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民营企业跳出非常规发展之路.doc

让民营企业跳出非常规的发展道路 社会科学院现代企业研究所 所长 陈焕文 企业是一种对经济资源进行优化配置的制度安排。能否保证企业公平、公正、公开地得到经济资源，是关系企业生存与发展的首要问题。从民营企业取得经济资源的过程看，存在着明显的制度障碍，它导致民营企业普遍沿着一条非常规的道路，去完成生产要素的取得和企业资本的原始积累。由于民营企业发展的初始状态存在着先天缺陷，决定了它们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充满荆棘与坎坷的发展道路。 计划经济条件下资金的供给，是按照所有制原则进行分配的，民营企业受到了明显的所有制歧视，在资金取得方面没有平等的制度安排。因此除少数外商投资企业以外，大多数内资民营企业资金取得和原始积累，都经过不同程度的暗室操作。这是由于在当时条件下，只有在暗室中操作，通过向旧体制付费，才能避开合法不合理的制度障碍，使“不给好处不办事”的设租者们演变成“给了好处快办事”的民营经济推动者。为民营经济发展取得宝贵的资金和生存许可证，这是民营企业在传统体制障碍下的必然选择。 除少数接受外商技术和持有家传技术的企业以外，大多数民营企业取得关键技术，都依赖于市场机制。而市场机制是在改革计划经济体制的进程中逐步完善的。至今就民营企业而言，在取得科技投入方面，仍然缺乏一套完整的符合市场经济原则的制度安排。例如、各级政府科研管理机构，可以通过科技待遇授予权，以很低价格吸引大批科研人员，并且在市场机制之外，针对科研人员如何取得科研待遇，制定了写文章、评成果、评职称“开科取士”式的考评管理制度。由于成果和职称评定，是在科技成果最终需求者出价之前进行的，导致科技供给与科技需求从一开始就是脱离的。造成一方面民营企业急需按照市场机制买进大批科技成果，另一方面科研人员急需设法绕开市场机制取得职称。这种制度安排既诱导着科研人员价值取向的非市场化，同时也形成了严重的科研腐败与科研亏损。并由此制造出一大批没有市场价值的科研腐儒和成果花瓶。由于具有市场价值的科研成果远远少于市场需求，所以只有少数企业得到了有市场价值的科研成果，而大多数民营企业只能处于跟风、仿制、炒作的境地。这即制约着民营企业的跨越式发展，也会对那些拥有适用技术企业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形成一种恶性循环，致使大量民营企业自生自灭发展缓慢。事实证明凡是民营经济发展缓慢的地区，根本原因是由于那里引导科研人员的价值导向是非市场化的，以及由此导致的市场化的科技供给远远小于科技需求。那些仅仅拥有资金、劳动力、吃苦精神，没有适用科技知识、管理知识和科技成果的民营企业，永远不会实现跨越式发展。相反市场经济国家中，民营企业快速发展的根本原因，是由于那里没有计划经济的科研管理体制，没有针对科研人员的非市场化的价值导向，科技供给能够在市场机制的诱导下及时满足科技需求，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因此为了加快民营经济的发展，必须废止传统体制的科研管理制度和职称评审办法，建立满足市场需求的科技商品供给制度，尽快增加科技供给。 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国有企业的员工不是人力资源而是主人。主人翁公仆式的政治关系，代替了企业取得劳动力时正常的雇佣关系。尽管利用优越的政治地位，国有企业吸引了大批优良的劳动力资源。但是实践证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这种体制是缺乏经济效率的，是没有竞争力的。由于国有经济依靠政治优势，控制了劳动力的供给，因此民营企业在劳动力取得上，从一开始就与传统体制发生了尖锐冲突。使它们只能在体制外解决企业的劳动力供给问题。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传统体制尽管限制了民营企业取得劳动力资源的渠道。但是也为民营企业杜绝了用政治关系代替经济组织中契约关系的弊病，并且促使民营企业在体制外，取得了利润丰厚的廉价劳动力。形成了民营企业强有力的竞争优势。 计划经济下的经理人员是党的干部，而不是拥有合法私人知识产权、经营管理KNOW、市场价格的经济资源。拥有政治待遇授予权的党政机关，可以通过提高经理们政治待遇，来压低经理们的市场价格。但是长期背离市场价格的制度安排，必然导致经济效率普遍低下和腐败蔓延。从一定意义上讲，腐败是经理们对用政治待遇压低他们市场价格的一种反动。民营企业由于没有政治待遇上的授予权，因此在传统价值取向占主导地位的环境下，不可能吸收优秀的经理人才进入民营企业。这就决定了民营企业无法正常得到经理资源的供给，无法得到专业化的经营管理知识的支持，而只能依靠艰辛的努力，无数的失败，犯规越线，对传统体制支付租金的方式，打开自己的发展道路。 民营企业一般应该拥有产权清晰，两权分离制度架构。但是已观察到的现实却与此有明显差距。目前很多民营企业中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仍然未经分离，母公司经理的职业化程度仍然很低。这与目前的经济制度安排和社会价值取向，不利于民营企业发展有密切联系。