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频_语义_语法.pdf

语 频 语 义 语 法 邹韶华 黑龙江大学 文学院 黑龙江 哈尔滨150080 关键词 语用频率 制约 语义 语法 摘 要 语法分析的基础是语义 而人们对语义的理解往往带有主观性 见仁见智的情况是常常 发生的 语义的制约因素是语用频率 因为语频反映的是客观事实 它可以量化 具有科学性和可操作 性 本文从多个方面举例阐明了语频对语义和语法的制约作用 中图分类号 H146 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3 7365 2004 02 0006 04 Frequency Semantics Grammar ZOU Shao2hua College of Literature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Harbin 150080 Key words frequency in language use restriction semantics grammar Abstract The foundation of grammar analysis is semantics however to understand semantics always is with subjectivity even has many different ideas The restrictive factor is frequency in language use for which is the reflection of objective facts can be measured has scientific characterisics and can be manageable From different aspects this paper gives examples to argue how to use frequency in lan2 guage use to restrict semantics and grammar 一 语言离不开意义 著名语言学家Roman Jakobson曾经有一句名言 Language without meaning is meaningless 没有意义的语言是不可 思议的 乔姆斯基的转换生成语法 早期将 语义绝对排斥在语法分析之外 所以生成了下面 这样匪夷所思的句子 Colorless green ideas sleep furiously 无色的绿色的念头狂怒地在睡觉 在这种情形之下 他不得不把语义引入到语法分 析中去 可以说 语义是语法分析的基础 而语义这 个基础是怎么来的呢 人们对语义的认识是否 会一致呢 这些都是问题 比如 恢复疲劳 这 种搭配 同样是语义分析 有人认为 疲劳 怎么 能 恢复 不合情理 有人认为是把体力和精神 从 疲劳 中 恢复 过来 完全合格 又如 贵宾 们所到之处 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同样是语义 分析 有人认为 处 所 不能作为受事 受到欢 迎 这个句子有误 有人认为 所到之处 可看成 在所到之处 的省略形式 作状语 受到欢迎 是主语 贵宾们 句子是可接受的 以上举的两 个例子是大家所熟知的 对它们的分析出现的两 种截然相反的意见是不是可以说明 语义分析往 往会见仁见智 各执一端 不是说一不二的 那 么 决定语义 从而决定语法 的因素是什么呢 6 2004年4月 第2期 语 频 语 义 语 法 Apr 2004 No 2 详见诺姆 乔姆斯基 句法结构 邢公畹等译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79年 转引自吕叔湘 汉语语法分析问题 商务印书馆 1979年 作者简介 邹韶华 男 黑龙江大学文学院教授 主要从事现代汉语句法 语义和规范研究 基金项目 本项研究得到了国家社科基金项目 编号02BYY026 和黑龙江省社科基金项目 编号01B056 的资助 语用频率 也许是其中的一个 二 语用频率 以下简称 语频 说到底就是语 言事实的反映 它与笼统意义上的语言事实不 同 它不仅是客观的 而且是可量化的 具有科学 性和可操作性 语频在语义 句法分析中的作用 是显而易见的 语义 句法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 面 我们说语频影响语义 暗示着对相关的句法 的影响 反之亦然 这一部分侧重在语频对语义 的制约方面 2 1词性的鉴别 由于现代汉语的词基本上没有形态标志 词 性的确定成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比如 对话 