说的经,解答法性问题。张议潮恢复河西后,接连出现的劳度叉斗圣变、降魔经变是封建正统思想的反映。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只承认中原汉族政权是正统,边疆少数民族往往被称为“蛮夷戎狄”。这与佛教把同时期的宗教派别一律视为需要降服的外道的正统思想观念不谋而合,这两种思想在河西特定的历史环境中结合起来了。莫高窟壁画不仅通过劳度叉斗圣变、降魔经变曲折地表现抗击吐蕃胜利的激情,还寄希望于长期巩固这一胜利。劳度叉斗圣变、降魔经变在张氏家族统治时期的大量出现,表达了沙州地区人民在推翻吐蕃统治回归唐朝这一重大事件引起的兴奋心情,用宗教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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