如前所述，由于民营企业在要素取得上有很多制度障碍，因此与设租各方的关系，成为决定企业生死攸关的大问题。在大浪淘沙的残酷竞争中，保留下来的民营企业，大都是一些，把处理好与设租方的关系摆在首要位置的企业。而关系资源运作又有它的特殊性。这些特殊性是，为了保证关系运作高效率，必须在操作上保持连续性、累加性、放大性。为了保证操作者的安全，必须要有所有者的亲临性、意会性、记忆性。这决定了各种关系的掌握只能依赖于一个人或一家人。从而形成了中国民营企业只能是家族式企业的奇特景观，成为经济学上的一个悖论。而从发展角度看这种以儒家文化为背景的，东方企业模式必然面临规范化市场经济制度的严重挑战。正是传统制度和传统价值取向的约束，导致了民营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长期难以到位。 在党的改革开放路线的指引下，民营企业以巨大的牺牲精神前仆后继，开拓前进，支撑起中国经济的半壁江山，但是实现它的跨越式发展，必须要继续深化体制改革和进行制度创新。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依次解决以下制度安排问题。 第一、科技供给小于科技需求，资金供给大于优质项目供给，是目前制约民营经济和天津经济，乃至全国经济跨越发展的基本障碍，增加科技供给，急需从深化科研体制改革入手，建立符合市场经济规则的科研供给制度。 跨越式发展必须依靠科学技术，科学技术能否转化为生产力，取决于科技最终需求者的买价。在传统体制内，政府、国有企业、大专院校、科研机构中的党政干部和科技人员们，尽管同意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但是它们都不是购买科技成果的最终需求者。在以政治待遇和科技待遇为价值取向的体制下，他们是置身于市场机制以外的，非直接支付买价的群体。因此他们永远无法学会，按照市场价值给科技成果准确定价的判断能力。由这样的群体持有科技研究的立项权、投资权、研制权、评比权，显然不利于推动科学技术向生产力的转化。如果国外市场经济国家，也是由非最终需求者拥有科研的立项权、投资权、研制权、评比权、职称授予权，那里的民营经济同样不会跨越发展，同样会出现科研腐败和科研亏损。 回顾几次工业革命的历史，科技创新的始作俑者（瓦特、爱迪生、比尔盖茨）都是非学历人员，但都是科学技术的直接需求者。是他们把早已完成了的力学、电学、信息技术等基础理论研究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使基础理论研究摆脱了长期被束之高阁、充当学术花瓶的命运。因此把科技资源的配置权交给最终需求者，由需求者出价，按照市场价值评价体系（而不是按照学历、文章、媒体评价）决定谁是科学家，哪个是科研成果，不仅是经济发展的需要，同样是基础科学研究的需要。只有在全社会范围内淡化追求政治待遇和科技待遇的价值取向，才能走出东方式的“开科取士”的制度阴影，才能废止“科技八股文”，才能产生中国的瓦特、爱迪生、比尔盖茨，才能加速实现科技向生产力的转化，才能实现经济的跨越式发展。 第二、产权制度再造，是科研供给体制改革到位后，新的急需解决的重要制度安排。 在科研管理制度改革到位之后，随着市场上科技供给与科技需求逐步均衡，大多数民营企业将走出依靠关系跟风、仿制、造假、炒作的泥沼。步入不靠关系靠市场，依靠科学技术加快自身发展的轨道。此时家族式产权制度，将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对民营企业产权结构进行再造，是民营企业深化改革的必然选择。 第三、产权制度的再造，将使职业化的经理严重供给不足，此时，经理职业化将成为新的制度安排的改革重点。 经理是一种人力资源，而不是党政干部。对他们的管理必须引进市场机制，实行市场定价，这是提高企业核心竞争能力的必要条件。无数事实证明，优秀的经理是决定企业兴衰成败的核心条件。而经理的识别、选拔、激励只有在市场机制下才是有效率的。以提高政治待遇压低经理市场价格的做法，只会孳生制度性腐败，只会产生大跃进式的破坏经济均衡的虚假的发展速度，而不会形成跨越式发展。因此放开经理的管理权限，为民营企业提供大批优质职业经理将成为此阶段改革的最强音。 第四、在资金供给方面，给民营企业提供公平待遇，是实现民营企业跨越发展的物质基础。 在没有足够的科技供给，没有职业经理，以家族方式管理企业，以仿制、跟风、炒作、造假为主要业务的状态下，民营企业的资信很低，投资风险很高，此时金融机构把向民营企业投资视为畏途，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随着科技供给体制的改革到位，科技供给的增加，随着产权制度改革到位，随着经理的职业化，民营企业的发展将进入良性发展的快车道。此时为了保证及时向民营企业提供资金，就必须进行新的资金供给制度的改革。 第五、改革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劳动力管理制度，为民营企业提供充足的劳动力资源。 在目前户籍制度条件下，居民身份实行属地管理制度，它严重限制了劳动力的流动，科技人员流动，经理人员流动，使得人力资源不能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优化配置，人力资源的潜力得不到发挥。形成了制约民营企业发展的障碍。是急需改革的管理制度。 纵览民营企业的发展历程，不难看出隐藏在科技供给、劳动力供给、经理供给、资金供给