现代汉语学习词典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1995年 标名词 看做事物的名称 新编古今汉 语大词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5年 却标动 词 看做动作行为 我们考察了 对话 在一百多 万字的语料中的语频 共出现8次 其中作名词 用5次 作动词用3次 据此 可以将 对话 定 为兼类词 即名词兼动词 当然 一百多万字的 语料是远远不够的 什么程度的语频得出什么样 的结果还可以深入研究 但用语频效应的方法去 处理词性标注问题也许是可行的 2 2语义的解释 语频能对一系列的语义现象作出解释 我 们以正极意义和负极意义的关系为例举几个方 面来说明 2 2 1中性成分向积极义偏移 有模样 指模样好 有钱 指钱多 这是说 汉语的人所共知的 为什么 有模样 不指和别 人一样仅有一副样子 有钱 不指仅有一定数量 的钱 甚至 有模样 指模样儿差 有钱 指钱少 呢 经考察我们发现 它们倾向积极意义 是因 为现代汉语积极意义的语频与消极意义比起来 要占到全部用例的70 以上 抽象地看 人们 在说 模样 的时候 既可以说好也可以说差 而 具体使用情况是说它好的时候多 说它差的时候 少 这类词偏向积极意义正是因为受到了语频 的制约 换言之 它与语频有直接的对应关系 也 就是说在牵涉到反义对立时 总是将常用性与积 极意义联系起来 2 2 2反义对立向多用义偏移 汉语里的对立意义 它们在运用中的分布是 不均衡的 我们姑且将使用得多的叫多用义 使 用得少的叫少用义 比如 里 和 外 是一对反 义词 吕叔湘先生对10万字的语料进行考察的 结果是 里 与名词组合95次 外 与名词组合 才6次 而据 现代汉语频率词典 180万字 的统计结果是 里 使用6474次 外 使用836 次 其悬殊程度一望而知 下面是从 北京优秀短篇小说选 北京十月 文艺出版社 1984年 中摘录的几个 里 外 的具体用例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我 王助理的办公室挤满了领结婚证的人 因为爱人冠心病发作送到了医院里 工友要到医院去慰问刚从朝鲜下来的伤员 没有一个学生往教室里走 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地从教室走出 在 里 与 外 的对立中 办公室 医院 教室 等都偏向了 里 即 办公室 办公室 里 医院 医院里 教室 教室里 或者说 办公室 办公室外 医院 医院外 教室 教室外 名词在上述例子中偏向 里 而不是 外 产生这种意义是与 里 为多用义 外 为 少用义相关的 一般说来 前 与 后 左 与 右 东 与 西 南 与 北 的反义对立是不 会造成向其中的一方偏移的现象的 比较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前接待我了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我了 这里的 办公室 绝对不等于 办公室前 其原因在于上面四组方位不能构成语频悬殊的 多用义和少用义的对立 请看 7 2004年4月 第2期 汉语学习 Chinese Language Learning Apr 2004 No 2 见北京语言学院语言教学研究所编 现代汉语频率词典 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 1986年 详吕叔湘 方位词使用情况的初步考察 中国语文 1965年第3期 参看邹韶华 语用频率效应研究 词类划分和词性标注 部分 商务印书馆 2001年 前1260 后1233 左316 右244 东375 西345 南485 北459 其数量对立没有超过一倍 所以没有提供语 义偏移的可能 2 2 3肯定否定对举向肯定义偏移 在现代汉语中 肯定为多用义 否定为少用 义 不错 很多场合肯定否定对举时双方语义是 对等或基本对等的 比如 这儿是不是辽宁 不管他是否同意 我都得去 前者 是 与 不 是 是对等的 后者 是 与 否 基本对等 只是语 义稍微侧重在 否 的方面 语义偏移和以上用 法则不一样 比较 a 这儿是不是辽宁 这儿是辽宁 这儿不是辽宁 b 不管他是否同意 我都得去 他同意 我得去 他不同意 我也得去 c 选 成功与否 一靠眼力 二靠机会 选成功 一靠眼力 二靠机会 3 选不成功 一靠眼力 二靠机会 a b的对等可以通过肯定否定的分化得到 证明 c的不对等通过不能分化得到证明 我们 说的肯定否定对举语义偏向肯定就是c这种情 况 它偏向 成功 而不是 否 不成功 吕叔湘与朱德熙二位先生在 语法修辞讲 话 中说 有些词语仅有一面的意义 可以是正面 的 如 好 高 去 相宜 也可以是反面 的 如 坏 低 不去 不相宜 有些词语 兼有正反两面的意思 如 好坏 高低 去不 去 是否相宜 造句的时候如果把一面性的 词语跟两面性的词语搭配 就会造成混乱 接着 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 忽视合作社是否亏损的困 难 等等 二位先生在书中作了这样的批评 困 难 是一面性的 是否亏损 是两面性的 二者搭 配不拢 从逻辑的角度看 这样分析是十分精当 的 但是 现代汉语的实际是在某些情况下正反 两面词语只偏向正面 肯定 另一面 否定 不起 作用 这是语频效应制约的结果 在书面上不乏 其例 比如 a 一般说来 名著改编工作成败的关键首先是忠于 原著 光明日报 1983年9月5日 b 是不是 通俗 就不 高雅 高雅 就不 通俗 文摘周报 1991年10月23日 c 秋芝担心着他会不会摔下来 又担心他会不会触 电 收获 1993年第3期 d 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在最近表示 他对 北 京是否提出申请 不感到百分之百的乐观 文摘周 报 1995年11月13日 e 当时 我的确对他能否进入新的研究领域有疑 虑 光明日报 2000年7月71日 上面a 成败 是两面 忠于原著 是一面 败 不起作用 b显然是说 是 通俗 就不 高 雅 而不是说 不是 通俗 就不 高雅 这里的 不是 不起作用 c 担心 的是 会摔下来 而不 是 不会摔下来 不会 也不起作用 d 不感到 百分之百的乐观 是针对 北京 是 提出申请 而不是针对 北京 否 不是 提出申请 而言的 偏向肯定 是 e 有疑虑 的是 对他能进入新的 研究领域 这件事 否定 否 是不起作用的 如 果以上分析成立 那么有时候一面词语与两面词 语的搭配是合格的 不应视为语病 三 下面谈一谈语频对句法的制约作用 举几个 例子来分析 3 1 青春 能否受副词修饰 有三种观点 一种认为 青春 是名词 不能 受副词修饰 一种认为 青春 是名形兼类词 作 为形容词时可受副词修饰 还有一种认为 青春 是名词 可以受副词修饰 我们认为 问题不在 于先确定它的词性再谈它的功能 而在于先描写 它的用法 在此基础上归纳出它的功能 然后确 定它的词性 以下是并非大量调查而是偶尔收 集到的 青春 用为形容词的例子 为行文简洁 8 2004年4月 第2期 语 频 语 义 语 法 Apr 2004 No 2 摘自张中行 负暄琐话 第196页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86年 据北京语言学院语言教学研究所编 现代汉语频率词典 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 1986年 仅摘录相关词语并省去出处 依然很青春 达妹还很青春 够青春的啦 这么青春 看上去也很青春 看起来很青春 给人一种很青春的感 觉 趁你还很青春的时候 最青春的最纯真的梦幻 很青 春 很气派 他们的表演非常地青春 我们看到一张青春 的脸 要想青春就得重新活一回 留下自己最青春最灿 烂的时刻 比实际年龄还要青春 实际上 在上世纪初期 青春 就出现了形容 词的用法 如 以青春之我 创建青春之家庭 青 春之国家 青春之民族 青春之人类 青春之地 球 青春之宇宙 李大钊语 就是一个明证 从 语频效应的观点来看 青春 的形容词性及受副 词修饰的用法是不容否认的 不是它可以这样 而是它已经这样了 相反 有些三角形的脸 陈映真 将军族 从语频上看我们还不能证明 三角形 兼属形容词 3 2近指 远指用法的不对称 我们知道近指 远指的功能既有相同之处 也有不同之处 其用法是不对称的 沈家煊先生 在 不对称和标记论 一书中曾经指出过这种不 对称的现象 既然你不那么喜欢它 就还给我吧 3 既然你不这么喜欢它 就还给我吧 原来问题不那么严重 3 原来问题不这么严重 我们还可以补充一些这类用法 有点那个 3 有点这个 太那个了 3 太这个了 太那个了点儿 3 太这个了点儿 挺那个的 3 挺这个的 上述用法中贬义用 那个 而不用 这个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与近指代词和远指代词的语 频有直接关系 徐丹 浅谈这 那的不对称性 中国语文 1988年第2期 和曹秀玲 汉语 这 那 不对称性的语篇考察 汉语学习 2000年 第4期 等文章指出了二者语频的不等 我们将 现代汉语频率词典 中的近指代词 这 这个 这 样 这儿 这里 这会儿 这么 这些 这么些 与相 应的远指代词 那 那个 那样 那儿 那里 那会 儿 那么 那些 那么些 分别作了统计 近指代词 共出现16645次 远指代词6287次 合计22932 次 其中近指约占72 6 远指约占27 4 这个 和 那个 合计1804次 这个 约占 80 那个 约占20 根据这些数据 我们对 上述的不对称现象作出如下解释 从语言运用的 总体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